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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回府 一切以林二小姐的安危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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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回府 一切以林二小姐的安危為主。……

等陸暄和送林蘊從皇莊回來, 已經是申時了。

折騰一趟,林蘊袖子裏又多了一份屍檢報告,上面記錄李氏是被砒霜毒死的, 而非中碳毒而亡。

麻煩陸表哥的次數多了, 林蘊不再滿口“多謝”,眼看著馬車快到寧遠侯府了, 林蘊一手支著簾子,一手壓在窗邊,問外邊正騎著馬的男子:“表哥,你最近缺不缺銀子, 要不我借你點吧?”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 陸暄和先是詫異, 然後咳嗽兩聲壓住笑。

他莫名地理解了林蘊的想法。

大概自己真找二表妹借點銀子, 她會少一些虧欠感, 也能更心安理得地找自己幫忙。

陸暄和把韁繩往右側拽了下, 馬兒聽話地往馬車邊湊:“倒是不缺錢,不過確實有個事請你幫忙。”

不怕有事, 就怕沒什麽需要她的, 林蘊飛快接話:“什麽事?表哥你盡管說, 我定當竭盡全力。”

“我娘他們在家的時候,每年春天都會在園子裏種花,他們外放了幾年, 家裏花園枯敗得很, 春天很快就到了,等表妹有空的時候,來我家幫我把花種起來吧。”

這可正中林蘊下懷,她一口應下, 甚至已經開始想什麽花合適了:“表哥喜歡華貴的,還是清雅的?”

陸暄和想了下,答道:“華貴的吧,我是個俗人,既然花了銀錢,就要種些看起來貴的,讓看到的人都知道我花了大價錢才好。”

“那就種牡丹,到時候我挑好了花,移栽到你府上,保管選些最漂亮的,日後親朋好友拜訪,能給你撐撐面子。”

兩個人有說有笑,很快到了寧遠侯府門口。

終於有辦法小小地還一點表哥的人情,林蘊頓覺輕松許多。

和表哥在門口分開,林蘊往府裏走,門房說完“二小姐好”,一臉喜氣洋洋地告訴林蘊:“中午侯爺回來了,他知道二小姐出門去了,讓小姐您回來就去見他呢。”

林蘊可高興不起來,方才還輕松的心情瞬間沈底。

寧遠侯府裏妖魔鬼怪太多,誰知道這寧遠侯是人是鬼,而從已知信息來看,寧遠侯是鬼的概率不小。

宋氏手下的嬤嬤說是他促成換嬰,李氏的死又撲朔迷離。

得知寧遠侯在正院的書房,林蘊慢吞吞地往那處走,但再長的路也有盡頭,林蘊擡手放下,擡手放下兩次,最終還是敲響了書房的門。

“誰?進來。”

等林蘊走進去,一長相儒雅俊秀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書案前,他擡首看見林蘊的那刻,激動地直接站起來。

“是阿蘊啊,聽說阿蘊如今在幫謝次輔辦差事,可真是有出息。”

目前在寧遠侯府,幾個主子裏,林岐川是最熱情之人,他正常得讓林蘊都有些恍然。

林岐川高興地來迎林蘊,拉著她坐下,讓侍從上茶:“為父這次從山西回來,山西本地沒什麽名茶,但晉商發達,他們運了許多各地的好茶。”

林岐川很健談,他說當時晉商送了許多種茶葉,他本沒打算要:“為父是去辦差事的,連吃帶拿算什麽。”

“那晉商熱情得很,非要向我介紹他都有什麽好茶,我一開始沒什麽興趣,但他拿出了峽州明月茶,一聽到這個名,我當時就想到了你母親。”

林蘊端著茶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來應和。

因為她現在腦子裏全是之前楊嬤嬤描述的場景,宋氏和林岐川不僅爭吵,甚至宋氏還毆打了林岐川。

隨著林岐川的自白,又擠入了外地出差的丈夫特地帶回妻子同名的茶葉。

兩個畫風完全不同的信息在林蘊腦子裏打架,讓她無言以對。

最後林蘊選擇喝茶,用茶水堵住自己的嘴。

她如今對外來茶水沒那麽恐懼了,大概她不再是孤零零來寧遠侯府、勢單力薄的小可憐了,她有了不少依仗,尤其她現在還在幫活閻王謝鈞辦事。

實在沒辦法對這段“父母愛情”作出評價,林蘊把全副心神都放在評價這明月茶上了。

“這茶真好喝,茶湯透亮清香,入口柔順甘甜,父親獨獨買下它有眼光。”

林岐川:“喜歡就好,等會兒你帶點回去,你母親不怎麽肯收我的東西,你幫我也捎一點給她,別說是我送的。”

林蘊面露尷尬:“這個忙我願意幫,但其實母親也不怎麽待見我,她八成也不會收我送的東西。”

宋氏收不收林蘊不知道,林蘊如今在寧遠侯府的日子過得已經是一團亂麻了,她實在不想再在寧遠侯夫妻之間再插一腳。

農學生一年到頭,也就冬天的農歇期空一點,她可不想再卷入些亂七八糟的事中。

林岐川和林蘊在書房聊了半個時辰,林岐川很是關心林蘊過去過得怎麽樣,問當初潘嬤嬤可有好好照看她,為何她沒及時告訴身份,稱得上噓寒問暖。

他面上湧現歉意:“當年之事,為父也不想,但你大伯只有棲棠一個女兒,他在陽城浴血奮戰,若是不換孩子,他們一家三口無一存活,我實在於心不忍。”

“因為這樁事,我與你母親變得貌合神離,為父一想到你當初才那麽小,就被送到戰場上,也是日日受煎熬。”

“這些年來,我時常在想,若是當初我去守陽城,死的那個人是我就好了,你大伯一家子都好好的,我也不用對不起你和你母親……”

林岐川眼眶泛紅,說著說著語帶哽咽,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緩解下情緒:“瞧,剛見面就說這些,阿蘊現在回來,日後都是好日子了。”

林蘊離開書房的時候,袖子裏又多了三千兩銀票,林岐川塞給她的,還讓她誰都別告訴。

“你拿去花,若是不夠再來找我要。因著謝次輔的差事,你出門走動多,該花錢的地方就花,別委屈了自己。不過這是為父的私產,只獨獨給了阿蘊你一個,你莫要聲張,畢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林蘊揣著銀子回了西泠閣,心中越發茫然了。

在知道李氏是被毒死的時候,比起鄭氏,林蘊其實更懷疑林岐川。

但如今見到林岐川,他是目前寧遠侯府中最正常的人了。

正常的讓林蘊都覺得有些詭異了。

只是空想也想不出什麽名堂,且看看這寧遠侯府還會不會出什麽幺蛾子。

如意見二小姐還在發楞,算算時辰,催她道:“快換身衣裳,今晚侯爺回來,府中有家宴呢。”

如意暗自決定今日不管小姐多麽不樂意,也得給她多插幾根簪子,第一次家宴,氣勢上可不能輸!

***

陸宅。

陸暄和送完林蘊回來,也見了個人。

此人正是他姑姑陸氏當年身邊的小丫鬟聽雨。

十幾年過去,當年的小丫鬟也已經成了中年婦人。

陸暄和問聽雨:“當年換嬰之事你可有親眼看到?”

聽雨搖搖頭:“時局實在太亂了,夫人產子、渭城城破、又緊接著去陽城當人質,一樁樁一件件的,當時都是夫人身邊的姜嬤嬤操持,但姜嬤嬤隨夫人去陽城,最後也死在陽城了。”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陸暄和也不氣餒,辦案總是如此,受挫是經常的,一帆風順才難得,若是太順了反倒要懷疑是不是被人家做了局。

陸暄和問道:“你可知道潘嬤嬤,她是宋氏手底下的嬤嬤,為何當初是她和姜嬤嬤一起陪姑姑去的陽城。”

“是二老爺讓的。”

聽雨說的二老爺,也就是如今的寧遠侯林岐川。

“當初二夫人宋氏喪兄,情緒不穩定,管不了事,二老爺當時雖然決定換女,送二小姐去陽城,但其實也好像舍不得,潘嬤嬤是帶慣了二小姐的,二老爺說怕二小姐離了潘嬤嬤哭,就讓潘嬤嬤也跟著去了。”

乍一聽合理,但陸暄和還是覺得古怪:“叛軍就沒發現?”

聽雨搖搖頭:“沒說什麽,許是對主子身邊的幾個嬤嬤臉生,沒認出來?”

當時太亂了,聽雨也沒怎麽留心,但見陸少爺關心此事,努力去回想,倒是真想出點什麽。

“二夫人宋氏生產後不管事,夫人是個熱心的,即使宋氏成天冷臉也願意多照應她,當時派我去宋氏院子裏幫忙照看過二小姐兩回。我記得二小姐很少哭,誰抱她都笑。”

“這樣一想,也不知道二老爺為什麽怕二小姐離了潘嬤嬤會哭,許是男人不懂孩子?”

男人不懂孩子?

這個理由,陸暄和不信。

若是一點不懂,又為何非要潘嬤嬤去?

陸暄和又問:“這潘嬤嬤為人處世如何?做事精明嗎?”

聽雨這回搖頭得很果斷:“這人是一個直腸子,奴婢時常覺得她有些傻乎乎的,心思單純得很,和誰都能聊兩句。

空口無憑,聽雨還想到舊事來佐證她的判斷:“奴婢記得,當時渭城城破,宅子裏也有些亂糟糟的,都想著躲懶呢,就這個潘嬤嬤,被人哄兩句,就值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夜。潘嬤嬤幹了最重的活,還高興得很,覺得人家是看重她。”

“那時候去陽城也是,都知道是個送死的活,二老爺點了她,她二話沒說就去了,還說除非她死了,否則一定把二小姐好好帶回來。”

結果如今二小姐真的回來了,聽雨紅了眼睛感嘆道:“雖然傻了些,但確實是個忠仆。”

見聽雨只知道這麽多,陸暄和便讓青松包了銀子讓她下去了。

姑姑喪命在陽城,當時的丫鬟婆子都被遣散,剩下的幾個未必知道的有聽雨多。

如果從姑姑身邊的人查不出來,就要從寧遠侯身邊的人查起了,但這是最差的一步棋,容易打草驚蛇。

除非其他的手段用盡了,才能考慮查寧遠侯身邊人。

陸暄和突然想到什麽,問青松:“當初姑姑和宋氏前後腳在渭城生產,她們請的是一家穩婆嗎?”

青松還真不知道,他出去叫了調查此事的流雲進來。

流雲撓撓頭:“大人,我不知道,你當初說查大小姐出生的穩婆,我就只找了大小姐的。”

陸暄和嘆了口氣,無奈地扶了扶額,吩咐青松道:“此事讓青空去查吧,查得細致點,看看二小姐出生的時候有沒有特別之處。”

若還是沒有,那陸暄和就要開始想如何調查寧遠侯的身邊人了。

***

寧遠侯府。

大圓桌上坐了五個人。

林岐川、宋氏、林棲棠、林蘊和林元翰。

林元翰的母親方氏拿著筷子,時刻準備著給寧遠侯和宋氏夾菜。

林清昭昨日才從別院回來,說這幾日都茹素,就不來家宴吃飯了。

他們五個人都坐著,沒動筷子,等著老夫人鄭氏。

林蘊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卻眼看著桌上的食物熱氣一點點消失,慶幸袁嬤嬤先見之明,讓她先塞了三四塊糕點才來。

又等了一會兒。

鄭氏身邊的劉嬤嬤來了:“老夫人說她身體不舒服,就不來吃了。”

劉嬤嬤朝身後招招手,兩盅熱湯被端了上來,放在了宋氏和林棲棠的面前。

“老夫人說怕等得久了,菜冷了,夫人和大小姐喝點熱的。”

林蘊倒是沒有被區別對待的憤怒,只是覺得好笑。

鄭氏真是明目張膽地嫌棄著寧遠侯府的所有人,甚至懷疑她是不是故意讓大家等這麽久才說不來,好讓他們幾個吃頓冷菜冷飯!

林蘊在飯桌上無語著,時邇則在自己的房間裏鬼鬼祟祟地看從謝宅傳來的信。

【服侍李氏的丫鬟一開始被藏在寧遠侯老夫人鄭氏的私宅中,後被寧遠侯下屬偷偷擄走。】

時邇認得,這是嚴明的字跡。

她接著往下看,是大人龍飛鳳舞的草書。

【寧遠侯府情況覆雜,必要時可以暴露身份,一切以林二小姐的安危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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