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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052.怪力亂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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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052.怪力亂神 “好……

自回到島上多日以來, 司潮才算好不容易踏實地睡著一晚。

死氣沈沈的綿雨撤走,大海風平浪靜,長汐嶼也重歸往日的生機。

警方暫時還未歸還拍到的視頻素材, 幸好通訊已經恢覆,前一天晚上她跟養父母報過平安,再向導師溝通她的影片規劃和進度。

如無意外, 她的畢業作品將是一部以紀錄片形式拍攝的犯罪劇情片, 但目前素材不全,還需要補拍一些鏡頭。

因跟美國有時差,前一夜溝通到很晚, 日上三竿時, 司潮才堪堪醒來。

她剛洗漱完畢,還在擦臉, 猛然聽見外面傳來慌亂的驚呼,似乎有許多人從院門前跑過。

“死人……死人!”她敏銳地捕捉到不祥的字眼。

司潮心下一沈,顧不得拿相機,扔掉毛巾就往外跑。

時近中午, 海面金光閃爍, 被太陽的熱度炙烤得燙人。她趕到時,沙灘上已圍著不少人, 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這是誰啊?好像不認識……”

“還有氣嗎?”

“誰發現的……要不要報警啊?”

透明的浪潮不知疲倦地湧上沙灘, 沖刷著一動不動的四肢。年輕男人側著頭,雙眼緊閉,裸露在外的上身皮膚被海水泡得起皺發白。

司潮微吃一驚。竟然是住在林葉生民宿裏的那名男作家。

“讓一讓……讓一讓!”是李遂的聲音。

司潮回過頭,見李遂正撥開人群,身後跟著昨天剛回來的駐村醫生。

兩人戴好手套,她迅速蹲在他身旁, 重重拍他肩膀和臉,大聲喊道:“餵!能聽見我說話嗎?”

“幫我把人翻過來!側臥位!”醫生招呼李遂,眾人也七手八腳上去幫忙,男作家口鼻緊閉,仍然一動不動。

醫生撥開眼皮端詳片刻,又附耳聽心跳,雙手交疊按在他胸骨上,直接開始施行心肺覆蘇。

“大家讓開點位置,讓他有空氣呼吸!”她有條不紊地吩咐道,“警察同志,看看他口鼻有沒有堵住,清理氣道!”

李遂依言照做,眾人稍稍退開些,神色各異。

司潮站在人群中,茫然四顧。小時候,她也曾經溺死在這片水域,長大以後再沒有來過。

島民都知道海裏有離岸流,很少有人會冒險下海游泳,林葉生也不可能不盡到告知義務。

男作家是自己找死嗎?還是再次為人所害?他一個外鄉人,縱使有點討厭,又有誰非要害他?

醫生來不及多解釋,只隨著節奏有規律地按壓胸口。時間煎熬地一分一秒過去,她額上漸漸沁出細汗。

約兩分鐘後,男作家才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直起上半身,從胸腔裏嗆出海水來,開始劇烈咳嗽。

“哎?有了有了!”

“活過來了!”

人群紛紛驚呼。

“呼……”醫生也緩過氣停手,癱坐在沙地上。

她駐村經驗不長,島民水性都極佳,還是第一次遇到溺水者。

男作家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又吐又咳,不知道喝進去多少水,腥鹹辛辣的海水刺激著喉嚨,仿佛要將整個肺擠出體外。

“誰最先發現的他?”見人好歹沒事,李遂站起身,向眾人問道。

“我……我。”有人弱弱地答道。

李遂擡眼看向那人,是村裏的漁婦。

“你發現他的時候,他是什麽情況?”

“他……他就躺在岸邊,被海水一直沖著,一動也不動,”對方囁嚅著答道,“我……我還以為又是一具屍體,被浪沖上來的,就……就趕緊去喊人。”

李遂回頭和司潮對視一眼,眉頭緊鎖。

既然人沒死,說明溺水時間不長。如果是在淺海,又不可能溺水。而現在正是漲潮時分,溺水的人只會被推向遠海。

只能說明,他溺水之後,有人救過他,把人拉上岸後離開。

眼見男作家漸漸緩過神來,李遂立即俯身問道:“餵,你還好嗎?能說話嗎?”

灼熱的日光如利箭,令他睜不開眼,他卻猛地想起什麽似的,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指向岸上的方向:“娘娘……是娘娘!”

“我看見了……娘娘!她救我上岸的!”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一片嘩然。

李遂回頭望去,背後空無一人。沙灘上一時圍著十幾個人,腳印也早被踩亂,無從分辨。

“他是不是……”他轉頭問醫生,指指自己的頭。

司潮同樣一頭霧水。林孝涵撞見海妃顯靈那次已經被證明是林嘉宸背後搞鬼,他已經伏法被帶走,怎麽還會有這種戲碼?

何況,如果是居心叵測的人,哪裏會有這麽好心救一個無足輕重的外鄉人?

“外鄉人,你把話說清楚,什麽意思?”

“你看見娘娘?娘娘又顯靈啦?”

“我可再不相信嘍!”

男作家見沒人信,拼命搖晃腦袋,急切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騙你們做什麽!”

李遂將計就計,似笑非笑地問:“那她……有留下什麽話嗎?”

男作家楞住片刻:“沒……沒有。她就……”

就只是抓著他的腳踝,如同倒吊般,以一種極不舒服的姿勢將人拉上岸。

他甚至都無法確定自己到底看見的是不是真的。

“什麽都沒說?”司潮難以置信地問。

如果對方是故技重施,必然要再利用顯靈神跡做文章,以達成背後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從他的話來看,對方似乎只是救他一命,其他什麽也沒做。

仿佛他是什麽受海妃娘娘格外眷顧的天選之人似的。

“好扯……”

“就是,誰都能見著娘娘啦?”

事不過三,村民接連遇到各種咄咄怪事,都已無法再輕易相信。

“相……相機……拍到……”男作家百口莫辯,才想起來自己留在礁石上的相機,或許能當做證據。

司潮敏銳地立即擡眼找去,可此時潮水已漲上來,礁石被淹沒一大半,不見蹤影。

男作家掙紮著試圖坐起來,但渾身仍然綿軟無力,仿佛有重錘一下下撞擊著太陽穴。他還想開口說更多,以證明自己不是瞎編,但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襲來,他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再度倒下去,陷入昏迷。

“嗐……怎麽回事啊這個後生?”

“應該沒多大事,”醫生伸手觸碰他的表皮,“估計溺水渾身濕透,又在海灘上躺太久,曬中暑暈過去了。”

“大家來搭把手,”她起身,李遂幫著將人擡到帶來的擔架上,“我帶回衛生室讓他先休息,吃點藥緩一緩就行。你還想問什麽,他醒後我再通知你。”

李遂點頭答應,人群七手八腳地幫忙,其餘圍觀者也跟著漸漸散去。

司潮和李遂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走向海面。

“這邊。”憑借熟悉的記憶,李遂照著漲潮前礁石的位置指道。

兩人挽起袖子褲管,在齊腿深的海水中低頭摸索。既然事有蹊蹺,如果能找到男作家的相機,檢查視頻畫面,自然便會見分曉。

“李遂,我突然想起來,”司潮若有所思地喊道,“相機一般不防水,撿到之後千萬不要急著開!”

“明白。”李遂應道。

幸好海水清澈,不多時,司潮便找到被浪潮沖下礁石、半埋在砂礫中的背包和相機。

“也不知道這家夥中什麽邪,明知危險還要來游泳。”司潮濕漉漉地拎著往回走,頗有點幸災樂禍,“這下可好,裏面的東西怕是已經全泡發。”

“經此一劫,留得命在都還算不錯吧。”李遂心有餘悸。

雖然來到島上的游客不多,派出所還是在各處都立有禁止下海游泳的危險警示,奈何總有作死的人不聽勸告,非要自信地挑戰莫測的大海。

回想起早上在碼頭路口時遇到的情景,李遂不由心裏有點犯嘀咕。在被告知走錯路之前,他隱約記得男作家就是走的沙灘的方向。

難道他早就計劃好,要偷偷不聽勸告去游泳,為此不惜向林葉生和李遂撒謊?不知道圖什麽。

司潮將背包隨手扔在幹燥的沙地上,仔細端詳相機。從外殼判斷,至少已經在水裏泡過一段時間,內部部件估計也無一幸免。

“還能恢覆嗎?”李遂問。

“不好說,海水的腐蝕性比一般水更強,”司潮執導相機多年,對這種事頗有經驗,“反正我曾經找回來過,要看他的運氣。”

相機已經黑屏,她手下不停,迅速取出背後電池,強制斷電,再取下鏡頭,拔出存儲卡。

“先帶回派出所,”司潮吩咐道,“我需要純凈水,最好是蒸餾水,另外,找幹燥劑給我,越多越好。”

兩人回到派出所,李遂依言照辦。

司潮小心翼翼地拈著存儲卡,站在小食堂的水槽邊,用純凈水反覆沖洗表面,尤其是裸露的金屬觸點部分。

相機出水後又被烈日暴曬,表面已微微析出鹽分,她指給李遂看:“相機和鏡頭你照著做就行,救不回來也沒事,就當給他一個教訓。”

存儲卡才是對他們有用的證據,只能盡量恢覆數據。

純凈水沖洗幹凈後,司潮要來一片新的眼鏡布,小心翼翼地吸幹表面水分,放進早已備好的塑料盒中,周圍堆滿幹燥劑。

“要等多久?”李遂迫切地問。

“能找到的幹燥劑只有這些?”

李遂只得點頭。島上沒有人會常備幹燥劑,一般食品包裝裏的也都被棄置,他四處求告,也就只收集來四五袋。

“我再去問葉生阿公,買些薯片之類的食物,估計還能收集到更多。”司潮向外走。

“不過,即便如此,也還得等至少48小時,”她不抱什麽希望地說,“聽天由命吧。”

她擡手看看表,才發現時間緊迫,距離下一趟渡輪的開船時間只剩不到半小時。

醫生恰好在此時出現在院門口,李遂一見,知道估計是男作家已經醒轉。

他見司潮表情不對,又回頭問道:“你有急事?”

司潮點點頭:“我要趕下一趟渡輪,去千寧市區。”

大概是知道她要做什麽,李遂沒多問,只說:“我去問問他什麽情況,你先走吧。”

“哎?你們在做什麽?”陳阡恰好在此時進食堂,挽著袖口,大概準備做飯。

李遂擡眼看看她,沒頭沒腦地問道:“陳阡,你喜歡吃薯片嗎?”

“啊?”陳阡一頭霧水地左右看看兩人。

“還……還行?”她茫然地回答。

“你去葉生阿公店裏買點零食,要帶幹燥劑的,請大家吃,”李遂笑笑,“我買單。”

“喲!今天什麽日子啊?”陳阡笑道。

司潮神秘道:“吃就是了,別多問。”

“先去買吧,等我回來再解釋。”李遂笑笑。

兩人頗有默契,沒再多說,在門口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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