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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調查 林二小姐眼神真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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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調查 林二小姐眼神真是不太好。

同在皇城, 時邇的信到得格外快。

拿到那封厚厚的信時,謝鈞有些恍惚,他竟然忘了通知時邇不用送信過來了。

謝鈞眉峰微壓, 為自己犯這樣的低級錯誤而懊惱, 但手上利落地拆了信。

信上一開始就詳細介紹了李氏之死,以及林二小姐單獨去找了陸暄和。

【大人, 二小姐在書房遣退了我和陸少卿的侍從,她與陸少卿單獨說了近半個時辰的話。我原以為二小姐找陸少卿是為了李氏之死,因為觀她雖未明說,但對此事思慮重重。】

一有事, 她就去求助陸暄和了?

莫名其妙的, 他想起上次在潭拓寺, 林二小姐明明害怕他, 卻還是堅定地拽住他的袖子, 同他爭取利益的樣子。

她請陸暄和幫忙的時候, 也會這樣拽陸暄和的袖子嗎?

謝鈞自嘲一笑,想來是不用。

她和陸暄和關系不錯, 她也不怕陸暄和, 應當是能說說笑笑, 面對面坐下來好好聊的。

謝鈞收了發散的思緒,繼續看下去。

【但二小姐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眉開眼笑,我又有些不確定, 也許二小姐只是單純喜歡陸少卿, 所以去找他?】

【並且陸少卿送二小姐歸家,下馬車時,二小姐說陸少卿是她簽文中的貴人,陸少卿還與二小姐相邀下次一起去皇莊, 二小姐高興地答應了。】

謝鈞看到這裏,簡直嗤笑出聲。

林二小姐上次潭拓寺跑來找他,生怕他昧下她的功勞,轉頭卻把陸暄和當她的貴人。

要知道陸暄和最開始主動去找她,還是托了他的功勞。

林二小姐眼神真是不太好。

等看完時邇那句【二小姐與陸少卿關系甚篤】的結論,謝鈞當即放下了信。

林二小姐處境堪憂,過了那麽長一段朝不保夕的日子,才剛好幾日,便有心思與人相交甚篤了。

閉上眼沈思片刻,等謝鈞再次睜開眼,他吩咐嚴明道:“你去找找寧遠侯府裏,從李氏身邊消失的那個丫鬟,不用帶到我面前,我只是要知道她在哪兒。”

謝鈞和陸暄和相識多年,對他的行事作風最了解,他若是答應幫林蘊,肯定會在屍體上下功夫,那謝鈞就從那個人證下手。

等嚴明退下去辦事,留謝鈞一人在屋中,謝鈞才想起來——

同嚴明說讓時邇別再送信了,這句命令又莫名其妙地忘了說。

***

寧遠侯府,西泠閣中。

天氣不錯,二小姐在這樣好的日光下總要出去轉一轉,做一些胳膊腿跟瘋了一樣的動作,可今日時邇看二小姐坐在窗邊拿著炭筆寫寫畫畫,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要不中午做一碗酒釀圓子吧,小姐喜歡吃這種暖暖糯糯的食物,說不定吃完就能高興些。

時邇這樣想著,和如意打了聲招呼,就往小廚房去了。

時邇沒看錯,林蘊確實憂心忡忡,具體在愁些什麽呢?

李氏之死需要的是新證據,已經把事情托付給了陸表哥,她空想也沒用,沒有新進展前,她都會把此事拋在腦後。

令林蘊愁眉不展的是那封如燙手山芋的信。

其實昨日她有過沖動,要不把信直接給陸表哥吧,但很快她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從陸表哥的個人來看,他令林蘊信任有加。

但個人立場和政治立場不一樣,陸表哥他在朝堂之中站得是那一派呢?他是和裴大人站在一起的嗎?

林蘊不知道,也無從得知。

如果這封信是林蘊自己的事,她願意賭一把,但這是原身的事,她需萬分謹慎。

謝鈞也曾短暫閃現在林蘊的腦海,他是林蘊能接觸到的,最大的官了。

並且上次在公堂,他和徐禦史瞧著關系不錯,徐禦史很是支持他,謝鈞說一句,徐禦史跟一句,幾乎是當了謝鈞的應聲蟲。

但很快林蘊又把謝鈞從腦海中趕出去。

他們這群老謀深算的政客,面上瞧著關系好也是不作數的,想必該捅刀子的時候也絕不會手軟。

而且不同於陸表哥,如果林蘊送錯了證據給陸表哥,大概率被毀掉的只是證據。

但要是送給謝鈞,結果送錯了,大概率剛走出謝宅的大門,下一刻她就要帶著她的信一起重開了。

哦,說不定在她死之前,還要被嚴刑拷打一番,除了要吐露信怎麽來的,還得把肚子裏的農學知識給倒幹凈了。

林蘊相信謝鈞一定能做得出來這種事。

思來想去,如今的白名單還是只有那位一門心思要把裴大人的案子翻個底朝天的徐禦史。

可他在浙江,她要如何送信呢?

林蘊思緒煩亂的時候總喜歡拿點東西,她握著手中的炭筆亂塗亂畫,最後想了兩條路。

一是等,徐禦史調查完總要回皇城的,如果他回來得快,林蘊伺機把信送給他就好。

二是去浙江找徐禦史,如果他被困在浙江遲遲不歸,等九麥法起效,她經營好試驗田,她在農事方面的天賦被重視,她可以自請去江浙一帶尋找良種,畢竟如今南方才是最重要的糧食產地。

想清楚以後,林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做事情就像種地一樣,不僅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獲,還需要時間的驗證。

她從不畏難,只怕根本找不到出路,如今心中知道該往何處走,那就是再難,她也定能抵達目的地。

眉眼中的愁緒舒展開,林蘊就覺得有些餓了,問如意道:“我剛剛看時邇去小廚房了,她可有告訴你中午做什麽好吃的給我?”

如意看二小姐那亮閃閃、充滿期待的大眼睛,深深懷疑二小姐不會是裝憂愁,就為圖時邇那兩口吃的吧?

林蘊的西泠閣恢覆笑笑鬧鬧,同在一府之中的碧落庭卻靜得落針可聞。

林棲棠剛剛回府,方才她在自己的鋪子中見了一位她父親的舊部,管事陸謹親自帶來的。

陸謹人如其名,他是個極其謹慎之人,雖然大小姐沒明說到底要幹什麽,但他嗅到此舉的過於不同尋常。

出於隱蔽的考慮,陸謹這次只找了個不起眼的小百戶,避免驚動了上面,讓人知道大小姐在查舊事。

那百戶說起陽城一戰當即哽咽,說那一戰將士十人九死,說前寧遠侯苦苦支撐。

“侯爺很擅長打仗的,他足智多謀,可運氣太差,魯王攻城時派來壓陣的他的幕僚郭權,此人詭計頻出,否則侯爺不可能身死的。”

林棲棠聽完了消息,陸謹送百戶出去時,那百戶突然轉身朝林棲棠作揖,行了個軍禮。

“大小姐,侯爺在陽城那一戰竭盡全力了,侯夫人也在陣前沒了一條命,這樁樁件件我方錘明永遠不會忘,若大小姐有什麽能用得上我的,隨時開口,我方錘明萬死不辭。”

等陸謹送完百戶回來,看到林棲棠,她的姿勢和他方才出去時看到一樣,大小姐應當是一動未動。

若不是還在正常眨眼,陸謹都要懷疑大小姐是不是驚了魂,陸謹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如今見過了一個,接下來還要找嗎?”

林棲棠這才動了,她緩慢地點頭,開口的聲音沙啞極了:“接著找,麻煩陸叔了。”

般般看著出去查了趟賬,就魂不守舍的大小姐,最近小姐總是悶悶不樂,今日尤甚,她努力提點讓人開心的話題。

“小姐,昨日聞世子送來了一套泥偶,我瞧著很是憨態可掬,你要不要現在瞧瞧?”

林棲棠沒拒絕,般般拿過來一個小箱子,裏面裝著十個形態各異的小娃娃,但每個都在笑著。

林棲棠慢慢扯開一個笑,吩咐般般道:“他有心了,你把我帶回來的那本《宋本廣韻》拿出來,送到聞世子那兒,他找這本書很久了。”

般般見大小姐笑了,透露出點人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又聽見大小姐問:“二叔遞來的信是不是說他這兩日就會回來了?”

般般點頭道:“對,府上如今正在加緊打掃呢,也只有年末才會這麽熱鬧。”

林棲棠手上撥弄著泥偶,嘴上喃喃道:“是啊,寧遠侯府又要熱鬧一陣子了。”

***

夜色深深,林家別院。

林清昭在李氏的小靈堂前跪了兩日,也哭了兩日,今日下午便燒了起來,已經去休息了,靈堂中此時就兩個丫鬟婆子在守著。

也許是太晚了,這兩個丫鬟婆子感覺眼睛皮打架得厲害,最終沒抗爭過,兩人都闔上眼皮。

仵作唐方靜悄悄地進了小靈堂,他明明是正經仵作,如今卻整得跟偷雞摸狗一樣。

不過他幫陸少卿幹這種事也不是頭一回了,稱得上輕車熟路。

唐方推開棺材蓋,冬日天寒,屍體完好。

唐方提著燈看清屍體的那一刻就挑了挑眉:“不是說中煤毒死的嗎?”

婦人的屍斑顏色呈現暗紫色,但若是中煤毒,應當是櫻桃紅色屍斑才對。

唐方隨即用竹片輕撥口鼻,沒有任何煙灰的痕跡,切開氣管亦是如此。

此時他已經有了定論——這人在中煤毒之前就已經死了。

有了這個進展,要不是此時不好出聲,唐方都想吹個口哨。光靠這個信息,就能從陸大人那裏賺一筆了。

不是中煤毒,但還得檢查看看這婦人究竟是怎麽死的。

屍斑顏色看著像是中了毒,口舌也有些發紫。

唐方果斷地剖腹取胃,銀針一紮入胃,靜置片刻,再取出銀針,在燭火下,唐方湊近瞧,暗黑斑痕附在銀針上。

中毒無疑了,這樁差事辦完了。

唐方熟練地給這婦人給縫回去,把各個部分放回該在的地方。蓋棺之前,唐方還欣賞了一番自己的傑作。

他總覺得若是不當仵作,他也可以當個醫師的,瞧他這傷口縫的,可比醫館裏坐著的那些縫得漂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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