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章 你年紀大了

夜裏，確認隔壁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後，周應野才悄悄下床。

他借著月光，又摸上了程隱的病床。屏息凝神等了許久，見程隱毫無醒轉的跡象，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松懈下來。

淩晨，楚良來查房。

透過門窗，他看見好大一坨的周應野，縮手縮腳地蜷在程隱病床的邊沿上掛著。

那兩條長腿在狹窄的病床上無處安放，又怕壓到程隱，只得懸空耷拉著。

那姿勢怎麽看怎麽別扭，真不知道他是怎麽睡著的。

“年輕真好。”楚良感嘆一句，轉身離開。

這一夜，程隱睡得出奇的安穩。

醒來時，窗外透進來的晨光，讓程隱一陣恍惚。很快，空氣裏彌漫著的消毒水的味道，提醒了他現在所處的位置，不是在宿舍。

隔壁病床被褥整整齊齊，沒有任何有被睡過的痕跡。

室外，初秋清晨的風帶著微涼，總能送給人幾分清明。

“好，我都記下了，謝謝楚醫生。”

醫生值班室裏傳來周應野的聲音。

程隱不自覺的勾了勾唇角，他還以為周應野先離開了。

“哦？我不是庸醫了？”楚良推了推銀絲眼鏡，戲謔的眼神看向周應野。

周應野承認錯誤十分坦然：“昨晚是我失禮，對不起。”

楚良再次認真的打量周應野，像他這個年齡的孩子，能如此沈穩，倒是罕見：“好，我接受。你和昨天晚上，很不一樣。”

昨天晚上這個少年，跟個瘋狗似的，逮誰咬誰的程度。

“昨天，我太著急了……”周應野有些不自在。

“理解，關心則亂。程隱……”楚良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猶豫著自己要不要“多管閑事”。

可想到程隱那倔強的模樣，像極了一個人。

“如果你對他的感情，做不到毫無保留的付出，我勸你還是止步於此。不然你帶給他的傷害，不可估量。他對感情極度匱乏，所以也極度渴望，他需要的是全身心的付出。”

“楚醫生，很了解阿隱。”周應野眼眸一瞇，捕獵系統本能的覺醒：“但你年紀大了。阿隱他不會喜歡你的。”

“有意思。”楚良勾唇：“萬一他就是喜歡年齡大的呢？”

周應野挑眉：“那楚醫生你也只是個備選。如果是第一選擇，我就不會存在在他身邊。而我，年齡會越來越長，總有一天會長到你這個歲數。可楚醫生你，卻沒有機會再回到十九歲。這一點，是我贏了。”

楚良眼神一瞬間的悲傷。是啊，他再也回不到十九歲了，也再沒有機會向那個少年贖罪。

一聲苦笑，楚良透過周應野像是在看別人：“你也說了，我是備選，你也是。你又比我好到哪裏去了？有什麽可驕傲的。他對你也只是在篩選罷了。你不覺得自己可悲嗎？不認為他的行為很惡劣嗎？”

“我是挺可悲的。”周應野白了楚良一眼：“我剛剛竟然真的拿你當對手？那麽多的人喜歡阿隱，我能在阿隱的備選單裏，那是我的榮幸！人生伴侶是一輩的事，阿隱難道不應該篩選嗎？他當然應該在眾多追求者裏選一個最好的。可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阿貓阿狗都能配得上阿隱的。我看惡劣的是你！”

周應野說到後來，有些義憤填膺：“而我，有充足的自信，可以被阿隱選擇。如果他最後的選擇不是我，那肯定是因為我不夠好，不夠優秀。我該反省我自己，而不是怨憎有更好選擇的阿隱。”

“你比我看的明白。”楚良眼神覆雜，情緒有些低落：“程隱也比他運氣好，遇到的人是你。你和程隱……果然很般配。”

“那是自然！”全世界，他和阿隱最最般配。周應野傲嬌的昂著頭。

“行了，不逗你了。”楚良起身送客：“我要下班了。祝周同學早日抱得美人歸。”

周應野一出門，就見到不知道在門邊站了多久的程隱。

“醒了怎麽不叫我？”周應野拉著程隱的手，把他按在凳子上，從兜裏摸出一盒藥膏，笨手笨腳的給他上藥：“這個藥膏效果好，我先給你塗上。一會就要去集訓了，再過四個小時，要換藥的時候，我找機會溜出來給你換……”

周應野絮絮叨叨。

程隱全程都在盯著周應野看，太陽剛剛露頭，溫煦的日光，從他身後投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

走出校醫室，程隱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楚良的電話這時打了進來：“他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盒外傷塗抹的藥膏，拿來問我你能不能用。又跟我了解了一些日常註意事項。”

程隱看了眼身邊的周應野，輕聲應：“嗯。”

“那藥膏是個好東西，市面上買不到。用在你這種程度的小傷上，實在是大材小用了。”楚良玩笑道：“我讓他賣給我，那熊孩子把我罵了一頓。還有他那個手機備忘錄，寫的那叫一個滿。但凡我交代的關於你的話，哪怕一個標點符號，他都一個不落的記上了。程隱，你或許真的撿到了個寶。”

程隱掛了電話，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誰的電話？”

程隱沒回答，反問他：“這藥膏？”

“讓我媽弄來的，是一個老中醫配的。效果特別好，還不留疤。”

這時，一輛十分騷包的紅色跑車，從他們身旁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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