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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確認 林蘊需要這種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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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確認 林蘊需要這種不同。

兩人離得太近, 林蘊清楚地看見謝鈞方才還舒展的眉眼瞬間沈下來,眉心壓出一道淺痕。

這是又不高興了。

她算是發現了,如果將她和謝鈞之間的關系量化成一個緩緩推動的進度條, 一旦這個進度條有一點要倒退的痕跡, 謝鈞就和咪咪一樣,會炸毛應激。

林蘊是怎麽哄炸毛的咪咪的呢?

她會抱起它, 從頭到尾捋一遍,拍拍它的屁屁,然後和它碰碰鼻子,咪咪馬上“喵嗚”叫個不停, 完全忘記之前發生了什麽。

當然這個不好在謝鈞身上照本宣科, 實在有些羞恥。

心念一轉, 林蘊擡手搭上謝鈞肩頭, 傾身向前, 在他微蹙的眉間輕啄一口。

謝鈞明顯一怔, 神色迅速緩和下來。

果然嘛,這個辦法管用。

解決完情緒, 就來解決問題, 林蘊道:“我沒說一定要推遲定親, 我說說我的看法,你再聊聊你的想法,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得商量著來。”

謝鈞沒之前那麽抗拒, 低低“嗯”了一聲,像是從鼻腔發出,磁性輕緩,震得林蘊耳朵發癢。

林蘊忍住沒去揉耳朵, 接著道:“如今我們都在戶部,定親一事是不準備大張旗鼓的,只兩家親屬之間換過庚帖,再請趙老做個見證,就差不多了。”

感情歸感情,官途歸官途,他們倆太早明面上公開在一起,對林蘊並沒有好處,最起碼要等到她從戶部獨立出來,才好公開此事。

否則林蘊自己本就是罕見的女官,又和同一官署的頂頭上司在一起,她的工作會比從前更難開展。

很簡單,就和夫妻檔導師在學術界聲名斐然一樣,若在普通導師那裏是當奴隸,在夫妻檔導師手底下就是當家奴。搞得不好容易“一魚三吃”,服務導師、導師的配偶,甚至還有導師的孩子。

林蘊沒有將其他人當奴隸的傾向,但她不願將自己所有的功勞都摻和上謝鈞的名頭。

而如今陛下忌憚謝鈞,同林蘊扯上關系對他也沒好處,陛下可不會覺得他們兩情相悅,只會覺得謝鈞為了拉攏她而無所不用其極。

“雖然我們沒打算公之於眾,但卡在這個多事之秋,我們定親之事若是被陛下發現了,又是一樁麻煩,如今不是最好的時機,不是嗎?”

林蘊覺得自己說的有理有據,卻見謝鈞搖了搖頭:“此時就是最好的時機。”

林蘊:“什麽?”

難不成謝鈞已經進入到要挑釁陛下的階段了?

謝鈞望定她,道:“你我定親一事與旁的所有事都不同,不需要考慮太多,只要你願意,那就是最好的時機。”

謝鈞撫在她頸後的手掌微微用力,林蘊以為兩人快要親上去的時候,卻停頓住,只是額頭相貼,她聽見他說:“今日若為陛下的猜忌而讓步,明日說不定又有旁的事,在我這裏,你我之間的親事是最最首要的,不必為任何事讓道。”

謝鈞說他們不想惹出旁的麻煩,那就提前布置得再縝密些,而不是因為可能的困難而止步不前。

林蘊瞬間啞口無言,甚至覺得心口“噗通噗通”地跳,謝鈞這種話都說出口了,她還能怎麽反駁?

明明推遲定親才最為穩妥,可此刻林蘊卻環住謝鈞的脖頸,鬼使神差地“嗯”了一聲:“你說的有理,等崔夫人回皇城,我們就將定親之事提上日程。”

縱使有更好的方式,但那一點“沖動”行事,方能證明對方在自己那裏的不同。

究竟是什麽樣的不同?

林蘊望著謝鈞仿佛永遠也探不到底的眼睛,她想大概是運籌帷幄之人的不計得失,是循規蹈矩之人的打破慣例。

林蘊需要這種不同,謝鈞同樣需要。

他們都渴望被看見,渴望被堅定的選擇,渴望成為那個“唯一”。

本就離得極近,說不上是誰先動了一下,唇瓣便貼合在一處,同在後巷中的那個帶著熱意的吻不同,此刻的唇齒相依是潮濕的,夾雜著細微又綿密的喜愛。

少了些試探,卻多了絲確認。

“唔——”林蘊被吻得有些呼吸不穩,輕哼出聲。

謝鈞稍稍推開些許,掌心仍熨帖地撫著她的後頸,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耳下細嫩的皮膚,嗓音低啞得厲害:“……不舒服?”

林蘊在他耐心的撫慰下輕輕喘了口氣,眼睛略帶水光,望向眼前的這個人。

她搖了搖頭。

目光細細描摹過他的眉眼。

——是他嗎?

——就是他了。

心念落定的剎那,林蘊主動仰起臉,又一次吻了上去。

***

自同謝鈞在官署裏做了不該在官署做的事,第二日林蘊就跑回宛平了,一是的確得回去看看她的麥苗,二是那日實在是太過尷尬,林蘊得緩幾日。

最後打斷他們接吻的是嚴明的敲門聲,說戶部侍郎盧儲到了,有事來找謝鈞商議,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聽見嚴明的通報,這次炸毛的是林蘊,她連忙從謝鈞懷中掙出來,就要跑路。

謝鈞這人也許是這輩子做過的壞事太多,這個時候還十分鎮定,不慌不忙的。他一手拉住要離開的林蘊,擡聲同嚴明道:“告訴盧儲,我同林司丞還有一點農事上的事沒聊完,稍等一會兒再見他。”

聲音與平日無異,平靜地仿佛真在跟林蘊在討論農事一樣。

林蘊使力要掙開謝鈞的手,她以為謝鈞喪心病狂地還要繼續,卻聽見他壓低聲音道:“整整衣冠,等你面上的紅褪去些再出去,不然怕是瞎子也能看出林少卿同我在官署中做了什麽。”

林蘊將已然放得有些涼的茶水整杯灌下去,問過謝鈞好幾遍自己是否妥當了,得到肯定的答覆才出了門,還同盧侍郎打個照面,甚至強裝鎮定地頷首示意。

縱使有驚無險地回了廳房,林蘊緩了好一會兒,她平生沒做過什麽虧心事,被人堵在門內的經歷太過難忘。

實在是色令智昏,一時沖動了,日後決不能再犯!

此時,林蘊正在帶頭用木滾在壟溝間輕輕壓實土壤,一邊操作一邊同程莊頭解釋道:“如今天氣越來越冷,輕壓後縫隙少一點,能防凍,而且能促進麥苗根系發育。等天氣再冷一些,可以在小麥根際稍微培些土,讓小麥更暖和些。”

林蘊又點了點自己插了簽子做標記的那些壯苗,道:“它們很重要,等越冬期到了,若是今年太冷,可以在它們周圍鋪一些稭稈保溫。”

林蘊這邊按部就班地施肥、為小麥的越冬期做準備,謝鈞這邊卻儼然已經入了冬。

黃相林果然不出所料,在內閣中事事與謝鈞唱反調,謝鈞雖然不懼他,但因為此人的反對,什麽雞毛蒜皮的事都要拉出來重新商議,謝鈞厭煩至極。

“朝中既出一個範光表,便足見風氣有虧。當今考績,過於側重實績,致使百官急功近利,德行有失。依某之見,當增大德行評核之比重。一人若能孝親忠君,又豈會行範光表那般悖逆之事?”

“再者,範光表前既貪沒軍費,今其人已死,貪墨之路已絕,軍費開支理當酌減。如今國庫吃緊,陛下心系黎庶,一再節用,修道宮之事延宕數年。然天下終究是陛下的天下,豈可讓聖上如此年覆一年苦等?”

說著說著黃相林又列了好幾處明年可以省的開支,拉著謝鈞同他算這筆賬,亂七八糟算了一通後道:“謝次輔,你掌管戶部,應當能算得明白的,怎麽這幾項好幾年了都沒想著改一改呢?”

黃相林這些“真知灼見”用來墊桌腳都覺得不夠平穩,謝鈞覺得此人不適合當閣臣,適合當朱道崇身邊的太監。轉念一想,也不好這麽說,司禮監中比黃相林有骨氣的可大有人在。

謝鈞不欲與此等蠢人多費口舌,他只道:“我在戶部還有些事要忙,你可將所思所想都寫成折子,等我空些再一同看。”

等他交了折子,自然是有多遠丟多遠。

謝鈞出了文淵閣,一進戶部就同嚴明道:“通知史道士那邊,動作可以更快一些。”

成日裏同這種蠢貨打交道,實在是在挑戰他的耐心。

接下來幾日,嚴明就見自家大人氣勢越來越迫人,既看不到林少卿,又還得天天見黃相林,也難怪大人心情不好。

不過這日謝鈞停下公事,親自去了城門口一趟,等待中神色緩和許多,甚至還帶上點笑。

不過半個時辰,掛著“謝”字令牌的馬車便到了,謝鈞騎著馬繞過去,輕敲窗框兩聲。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精致粲然的芙蓉面,崔氏挑了挑眉:“喲,謝陶陶,沒記錯的話,今日太陽瞧著是從東邊出來的,你這大忙人竟然特地來城門迎我?”

不怪崔氏驚訝,從前她回來,謝鈞可都是在府門口守著,這次竟是恨不得迎出二裏地去。

不過想想路上收到的那幾封催行程的信,崔氏也明白這小子的心思。

再說了,如此調侃,謝鈞這個說一句頂兩句的臭小子竟低眉順眼的,一句都沒反駁,她感嘆道:“看來如今用得上我,也不叫我大中午的快歇下了,怕是巴不得催我趕緊去辦事吧?”

謝鈞對母親這張嘴早有所料,他也不回嘴,認輸地很徹底,只道:“嗯,麻煩母親了。她說她母親不善言辭,到時候母親見她,好好相處才是。”

謝鈞自然是要客氣些,畢竟他可不想讓母親對著宋夫人這般說話,那還是讓母親先在他身上過了這“嘴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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