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

關燈
第45章 45

“掌嘴、杖責?”宋子鈺壓制不住驕狂的性子,給自己雪上加霜,“你倒是張嘴就來,表哥可不會答應!”

“掌嘴五十,或杖責三十,”這一次,賀蘭悠並非讓大長公主選擇,而是轉向鴻嫣,“你看著辦。”

“是!”鴻嫣迅速行禮,轉頭喚上一名服侍在殿內的小宮女,分外麻利地合力將宋子鈺鉗制住,塞了帕子到嘴裏,再輕輕巧巧地拖到殿外。

大長公主從震驚、詫異、憤怒的情緒中緩和過來的時候,宋子鈺已經被拖出去。

她身側的兩名侍俾、宋子鈺的兩名丫鬟齊齊舉步,想到殿外救下宋子鈺。

只是,剛一邁步,便有昭陽宮人圍攏過來,氣勢逼人,叫人膽寒,不由得停了腳步,踟躕不前。

大長公主駭然——皇後示威,而她無可奈何。

這不是三年前,不再是太後掌控後宮的年月。

是真的,歲月流轉,人事已改。

為著女兒亦為著自己,大長公主起身下拜,“小女不知禮數,全是臣教導無方之過,請皇後娘娘降罪於臣,對小女高擡貴手。”

她本是帝後的長輩,這樣做,已經是謙卑到了極限。

只可惜,為時已晚——

話剛落地,便有宋子鈺挨板子的聲音、慘叫的聲音傳入殿中。

女兒受罰已成定局,攔無可攔。

也罷。

橫豎三十板子要不了誰的命。

到最終,恨意蓋過了女兒所受責罰帶來的屈辱。

衡陽大長公主自行起身,回身落座,滿臉挑釁地望著皇後,“小女受辱,已是不可攔阻,只當被惡犬咬了一口,皇後先前說的算賬,指的是什麽?”

又一次,皇後輕笑出聲,笑聲清越,動聽至極,但要想找尋哪怕一絲暖意,純屬徒勞。

大長公主從一開始就摸不準皇後的路數,到此時更甚。

“掌嘴。”賀蘭悠打個手勢。

於是,片刻之後,大長公主結結實實挨了二十巴掌,行刑的小太監還對她陰陽怪氣:

“要是用竹篾打你的嘴,十天半個月都別想好好兒見人,皇後娘娘寬和,行刑不講究老一套,你真是燒高香了。”

大長公主被帶回賀蘭悠面前時,宋子鈺也挨完了板子,由人送回殿中。

宋子鈺受刑到末尾便昏厥了,這會兒是昭陽宮的人把她弄醒,同時麻利地給她上藥——皇後只是要她受罰,走走過場而已。雖然,這過場也已是宋子鈺不可承受之事。

賀蘭悠瞥了宋子鈺一眼,“再與本宮叫囂試試?”

宋子鈺疼得面孔扭曲,要是沒人在面前,早趴在地上了。她沒接賀蘭悠的話,真不敢了。

賀蘭悠端詳著大長公主腫脹的面頰,“如此醜陋的一個人,屢次嘗試做那禍國之事,真是稀奇。”

她有傾國之貌,說誰長得不好看都正常,但她說這種話的時候,所指的只是心腸。

大長公主也不敢嗆聲了,能安慰自己的,不過是好漢不吃眼前虧之類的老話兒。

賀蘭悠笑笑地幫大長公主憶當年:“想當初有人戲言,先帝的幾個姐妹,睡遍了朝堂。衡陽大長公主,你是不是出力最多的那一位?又是不是最徒勞無功的那一位?”

大長公主怒道:“胡說八道,那根本是沒有的事!”再如何,女兒在場,她怎麽能承認那種事?

“那就奇了,你若是行得正坐得端,怎麽會被先帝打發到行宮?罷了,先不說這些。”賀蘭悠望著她,目光鋒利,“你來宮裏,目的為何?”

“本宮與皇上有言在先,要陪伴太後一段日子。”大長公主挺直脊背,“皇後娘娘如此對待我們母女,可想好了如何對皇上交代?”

“皇上最多說一句打得輕,何須本宮交代?”賀蘭悠揚了揚精致的小下巴,“問你話呢,目的為何?”

“本宮已經說了!”大長公主毫不畏懼地回視著她。

“是麽?也就是說,你不想安排宋子鈺的婚事?若如此可太好了,你們要住多久,本宮都無異議。”

大長公主抿了抿唇,已經氣得五迷三道。

“想嫁本宮的兄長?”賀蘭悠轉向宋子鈺,“你明裏暗裏勾搭的男子答應麽?臟了行宮不算,還想弄臟賀府?”

宋子鈺幾欲嘔血,不敢吭聲,只把那怨毒的視線投向對方。

“賀府若是如何都不答應,便要進宮為妃?”賀蘭悠說著,頗覺好笑地揚了揚唇角,“真是不懂,這種底氣,誰給的你們?”

大長公主冷聲道:“皇後可想好了,除非我們今日起再不能面聖,否則,總有你後悔的時候。”

“其實本宮一直好奇一件事,”賀蘭悠饒有興致地道,“你與懷慶這種人,行事總透著看不起本宮的意思,因何而起?”

大長公主哼笑,“武夫之女,誰會高看?”

“你這麽說,可是連家父一並貶低了,而本宮最記這種仇。”賀蘭悠笑笑的,“你們母女恨本宮,恨賀家,是因為駙馬紀誠,那個廢物,是被家父請命後軍法處置的。真是奇了,那個與柳成剛一樣的綠帽王,竟然很合你的心意麽?”

綠帽王三個字太歹毒,大長公主和宋子鈺氣得連呼吸聲都加重了。

“你不要在心裏罵本宮,你娘給她的駙馬戴了多少綠帽子,恐怕她自己都數不清。”賀蘭悠看著宋子鈺,“之所以不說駙馬是你父親,因為你本就不是他的骨血。”

宋子鈺面露駭然,下意識地喃喃回嘴:“你胡說,胡說!”轉而望向母親。

大長公主額角的青筋直跳,“皇後竟是這般口無遮攔,如何母儀天下!?”

“那是皇上該勞心的事兒,無需你置喙。”賀蘭悠心平氣和,“還是說說你給人戴綠帽子的事兒比較好。”

殿內的氛圍忽然沒了先前的凝重冷肅,因為鴻嫣星玉和一幹宮人眼裏全有了笑意,強忍著沒讓笑意泛濫罷了。

大長公主恨不得當即暈倒。她再也不想面對這個該死不死的年輕女子了。

“駙馬死後一個多月懷胎,足月生產,膽子屬實不小。”賀蘭悠完全是看熱鬧說閑話的態度,“一般而言,不都該提前一兩個月服下催產的藥麽?你認定先帝不會管你這種事,自然,他也確實沒管,大抵也是覺著你丟人現眼才是正常。本宮是這麽想的,你怎麽看?”

大長公主閉了閉眼,拒絕再跟這個妖孽說話。

“又或者,之前已經死了兩個兒子,你嚇怕了。”賀蘭悠撓了撓下巴頦兒,“但你那兩個兒子的死,應該是另一回事導致,你多慮了。”

“住嘴……住嘴!”大長公主狂叫起來。

宋子鈺看住母親,神色變幻不定,眼中的猜忌懷疑,不容忽視。

賀蘭悠對宋子鈺說道:“不用懷疑,你是奸生子,生身父親出身太低,卻是個醋壇子,你娘過不了不能肆意尋歡作樂的日子,在你三兩歲時,你爹被你娘殺了。”語畢,對星玉打個手勢。

星玉將手裏的一摞供詞摔到宋子鈺面前,“先帝在世時,責令大長公主常居行宮,自然事出有因。這些是先帝手握的證據中的一部分,與你相關。”

宋子鈺想即刻拿起供詞,手卻抖得厲害。

“先帝的胞弟楚王,到底因何暴斃於王府?”賀蘭悠逼視著大長公主,語氣卻很和緩,“你有幾分功勞?”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大長公主再度狂叫起來,她已被皇後逼得瀕臨崩潰。

“你兩個兒子夭折了,你動輒與人拿這事兒裝可憐,可知大多數人都是旁觀者清?那種來頭的孩子,活不長本就是常事。”賀蘭悠一臉無辜地繼續捅刀子,“所以我才不懂,你怎麽會那麽在意駙馬紀誠?或許,掩耳盜鈴已成習?沒個生事的由頭,你就活不下去,對不對?”

大長公主身形一軟,癱坐到了地上。

這時候,盧久安進殿來。

賀蘭悠問:“如何?”

盧久安行禮道:“回皇後娘娘,梁兆安帶人搜尋到了諸多不妥之物,只劇毒之物便有四樣,其他的很是上不得臺面,有媚藥,還有諸多讓男子取樂的下作物件兒。”

換個主子,自是不能這樣直來直去地回稟,但他家小皇後百無禁忌,也最煩人磨嘰,他門兒清。

“好。你和梁兆安辛苦了,玉兒,賞。”賀蘭悠待得盧久安接了荷包,吩咐他,“去請皇上過來。”

“是!”盧久安疾步而去。

大長公主目露驚恐惶惑。

“不用猜了,本宮打你們、跟你們扯閑篇兒的時候,慎刑司的人正忙著搜查你們帶進宮的箱籠。”賀蘭悠很大方地為對方解惑,“萬幸,你們這麽有出息,不然本宮還要為如何圓場費些心力。”

大長公主眼前發黑,喉間泛起一絲腥甜。

大長公主的陳年爛帳再怎麽烏七八糟,因著先帝不曾重懲,蕭灼與賀蘭悠又能怎麽著?

他們只能找現今明擺著的證據。

一開始,蕭灼的意思是,讓賀蘭悠好好兒轉轉小腦瓜,直接讓大長公主不能進宮就得了,賀蘭悠卻篤定,大長公主畢生都走不了正道,進宮必然要帶些查出來便是大罪的物件兒,為此,大長公主才能得以看似正常地進宮來。

話說白了,有沒有犯忌諱的物件兒,還不是賀蘭悠說了算?就算查不出,她派人多放些毒物便是了。

賀蘭悠對付歹人幾乎無往不勝,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為何?

因為她了解歹人的心腸,對付他們的時候,比他們更歹毒。

-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宋子鈺發狂地叫喊著,“你怎麽那麽不要臉?為什麽要把我生下來!?”

蕭灼進到慈安宮,趨步走向正殿時,聽到了這般動靜。不難想見,宋子鈺興許正在瘋狂地搖晃著大長公主的身形。

那孽障再一次大獲全勝,以全然沒前例的方式。

蕭灼腳步慢下來,唇角高高揚起。

大長公主被收拾了,宋子鈺也會連帶地消停下來,再如何,出身的不堪,也會讓她失去挑選男子的底氣。

蘭悠肯定不想幫他分擔什麽,卻真在無意中幫他料理了招他厭煩的兩女子之中的一個。

另一個的處置方式麽,他想好了,今日施行,但願會得到她的認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