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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三尺凍,事事休 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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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三尺凍,事事休 小屋

林在堂是在吳裳出差的一個晚上去的小屋對面的房子。去之前他給吳裳發消息, 說他那個房子要進一些電器,吳裳的小屋缺一些,要不要他一起采購。

吳裳回他:“暫時不用, 回去之後我當面跟你說點事。”吳裳並沒想到林在堂會去,因為他太忙了, 忙的幾乎想不起自己還有那麽一個小房子。

林在堂回:“好的。”

他下了班後就徑直去了, 去的路上還在想:開門就是吳裳家, 蹭飯也方便。他一個人住大房子總覺得很空, 其實他能用的空間也就那一點。他已經達到了心理上的自洽。

他在自己的房子裏量尺寸,這時又想:早知道把小屋的鑰匙也拿過來就好了,這樣一起量, 缺什麽補什麽。吳裳這個裝修真是精打細算,每個月添置一點東西, 不知要裝到猴年馬月。

他正量著, 聽到門口有說話聲, 接著有人在開小屋的門鎖。林在堂推門出去, 見到幾個人站在那裏。有一兩個人像中介,另外的應該是一對小夫妻。

他問:“你們這是來做什麽?對門剛裝修完,你們走錯了吧?”

中介看了下地址, 再看看林在堂, 納悶地說:“沒錯啊, 就這家啊。”

另一個中介說:“沒錯的,在我這裏掛的, 也帶我來看過。”

“掛?要賣?”林在堂問。

“對啊。”中介說完開鎖進去了, 林在堂聽到他們開始講解房屋,哪裏種花、哪裏做飯,原本是要三代人一起住的, 空間設計絕對合理,諸如此類。

林在堂當即給吳裳打電話,他察覺到自己的怒氣已經無法遏制,就先掛斷電話站在原地深呼吸。這時吳裳回了過來,問他:“怎麽啦?我在應酬還沒回酒店。”

林在堂沈吟了幾秒才說:“你要賣小屋?”

吳裳楞了下,答:“是的,我剛說要回去跟你說的就是這件事。”

“你知道這件事什麽時候跟我說最合適嗎?”林在堂壓抑著怒氣,聽起來像無事發生:“在你掛房子之前跟我說最合適。”他說完就率先掛斷了電話,碰到那把軟尺,順手就丟了出去。

林在堂好像從來都沒有生過這麽大的氣,被別人算計、被家人排擠、工作時遇到各種問題,哪怕孟若星出軌背叛他,他都沒有生過這麽大的氣。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覺得自己或許是不會生氣的,沒有能力生氣的。

丟出去的軟尺砸到墻上,砰一聲落回地面。家電尺寸並沒量完,他也不想再量,開門就走。對面剛剛看好房子,他聽到那對小夫妻說:“裝的再好,我們也是要按照自己的喜好重裝的。不能因為裝修好就加錢哦!”

林在堂不知吳裳遇到了什麽難事,要匆匆賣掉這套房子。當他走到樓下,已經恢覆了平靜。他又給吳裳打了個電話,但吳裳還在應酬中,沒有聽到。

等她的電話回過來時,已經是淩晨了。

吳裳喝了很多酒,講話的時候舌頭有些僵硬。她問:“你去小屋啦?”

“嗯。”

“我需要用錢,所以才掛小屋啊。”

“你遇到什麽事了?遇到事情不會跟我說嗎?至於到賣掉小屋那一步嗎?”林在堂說:“你不是要用小屋給外婆和香玉媽媽養老嗎?”

“哎呀,總之我著急用錢啊。林在堂你別問啦,我自己可以的。”吳裳這樣說著,她有點想跟林在堂說她為什麽要賣房,但話到嘴邊幾次,都被她壓了下來。

她的頭暈暈的,一邊說話一邊開浴室的門,腳踢到了玻璃門上,她叫了一聲蹲在了地上。

“怎麽了?”林在堂一瞬間緊張了起來。

“我踢到門了,好疼。”吳裳說:“疼到我的酒醒了大半。林在堂,廣州的客戶同意延期交貨不追責,我們需要跟他們簽一個補充條款,OK嗎?”

吳裳為了星光燈飾這麽拼命,這讓林在堂根本無法苛責她,也不願再與她生氣。他的語氣溫軟了下來:“你看看踢壞了嗎?”

吳裳疼出了眼淚,說:“好像是腫了啊。好疼啊。”

“要去醫院嗎?”林在堂問:“我現在給你叫車?”

“沒事啊,我不去。”吳裳跳著回到床上,她的酒勁兒開始彌散,整個人一點力氣都沒有。她真的好累啊。

“我還沒有洗漱。”她跟林在堂說:“我現在整個人都是臭的。”

“先睡覺。”林在堂說:“先別管了,你不臭。”

“那你要不要再陪我說會兒話?”吳裳也不知自己怎麽了,她心裏隱隱有不安,但又說不出。她想跟林在堂說會兒話,可她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你睡吧。我陪你。”

“那你別掛。”

“不掛。”

吳裳將電話放到一邊,掉頭睡去。

林在堂聽到她的呼吸聲漸漸重了,接著竟然有了輕微的鼾聲。房子的事他想先放一放,但他想知道吳裳為什麽這麽著急用錢。

盡管林在堂現在山窮水盡,但是他還可以跟朋友借一些,無論怎樣,三五十萬還是可以借到的。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趟面館。

這一天海洲下起了霧,在臨夏時候的大霧是很潮濕的,很多東西都消失在霧裏。老街上的人影都像被天氣蝕去了邊緣。

香玉面館旁邊的幾棟房子被罩了起來,裏面有叮叮當當的聲音,應該是在裝修。林在堂知道二叔有些錢,父親林褚蓄分文沒有,他們搞這麽大動靜,可能真的要進軍餐飲界了。

自林褚蓄出獄後,林在堂還沒見過他。

他去看過林褚蓄兩次,都是為著面館的事,但林褚蓄一直不見他。林褚蓄恨林在堂,覺得這個兒子無論何時都不向著他,怕他影響他的生意,竟然做局陷害他,把他送進監獄。

林褚蓄從內心裏已經不把林在堂當兒子看了,他怕什麽,反正他想要兒子隨時能有。阮春桂只知道他愛玩女人,但不知他玩到什麽程度。他一心想再要一個兒子,他倒要看看到時阮春桂母子拿他怎麽辦。

林褚蓄心知自己從林在堂這裏很難再拿到錢,那也沒有關系,如果他能有別的兒子,倘若真要爭家產,倒是也能出一份力。

阮香玉看到林在堂招呼他:“在堂,你怎麽來啦?”

林在堂指著那幾棟屋問:“裝修多久啦?”

“有幾天了。”阮香玉說:“別管了,老街不是咱們自己的,誰做生意都是應當。”

林在堂點頭。

“你怎麽來啦?”阮香玉又問一次。

林在堂不知怎麽開口問阮香玉,倘若說吳裳賣房但阮香玉不知道,她八成是要著急的。他想了想問:“最近身體還好嗎?面館生意還好嗎?有沒有遇到什麽難處?”

“沒有啊。”阮香玉說:“家裏一切都好。你總去千溪,也看到了,最近外婆每天能吃能喝能睡,還在鉆研刺繡,說是要給年輕人上課。面館的生意又恢覆了,每天開門就開始排隊。要說難處,香玉媽媽還真有一個。”

“什麽?”

阮香玉指著隊伍中的年輕人,小聲說:“他們中的有些人,不知哪裏聽說你是我的女婿,想在星光燈飾找工作。但是說是簡歷都過不了你們那個…人事的篩選,所以總往我這裏送簡歷。”

“香玉媽媽懂什麽啊?也不好拒絕人家。一邊賣人家面,一邊收人家簡歷。這的確是香玉媽媽遇到的問題,你幫我解決一下。”

林在堂聞言笑了,跟阮香玉道歉:“對不起香玉媽媽,給您添麻煩了。我之前並不知道會給你帶來這樣的困擾。”

“這樣吧,簡歷我拿走。您也別直接拒絕人家,我怕影響面館的生意。具體如何做,我想一想。”

“那也只能如此了。”阮香玉笑著拍拍林在堂肩膀,要親自下廚給他做一碗面。

林在堂見狀知道她沒有遇到什麽難事,那大概率就是吳裳自己的事。林在堂就想:罷了,如果吳裳需要幫助,又沒有門路,早晚會找他的。他們是夫妻。

林在堂這時想起昨晚看房的小夫妻說的話,有些心疼吳裳為裝修付出的心血,他有心買下那個房子。

他給吳裳發消息:“你那房子,不行就賣給我吧。反正裝修很符合我心意,我也很喜歡。以後外婆和香玉媽媽也能住。”

吳裳沒有想到林在堂會做到這種程度,她無比感動。但是她知道,這房子不能賣給林在堂。因為倘若有一天林在堂知道了真相,會感覺到自己受到了屈辱。

她想著還是要當面跟他談一談,因為在電話裏無論如何都說不清楚。

她這樣想著,這一天就壓縮了日程,馬不停蹄地見客戶,最後改簽了當晚的機票,連夜回到了海洲。

吳裳落地後直接回到家裏,林在堂還沒睡,他正坐在花園裏發呆。

吳裳放下行李走到花園裏,從後面環住他脖子。林在堂拍了拍她手背,接著拉開了她胳膊。

“怎麽了嘛!”吳裳不滿:“你都不想我嗎?我很想你的!”

林在堂回頭看著她,見她仍像從前一樣,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又或者她覺得即便發生了也與他無關。他心裏一陣銳痛。

吳裳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就蹲在他膝前,說:“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你有沒有事跟我說?”林在堂問。

吳裳是有事跟他說的,她想好好跟林在堂說一下濮君陽的事。但林在堂的狀態不太對,她不想火上澆油,想擇個他日再說,就搖搖頭。

“但我有事問你。”林在堂說。

“那你問。”

“我知道你要賣掉小屋,我也知道你為什麽要賣掉小屋。”林在堂的目光冷了起來,像隔著一層厚重的海霧:“所以你這輩子都放不下濮君陽了是吧?”

“他要像幽靈一樣,橫在我們之間一輩子?”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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