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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日記 他擅長引誘他們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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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日記 他擅長引誘他們自相殘殺。

在容向熙的專車開向容公館時, 商呈玉乘坐的黑色勞斯萊斯也開向通往雲山的綿延山路。

車子開到半山腰,商呈玉淡聲,“停下, 我徒步上去。”

他從山腰走到山頂, 肩上被林中清露沾濕, 身上帶一股竹露的清冽香氣, 姿容清雅如畫。

汪爾雅自堂屋走出,看見表哥,驚艷一瞬。

“如果我的聯姻對象長表哥你這樣, 不管他品行怎麽樣, 我一定心甘情願跟他聯姻。”

商呈玉道:“我記得你跟我講過,你目前這位聯姻對象長相不錯。”

出於女孩子的矜持,汪爾雅並沒有向商呈玉透露她的聯姻對象出自哪一個家族, 不過,在他們這個圈子裏,可選擇得對象只有那麽多, 商呈玉早有了猜測範圍。

“李家公子又不符合你的審美了?”

汪爾雅說:“當然符合,只是現在我可高攀不起他了。”

商呈玉微不可察蹙眉, “他敢嫌棄你?”

盡管商呈玉跟汪爾雅的關系並不親厚, 但他也不容許自己看著長大的表妹成為其他人挑三揀四的對象。

“沒有沒有!”汪爾雅說:“他哪裏敢嫌棄我?只是人家早就有了意中人, 現在正在籌備意中人婚禮呢。”

她深吸一口氣,大著膽子瞥一眼商呈玉, 扭扭捏捏說:“這件事,也有表哥你的錯。”

要是他早早娶了容逢卿, 容逢卿怎麽可能勾搭上她的訂婚對象!

商呈玉立刻了然汪爾雅指的是什麽事情。

從小到大,這樣漫長的歲月裏,他也只做了那麽一件令人指摘的事情。

“你的未婚夫娶了容逢卿。”他平靜說。

汪爾雅小雞啄米點頭。

商呈玉並不知道這件事, 他對容逢卿結婚的了解還是源於陳澍在匯報江凜案子時按部就班提的一句,“容逢卿小姐要結婚了,結婚對象是在跟您交往時就相戀的男友。”

這時汪明漪走出來了,倚著門,“你說你早點娶了容逢卿多好,這是希林親自為你做得媒,你娶了她,希林娶昭昭,爾雅也不用被搶未婚夫,三全其美的事情,你怎麽就不做呢!”

汪明漪的話極為刺耳,商呈玉側眸看向她,語氣清淡,“原來母親還願意理我,我以為母親會怪我心狠,一輩子都不跟我說話,看來我做得還是不夠。”

一句話,汪明漪氣焰全消。

她又羞又窘,打算回房避一避,等調整好心態再出來冷嘲熱諷。

商呈玉叫住她,“您怎麽知道是大哥為我做的媒?”

這事兒汪爾雅知道。

“前幾天我跟姑姑到清心閣整理大表哥遺物,無意間翻到他以前的日記本。”當然那本日記本藏得很深,是汪明漪生生從空餘的墻磚裏扒出來的。

汪明漪這樣做,是想找尋商希林的死亡真相。

她剛剛知道,原來商希林在那場空難中是有逃生希望的。

他已經提前安排好了跳傘降落點,並派多位下屬在降落位置接應。

只等飛機爆炸前,便跳傘逃亡。

可惜,跳傘裝備出現問題,他最終落入懸崖屍骨無存。

而汪明漪之所以知道這一切,是商希林當初的下屬趁商呈玉到南境時找她,將當年的事情和盤托出。

“大少爺早就知道飛機會出現問題,所以提前調換機組成員,並將炸彈由直爆換成定時,他做了充足準備,目的之一便是想看看誰真正覬覦他身下的位置。”

不過,商希林顯然不幸運,他做了充足準備,但百密一疏。

直接關系到他切身性命的降落傘出現問題。

他的所有算計,都化作空中劇烈爆開的灰雲。

汪明漪聽到這一切,大驚失色得同時又長舒一口氣。

瞧,商介民出事不全是她的原因。

商希林早知道飛機出事,不也沒有提醒商介民嗎?

甚至,他還貼心調換了機組成員,並且謹慎毀掉了除了他座位之下所有的降落傘。

除了他自己,他不會給任何人逃生的希望。

汪明漪抿了抿唇,看向商呈玉時,底氣都足了,“你哥在日記寫得,他很為你找到相伴終生的人高興,他提過了,你喜歡的那個女孩兒叫卿卿。”

商希林的原句是這樣寫——呈玉喜歡上昭昭的妹妹卿卿,真是好極了,我真心為呈玉高興。

商呈玉笑了笑,“這件事是真的,確實是大哥為我一手做媒。”

只不過是不是為他好,便說不準了。

“聽說在我出差後,有人找您?”

汪明漪知道就算他不在京城,他的“眼睛”也會時時刻刻把京城的事情告訴他,沒否認,“那是個胡說八道的人,我不當真。”

她現在的日子雖然時不時受商呈玉的氣,但比起商介民活著的時候,那簡直是天堂。

她比較滿足現在的生活,並不想亂七八糟的事情打攪平靜的生活。

商呈玉卻道:“他們說得是真的。”

汪明漪微微瞪大眼睛。

商呈玉慢條斯理說:“大哥確實準備了一場精密的假死計劃,他也只準備讓自己一個人假死。”

因為多一個人活著,計劃便有洩露的風險。

機組成員共十八人,再加上乘客兩人,按理說,飛機上至少要有二十個降落傘。

但商希林將旁人的活路全部堵死。

只有其他人全部遇難,才越發彰顯他的假死真實可靠。

可惜,他的心思洩露,旁人求生無望,自然會堵死他的活路。

商呈玉含笑看著汪明漪,“您說,是誰透露了這個消息?”

汪明漪脊背發冷。

商呈玉從不會做手上沾血的事情。

他只會巧妙利用人性,引誘他們自相殘殺。

汪明漪縮了縮頭,“我不知道。”

商呈玉淡漠收回視線。

下一秒,他語氣緩和,“我想看看大哥的日記本,可以麽?”

汪明漪喉嚨幹澀,心情被龐大的恐懼籠罩,身體不由自主發起抖。

她深深意識到,原來兩個兒子,她哪一個都沒有看透。

汪爾雅輕輕攙扶住姑姑,“我幫您拿。”

汪爾雅將日記本拿給商呈玉。

那是一本刻意被做舊的本子。

商呈玉垂眸,自首頁翻到尾頁,輕輕勾了勾唇。

透過泛黃紙面上的微亂的墨跡,商呈玉清楚了然。

——這本日記應該是商希林在一周之內寫完的。

目的當然是為了給那些因他的死而感到痛苦的人找尋合適的洩憤口。

“這本日記是放在清心閣臥室裏那尊青花纏枝蓮大瓶後面的墻壁上的,對麽?”商呈玉垂眸從第一頁開始翻閱商希林的日記,語氣溫雅問詢汪爾雅。

汪爾雅忙點頭,“是的,您怎麽知道?”

“因為你姑姑有在瓶子裏藏東西的習慣。”推己及人,汪明漪自己喜歡在瓶子裏藏東西,所以在找尋別人的秘密時也是第一時間翻找瓷瓶。

只要她動了那尊青花瓶,就能輕易望見那塊松動的石磚,而後順遂取出石磚內的日記本。

汪爾雅臉色微微發白,“您是說,這是大表哥故意設計好的?”

商呈玉不否認。

他這位大哥一貫有演宮心計的天賦,幾歲的時候就有在寒冬臘月跳下冷水湖的勇氣和膽量。

之所以冒這一份險,就是為了在得救上岸的時候,眼淚朦朧對著臉色青寒的商載道說一句,“是我自己掉下去的,不怪呈玉。”

商呈玉之所以想到這一樁陳年舊事,是因為商希林日記的第一頁便寫了這件事。

[我不知道弟弟為什麽這麽恨我。落水的滋味真是不好受,但更令我難以接受的是,我的親弟弟竟然想要我死,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做,明明他已經擁有一切了不是嗎?他有健康的身體,出身名門的未婚妻,光明的前途——而我,我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三十歲。]

汪爾雅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重塑。

她心目中,商希林一直是心腸柔軟沒有脾氣的老好人。

他總是一次又一次為汪家兜底。

直到現在,她的家人還在念念不忘商希林的恩德。

他們提起商希林總是豎起大拇指,而談到商呈玉,臉上換了一副表情,沈重搖著頭,“不說了。”

“你去做該做的事,我很快把這本日記本物歸原主。”商呈玉擡眸說。

汪爾雅知道他不喜歡人陪,點了下頭,輕手輕腳出門,並體貼關上房門。

汪明漪在外面等著她,忍住往室內探頭的沖動,急切問:“他怎麽說?”

汪爾雅握住姑姑的手,“咱還是別摻和了,過好自己的日子得了,只要您一天是表哥的媽媽,就多過一天眾星捧月的好日子。”

汪明漪也是這麽想得。

她雖然對商呈玉沒有好臉色,但從不敢真正觸碰他的底線。

至於希林的事——

她不打算追究。

人都已經死了。

就算再掛念他,希林也不會起死回生為她這個母親撐腰將她高高捧在天上。

後半輩子,她還得靠著商呈玉過。

“行!我不管,你也別管。”

汪爾雅說:“我哪有那個腦子管?”她聽二表哥說話都雲裏霧裏的,好像他們不是生活在一個世界裏一樣。

商呈玉很快看完整本日記。

除了那些春秋筆法的“栽贓”,給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商希林關於為他跟容逢卿做媒的描述。

[倫敦大雪,想到呈玉長久不歸家,我頂風冒雪趕到他居住的別墅。未進室內,望見一位漂亮女孩兒自屋內奪門而出,衣衫不整。我駭然,呈玉從不曾帶女孩兒回住處。我忍不住問女孩兒,問她是否是呈玉的女友。女孩兒含羞帶怯,輕輕點頭。

遇見呈玉,我向他道喜,並寬慰他,容家那裏由我去說。我不想讓一樁陳腐的聯姻阻礙呈玉追求自由戀愛的權利。

……

回程路上,我歡喜快慰,我感覺,我跟呈玉之間的兄弟罅隙在緩緩彌合。]

這是商希林日記裏比較真實的一段。

商希林確實做了媒。

倫敦冬季溫暖如春的室內,商希林含笑看著衣衫不整的容逢卿,“是呈玉欺負了你,是嗎?”

容逢卿微抖,不敢說。

商希林語氣溫柔,“不要怕,我為你做主,我會要求他為你負責。”

他不疾不徐,循循善誘,“相信我,我可以做得到。”

於是,容逢卿臉頰紅透,輕輕咬唇,點了點頭。

商希林看向室內另外一個人,柔聲說:“呈玉,今天是你的生日,恭喜你,你在今天有了女友。”

他繼續溫和看向容逢卿,“你叫什麽?”

“卿卿。”容逢卿聲若蚊吶。

商希林沒有聽過她的名字,“嗯?”

容逢卿臉色變得難堪。

一旁的秦越說:“她是容家的小女兒。”

商希林眼睛驀然發亮,問:“是昭昭的妹妹?”

得到了秦越肯定的答覆,商希林撫掌大笑,蒼白的臉微微泛起潮紅,“好好好!”他忍著咳嗽,溫緩對容逢卿說:“卿卿,相信我,你會跟呈玉百年好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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