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 章很不錯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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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 章很不錯的朋友
周應野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仿佛只要程隱在，他眼裏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程隱對著後視鏡，笑著揮了揮手。
周應野這才勉為其難地，分給那輛只剩汽車尾氣的跑車一個眼神。
“是楚醫生。”不等周應野開口問，程隱便說道。
“噢。”周應野不動聲色的往裏挪了半步，幾乎和程隱肩貼著肩。
早晨和楚醫生的對話在耳邊回響：
“他這次這種發病情況，不是無緣無故的。你最近最好多關註一下，註意不要讓其他人和他有很突然的肢體接觸。”
“突然的肢體接觸？”
“嗯。他上次這種程度的發病，就是這個原因。這次應該也一樣。”
“我不是很明白。”周應野疑惑：“他的渴膚癥，不就是渴望和人有肢體接觸嗎？怎麽還會因為這個發病？”
“目前來看，他只接受和你的肢體接觸。也許是因為小時候被拒絕過的次數太多，所以已經在生理上對別人產生了刻意的回避；或者是對自己過於苛刻。總之，一般人突然和他有身體接觸的話，不但不能緩解他的焦慮，反而會引發更嚴重的負面情緒波動。就比如昨天那種情況。”
周應野不知道阿隱經歷了什麽。但只“被拒絕過太多次”，這一點，已經讓他心臟陣陣抽痛。
輕輕的勾著程隱的手指，輕聲問：“阿隱昨天犯病，是因為林雨眠做了什麽嗎？”
“不是。”程隱低頭看著兩人交纏的手指：“她以為我是潔癖。也沒有要做什麽，是我恰好不舒服。”
林雨眠當時靠近他的時候，其實是故意錯著位的，就算他站著不動，林雨眠的手也遠遠碰不到他。
周應野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追問。
程隱卻反手將他握得更緊，十指嚴絲合縫地扣住，塞進了自己外套寬大的衣兜裏。
周應野呼吸一滯。他下意識地垂眸，視線黏在兩人藏進衣兜、密不可分的手上，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你確定要和我繼續談論別人？”程隱的聲音很輕，卻像帶著鉤子。
那必然是不要的！
周應野幾乎是立刻用力搖頭，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急於撇清的迫切。
剛才那點追問的心思，早被衣兜裏緊握的溫度和這句直白的問話，攪得煙消雲散。只餘下心口擂鼓般的震動。
時間很早，天剛剛大亮。這樣的周末，路上幾乎沒什麽人。
只在快到程隱宿舍樓的時候，迎面撞上了火急火燎往外跑的兩人。
“曲白？小彤？”程隱的喊聲止住了兩人忙亂的腳步：“你們去哪？”
“阿隱！”溫小彤竄到程隱跟前，翻著程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幾遍：“你沒事吧？昨天周小狗說你在醫務室，快把我和白白嚇死了。現在好了嗎？”
周，小，狗？
周應野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這是阿隱的朋友，不是他的，不能發怒，會嚇到阿隱。
“沒事。我只是在醫務室睡了一覺。”他們三人性格不同，愛好也沒有交叉。平日除了上課，幾乎沒有一起出行過。
外人看來301寢室的室友情很單薄，特別是程隱這個高冷不近人情的。
可實際上，他們對彼此的關心，都在最細微的日常裏，無需言語，卻總能落在實處。
“沒事就好。”曲白站在他們兩米之外，懶懶的打了個哈欠：“這小孩跟春天的貓兒似的，上躥下跳，宿舍門剛開，就拽著我下來要去找你。”
“我是太害怕了，你忘了去年，阿隱也是不舒服去醫務室，第二天回來時，那個樣子，跟沒有生氣兒似的......”
曲白瞪了口無遮攔的溫小彤一眼，溫小彤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多嘴，咬了咬唇，大聲道：
“還說我！不知道是誰，一晚上跟攤煎餅一樣，現在眼袋都快掉下來了。醜死了！”
“死孩子，再給你一次機會，說誰醜？”
“謝謝你們。”程隱記得，那次之後的好幾天，每次還不到飯點，溫小彤就很反常的往餐廳跑，回來總是把他的飯也一起帶來。
向來在宿舍待不住的曲白。整整一個星期，除了上課，一步都沒離開過宿舍。
他當時沒有多想，也不想多問關於別人的事。原來都是因為擔心他。
“謝什麽謝。”曲白有些別扭的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你比我小一個月，跟小彤一樣，都是我弟。那死孩子使喚我一年多，都沒說一個謝字，你也不用說。那什麽，你倆回吧，我去買飯。”
周應野的差事被曲白搶走，倒沒有程隱意料中的不開心。
“我剛好到了去訓練的時間。”周應野道：“那就麻煩曲白學長了。阿隱這幾天不能吃辣，發物的食材也不能吃......”
“輪的著你說謝。”曲白冷嗤一聲。手卻很誠實的打開手機：“你掃我。把忌口和註意事項都發給我。”
“藥膏給你。”周應野臨走前再次交待程隱：“貼身放著，四個小時後我過來給你塗藥。”
吃完早飯，程隱被溫小彤硬控著又去補覺。
不知道睡到了什麽時候，迷迷糊糊地感覺手背上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
眼睛卻怎麽都睜不開。
周應野給他上完藥，回頭看了一眼，眼觀鼻鼻觀心的兩個人。
阿隱這麽明顯的傷，他們不可能沒看到，不過阿隱避而不談，他們倆也一個字都不問。現在阿隱睡著，他來上藥，這倆人也沒有任何打探的意思。
他的隱寶，交了很不錯的朋友呢。
看到周應野的身影從墻頭上一躍而下。高帆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
周應野裝模裝樣的去休息區晃了一下，然後神色如常的走到高帆旁邊。
“哥，你要嚇死我。再晚兩分鐘，休息時間就結束了。”
周應野淡淡道：“心理素質有待加強。”
“我心理素質夠好了。”高帆怕別人聽到，壓低聲音：“可不敢有下次了啊。你是紅人，你不在太顯眼，給你打掩護，我太難了。”
周應野“嘖”了一聲：“那是你太無能。”
下午的休息時間一到。周應野輕輕拍了一下高帆的肩。
還不待高帆阻止，他又和上午一樣，其他人還沒散開，他已經跑到隱蔽的墻角，動作利落的翻墻離去......
誰說他野哥是水裏的鯊魚？明明在岸上也速度快的像獵豹。水陸兩棲啊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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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應野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仿佛只要程隱在，他眼裏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程隱對著後視鏡，笑著揮了揮手。
周應野這才勉為其難地，分給那輛只剩汽車尾氣的跑車一個眼神。
“是楚醫生。”不等周應野開口問，程隱便說道。
“噢。”周應野不動聲色的往裏挪了半步，幾乎和程隱肩貼著肩。
早晨和楚醫生的對話在耳邊回響：
“他這次這種發病情況，不是無緣無故的。你最近最好多關註一下，註意不要讓其他人和他有很突然的肢體接觸。”
“突然的肢體接觸？”
“嗯。他上次這種程度的發病，就是這個原因。這次應該也一樣。”
“我不是很明白。”周應野疑惑：“他的渴膚癥，不就是渴望和人有肢體接觸嗎？怎麽還會因為這個發病？”
“目前來看，他只接受和你的肢體接觸。也許是因為小時候被拒絕過的次數太多，所以已經在生理上對別人產生了刻意的回避；或者是對自己過於苛刻。總之，一般人突然和他有身體接觸的話，不但不能緩解他的焦慮，反而會引發更嚴重的負面情緒波動。就比如昨天那種情況。”
周應野不知道阿隱經歷了什麽。但只“被拒絕過太多次”，這一點，已經讓他心臟陣陣抽痛。
輕輕的勾著程隱的手指，輕聲問：“阿隱昨天犯病，是因為林雨眠做了什麽嗎？”
“不是。”程隱低頭看著兩人交纏的手指：“她以為我是潔癖。也沒有要做什麽，是我恰好不舒服。”
林雨眠當時靠近他的時候，其實是故意錯著位的，就算他站著不動，林雨眠的手也遠遠碰不到他。
周應野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追問。
程隱卻反手將他握得更緊，十指嚴絲合縫地扣住，塞進了自己外套寬大的衣兜裏。
周應野呼吸一滯。他下意識地垂眸，視線黏在兩人藏進衣兜、密不可分的手上，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你確定要和我繼續談論別人？”程隱的聲音很輕，卻像帶著鉤子。
那必然是不要的！
周應野幾乎是立刻用力搖頭，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急於撇清的迫切。
剛才那點追問的心思，早被衣兜裏緊握的溫度和這句直白的問話，攪得煙消雲散。只餘下心口擂鼓般的震動。
時間很早，天剛剛大亮。這樣的周末，路上幾乎沒什麽人。
只在快到程隱宿舍樓的時候，迎面撞上了火急火燎往外跑的兩人。
“曲白？小彤？”程隱的喊聲止住了兩人忙亂的腳步：“你們去哪？”
“阿隱！”溫小彤竄到程隱跟前，翻著程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幾遍：“你沒事吧？昨天周小狗說你在醫務室，快把我和白白嚇死了。現在好了嗎？”
周，小，狗？
周應野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這是阿隱的朋友，不是他的，不能發怒，會嚇到阿隱。
“沒事。我只是在醫務室睡了一覺。”他們三人性格不同，愛好也沒有交叉。平日除了上課，幾乎沒有一起出行過。
外人看來301寢室的室友情很單薄，特別是程隱這個高冷不近人情的。
可實際上，他們對彼此的關心，都在最細微的日常裏，無需言語，卻總能落在實處。
“沒事就好。”曲白站在他們兩米之外，懶懶的打了個哈欠：“這小孩跟春天的貓兒似的，上躥下跳，宿舍門剛開，就拽著我下來要去找你。”
“我是太害怕了，你忘了去年，阿隱也是不舒服去醫務室，第二天回來時，那個樣子，跟沒有生氣兒似的......”
曲白瞪了口無遮攔的溫小彤一眼，溫小彤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多嘴，咬了咬唇，大聲道：
“還說我！不知道是誰，一晚上跟攤煎餅一樣，現在眼袋都快掉下來了。醜死了！”
“死孩子，再給你一次機會，說誰醜？”
“謝謝你們。”程隱記得，那次之後的好幾天，每次還不到飯點，溫小彤就很反常的往餐廳跑，回來總是把他的飯也一起帶來。
向來在宿舍待不住的曲白。整整一個星期，除了上課，一步都沒離開過宿舍。
他當時沒有多想，也不想多問關於別人的事。原來都是因為擔心他。
“謝什麽謝。”曲白有些別扭的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你比我小一個月，跟小彤一樣，都是我弟。那死孩子使喚我一年多，都沒說一個謝字，你也不用說。那什麽，你倆回吧，我去買飯。”
周應野的差事被曲白搶走，倒沒有程隱意料中的不開心。
“我剛好到了去訓練的時間。”周應野道：“那就麻煩曲白學長了。阿隱這幾天不能吃辣，發物的食材也不能吃......”
“輪的著你說謝。”曲白冷嗤一聲。手卻很誠實的打開手機：“你掃我。把忌口和註意事項都發給我。”
“藥膏給你。”周應野臨走前再次交待程隱：“貼身放著，四個小時後我過來給你塗藥。”
吃完早飯，程隱被溫小彤硬控著又去補覺。
不知道睡到了什麽時候，迷迷糊糊地感覺手背上冰冰涼涼的，很是舒服。
眼睛卻怎麽都睜不開。
周應野給他上完藥，回頭看了一眼，眼觀鼻鼻觀心的兩個人。
阿隱這麽明顯的傷，他們不可能沒看到，不過阿隱避而不談，他們倆也一個字都不問。現在阿隱睡著，他來上藥，這倆人也沒有任何打探的意思。
他的隱寶，交了很不錯的朋友呢。
看到周應野的身影從墻頭上一躍而下。高帆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
周應野裝模裝樣的去休息區晃了一下，然後神色如常的走到高帆旁邊。
“哥，你要嚇死我。再晚兩分鐘，休息時間就結束了。”
周應野淡淡道：“心理素質有待加強。”
“我心理素質夠好了。”高帆怕別人聽到，壓低聲音：“可不敢有下次了啊。你是紅人，你不在太顯眼，給你打掩護，我太難了。”
周應野“嘖”了一聲：“那是你太無能。”
下午的休息時間一到。周應野輕輕拍了一下高帆的肩。
還不待高帆阻止，他又和上午一樣，其他人還沒散開，他已經跑到隱蔽的墻角，動作利落的翻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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