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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好一個情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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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好一個情深似海

魔界亂起來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 念不忘修為逆天,幾乎是瞬間就沒了人影,姚分水心中牢記著使命, 也借機溜了出去。

無極殿地廣人稀,大得嚇人。這麽多天住下來,姚分水也只是窺的冰山一角, 離開房間之後, 四處都不見其他魔人的蹤影, 姚分水想找個人問路都問不到。慌亂中, 她只能修書一封,利用靈力化成紙鶴,傳去了摩挲的院子, 自己則向著動靜最大的地方走去。

兩個大能的戰鬥, 勢必會搞得天崩地裂,人馬仰翻。這無極殿也不是第一次遭受到這樣的災難,往往是火光最兇猛的地方,就有孤懸和念不忘兩人的身影。

姚分水心有計劃, 不得不迎難而上。路過中庭,前往兇險地界的短短數步, 姚分水已經連續吐了好幾口鮮血。現在她頭腦發昏, 身體上正在承受極大的傷害。因為修行者修為一旦到達了某個境界, 單單是殺意就能壓死人, 念不忘和孤懸兩相交戰, 不可能不傷及無辜。

也是這般, 無形的威壓來的越兇, 才能說明她離念不忘越近。

姚分水身體痛的厲害, 卻也咬牙往前去, 心想這一次若是不成,她就真的再也不管這等閑事了!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終於看見了孤懸的影子。

這一次交手,距離上次在浮雲地城鬧事才過去不到半月的時間,就算孤懸體質在好,身上也同念不忘一樣,或多或少帶著傷。所以勢必,他們這次打不長久。

姚分水不知道因為她的美人圖,會令孤懸向念不忘怎樣追問,反正從現在的形勢來看,兩人絕對是沒談高興的。魔修者如念不忘這般,早就練就一身魔氣,可攻可守,就是運用起來的時候鋪天蓋地都是黑沈貴氣,十分駭人。而孤懸,他是劍修,一劍斬萬千,他的仙劍也並不是什麽特別的寶貝,卻是他的劍心。人劍合一之時,威力不同凡響。

這會兒,兩個人正是打的最兇的時候,擡眼看去,天空中仿佛全是晃動天地的極光。周圍的建築稍有不慎,就要化成灰燼。

更別說是其他如同螻蟻一般的魔仆了。

姚分水本找了個地方藏身,然而這裏四面八方,被殃及的次數多了,漸漸的,她的身形也快藏不住。看不遠處還打的兇猛的兩個人,姚分水狠狠皺了眉頭,然而就在這時,身後又突然傳來一聲聲響。

“誰”

姚分水轉身。

然看清了來人的面目之後,她卻猛地楞住了。

“姚師妹,好久不見。”

耳畔一邊,是兇險萬分的生死戰鬥。而另一邊,深淵之中,又有男子獨樹一幟,似白衣劍客,一人一劍,跨過廢墟,只身前來。

姚分水臉色微變:“君越……”

話音喃喃,隨著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近,姚分水身體猛地一震,腿腳不自主的後退了幾步,也不知道是在怕什麽。

她這些天來,多是只擔憂並在意念不忘的仙魔心這一件事,完完全全忘記了,當初在浮雲地城,曾遇見過君越,以及被他認出。這和君越如今的修為以及曾經映在她腦海裏溫和的形象有很大關系。

在姚分水看來,轉世不久,修行之路尚在前期,在這個修真界中,能仰仗的是天下大宗太上道衍,他君越正在擁有的是一段嶄新的人生,昔日的舊情,本就無關緊要。

當然,姚分水內心深處也或多或少的覺得,相比入了魔的念不忘,修為有待提高且秉性過於高潔的君越,並不能對她造成實質性的逼迫。所以她從未將他放在心上。

可如今在這緊要關頭,君越卻以一副詭異的態度突然出現,亂七八糟的事湊成一對,姚分水心也亂成了一團。她臉色不自主的難看起來,看向君越的目光也從驚愕變為不悅:“你怎麽在這裏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那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姚分水默了。

“姚師妹好狠的心。”君越的面目堪稱冷峻,身形也挺立如松,他手中劍染足了不知是何人的鮮血,看向姚分水的目光,幽深的令人害怕,“一別數日,長久不見。想來也是絲毫不將君某的話放在心上。”

這話聽著,過於的暧昧了,但是姚分水又深知,君越並不是這樣無故如此的人,她臉色驚疑,半真半假的低斥:“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君越微微擡頭,清雋的臉上露出一絲微妙的笑:“就算你不在乎我,也該在意路紅吧”

“路紅”姚分水微微一驚:“她怎麽了”

君越卻說:“想知道,就隨我回去。”

“回去”姚分水有那麽一瞬間,頭腦空白一片:“回哪裏”

這句話落下之時,姚分水微微有些察覺到身後有一股不屬於他們之間的氣息,剛想過眼去看,下一秒,便眼睜睜的看見,身前的君越頭也不回,甚至稱得上是面無表情,動作迅猛且利落的將手中長劍擲出。

“噗呲……”

姚分水心頭一驚,往後看了一眼。

便見是一個不知什麽時候來竊聽風聲的魔人。

方才也是他,被君越冷不丁的盯死在了臺柱上。

這一刻,姚分水突然感覺到,身前的男子,或許,有些危險。

她眼看著君越緩緩擡起頭,帶著些許笑意的臉上怎麽看怎麽違和。他長劍脫手,卻更加方便用手來拉扯姚分水的手腕,“跟我走。回淩雲劍宗,或者是太上道衍,都可以,只要別待在這裏。”

莫名其妙!

姚分水微冷:“不可能。”

拒絕的話太過直白,君越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沈下來,他說:“你在擔心那個魔頭。”

姚分水一臉驚疑的看著他。

君越低笑了一聲:“劍宗的孤前輩這次來用了長生丹,你心心念念的大魔頭,今日必定要死在他的手上。”

長生丹,姚分水聽說過,據說是非大乘丹修不能煉制的極品丹藥。效用是以自身壽命為祭,短時間裏將修為能力提高百倍。可這種逆天的神藥,早在千百年前,就失傳了。

無論消息真假,一心要借機行事的姚分水終是被君越亂了心神。

念不忘自回到無極殿之後,都未曾認真醫治過前段時間遺留下來的心脈損傷,他過於亢奮的精力本就維持不了多久,再加上這段時間以來,不要命的渡她靈力,身體損耗,可想而知。若是孤懸真的如君越所說的那樣,提前用了長生丹,那下手時,必定也沒個輕重,適時混亂當中,或許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們就弄的你死我活了。

兩敗俱傷可以接受。但是姚分水並不想讓他們其中任何一人出現生命危機。於是她二話不說,就要沖著念不忘戰鬥的地方而去。

只是她身體一動,君越那裏便立刻前來制止,“你瘋了”

“你究竟想要怎樣!”姚分水是真的急了,厲聲說話時,看向他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仇人一般。

君越面色明顯楞了楞,眼眸中閃過一抹不知名的情緒,他抿了瑉唇,語氣突然柔軟,像是在無聲的妥協:“別過去……”

“砰!”

君越的話才說了一半,不遠處傳來的巨大聲響就已經牢牢鎖住了姚分水所有的主意。

半空之中,爭鬥的兩人好似終於有了結果,一抹黑色的影子,像是流星一樣,快速的墜落。看身形,就是念不忘無疑。

“讓開!”姚分水內心一時間慌亂到了極點,她手附著靈力,霎時間隨手作風刃一股腦的沖著君越而去,就為了逼退攔路人。

君越未有防備,身上立馬出現了幾道傷口,星點血色溢出,雖然不致命,但卻深深的傷了人心。男人半響沒了言語。姚分水也顧不得其他。只用愧疚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拼命沖著念不忘的地方去。

正當行到念不忘的身邊時,遠遠便見孤懸從半空中如同一道光劍急奔而來。

姚分水沖過去的時候閉著眼大喊一聲:“我知道畫中人在哪裏。”

天地靜默,風聲失語。一切好像都停了下來。

“你方才說什麽”

停頓的片刻,姚分水已經將昏迷過去的念不忘托在了懷裏。

“尊主!”

潛伏多時的摩挲,在確定安全之後終於現出了身形。姚分水默默的瞥了他一眼,當即就將念不忘扔到了他的手裏。

念不忘的事暫且放在一邊,姚分水轉過頭,看向渾身緊繃狀態的孤懸,嚴肅的道:“畫中人是你的心魔。”

“胡說。”孤懸手中劍微顫,強大的劍意襲來,姚分水險些抵擋不住。

“你不能殺我。”姚分水踉蹌著上前一步,一字一句的道:“我見過她。”

一旁的摩挲滿臉擔憂,想要拉她回來,但手裏又無法放下念不忘不管。

孤懸這個人,認準了一件事就不會輕易妥協。姚分水不敢說對他有多麽了解,但現在實在是沒了辦法,只能承認道:“那畫是我畫的。”

“你”孤懸神色一緊,他手上動作並無半點要留情面的意思,長劍利刃,虛伸一尺,白喬細白的脖頸上就留下了一長條血溝。

“你什麽時候見過她”

鮮血淋淋沿著肌膚順流而下,刺痛感令姚分水神智更加的清醒,察覺到脖子上的刀尖微微顫抖,姚分水臉上露出一抹愧疚,“半月前。”

孤懸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不可能。”

他在這世間的因緣,只有那麽一樁,心心念念的妻子也早在千年以前的俗世被他一劍刺死,這麽多年苦尋她的轉世,終究無果,渺茫而苦澀的希望,也在前不久,徹底的破滅。

他的妻子,早就死了,連帶著魂魄,徹徹底底的消失在人間。這等覺悟,使孤懸從未有過的清醒。

可是現在,眼前這個氣息熟悉的女人,卻說,她見過她,還是在半月前

這怎麽可能!

姚分水就知道他不信。

“半月前,在浮雲鎮醉仙樓,你我有過一面之緣,可曾還記得”

孤懸沒有說話,但從他的眼神當中,姚分水就已經看出他是想起來了。

於是姚分水便接著道:“就是那天,我看見她了。”

“是個透明人,但是很奇怪,只有我能看見,就跟在你的身邊。你一動,她便跟著飄,像個鬼魂,卻又沒有鬼氣。”

“我聽說用了引魂燈,失去了貴夫人最後的那一點骨灰,覺得上了念不忘的當,這才找他拼命”

姚分水救人心切,說話也完全不拐彎抹角:“那盞魂燈,我略知一二。佛典中說它可以引魂,魔書又談其只試魂,其實這兩者說的都不對。關於魂燈的正確記載,只在太上道衍的無上德經中的道德卷上有雲,說的是,魂燈既燈魂,集一魄引三魂。我當初在你身上看見的,是貴夫人的七魄幻影。你既然在魔淵中完整燃燒了魂燈,那引出的,必定是她的三魂。由魂燈指引聚集魂魄,其魂魄的主人會自發的投胎轉世。你的心上人,是投胎了,並不是消亡。”

這番長篇大論,聽起來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連一旁的摩挲,也露出“這話太假,完全不可信”的表情來。

可姚分水卻對自己這個用情至深的大徒弟十分了解,眼見孤懸手中仙劍略有松動,臉色也不思蜀起來,姚分水趁虛而入,扔下一顆大炸彈:“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道衍宗借德經一觀。若是時間來的急,還能順著魂燈火息,準確的找到她的下一世。我言盡於此,信不信由你。”

孤懸沈默許久,終於還是收了劍。

“你是誰”他問道。

姚分水笑了笑:“下次帶她一起來見我,我便告訴你。”

……

孤懸走的很快,就和他來時一般,很快就沒了身影。

摩挲和姚分水都松了一口氣。

最大的危機解除,其他來無極殿趁火打劫的小啰啰,不足為懼。

“我們必須在魔使趕來之前,快些動手。”摩挲擁著昏迷念不忘,急急沖著姚分水說。

姚分水點點頭,就要隨著摩挲一起離開。

只不過她轉身之時,一股強烈到不容忽視的劍氣又猛地襲來,目標顯而易見,直指向念不忘那一處!姚分水想都沒想,身體自發而然的運用起最合適的法器。

瞬時間,青光咋現,散布陣法的利器牢牢抵擋了來人的攻勢。

一擊之後,雙方都震傷。姚分水怔怔的看向手中,被地城管主徐鐘牛當成賠禮放在盒中送給她,卻根本沒來得及打開的東西。

失而覆得的——青玉簪。

“魔道尊主,獨守一人,不分日夜,纏綿悱惻。情深似海,天地可鑒。”

怔忪間,突兀的聲音冰冷的響起,姚分水微微一楞,擡眼看向劍指自己的男人。

姚分水:“你說什麽”

他只落於孤懸之後,一路上拼殺,現在已經是十分狼狽,身上白衣染成血,面色也白如霜,然而他的眼卻亮如明鏡,笑容瘋魔,像是在發狂:“好一個情深似海。”

“那我呢”君越恨聲道:“我算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翻車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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