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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定親 謝元衡,你莫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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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定親 謝元衡,你莫不是瘋了?

林府, 林蘊昨日和母親回了皇城,崔夫人已經回來了,她要同謝鈞走定親的流程了。

因為要避開陛下的耳目, 林蘊覺得定這樁親搞得都有點像偷情了。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除了緊張,還帶著幾分刺激。

崔夫人昨日遞過信邀宋望舒在博雅書肆碰面, 交換一下謝鈞和林蘊的八字。

制造偶遇,再交換情報,比起碰面,林蘊稱之為碰頭。

一大早, 林蘊跑來找宋望舒, 打量一番母親的神色, 瞧著眼下有些青影, 想必這樣和一個陌生人打交道對她也有些負擔。

林蘊道:“要不今日我還是同母親你一起去吧。”

宋望舒卻搖頭:“此事是我該做的, 阿蘊你不用操心, 安生去上值就好了。”

見她堅持,林蘊只好絮叨起來:“我與崔夫人今年過年的時候見過一面, 她是極開朗健談的, 很好相處, 但人與人之間,並非因為都是好人就能處得來,若是母親與她合不來, 不必因為我的緣故忍著, 你回來告訴我,我再同謝鈞商議別的辦法就好。”

宋望舒和旁人有些許不同,林蘊不想讓她受委屈。她和謝鈞的親事是重要,可母親的感受也很重要。

懷揣著送社恐母親出去社交的擔憂, 林蘊白日在官署中一邊整理最近的麥苗數據,一邊想母親那邊怎麽樣了。

謝鈞今日沒來戶部,據說他同新上臺的閣臣不和,日日在內閣同人吵架,吵完了還得幹活收拾爛攤子,實在是繁忙。

在官署中熬了一日,終於到了下值的點,林蘊也不多留,卡著點回家。

同廳房的照磨所小官瞅了主官張維一眼,道:“林少卿又準點走了?”

張維也沈重地點點頭,同在一間廳房,他們對林少卿也多有關註。她平日裏實在是醉心公務,除非家中有事,否則都會在公房中多留一會兒。

上一陣子早走是她母親要和離,後面早走是告她父親通敵叛國,如今不會又要出什麽大事了吧?

林蘊確實是有“大事”,她提著心一回去就去宋望舒的院子,一進屋就瞧見母親正踩在腳凳上,擡首在書架上找什麽。

大抵是找到了想要的書,她眼睛一亮,拿著書下來的時候瞧見林蘊,道:“阿蘊回來了啊。”

見她神色頗為輕松,甚至帶著輕快,林蘊稍稍放心,也不拐彎抹角,直問她今日與崔夫人相處得如何。

“崔夫人學識淵博,我喜歡的書她許多都看過,很多觀點都令人耳目一新,十分有見地,不過我總待在家中,看的書終究更多一些,她對我說的有幾本很感興趣,我明日再去書肆一趟,將這幾本帶給她瞧瞧……”

宋望舒雖然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話比平日多不少。

“當然分開前,我也將八字給了崔夫人,她說兩家若都去合八字有些費事,她直接去找潭柘寺的止觀法師。”說到這裏,宋望舒有些不好意思,本是為了阿蘊的親事才碰面的,聊到後來宋望舒差點把此事忘了。

剛到書肆的時候,宋望舒見崔夫人已經到了,她少與人打交道,眼前之人又是阿蘊將來的婆母,宋望舒的確有些緊張。

她先介紹自己宋望舒,這個習慣還是從阿蘊這裏學的,每遇見生人,若是不認識,她總會認認真真介紹自己是林蘊。

本想著介紹完就趕緊將八字給了,誰料崔夫人聽了她的名字後就說她們極有緣分,說她叫崔照螢。

不等崔夫人解釋,宋望舒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脫口而出:“舉酒忽見月,光與波相映。座客本玉姿,照曜幾筵瑩。”

這是本朝大才子徐渭寫下的賞景賞月詩,她名為望舒,就是看月亮,而崔夫人叫照螢,兩人的名字實在是與這詩中的意象相合。

順著這兩句詩聊了聊,發現她們都愛看書,不是市面上女子要讀的那些範本,她們不僅通讀經史子集,甚至讀過許多離經叛道的書。

有相似之處,但也有不同。宋望舒比崔照螢看過更多的書,崔照螢比宋望舒走過更遠的路。

兩人相談甚歡,直到快離開書肆才想起還要換八字。

林蘊這邊正在為母親社交順利而開心,謝宅中謝鈞也趕回了家。

謝鈞到的時候,崔照螢正在吩咐嬤嬤將箱籠都打開,將她一路上寫的游記找出來。

一翻箱倒櫃,室內就有些亂糟糟,謝鈞頓了頓腳步,這才走進去,問:“母親和宋夫人相處得如何?”

崔照螢只顧低頭找書,頭都沒擡,道:“望舒飽讀詩書、才華橫溢、務實求真,我自然與她相處得好。”

找到了想要的那本游記,崔照螢合上箱籠,擡眼間謝鈞還直楞楞地站在一旁,仿佛生怕她與人起口角似的。

崔照螢挑眉,恣意自眉梢漾開,她道:“謝陶陶,你母親比你會討人歡心。當年我一個月不到就拿下了你父親,你比我可差得遠呢。”

從袖子裏取出字條,遞給謝鈞:“八字我已經拿到手了,我同望舒說我們這邊合八字就行,她是個直性子,太過務實,就不讓她費心了,你自己拿去給止觀法師合一合,記得多給些銀子,他保準說你和林二小姐是天賜的姻緣。”

謝鈞點頭,母親這事的確做得漂亮,這八字定會相合,他追問:“那何時交換庚帖,你們定下了嗎?”

“你急什麽?” 崔照螢手上翻著游記,下頜輕擡,示意謝鈞手上剛拿到的八字,“這八字才有一撇,等你合出來的結果再說。明日我和望舒約了在書肆見,放心,不會忘了你的事的。”

謝鈞蹙眉,這叫他如何能放心?

母親這一口一個“望舒”,謝鈞懷疑她是交友交得忘乎所以了。

她從前不是很急嗎?如今到底有沒有將他的親事放在心上?

半信半疑遞回了書房,嚴明剛巧送來趙弘簡的回信,謝鈞昨日就去信給老師,請他給自己和林蘊證婚。

這麽快就收到了回信,想來老師也很替他高興,十分願意來見證他和林蘊的姻緣。

此事順利,謝鈞面上帶了點笑,可拆開信,看了不過一句,謝鈞的嘴角就拉平了。

【謝元衡,你莫不是瘋了?林小友的心上人不是你,你怎可強迫她定親?你不情我不願的,請我證婚,你想都別想,我絕不會助紂為虐!】

後面兩頁紙密密麻麻,都在罵謝鈞德行有失,喪心病狂。

謝鈞平白遭了一頓罵,面無表情地將信收起,想來他朝老師解釋,老師也不會信的。明日他就將信帶給林蘊瞧瞧,他得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寫信給老師解釋,告訴他,她那個心上人到底是誰。

***

謝鈞擔心母親忘乎所以,崔照螢卻覺得兒子是在杞人憂天,依她的聰明才智,自然是交友談親事兩不耽誤。

雖不好大張旗鼓,不過談親事,還是男方到女方家中才顯得誠心,但問題就是陛下盯著,她與謝鈞單獨上門太過紮眼。

但崔照螢是誰?她很快就想到了對策。

她讓宋望舒在家中辦了場小型詩會,邀請的卻不是年輕小姑娘。女子間的尋常詩會,辦來辦去多是為了閨中揚名,或者幹脆就是男女相看。宋望舒辦的這場是她們這些年歲漸長,不只是附庸風雅,而是真正嗜書之人的聚會。

崔照螢雖在皇城中待得不多,但交友廣泛,只論才學,不論身份,寫了一份名單,再由宋望舒去下帖子。

宋望舒雖然對這些人都不熟,但她女兒是本朝唯一的女官員,這便足以引人矚目了。林蘊又不好交際,很少去外面參宴,很是神秘,很多人想認識她都無從下手。

隨著拜帖一起送去各家的還有宋望舒寫的詩詞,以文會友。

帖子寄出後,宋望舒還有些緊張,但除了實在沒空的,其他人基本都答應赴宴。

既然是詩會,也得有一個壓軸人物,宋望舒順勢將大儒趙弘簡請來。因著他舉薦林蘊的關系,他來並不奇怪。

趙弘簡來了皇城,那謝鈞這個好學生必定要去拜訪一二啊,他跑林府也就有理由了。

這般一折騰,男女雙方,兩方家長,再加上證婚人就合情合理聚到一塊兒了。

林蘊聽宋望舒磕磕絆絆講這計劃的時候,不免有些咋舌,崔夫人和謝鈞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心眼子多的,果然是家學淵博。

林蘊看了看正覆述計劃的宋望舒,嘆了一口氣,說不定在謝鈞他們母子眼裏,她和宋望舒也是一脈相承。

等到詩會那日,冬日裏天光淡白,府中花廳兩側已圍起青色風障,爐中沈香裊裊,驅散寒意。案幾上設著溫茶、果盤。

聚眾討論對詩的環節結束,彼此都找到了同好,四散開來各自交談。

外間能聽到賓客說笑,內院暖閣中,費盡周折,幾人總算是湊齊了。

崔照螢笑著對宋望舒和趙老道:“止觀法師合過八字,說他們是天作之合,但要我說,只靠眼睛都能看出來,瞧他們多登對啊。”

宋望舒點點頭,只要阿蘊喜歡,那謝次輔便與她相襯。

趙弘簡撫撫胡須,要知道他這些時日心境可謂是起起伏伏,謝元衡一開始給他遞信,要他幫忙給他和林小友證婚,他當即還以為謝元衡發癔癥了,寫信企圖罵醒他。

後面林小友去信,趙弘簡才知道錯怪了元衡,他的確是和林小友兩情相悅,要定親了。

想到這裏,趙弘簡又瞧了一眼並肩而立的兩人,覺得自己想岔了很正常,畢竟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原來像那只大肥貓的怪人就是自己的學生謝元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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