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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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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欺負。”

==第十六章:欺負==

晚霞籠罩,少女莞爾淺笑,年輕郎君低眸間神情全是溫和跟縱容,當真匯成了一幅美好畫卷。

“謝郎君讓屬下好找。”只是謝無宴還未開口,一名身穿玄色鎧甲的護衛急匆匆趕來,跑得滿頭大汗,“謝郎君,我們將軍請謝郎君過去。”

“無宴等會就去。”謝無宴面容雅致,溫潤而笑,護衛猜測他這是要先送溫姑娘回去,正要告退,溫棠卻微微踮起腳尖,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在謝無宴耳邊說了句什麽,但見年輕郎君眉目傾瀉出三分笑意,忍耐住了摸少女腦袋的沖動,護衛見他這是要去見林將軍了,連忙道:“謝郎君這邊請。”

“姑娘還要再逛逛嗎?”翠蘭擔心姑娘心裏失落,試探問。

“去前面看看吧。”

溫棠帶著翠蘭沿路走走停停,買了好些個小玩意兒,上元燈節,誰不喜歡湊熱鬧,盧範遠遠地看到了熟悉的人影,笑著朝她走過去,“表妹怎麽一個人出來逛街市”

去年兩個人見面總是不對付,但隨著盧範態度的轉變,兄妹倆的相處又沒有那麽劍拔弩張了,“表哥。”

不知為何,看到淺笑盈盈的妹妹,盧範驀地就想起了除夕那天晚上他跟謝無宴的對話。

盧範給自己倒了杯酒,問:“她一直有在跟姑姑聯系”

謝無宴面色清潤,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京城還有許多人跟事讓她牽掛。”

“你說她一個小姑娘心裏怎麽就能裝得下這麽多的人跟事。”盧範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實則他是心疼,因為作為兄長,他肯定希望這個妹妹無憂無慮便好了。

想到這裏,盧範將手中的酒一仰而盡,嘆了口氣。

謝無宴目光始終平和,“溫棠便是溫棠,不必受世俗所束縛,世俗也困不住她,她就是這樣的女子。”

“今日上元燈節,人家未婚夫妻都是成對出來,你怎麽還一個人跑出來了?”盧範走到她面前,象牙扇在她額頭上輕敲了下,問。

“京中天降異象,聖上有意派燕王殿下過來。”

“燕王”

燕王跟太子秦逸寒不就是一夥的嗎,當年徐貴妃為何入宮,不就是是燕王的外祖父在丞相府設宴,進獻美人給當今聖上,聖上一眼便挑中了徐貴妃,當晚召她侍寢,隔日冊為美人,自此徐貴妃在宮裏寵冠六宮。

可以說燕王跟太子,徐貴妃及丞相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盧範笑意一收,他們當今聖上這是當真要將江山交給徐貴妃母子了。

“那林將軍豈不是很快要被聖上召回京”

“是。”

***

等溫棠帶著翠蘭回府邸,天色是徹底暗了下去,今晚府裏格外安靜,彩蓮過來向溫棠福了福身,“姑娘,三姑娘今日下午去了一趟周府,回來便將自己關在屋裏,奴婢觀察三姑娘臉色好像不太好。”

溫棠一怔,拐彎去了謝禾蓁的閨房,翠蘭上前敲了敲門,“誰”

溫棠出聲,“是我。”

“溫姐姐。”房門很快就被打開,謝禾蓁氣呼呼地看著溫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溫棠皺了皺眉,“誰欺負你了?”

“沒有人欺負我,我就是不想再去周府了。”謝禾蓁哼了一聲,話裏面有幾分賭氣的成分在,溫棠餘光瞥見內屋裏面椅子上放著的衣物,上面應是沾了墨水,“是周清風身邊的人”

沒料到溫棠會這麽直截了當地說出來,謝禾蓁有些委屈地將事情的經過告訴她,起因是年前周老夫人塞了兩個年輕貌美的侍女伺候周清風,周老夫人打的什麽主意,周府上下都知道,只是周清風對男女之事無意,這兩個侍女一直找不到機會,誰知前幾日謝禾蓁去給周清風磨墨,那兩個侍女竟然將矛頭對準她,有意無意的針對她,今日更是,為了讓她在周清風面上出醜,竟故意弄倒了硯臺,害得她身上全是墨汁,衣物也壞了,謝禾蓁簡直要氣壞了。

溫棠:“我帶你去周府。”

這時,翠蘭走進來,“姑娘,謝姑娘,周大公子來了。”

溫棠跟謝禾蓁擡眼望去,周清風被人推著進來,還有一名梳著雙丫髻的侍女被壓著跪到地上,周清風目露慚愧,分明是著急趕過來,他認真向溫棠跟謝禾蓁解釋,“溫姑娘,今日之事是我周府的不是,在下向溫姑娘跟謝姑娘道歉,此事是蕊兒的錯,在下便不會偏私,她,任憑溫姑娘跟謝姑娘處置。”

說罷,周清風便讓人推他去院子,只留蕊兒一個人在屋子裏面。

謝禾蓁對故意針對她的人沒什麽好臉色,“你可有什麽話要說的”

剛在周府,蕊兒已經遭了家法,可是她還是不服氣,她苦笑一聲,“謝姑娘,溫姑娘,你們兩個一個是前國舅府的小姐,一個是京中國公府的小姐,名門貴女,身份尊貴,所以不懂得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苦楚,奴婢身份低微,無所依靠,要想過上好日子,就只有牢牢抓住主子的心,奴婢承認自己這幾日是在故意欺負謝姑娘,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1],憑什麽我陪伴公子這麽久,公子始終對我不假辭色,可謝姑娘只要一來,公子態度就完全變了,難道就因為奴婢身份不好嗎?”

說完,蕊兒一臉的委屈,聲嘶力竭,仿佛不明白自個兒哪裏做錯了。

謝禾蓁被她這一番強詞奪理的話給氣壞了,氣得眼睛都瞪圓了,像一顆葡萄,她這副態度好像是她欺負了她,可明明被欺負的人是她。

溫棠面色倒是平靜,只是糾正蕊兒方才的話,“人在這世上興許會碰到許多許多的無奈,有時候也會身不由己,但因為身不由己,所以想去針對另一個無辜的小姑娘,這就是你的身不由己嗎?”

蕊兒臉色白了一寸,反過頭來質問溫棠,“可奴婢若不討得公子的歡心,那如何在周府立足呢”

何況大戶人家有些爾虞我詐不是很正常。

“聽聞周大人跟周夫人待下人極為寬厚,周大公子亦是脾氣溫和之人,你捫心自問,周府上下可會因為你沒討好到府裏的大公子就故意欺辱你,或是克扣你的份例了若真如此,你有權去官府報官。”

蕊兒被她這一番話說得面紅耳赤,但她後知後覺意識到了她不是有理的那一方,先前她針對謝姑娘確實是她自己看不慣謝姑娘,說白了就是心懷嫉妒。

溫棠的一番話可謂是說到謝禾蓁心坎裏去了,這個蕊兒其實就是個冠冕堂皇之人,表面上義正言辭,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樣,實際就是因為一己私欲才故意欺負她,太討厭了。

謝禾蓁故意冷哼一聲,蕊兒聽到了,在意識到她根本不占理之後,她臉色青白交加,這次,她是真得意識到錯誤,選擇低頭跟謝禾蓁道歉,“奴婢知道錯了,還請謝姑娘大人有大量,寬宥奴婢這一次。”

謝禾蓁再次輕哼一聲,“本姑娘不是斤斤計較之人,你以後只要記得別在我面前晃悠就成。

她可不想因為這樣的人傷神,這次就算了,要是對方再作妖,她肯定就不會這麽算了。

“奴婢多謝謝姑娘大恩大德。”蕊兒頭重重地叩了下去,朝謝禾蓁磕了三個響頭。

周清風的素輿就在院子裏面,蕊兒一出去,周清風便讓下人推他進去,下人恭謹地將禮物放到桌面上,是幾匹名貴的布料,周清風開口:“今日的事情讓謝姑娘受委屈了,這些都是賠禮,還望謝姑娘莫要因為此事傷神。”

其實周清風人已經很好了,何況今時今日她也不是什麽國舅府小姐,謝禾蓁沒有將此事遷怒到周清風身上,而是道:“周大公子,我想休息幾天再去周府可以嗎?”

“自然可以。”周清風人如其名,笑容如清風朗月,“那溫姑娘,謝姑娘,在下就先告辭了。”

因為出了心口的那股惡氣,謝禾蓁又恢覆了往日的天真活潑,溫棠溫柔地點了下她額頭的梅花花鈿,“蓁妹妹,你聽我跟你說,你平日裏可以待人好,但也不能隨便讓人欺負。”

謝禾蓁笑容天真,“溫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肯定不會隨便讓人欺負,而且有溫姐姐,堂哥,還有時予哥哥在,我不怕。”

以前在京中,謝思琦就很疼愛謝禾蓁這個小妹妹,恨不得事事都給她操辦了,謝禾蓁性情能被養得這麽赤誠,也是因為身邊之人真得待她很好。

***

周清風院子裏發生的事情很快傳到雲淑的耳朵裏,這位人前人後溫婉柔順的夫人第一次動了怒,“今日府裏的事情母親也聽說了,你這祖母也真是的,挑個什麽人不好,偏偏挑個會惹是生非的。”

謝姑娘再如何,那曾經也是國舅府的小姐,哪是她能隨意針對的,這個蕊兒簡直是沒有腦子,還心比天高,當然,一切都是因周老夫人而起。

周清風姿態謙卑,慚愧道:“母親,此事也是因為兒子處理不當,兒子亦有錯。”

雲淑哪裏不知道這個兒子的脾氣秉性,“你就是對底下的人太溫和了,蕊兒這丫頭,先將她調到我身邊做二等丫鬟吧,她若真知道錯了,那母親就既往不咎,若她再惹是生非,那周府也容不下她。”

周清風沒有異議,“一切都依母親的意思。”

時光彈指間,轉眼便到了二月初,雖沒有紛飛大雪,但天氣依舊寒冷。

而邊關城近日因為一件事議論紛紛。

“你們有沒有聽說周家二公子救回了一個生得極美的孤女”

“什麽孤女聽說是一對姐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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