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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施肥 二表妹和旁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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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施肥 二表妹和旁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從大興回來, 日頭已經往下走了,林蘊沒回林園,而是直接去農田, 準備巡視完麥田再回家, 趙老的家也在宛平,他也跟著一道。

“我知小友你事忙, 你交代的那些事我這邊都會派人安排好,你說的‘發芽室’和‘試驗田’我也會選在大興和宛平的交界處,這樣小友你少些奔波。”

林蘊最後還是決定在大周試試西瓜苗嫁接,不過嫁接有些技術含量, 而且沒有種麥這樣迫切, 林蘊第一年並不準備大規模推廣。

今年先劃田試驗一番展現成效, 再帶出一波技術人才掌握西瓜嫁接的辦法, 這樣明年推廣難度就會降低。

林蘊不缺銀錢, 但最後還是接受了趙老的“讚助”, 只因她缺時間,有靠譜的人幫忙攬事統籌, 她不用什麽都盯著, 只需提供技術, 那就輕松許多。

下了馬,兩人邊商量事,邊往農田走, 林蘊遠遠瞧見一穿月白直裰的身影, 在都穿粗布麻衣的人群中格外突出。

林蘊瞇了下眼正準備瞧來人是誰,就見那人往林蘊的方向快走幾步,喚了聲:“表妹!”

離得近些,林蘊瞧見陸暄和在沖她笑, 再看見他身後那頭老黃牛,林蘊也笑了起來。

“表哥,官署事務繁雜,你這一得了閑就出來溜牛解悶?”

陸暄和故作苦惱地皺皺眉:“是啊,我好不容易下值休沐,遠離官署一會兒,結果這牛卻思念舊業,直往農田這兒跑,還獨獨看中了表妹你的田。”

表兄妹一見面凈說些俏皮話,趙老帶著笑看這對小兒女,陸少卿和元衡關系好,他也認得的,結果這小子半天都沒看見他,眼睛裏只有他表妹。

而且還說什麽是牛看中了田,怕是他看中了表妹才對!

趙弘簡清咳兩聲,陸暄和這才註意到表妹身邊還有一位老者,定睛一看,當即拱手行禮:“趙老。”

趙弘簡讓陸暄和不必多禮:“陸少卿,我如今都致仕了,沒那麽多虛禮。”

林蘊見狀知道兩人認識,那就省得介紹了,只講:“陸少卿是我表兄,休沐了來給我幹苦力的,趙老對農事感興趣,要出資助大興研究瓜苗嫁接,我負責技術部分。”

“小友,天色不早,我們方才也商量得差不多了,時間寶貴,我去找人安排,就先走了。”

畢竟人家表哥表妹的,他一個老頭子杵在中間未免太沒眼色。

趙老走後,老牛交給跟著一起過來的田家郎,林蘊和陸暄和在田壟間行走,林蘊眼睛掃過一茬茬麥苗,同陸表哥道:“表哥說來幹活卻帶頭老牛,想來不是誠心要幹活。”

陸暄和回嘴道:“表妹說時不時來看牛,卻總是不見人影,想來不是誠心要看牛。”

互相揶揄兩句,林蘊感嘆道:“我不是開玩笑,表哥今日來實在是好運氣,上次謝大人來看田,正好趕上澆糞,如今分蘗期要結束了,地裏準備換別的肥料,表哥此時來,起碼不用挨熏。”

陸暄和聽到這裏,那雙桃花眼都溢出笑意:“謝元衡打小就愛幹凈,碰見澆糞,那可真是難為他了,怕不是在你面前不好失了大人的架子,但又暗戳戳地找理由趕快離開吧。”

林蘊回憶一二,當時謝鈞來田邊,二話不說就同她一起坐在田埂上,也不算太講究吧?

不過他確實在她提醒要澆糞水的時候說有事先走來著,也許他當時不是真有事?

一想到老成持重,冷著臉講道理的謝大人有可能是被糞水逼得落荒而逃,林蘊也笑了起來。

一邊看田,一邊聊天,不知不覺就走完了一遍,陸暄和跟著轉了一趟,不禁感嘆:“我把田交給表妹管,倒是賺一大筆,本來今年沒麥子,結果表妹一來,麥子種上了不說,收成看起來還比往年要多一半。”

林蘊下巴微擡,很傲氣的樣子:“那是自然,我是不會讓相信我的人虧本的。”

想到什麽,林蘊的下巴又縮回去,商量道:“不過表哥,我想和你協商一二,如今新種法,佃農很配合又辛苦,我想著到時候收上來的麥子,在慣例之上給他們漲兩成。”

陸暄和沒猶豫就答應了,他若是在意得失,當初也不會直接把地交給表妹種,都是討表妹高興,分佃農多少收成這都是小事。

林蘊當即左手攥拳,右手亮掌,一拍即合,往身前一送,一副江湖做派,讚道:“表哥,大氣!”

陸暄和看見表妹這架勢,先是一楞,隨即噗嗤“一笑”:“一段時間不見,表妹你上哪兒學的新招式?”

林蘊指向屋舍那邊,努努嘴:“喏,前兩日為了慶祝播種出苗順利,村裏面請了幾個人來唱大戲,跟他們學的。”

陸暄和這下是笑得眼睛都彎了。

有說有笑,兩人繞著圈轉回來,老黃牛還乖乖待在田梗上,見林蘊和陸暄和上來,“哞哞”兩聲。

回林園的路上,林蘊負責牽牛,失約於牛是該伺候著點,林蘊離得近,對老牛好一番打量,它被收拾得很精神,眼睛一點淚痕都沒有,身上被擦洗得幹幹凈凈,蹄子也修過。

看了看牛耳後,林蘊驚訝道:“還抹了草汁?”

“嗯,驅蟲,都要養了,自然要養得好才是,”陸暄和牽著林蘊的馬,學著她之前的得意樣子,“這牛現在出門,獨一份的氣派,哪頭牛都比不過它去。”

等到了林園,陸暄和熟練地借住,林園沒有專門給牛準備的地方,就把牛和馬都放到馬廄裏,。

將表妹送到她住的無舟渡,表妹擺擺手告別,陸暄和駐足,目送她往裏走。

陸暄和明日休沐,今日一下值就快馬往宛平的農田跑,別院裏養的牛離得近,就讓看牛的田家郎也帶上。

去農田的路上,陸暄和聽到不少百姓討論表妹的種田方法。當初就在這湖中,陸暄和瞧見表妹撐船在湖心打圈,他感嘆二表妹真乃奇人也。

此時此刻,他瞧著表妹勞累了一日,帶著笑意走入仿佛佇立在湖心的“無舟渡”,陸暄和想他當時的感覺沒錯——

二表妹和旁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實乃奇人也。

林蘊進去得快,沒發現有人在門口看了她很久,直到她進了屋,那人又站著看了湖面很久,

林蘊一到家,就扯著嗓子問時邇:“時邇,咪咪呢?咪咪回來了嗎?”

“今日還沒回來呢?大概還要一會兒。”

等林蘊簡單洗漱一番,到了吃晚飯的時候,貓終於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它這一天天的,感覺在外面比林蘊還忙。

林蘊目光炯炯地等貓吃完貓飯,又讓貓看了一會兒貓電視,然後趁貓不備,迅猛出手,挾持小貓。

“如意,你把屋裏的炭火多燒一點,我要洗貓!”

今日表哥的牛太過氣派,幹幹凈凈的,明日她要帶貓給表哥看,她的寵物不能輸!

***

一大早冒著被撓的風險,欣賞完表妹的兇貓,陸暄和就來給表妹幹苦力。

陸暄和早想今日要幹活,穿了身灰色直裰,林蘊見了直搖頭,讓如意拿了幾截布條。

“表哥,如今天還不算熱,你把袖口和褲口都紮緊些。”

等下了地,不像昨日只是逛逛,陸暄和便知道表妹說得沒錯,看著時不時鉆出來的蟲,還是紮緊些為好。

陸暄和問:“昨日表妹說不施糞肥,那今日施什麽?”

林蘊讓佃農把她提前發酵好的豆餅水端出來,在陸表哥立馬捂鼻子的時候,調笑道:“昨日我是說了沒有糞肥,不會臭,我沒騙表哥,這發酵過的豆餅水不臭,只是餿而已。”

贈送表哥一個口罩,但看著他時不時要幹嘔的樣子,戴上後好像並沒有緩解太多。

林蘊倒是很鎮定,她將提前篩細的草木灰往豆餅水中加。

按照大周的種麥方式,一般是拔節期開始施肥,施糞肥這類氮肥,但林蘊把施氮肥的時間提前到了分蘗期。

前面的氮肥施得足,拔節期莖節開始迅速伸長,林蘊更關註鉀磷的補充,提升小麥的抗倒伏能力。

畢竟如果只關註補氮,小麥徒長容易倒伏,這樣葉片堆疊貼地,光照不足。倒地後根莖曲折,水分和養分傳輸受阻,這樣一來,小麥必定大幅減產,甚至貼地黴變。

此時,草木灰補鉀,豆餅水富含氮、磷,並且發酵後有豐富的微生物,補肥的同時,還能改良土壤結構。

表哥大概是嘔著嘔著就習慣了,只是眼尾還泛著點紅,林蘊攪拌完她的肥料,抽空取笑道:“表哥,昨日你還笑謝大人,那天他可是面不改色地跑了,你現在吐成這樣,要是現在跑也還來得及。”

陸暄和企圖挽回一下臉面,道:“大理寺辦案,那些屍味兒可比這個重,我也是面不改色的。”

“哦?那表哥怎麽對這豆餅水反應這麽大。”

陸暄和咬著後槽牙道:“自然是因為我表妹告訴我今日的活兒沒什麽味道,我沒往鼻子裏塞棉球了。可見行走在外,不能輕信於人啊。”

林蘊聳聳肩,她倒不是故意沒提醒,只是忘了這一茬了。

打趣完陸表哥,林蘊認真辦起事來,她自然不會不自量力地要一個人澆完所有肥料,她只需要向佃農示範如何做就好。

林蘊用小瓢舀了些桶裏的混合肥,沿著小麥根部澆灌,嘴裏同佃農們解釋:“若是有百姓問起,你們一定要記得告訴他們,要想將草木灰和豆餅水混合,這豆餅水一定要發酵到位,否則會燒根。”

草木灰是堿性,未發酵豆餅水偏酸,他倆直接混一塊就是給麥苗蒸桑拿了。

“若是他們想保險,那就分開施肥,費點功夫,但是安全,可以先施豆餅水,然後隔個三五天再施草木灰。”

“施這個肥主要就是沿麥根澆灌,別碰到葉面就好。”

有佃農發問:“一定是要先豆餅水,再草木灰嗎?”

林蘊回道:“不用,只要分開就好,先後順序不重要,但你們告訴百姓的時候,按照先豆餅水,再草木灰的口徑就行,不然你一說隨便,那百姓們容易亂套。”

先什麽,後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個規矩可以遵守。

陸暄和跟在後面學表妹的方式施肥,大概心思都放在別處,倒是不覺得這氣味難以接受了。

他突然又想起,當時在宛平公堂對峙結束,他誇表妹是農狀元,多少帶著些打趣,表妹受驚一場,開開玩笑讓她放松。

但如今看著表妹在田間一點點向佃農們解釋,細致地教他們如何操作,對任何問題都不厭其煩地回答。

陸暄和覺得,那天的確沒說錯,若是農科有狀元,表妹堪當農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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