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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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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認輸

事到如今, 姚分水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想通之後,她反而冷靜了下來。

這裏是浮雲鎮,近乎是魔人的天下, 道衍宗在南,相離甚遠。

而場下亂成一團的觀眾當中,白衣弟子們因為過分潔凈而格外顯眼。姚分水看了一會, 其中有個別眼熟的, 她也終於想起來是誰。

“師兄不會有事吧”擂臺場下, 俏麗的女弟子被師兄弟護在中間, 以免歹人的騷擾。以往,女子都是牢牢跟在君越身邊的,這一次, 君越上場, 她最是著急。

女子身邊的男弟子李柏淵瞪了她一眼,沈聲道:“烙音師妹,你要相信君師兄,他會全身而退的。”

“可是……”對方是個魔將啊。

烙音話到了嘴邊, 終將還是沒有說出口,在看身邊的師兄師弟, 視線都已經轉向了擂臺場, 不在打理她。

烙音心中沒由來的感覺到幾分委屈, 她環顧四周, 目光從一樓一路略至三樓, 一二樓還好說, 是人是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只有三樓, 全是黑漆漆的大玻璃, 看著十分奇怪。

無形之中有了對視,姚分水慢吞吞的將目光從女子茫然無措的臉上收回,伸手拿了茶盞開始喝茶。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君越此番並非是獨自一人前來。

但願他給自己留了後路吧。

“姚兒覺得,場下兩人誰能勝出”念不忘輕聲道。

姚分水暗自翻了個白眼,心想這還用說嗎你自己家的魔將什麽本事你自己難道不清楚麽

比試正式開始之時,姚分水已經冷靜到可以一邊喝茶一邊觀看戰況。身前的念不忘視線從未從她身上離開,仿佛定要從她身上找出破綻來。

只是從始至終,姚分水都不曾理會他。

念不忘也不惱,淡笑著將精致的小點心送到她跟前。

姚分水停下喝茶的動作,難免猶疑的看了他一眼。

“我知你還在生我的氣。”念不忘輕聲說道,語氣不急不緩:“回家之後要打要罰我都由你。”

他話說的實在是太平靜了,仿佛和說今天天氣晴朗一般平淡,一點也不像是要和解。姚分水心裏面不知是什麽滋味,如果是以往,或許她還能調笑幾句,但是現在,委實不是調笑的場合。

正巧場下突然傳來一陣喝彩聲,借著熱鬧,姚分水迅速的將視線移開,轉到場下。

“先看比試吧。”姚分水淡淡說道。

念不忘嘴角勾起一抹輕微的弧度,“好。”

隨著爭鬥的力度不斷加深,場下觀眾呼聲越發的雜亂無章,君越一身雪衣,手持長劍時氣質清冷,劍氣所到之處無一不掀起狂瀾大波,他的對手燭九,是一個外貌粗獷,身材高大強壯,渾身充滿了兇煞之氣的黑衣男人。

身為魔將,燭九的修為遠在君越之上,任是如此,君越在他手上也撐過不少致命的危機時刻。

都說是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場下看熱鬧的人數居多,姚分水現在也是其中之一,以她如今的修為,只能勉強看清場下兩人的虛影。

燭九自然不必說,而和他對打的君越,修行仿若比之前在一指山見到的時候還要高深了幾分。姚分水不知道他這段時間來又有了什麽奇遇,但是如今所見,君越分明已經到了金丹大圓滿,離元嬰只剩下一步之遙。

姚分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場上看,越看心越驚,她是知道劍修的能耐的,越級打怪實屬平常,然燭九可不是一般的怪,魔道中人,可沒有花花腸子,所學所用全是殺招,君越在他手下撐得越久,足以說明他能力有多強。

這樣的一個正道修士,金丹期尚且如此,以後還得了。

姚分水幾乎可以斷定,在場任何一個懂得利弊的魔修,都已經在期待著君越能死在燭九的手裏了。

場面在白衣男子被一擊擊中而吐血不止時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好!”

“殺了他!”

喝彩一聲更比一聲高,眾人都樂見君越等人吃癟,那些個白衣弟子幾乎都要奔到擂臺場上去了,全然被圍觀者給攔了下來,兩波人罵罵咧咧均急紅了眼。

燭九還算厚道,打了人吐血後,還給了他時間恢覆。

很顯然,方才那一擊傷害極重,君越單膝跪在地上,只手用長劍撐著,好半天不曾起身。

他嘴角的鮮血順延而下,染紅了胸前的衣裳,眾目睽睽之下被打的毫無反擊之力,四周全是不懷好意的嘲笑和譏諷。饒是如此,外在的狼狽也未能壓垮他的傲骨。

場下正是混亂的時候,姚分水看見那君越淡淡的往場下的同門那邊瞥了一眼,烙音等人便瞬間失了聲。就在眾人以為他要敗了的時候,又見他撐著劍柄,慢慢的起了身。

道衍宗首席弟子,的確頗有能耐,無論是在心性上還是在韌性上,只可惜,他的對手是自己。奉命行事的燭九,看著眼前絲毫不見慌亂的男子,面目上流露出一股可惜了的神情來。

姚分水心道不好,她忍不住站起生來想要直徑往下看,突然間的又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清響,緊接著的,是氣息流動的聲音。

像是顧及著貴客們的體驗,霎時間內,會場三樓所有臨近場下擂臺的透明屏障在同一時間緩緩散去。

貴賓室的突然開放,不僅出乎客人們的預料,也震驚了全場的觀眾。一樓場下三教九流,老的少的兇狠的猥瑣的紛紛都擡起頭來往上看了。可惜的是,屏障開放,並不等於將一切都放在了明面上,除了幾個刻意將頭伸出來的小輩,其他一概還是看不見。

很多人鎩羽而歸。

“快點打!”

“是啊,別磨蹭了,魔將大人快殺了他。”

“拍賣會還要不要開始了!”

……

姚分水是在屏障開啟之前就已經來到了窗前,現在更是半個身子都處在了外面,恰到好處的位置,特殊的視角,使她對於擂臺場上的形勢幾乎可以一目了然。

視線所到之處驟然清晰,場下嘰嘰喳喳的話也能聽見不少,姚分水的視線直晃晃的落在了君越的身上。同一時刻,察覺到了視線的君越,冷不丁的擡起了頭,面向了姚分水的位置。

兩兩遙相見,四目相對。兩人眼神中具是冷然和淡漠。姚分水故作鎮靜的神情幾乎都要維持不住時,卻見場上君越轉瞬間就移開了視線。

姚分水不由得一怔,轉過身來看向了一旁不露山水的念不忘。

姚分水:“你究竟想做什麽”

念不忘卻不答反問:“那人拼死拼活這麽久,你可知他為了什麽”

他說的那人,自然是君越。連名字都不曾說出來,姚分水也不知道念不忘是真不知道還是不屑於開口。

姚分水眉頭緊皺,心道她自然是想不到這事上面的,可念不忘既然這樣問了,她難免要回問一句:“什麽”

“因為他知道,今日若是勝不了,他想要的東西,怕是永遠都拿不回來了。”

念不忘輕聲笑了起來,笑聲是說不出的溫柔似水,纏綿悱惻的情意流淌在周圍,姚分水身心都感覺到一陣心悸。

就在她想不明白念不忘為何就這樣笑了的時候,房門又被緩緩打開了。

姚分水少不得將視線轉移,看向門口的位置。

但見到這一次走進來的並不在是來添茶添糕點的侍女,而是許久不出現的管事。

管事這一次進來後態度又有些改變,臉上不再帶著討好的笑容,而是更加嚴謹,他微微低著頭,手裏拿著一個精致小巧的木盒子,一言不發的遞到了念不忘的跟前。

姚分水心裏跳的不停,總覺得沒好事,眼見念不忘伸手拿過了那個小盒子,將將要打開。她輕哼了一聲,對上念不忘冷冰冰投過來的目光,姚分水木著臉對那管事的說道:“拍賣會怎麽還不開始,那比試要比到什麽時候”

“這小的也不是很清楚,想必是快了”管事的戰戰兢兢,斟酌著字眼,小心開口道。

“算了。”念不忘突然說道,他也不知道是怎麽改了主意,將那個到手了的小盒子轉眼又丟回了管事的懷裏,面容上看著又是更為冷淡了,他揮了揮手,不耐煩的道:“你下去吧。”

“是。”

管事的松下一口氣,朝著姚分水鞠了一躬,慌忙退了出去。

來了又走好沒道理,但是沒由來的,姚分水就是從中覺察到了一絲絲的危險。那木盒子裏裝的,十有八九就是君越“遺落”在這裏,且一心想要通過比試拿回的的東西。

可這東西,又和她有什麽關系

姚分水想的心煩意燥,背過身不想在去面對念不忘那張仿佛看透了一切的臉。

然而姚分水越是想要遠離,念不忘便越緊追不舍。

身後傳來溫熱的觸感,原是念不忘走了過來,他身體前傾,雙手落在了姚分水身前的窗臺上,高出許多的下顎抵在她的頭頂,突如其來的親近,總叫人心驚膽戰。

姚分水渾身僵硬,任由他從身後擁著她,聽見他長嘆了一聲,隨後又以一種平靜到詭異的語氣,一字一句的開口說:

“你這一世來到這裏不過數月,說過什麽,做過什麽,讓人一查便全部能查得到。”

他落在窗臺的手慢慢收回,改為摟住她的腰身,力道隨著聲線不斷收緊,一直到了令姚分水感覺到疼痛的地步,方才接著話,繼而道:“凡塵往事種種我全然可以不計較,但是在這個修真界,卻由不得你再有別的牽掛。”

姚分水心頭一震。

恰在這時,場上擂臺又突然有狀況發生。

姚分水的心神本來無法兩顧,偏巧在她的位置上,睜眼便能看見的擂臺場。

她不知道身後的念不忘現在是何模樣,只知道眼前正對著的,是那場上,有白衣男子遺世獨立,他手中長劍驀然收回,對著對面的黑衣男人拱手就是施了一禮,眾目睽睽之下,男子冷峻清雅的臉龐緩緩露出一絲淡淡的笑。

“在下認輸。”君越如是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唉!

斷更一時爽,一直斷更一直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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