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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戳穿 畏懼保護他不受人傷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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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戳穿 畏懼保護他不受人傷害嗎……

“蘭波哥?”

“直接叫我哥哥吧,我和那家夥之前約定換了名字,現在叫魏爾倫。”

柊燼對他們換名字沒有好奇心,直截了當問:“你們有矛盾?”

蘭波——現在的魏爾倫,很明顯一直暗中關註著蘭堂,不然不至於今天柊燼才見了蘭堂,他就過來找他。對無關緊要的人誰這樣幹啊。

蘭堂失憶魏爾倫卻沒有,任由蘭堂失憶不知所措摸索著,落魄到去當男公關,至少不會是關懷,但要說有什麽仇恨,哪怕魏爾倫氣息有點虛弱,現在蘭堂的狀態也應該打不過他。

“我找到我們的弟弟了。”金發青年忽然深沈開口。

柊燼:?

“他和我一樣,被人用作實驗…但我不想他和我一個下場,所以我救下他,叛逃了軍方。”

“蘭堂失憶,和你有關系?”

“嗯。”

柊燼沈默了一會。

“你不殺他嗎?”

“……”

魏爾倫此刻心情的波動已經足以作為回答。

“他現在過得挺糟糕,執念就是恢覆記憶,如果恢覆了記憶,知道是因為你這麽落魄無力,說不定會想報覆。”柊燼緩慢道。

俊美高大的金發男人瞥過臉不去看他,抿著唇不說話。

他從一開始是要殺的,從動手就沒想過留手。他清楚那個人的實力,異能力還是克制他,只要蘭波活著,他此刻的自由就永遠要掛上一個讓他如鯁在喉的待定標牌。

但蘭波失憶了。

他對他毫無威脅。

一向傲慢強大的人一無所有,能抓住的只有他交換給他的帽子上本屬於他的英文名字,蘭波,蘭堂……他記得那個人口中吐露自己名字的溫情,那雙濃綠眼睛註視過來的柔和繾綣,也記得最後時候的難以置信的受傷。

多少次他站在蘭堂附近的高樓之上,殺意始終滿溢,腳步卻始終躊躇。

“如果他恢覆…如果他恢覆。”

他就殺了他。

恢覆記憶的蘭堂,他依舊能殺死,即便這次不靠偷襲。

柊燼從櫃子拿了兩瓶飲料,坐到沙發上,拿了一瓶給對方。

魏爾倫接過,隨著坐到他旁邊,許久未與人靠近的身體難以適應地本能緊繃,但想到身邊是他的同類,肌肉又緩緩放松下來。

柊燼忘了開燈,但今晚月色很好,窗戶面積很大,他就不想再起身。

魏爾倫這種背刺完偏偏要留著後患的行為,動機實際也很簡單,因為在意。在意的程度甚至讓他想起柳家忍和柳合子,只是柳哥和他的妻子之間沒有那麽多那麽深的其他雜想,不會同時具備無論如何也要強迫自己殺掉對方的決絕。

“我答應蘭堂,讓他到我手下做事,既然兄長你暫時沒有打算殺他,那我就正常對他關照。其他你和他的事情,就只是你們之間,我不會牽扯。”

柊燼不關註魏爾倫一定要殺死蘭堂的動機。

除非魏爾倫被蘭堂殺死。

畢竟,是兄弟和家人,一方死去另一方總要為之報仇的。

“你弟弟呢?”

魏爾倫先辯駁:“我們弟弟。”

柊燼頓了下,淡定接受自己又多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弟弟。多一份牽絆,對他並不算是壞事。

“嗯,我們弟弟呢?”

魏爾倫又沈默下去。

“……在鐳缽街,有個未成年組成的小團隊,他異能力還挺強的,生活還是沒問題。”

柊燼忽然意識到魏爾倫對他、對蘭堂、對那個不知名的弟弟從一而終的態度:活著就好。

他並不是自己這些年認識到的傳統意義上的好兄長,即便他對他們的情感都不算單薄。

“你現在在做什麽?”

“掙錢,磨煉戰鬥,還有處理之前的後續的事。”

柊燼大概想到為什麽法國軍方和日本軍方會放任蘭堂這麽大一只超越者安安穩穩做了這麽多年牛郎了,說不定相關的情報和人都已經被魏爾倫這些年私底下毀幹凈了。

“你希望我怎麽做嗎?”

“你之前說的那樣,讓蘭堂在你手下做事就好,或許,再看顧一下我們的弟弟…”

眼前的人這樣說著,心裏卻充滿了不確定,精神除了剛剛柊燼說起殺死蘭堂的時候驟然波動,大多是低迷的,雖然沒有代表死亡的灰白,卻也不是正常的狀態。

牧神實驗室時候的他都比現在的要好一些。

“假設掙夠了錢,處理完了事,殺死了蘭堂,之後呢,你怎麽打算?”

沈默。

只有迷茫失落的心緒填充著空蕩的房間。

“可能……到某個人少平和的小鎮住下,帶著你們一起。”

“有我?”

“我會保護你和中也。”

柊燼拒絕:“我不打算跟你走,我喜歡人多的地方,過不了與世隔絕的生活。”

“中也,全名叫中原中也嗎?”

“為什麽不願意?是,中原中也,異能力是重力操控,你知道他?”

“原因就是剛剛說的。今天偶然見過他。”

魏爾倫眉頭執拗地皺起。

焦躁的情緒燃起,甚至連著怒氣。

他不善言辭,絞盡腦汁的沈默了許久,試圖勸說。

“人類很危險,你之前表現出可利用的價值,他們就利用幹凈,哪怕脅迫,現在隱退,也避免不了算計和是非,你是有意隱藏自己,等暴露無遺的時候,他們還會不擇手段控制你!”

柊燼安靜註視著他。

“現在就跟我離開吧。”

金發青年忽然攥住柊燼的手腕,泛著血絲的藍色眼睛陰沈偏執。

柊燼微微牽扯唇角露出一個淺淡卻真實存在的笑。

“我喜歡這種生活,危險或算計,背叛也好,痛苦也要,這都是活著就會有的,不如說,這是活著就必須有的。沒有這些,活著和死掉有什麽區別呢?”

魏爾倫驚訝地看著他。

灰白發的少年淺金色眼眸折射著月亮的冷輝,他側過頭註視著魏爾倫,唇角的笑容拉大了些,眼眸沒有殺意卻死寂。

“你硬要我跟你走,那我只能殺了你,你要帶我和中原中也一起,那我說不定要連他一起。感覺不到活著,和死亡並無區別,我全力和你比一場,也不會在意自己能不能活。”

暴怒讓魏爾倫看起來有些可怕,但他又惶恐。

兩人對視良久,他最終頹然地意識到柊燼是認真這樣準備。如果他真的這樣做,兩個弟弟說不定都會死。

怎麽會這樣?

他疑惑不解。

無法接受,但不得不接受。

“那我只帶中也走,你要好好保重,如果有人傷害你,要殺掉他們。”

魏爾倫失落傷心地說,那雙鋒利卻依舊漂亮的藍眼睛黯淡下去。

柊燼看著他,確認他打消了念頭。

房間裏安靜片刻。

魏爾倫以為和久別重逢的弟弟相遇他會更激動些,氣氛也應該是溫馨的,至少也應該像在牧神實驗室時候、在他們被迫從輪船上分別時候那樣。

絕對不該像現在這樣無所適從。

柊燼看出魏爾倫的迷茫和坐立難安,還有最深處的,渴望和他建立聯系,渴望更深度的共情和陪伴。

但就像他曾經遇到過的。

柳哥對妻子的愛是希望柳合子一切安好,即便沒有他也要過得很好。沒有被很好教導過的孩子對小貓的愛是在發現小貓不喜歡靠近自己時候將它掐死,又在小貓死後某一刻傷心得好像天塌下來。自覺自己配不上喜歡的女孩,於是用強迫和威逼得到對方,又用打罵和汙言穢語摧折其自我,最後還厭煩起來,轉手售出。

一者是對妻子的愛和體諒愛護超過一切私人的占有和嫉妒;二者分不清自己的情感孰輕孰重,也不懂自己的行為後果;三者從始至終遵從的是自己的欲望,哪怕曾經有過的對女孩的喜歡,和對自己的愛相比也是淺薄到極致。

依著柊燼自己此刻對愛的淺薄認知,當然不可能對魏爾倫做什麽簡單粗暴的分類,這家夥甚至缺乏對自己的愛,反倒恨意和迷茫充斥。

但他知道魏爾倫的在意帶給他所在意之人的不會是溫情和愉悅。

月色換了個角度揮灑進來,柔和寧靜中,此前的沖突似乎有所淡化。

魏爾倫握著柊燼拿給他的飲料,哪怕前一刻還在對柊燼生氣,這會還是希望這一刻的安定延長。

柊燼打破他的願望。

“你說你要帶走中也,中原中也認識你嗎?”

魏爾倫怔了一下:“他擁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那之後,不會有我和保羅相關的記憶。”

“他對你依賴信任嗎?”

“……他還沒有見過我。”

柊燼歪了歪頭:“那你為什麽覺得他會跟一個不認識的人走呢?哪怕是親生的哥哥。你都把年幼的他扔到鐳缽街了。”

魏爾倫解釋:“中也跟著我會被註意到,他身份不能被註意,他太小了,我也還不能和那些官方機構異能力組織抗衡,不然一定會帶走他。但我們才是同類,他會和我離開的。”

“我還覺得我是人類。”

柊燼輕松往魏爾倫心上插了一把刀。

猶覺得不夠狠一般,他還補充道:“我見過中也,他也肯定不覺得自己是個異類,對他之外的人態度也很尋常。”

青年堅持:“中也只是身份還沒有被揭露,一旦被其他人知道…”

“他的異能力很強,他現在還小,遲早會和你一樣強,你現在還被人類控制嗎?為什麽覺得他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他有我保護,不需要去面對那些奸惡的人類。”

“他在你口中人類陪伴下長大,也有在意的事喜歡的人,你怎麽讓他同意拋下一切跟你走?用強迫性的方式?”

“他總會看清的。”魏爾倫近乎兇狠地道。

“你只是想有人陪你而已。”

柊燼看著眼前愕然的人。

“中也中也是好孩子,他可能會因為一些事仇恨個別的人,但他長大過程受到過他人善意,他不會輕易對所有人失望。除非你制造出另一個牧神,把你曾經經受過的事情全部施加給他一遍,才有可能讓他變得一樣孤獨排外。但你們不一樣,你該從一開始讓牧神把中也帶走,不讓他接觸外界,不讓接觸任何善意善待,讓他回想起成長,對人類這個群體時候翻不到任何好的記憶,只有掌控利用和壓迫。這樣你們的開始才能相同。”

柊燼的話像比他異能力更鋒利的刀,魏爾倫肺部發燙,心臟卻像被塞進了冰箱,在被剖得血淋淋之後。

“你……你怎麽能…”

微弱的法語的呢喃幾乎不能被柊燼聽到,驕傲的金發異能力者抿住唇,眼睛泛著紅,死死盯著柊燼。

柊燼以為他會動手,但他壓抑過去,只是一直用惡狠狠虛張聲勢,實際仿佛要哭出來的表情瞪著他。

“既然在意他,你卻畏懼保護他不受他人傷害嗎?”

柊燼放輕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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