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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溫姑娘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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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溫姑娘真想知道。”……

==第十五章:阿琦==

寒風習習,明月高懸,宮裏亮如白晝,徐貴妃身邊的張女官親自送秦逸寒出去,“殿下慢走。”

“張女官留步。”

秦逸寒在人前一副冠冕堂皇的模樣,含笑告辭,等張女官回宮覆命,秦逸寒問緊跟著他的內侍,“她人呢?”

“回太子殿下,今夜禦花園有花燈,謝姑娘說她想出去走走。”內侍小心翼翼地瞅了秦逸寒一眼,解釋道。

“那走吧。”秦逸寒眼底有幾分晦澀,撫了撫袖,而禦花園的蓮花池旁邊正站著一男一女,男人一襲緋色鶴紋雲袍,身高八尺,淺笑晏晏,而他對面的女子明明只有一個側顏,卻難掩姣好之容,亭亭玉立,像一朵盛夏時節在蓮花池中盛放的荷花。

為首提燈的兩名婢女無聲退至一旁,那不是小侯爺文墨跟謝姑娘嗎,其實宮裏人人都知,清陽侯府的小侯爺才是謝姑娘的未婚夫婿。

秦逸寒腳步一頓,臉色瞬間冷如寒冰,身後跟著的內侍齊齊跪了下去,他們在太子殿下身邊伺候多年,甚是清楚太子殿下的秉性,太子殿下這是生氣了。

秦逸寒就這麽看著兩人“你情我儂”,右手一擡,內侍連忙將山水潑墨圖折扇送到他身上,秦逸寒搖開折扇,笑吟吟地走上前,“哎呀,哪陣風將小侯爺招來了禦花園。”

謝思琦渾身一僵,臉色霎時白了下去,俯身一禮,頭叩到地面,“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微臣見過太子殿下。”清陽侯府小侯爺文墨在朝中已有官職在身,是繼小國舅謝無宴之後京中年輕公子的佼佼者,他在秦逸寒面前表現得不卑不亢,豐姿奇秀。

可他越這樣就越讓人討厭,秦逸寒扯唇一笑,眸底是化不完的寒意,“方才眾大臣不是皆離了宮,小侯爺怎麽深夜還在宮裏閑逛,可是這宮裏有什麽讓小侯爺念念不忘”

這“念念不忘”既是說物,亦有可能在說人,這般含沙射影,但凡是個人都能聽出來,文墨佯裝聽不懂太子的弦外之意,“微臣這就要回府了。”

秦逸寒朝身後的內侍使了個眼色,內侍立馬笑瞇瞇上前,“小侯爺,您這邊請。”

文墨垂下眼睫,面色清冷,毫無留戀地離開,風聲簌簌,夜色更冷,這時,秦逸寒狀似才想起來還有一個人在地面上跪著,他伸出冷白的手指,嘆了口氣,“孤竟還忘記阿琦受不得寒,阿琦這一年來已經病了好多次,若是再病了,孤定是要心疼的。”

謝思琦哪怕是跪著,都挺直了腰板,她面無表情,正要起身,秦逸寒突然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謝思琦身子僵硬的愈發厲害,她作勢就要掙紮,秦逸寒力氣無端加大,將她牢牢困在懷裏,呢喃:“阿琦見到舊情人就不想理我了?這我可不樂意了。”

謝思琦氣得胸口都在震顫,覺得可笑,她甚至想質問一句,何為舊情人,那是她的未婚夫婿。

可秦逸寒仿佛也不需要她的答案,穩穩當當地將她從禦花園抱到了馬車上,這一路遇到了很多宮人,但宮人個個都是低著頭,在宮裏存活下來的人,都清楚如今這後宮是誰在做主,儲君的馬車連橫木都是金子做的,馬車上應有盡有,像一個小樓閣,暖和得要命,一滴汗珠從謝思琦脖子上滑落,秦逸寒將腦袋埋在她懷裏,“阿琦喜歡我嗎?”

謝思琦選擇一言不發,側顏絕美,見狀,秦逸寒眼裏閃過幾分失落。

他自言自語,“我喜歡阿琦就夠了。”

謝思琦閉了閉眼,在心裏默默地念一句——

瘋子。

秦逸寒所居住的太子府在距離皇宮最近的永勝街,隔著一條小巷便是溫國公府,秦逸寒住的地方是正殿,謝思琦住的地方是芳華苑,小丫鬟奉命扶著謝思琦去芳華苑歇著,一入屋,下人呈來一碗熱乎乎的燕窩,小丫鬟笑道:“奴婢還從未見過太子殿下對哪位姑娘像對謝姑娘這麽上心呢。”

她的目光跟語氣裏全是羨慕,可謝思琦眼裏沒有一絲波瀾。

上心……

他對她的上心便是跟他的母妃一起逼得她姐姐自縊身亡,本該被記在史冊上受後世敬仰的賢後成了盛朝百年來第一位被廢的皇後,她的父親生性儒雅,待人寬厚,最後卻病死在牢獄之中,得知父親死訊,她的嫡母一條白綾追隨父親而去,三叔是那樣一個少年時便天縱英奇才之人,因為擔心她,被廢了一條手臂,她的弟弟妹妹,還有棠棠,本該是一世無憂,如今卻被迫在邊關吃苦,這就是他秦逸寒的上心,害得她家破人亡,害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除非她死了,否則她一定要了秦逸寒的命。

見謝思琦呼吸有幾分急促,小丫鬟頓時急了,“謝姑娘這是怎麽了,可是屋內的金絲炭燒得還不夠旺”

***

“吾女親啟:

女在千裏,母心擔憂,望我女千萬保重。

母無能,使得吾女在外受苦,母心實在難安,經常夜不能寐,菩提樹下,母唯有一願,折壽十年,換吾女喜樂常寧。

按吾女囑托,徐家小女已伴廢太子身側,她有千言萬語相告,只待吾女回京,沐家小子已入翰林院,得鴻儒教導,吾女且安心。

朝寧九年臘月中旬,天降異象,乃不吉之兆,聖上有意擇皇子前往邊關,宮中皇子眾多,母懷疑是燕王秦逸墨,望吾女心有警惕,若無意外,帝可能削邊關兵權,召威遠將軍歸京。

南邊已有流民起義,強占城池,邊關動蕩,恐天下局勢更危矣。

千言萬語,只化為一句保重,母不在,吾女切記珍重自己,莫要擔憂記掛家人,待邪崇退散,四海清明,你我母女再相聚。

母留。”

屋子裏面極其安靜,翠蘭試探性地望了溫棠一眼,“姑娘要將此事告訴林將軍嗎?”

“林將軍肯定比我先知道。”溫棠將信反扣在桌面,神色凝重。

翠蘭皺眉,“林將軍戍守邊關多年,若是被貿然收回兵權,那軍心必定不穩。”

本朝戍守邊疆的將士大概有四萬人,他們之中絕大數人連聖上的面都未見過,他們聽從威遠將軍的命令,是因為威遠將軍是一個好的將領,可一旦威遠將軍被召回京,那軍心必受其影響。

溫棠垂了垂眸,掐緊了手心,因為是上元燈節,謝無宴今日不必去軍營,用完午膳,謝時予拉著謝禾蓁離開,謝無宴眉目清潤,不疾不徐地問:“怎麽,今日有心事”

“是有一樁事。”

謝無宴長指修長,慢條斯理剝了個橙子給她,“溫姑娘不妨說來聽聽”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1],可若是君還以其他條件相要挾,那將又該如何”

威遠將軍父子都在邊關沒錯,可林家女眷都在京城,一旦聖上用林將軍的妻女相要挾,那林將軍勢必陷入兩難的境地,但論行兵打戰,戍守邊關,無人能比得上林將軍,燕王此人,剛愎自用,行事沖動,聖上為何派他過來,溫棠心知肚明。

“若聖上起了疑心,那將軍無疑會成為困獸之鬥,唯一的破局之法可能會是以心攻心。”

溫棠一雙眼睛猶如秋水,霎時明亮起來,她明白了。

謝無宴唇角微微上揚,問她,“今日是上元燈節,你可要放孔明燈”

邊關城民風淳樸,上元燈節氣氛熱鬧,沿街有猜燈謎、吆喝著賣糖葫蘆、賣面人兒、賣餛飩的。

溫棠跟謝無宴一出現,便有人朝他們看過來,少女目光看向了糖葫蘆,少頃,謝無宴便付了錢,將一串糖葫蘆遞給她,正在這時,街市小巷裏面傳來姑娘的驚呼聲,“救命啊。”

“翠蘭。”溫棠將冰糖葫蘆交給翠蘭,去了小巷子。

只見一名錦衣華服的男子握著一女子的柔夷,試圖強行將對方帶回家,而一個小男孩匍匐在他的腳下,試圖跟他求情,溫棠蹙起眉,淩楓正高興著呢,忽然手臂傳來一陣疼痛,淩楓疼得齜牙咧嘴,惡狠狠瞪了回去,“你是什麽東西,不知道小爺……”

直到看清來人,淩楓腦子瞬間清醒,連忙放開被他抓著的女子,“溫……溫姑娘。”

這時,淩楓才註意到她身後還有一個人,眼皮聳拉得更加厲害,“謝郎君。”

謝無宴負手而立,聲音慍沈,“淩公子,這便是你們淩家的教養嗎?”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淩楓在二人面前連腰都挺不直了,他點頭哈腰,“今日確實是我冒失了,我這就回家跟我爹認錯去。”

說罷,淩楓夾著尾巴就要走,誰知被溫棠喊住了,淩楓小心翼翼地看她,“溫姑娘還有何指示”

溫棠嗓音輕細,讓他向被他逼迫的女子還有她的弟弟賠不是,還說若有下次,那就官府見了,淩楓咬了咬牙,認認真真跟角落裏的女子還有小男孩賠個不是,然後好聲好氣地問溫棠他能不能走了。

淩楓這一走,被困在角落的女子牽起弟弟的手跟溫棠道謝,她眼含著期盼,“承蒙姑娘相救,小女子跟弟弟才沒有落入歹人之手,姑娘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小女子父母都已過世,只餘小女子跟弟弟二人,若能有幸在姑娘身邊為奴為婢,將是小女子最大的福分。”

“可是我觀姑娘談吐,並不適合為奴為婢。”翠蘭知曉自家姑娘心善,定是會答應,可未曾想姑娘沒有答應,“這一千兩銀子,姑娘且先收下,不妨先帶著你弟弟找個落腳的地方。”

溫棠安排此事的時候,謝無宴始終一言不發。

那名女子顯然也沒想到她會這樣安排,楞楞地將那一千兩銀子接了過去,淚睫於下,感激涕零,“那就多謝姑娘了。”

街市上的百姓們慢慢多了起來,溫棠跟謝無宴沿著啟祥街往賣孔明燈的地方去,賣孔明燈的老板認識溫棠,遞給他們兩盞孔明燈,還有兩張紅布跟朱筆。

孔明燈寓意著“祈福”,眾多孔明燈中,溫棠跟謝無宴的那兩盞孔明燈緊挨在一起,溫棠回頭看他,“謝郎君方才許的什麽願”

“溫姑娘真想知道”她的眼睛明亮彎彎,比燈火還要璀璨,謝無宴彎了下唇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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