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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晴日暖,綠蔭幽 錯位,海水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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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晴日暖,綠蔭幽 錯位,海水湛藍……

木頭, 木頭。木頭的手像假肢,不被人支配,它就不會動。

吳裳說完笑了:“你看你當年說自己叫木木, 是不是冥冥之中就有定數了呢?你也知道你自己木訥,所以你騙人的時候下意識說你叫木木。”

林在堂為自己辯駁:“我不木訥。”

“請你舉例。”

“我的手不動是尊重你。”

“你的手不動就是你木訥, 你不會是被動型的吧?你不會以為發生關系進來以後動一動就是不尊重吧?難道每次是要女生自己動嗎?”吳裳嘻嘻哈哈地說:“那我就好奇了…”

林在堂捂住了她的嘴, 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吳裳, 我跟你商量個事…”

吳裳在他掌心下嗚嗚:“什麽事?”

“你…能不能…別這麽口無遮攔…你說話註意一點, 我好歹是一個男人。”

在林顯祖對林在堂的教育中,有一些話是不能放在臺面上調侃的,放在臺面上調侃就是下流的, 比如吳裳剛剛說的這些。林在堂聽著覺得他心理文明的防線在被洪水沖擊,早晚會塌掉。他以為有留白有想象空間才好的。

他跟孟若星相處那麽多年, 幾乎沒有過任何下流的對話。那時孟若星總對人說她永遠不會擔心林在堂亂來, 因為林在堂不會。你要林在堂說一句葷話, 比登天還難。更別提那些與人調情的話, 你給他稿子要他照著念,他都念不出感情來。他缺那根筋。

“林在堂…”吳裳忽然正經起來:“你知道孟若星為什麽會跟別人在一起嗎?”

“你提她幹什麽?”林在堂問。

“不,我提她不是為了讓你尷尬。在我心裏, 我和你是關系很親密的朋友, 我這時說孟若星絕對沒有惡意。你知道她為什麽會跟別人在一起嗎?說真的, 你不困惑嗎?”

“我不知道。”林在堂說:“我為什麽要困惑?但你如果知道,你可以告訴我。”

“你太禮貌了, 林在堂。”吳裳揉揉他的頭發說:“你太紳士了, 不夠野蠻、粗魯,你就像一個…怎麽說呢?你像一個從上個世紀走來的人,一板一眼、原則很多, 我只是說在跟女人相處的時候,你是這樣的。”

“粗魯?女人喜歡粗魯?野蠻?”

“女人喜歡男人為自己發瘋,這樣她會以為自己在這個男人心裏是特別的。”吳裳見林在堂此時的眼神滿是天真的震驚,忙說:“不是那個發瘋,是…嗐!我該怎麽跟你說呢?等你此生真的再愛上什麽人,你再去體悟吧。”

林在堂這時默不作聲,吳裳提起了孟若星,這讓他的頭腦又亂下來。他想到跟孟若星分手後,他真的從來沒有糾纏過,也沒有問她原因。他覺得那樣不夠體面,不夠有尊嚴。然而他真的關心那個答案嗎?他不關心。

吳裳的手還在他頭上,不停撥拉他的頭發。她這時覺得林在堂好可憐,就湊過去,躺在他肩膀上。

拉著林在堂的手,玩笑似地說:“你摸摸,有什麽不一樣…”

她的話讓林在堂臉頰發燙,蜷著手遲遲不攤開掌心,吳裳嘆了口氣,手伸進衣服一根根掰開他手指,寬慰林在堂:“噓,放輕松。”

他的掌心無比充盈,然而他一動也不動。盡管如此,吳裳的心跳越過皮膚抵達他的掌心,那麽有力的心跳。她的旺盛的生命力就像不停漲潮的海水,帶著各式的海洋生物到岸邊來。

吳裳閉上了眼睛,心想林在堂不會是…ED吧?那可太可惜了。她這樣想著,帶著無比的惋惜,睡著了。而林在堂正在進行一場恒久的交戰,在繼續做君子還是做小人之間徘徊,直到吳裳的巴掌又拍到他臉上,他才清醒地知道:夜晚又降臨了。

林在堂喜歡這樣的夜晚,他們兩個人在一張床上,無話不談。他感覺到自己似乎不那麽孤獨了,他對家的想象也慢慢地具像化。

林在堂也很喜歡與吳裳一起商量事情,吳裳聰明,一點就透,往往他說什麽,她馬上意會。他從不擔心自己在吳裳面前露怯會遭到她的嘲笑,相反,她會跟他一起想辦法。

比如林褚蓄賭博的事,吳裳認真去辦了。

幾天後,林褚蓄給林在堂打電話,求林在堂救他。林在堂問他怎麽了,他支支吾吾說他遇到了麻煩。林在堂問他是什麽樣的麻煩,林褚蓄突然在電話那頭痛哭:“糟糕了,在堂,你來看看爸爸吧!有人要剁爸爸的手啊!”

此時吳裳就在林在堂身邊捂著嘴,不讓自己笑出聲來。林在堂忍不住刮了下她鼻尖。

那是吳裳幫林在堂找的千溪村的人,也就是之前幫阮香玉裝修千溪面館的兩個人。兩個人很踏實,不太懂怎麽演,吳裳就教他們。吳裳說:“你們就按照我說的去演,保證沒有問題。”林在堂發現吳裳真有做編劇的天賦,怪不得她之前能面上那家公司的內容崗位。

兩個人陪林褚蓄賭了三天,第一天,讓林儲蓄贏了二十萬現金。這二十萬,當然不能指望林在堂拿出來,林在堂現在一窮二白,別說二十萬,就是兩萬,都要幾經周折才能湊出來。這二十萬,是吳裳的錢。

她去銀行取出來,因為之前是長期定存,利息受損,取錢後逼著林在堂給她打了五千塊錢的欠條。她讓那兩個人把二十萬第一天都輸給林褚蓄,但是不要放林褚蓄出門。因為他贏了錢,出門就一定會揮霍,吳裳怕自己的錢被他花了。

她讓人家給林褚蓄叫送餐,陪林褚蓄聊天,告訴他賭運就那麽一會兒,出門了很可能運氣就散了,就是要乘勝追擊,繼續玩。

林褚蓄正贏的心花怒放,也覺得自己起運了,自然也就不肯走了。

第二天早上,林褚蓄開始輸錢。因為有贏二十萬在先,他心不慌。待二十萬輸光了,他開始紅眼了。

賭徒就是如此,輸紅了眼,血液開始一股腦湧到頭頂,再沒有理智可言。到林褚蓄給林在堂打電話的時候,他輸了三百萬。

2011年的海洲,盡管小工廠遍地都是,有錢人如螞蟻一樣多,但三百萬仍舊是一個大數。兩個叔叔演戲演的像,這時就說:讓他給家人打電話要錢贖人,不然就剁他手。

林在堂掛斷電話,一面覺得父親可悲,一面覺得父親可笑。

“你怎麽這麽懂賭徒的心理?你賭過嗎?”林在堂問吳裳:“你還能想到不要讓他出門,不然你的二十萬要被揮霍一空。”

“人麽…總是貪心的。”吳裳說:“快走吧,救你的爸爸。”

吳裳覺得林在堂距離這個社會的真相太遠了,她不是了解賭徒心理,而是理解那些生活貧苦的人,他們那種放手一博的心態。總想著借一次天命來改變命運,吳裳自己買彩票也是同理。從某種層面來講,林褚蓄並非一個富人,他之所以好賭,是因為他貪婪,也因為他從來不被關註,他想贏把大的。

林在堂走進去,演戲的人自然要罵、要摔東西、要威脅,林褚蓄第一次碰到這樣討債的,在角落裏嚇得瑟瑟發抖。

林在堂當著林褚蓄的面拿出了吳裳的二十萬“道具”,給了人家,又假裝按了手印,這才把他帶出來,他緩了緩才為自己找補:“之前那些人,哪個不客氣叫我一聲林總…這兩個失心瘋!”

林在堂冷冷地看著他,說:“你去籌錢吧。人家不是說了嗎?在你沒還錢之前發現你再賭,就要剁你手。”

“我報警我!法治社會!”林褚蓄瞪大了眼,開始厲害起來:“他們做局害我!他們!他們違法了!!”

“你聚眾賭博有理了?”林在堂用力推林褚蓄:“你去報警!現在就去!到時傳出去,咱們家破人亡!你去!”

林褚蓄這下真怕了,整個人萎靡成一團,被林在堂送回了家。阮春桂見狀問他:“怎麽了?”

“賭輸了。”林在堂怕阮春桂演砸,並沒有跟她說實話,只是對她說:“現在去機場嗎?我送你。”

“他沒事?”阮春桂又問。

“你不要管他,姆媽,你要記得,你不要管他。你不要再跟他耗,你過你自己的人生。”

“我怕他拖累你啊…”

“你把自己耗進去,我才會崩潰。我已經當他是廢物了。”林在堂拎起阮春桂的行李,走到外面。這是阮春桂一年一次的旅行,她需要借助這樣的旅行來安慰自己終年不得安穩的心。

阮春桂不喜歡海洲的夏天,她甚至不喜歡大海,她只要離開海洲離開海,就覺得人生是無窮無盡的快樂。這個夏天,她要去長白山住。從前的每個夏天,她都要出國旅行,這一年星光燈飾快要破產了,她審時度勢,在長白山租了個房子,準備每天去森林氧吧清肺。也算是節省開銷了。

“我先不去機場。”阮春桂說:“我要去一趟面館。”

“你不要總是找事,你去面館就跟人家吵架,每次不歡而散。”林在堂阻止她:“也不知你在跟什麽較勁。”

“你不要管我的事。”阮春桂說:“我偏要去。”

她把林在堂趕走,又去看了眼林褚蓄。這個扶不起的小阿鬥蜷在床上,已經被嚇傻了。阮春桂記得當年的林褚蓄至少還有一副好皮囊的,他們都在國營商場裏,別人對她說:“你不是小看那個賣燈泡的,人家爸爸是廠長。”那時企業沒改制,海洲就那幾家大工廠,“廠長”二字一下就種在了阮春桂腦子裏。但那時她仍舊理智,想著還是要往後看十年、二十年,廠長又怎麽樣?下一屆廠長上來,上一屆就完蛋,還是要有錢。

直到她見到林顯祖,意識到林家不會倒,因為這個大家長不是一般人。

阮春桂多麽想扒掉自己那身貧窮的衣裳,費了那麽大力氣終於嫁進了林家。好日子自然是有過,壞日子也時常有,但大體上是好的。除了這個林褚蓄,她看他越來越不順眼,跟他互相折磨。

阮春桂不願回憶這些舊事,叮囑林褚蓄既然欠了賭債,就好好想辦法,不行就去賣燈,千萬不要找人借。當然,他也借不到錢了。

阮春桂臨走前到底還是去了一趟面館。

面館開業小半月有餘,因為那個“長街宴”在海洲有了一點名頭,她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裏頭坐滿了人,外面的桌子上也坐著人。阮香玉請了個學生彈古箏,下午檔上一些海洲的小吃,還有熱茶。喝喝茶,吃吃小吃,聽聽曲,一口熱茶下去,出一身一頭的汗,通體舒暢,好不愜意。

阮香玉正坐在一邊打蒲扇休息,好生意養人,她臉上面色紅潤,嘴角揚著笑,見到阮春桂就拍拍一旁的凳子:“來,坐下納涼。”

“外頭有什麽涼可納!出一身汗!”阮春桂瞪了眼阮香玉,但還是坐下了。她說:“我今天來不是為跟你吵架,是要跟你說事。”

“什麽事?”

“當初咱倆逃婚那家無賴搬來海洲了。他們找到了我,跟我要錢。以後自然也會找到你,跟你要錢。你自己當心吧。”阮春桂站起身來要走。

“你把我的地址給他們了?”阮香玉問。

“給了,憑什麽我自己受苦。”阮春桂說完走了。

多少年的往事了,突然之間就找上門來。遠村貧窮,女兒都要嫁人以換口飯吃,只有兩個逃婚的:一個叫阮香玉、一個叫阮春桂。

這時有人說:“香玉老板,添壺茶吧!”阮香玉就笑盈盈上前,把經年往事拋在腦後了。

千溪村的兩個工匠來喝茶,跟阮香玉說起吳裳,滿口誇讚:“我們裳裳是辦大事的人,頭腦好用,把林家那個老頭治得服服帖帖。”阮香玉聞言笑著點頭,過會兒找個地方給吳裳打電話,問她到底怎麽回事。

“他爸爸要賭啊!我幫個忙。”

“如果最後讓他們家人知道了,看他們怎麽收拾你!”

“只有我和林在堂知道呀。再說了,知道了又怎樣,我只是在幫林在堂的忙。”

她說的沒錯,然而阮香玉嘆了口氣,說:“裳裳,你管太多了。答應姆媽,以後不要管這樣的事。林家的事顯然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一個外人,管不了的。”

吳裳聽出阮香玉擔憂,馬上說:“好的姆媽,我再也不管了。你別生氣,也別擔心。”

“你晚點過來拿冰豆沙。”阮香玉說:“林在堂不是想吃嗎?”

“好啊。可是我今天要加班,不知道幾點結束。”

“太晚了就不要折騰,改天我再做。”阮香玉心疼女兒,她心知吳裳要強,絕不會在星光燈飾混日子,所以會格外辛苦。

吳裳那頭掛斷電話以後就接到了徐潤的電話,他問吳裳要不要考慮給咖啡店做燈,唯一的問題是只是一家小咖啡店,大概也只需要萬八千的燈。吳裳很高興,答應放下手中的活,跟徐潤見一面。

下樓時候看到了林在堂,林在堂問她去幹什麽,她說見客戶。林在堂問哪個客戶,她說我第一個大客戶。林在堂就說還是你厲害,兩人說著話下了樓。

徐潤正站在樓下,嘴裏叼著根煙,歪頭抽著,很是玩世不恭的樣子。見到吳裳就對她擺手,下巴一點就到了林在堂身上,問:“這位是你先生?”

徐潤這人經商多年,什麽領域都有所涉獵,海洲的老板他也認識很多,林在堂的名號自然聽說過,只是沒見過。今日得見,心裏對林在堂有了判斷:他是一個儒商。

儒商。

在徐潤這裏。儒商是貶義詞,意味著虛偽和裝腔作勢。跟儒商過招,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為你不知道那張笑臉背後是怎樣的算計。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高傲,做為星光燈飾他不算大的甲方,但也是甲方,所以只是對林在堂頷首,架子很足。轉眼就把目光落在吳裳頭上:“吳女士想吃什麽?今天我做東。”

吳裳多聰明,她看出了徐潤對林在堂不屑,從某種層面上來講,他不尊重林在堂,也就不代表有多尊重她。同時她也看出來了,郭令先說的沒錯,徐潤在給她下餌,他想用一種高級的最有性價比的手段玩弄她。

那你的餌下的可是太小了。吳裳心想。

她決定給徐潤一點顏色看看,先晾著他。這時很自然地掏出手機接電話:“什麽?要回去開會?那批訂單出問題了?”

她看起來特別為難,接電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徐潤,對他點頭道歉。那頭的郭令先起初還很驚訝,但轉眼就明白了。大聲說:“你現在就回來!”

吳裳掛斷電話,抱歉地對徐潤說:“徐總…我…”

“工作要緊,下次我來海洲再約。”徐潤上車前又對林在堂點下巴,林在堂則對他笑笑。

徐潤走了,吳裳問林在堂:“你生氣嗎?”

“氣什麽?”

“他看不起你。你是星光燈飾的老板,他連個正經招呼都不跟你打。”吳裳覺得林在堂真是好修養好城府,他沒表現出任何一點不滿來。這樣的人如果真記仇,那一定很可怕。

林在堂聳聳肩:“這有什麽?甲方就是甲方。甲方高傲點有什麽問題?對你不高傲就行。”

“你看不出他…”

“喜歡你是嗎?”林在堂反問:“他這樣的男人談不上喜歡哪個女人,他看上了,就順手下個網,能網上來最好,他多一個談資。”

“為什麽他不能是真心喜歡我?”吳裳不服氣,故意跟林在堂拌嘴:“為什麽?”

林在堂對她笑笑:“你自己品就好。不過我謝謝你,你剛剛替我出頭。”

“咱倆一根繩上的,我自然不會卷你的面子。”吳裳說:“雖然我不是生意人,但這點道理我懂。”

“我知道。所以謝謝你。但下次不用管我,我不在乎那點面子。”

做生意,面子算什麽?林在堂從去年開始吃過多少閉門羹,受了多少言語羞辱,他要是真在乎面子,早就撂挑子不幹這委屈的海洲二代了。出去找個年薪百萬的工作,吃喝不愁開開心心不好嗎?

“所以我剛剛如果去了,你不會生氣?”吳裳問。

“我不會。”林在堂說:“你那麽聰明,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你心裏清楚。我相信你。”

“那我要謝謝你對我的信任了。”

這番對話原本沒有任何問題,但吳裳說給宋景聽的時候,宋景卻一直在皺著眉頭。吳裳問她為什麽這樣?宋景說:“果然在你們心裏,只有生意,沒有感情。”

“什麽意思?”吳裳問。

“你們兩個無論遇到什麽事,最先想到的都是生意。好歹你們是日夜相處的假夫妻,利益這麽分明,這正常嗎?太冷血了你們。”

“這樣不好嗎?”

“這樣…”宋景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回到家裏再面對“ED”患者林在堂的時候,吳裳顯然禮貌克制起來。她想:大概率孟若星出軌,也是因為生理上得不到滿足。她不能在他傷口上撒鹽,不要總是逗他。他也不容易,白天面對甲方的白眼、親人的欺騙,要進行大量的“海洲二代”不屑做的工作,晚上還要被迫接受自己年紀輕輕就疾病纏身的身體。

吳裳的確這樣想的:林在堂對她沒有欲望,根本不是她的問題。

林在堂對她突如其來的禮貌警惕起來,問她是不是有什麽貓膩,吳裳嘆了口氣說:“哎,我不能為難你啊,林在堂。我之前太天真了,老是逗你…沒事的…人總會有點病。”

“病?什麽病?誰生病?”林在堂在床上翻了個身面對吳裳,他其實是在擔憂吳裳生病了。

吳裳欲言又止地說:“沒事的…”

“什麽沒事?”林在堂一頭霧水,被吳裳說暈了。

“我說你…你生理上有問題,沒事的。”

林在堂驟然明白了,吳裳以為他有問題。他哭笑不得,為了自證,突然抓住吳裳的手貼上去,屏住呼吸說:“我沒病。我不懂為什麽你們都要揣度我,我是…”

“你是什麽?”

“我是正常人。”

吳裳的手放在那裏沒有走,她說:“林在堂你看,我比你大方,我不像你,手放上去就不敢動。”

她張開手掌去比,又毫無縫隙地握住了。

林在堂握住了她的肩膀,要把她捏碎了似的,喉嚨裏的呼吸重了,實在忍不住時,發出了一點聲音。吳裳深深看著他,看到他的脖頸和耳朵憋得通紅,血管清晰可見。此時的林在堂有一種破碎的美感。

吳裳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林在堂猶如五雷轟頂,緊緊抱住了吳裳。

“吳裳。”

“噓,別說話。我自取。”林在堂聽到她的牙齒在撕扯包裝,接著就有濕潤冰涼的觸感。他還想說什麽,吳裳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巴,坐了上去。

林在堂又想起千溪海邊的便利店,她那麽緊張、勇敢,她的聲音怯怯地喊著:“濮君陽…濮君陽…”林在堂心裏清楚,不愛一個人才會無所顧忌。他原本是有自控力的,他想再等一等,等一個水到渠成,他不習慣沒有感情的交合。但吳裳並不願等,她聽從自己內心的聲音,在林在堂面前毫無掩飾。

她不在乎他對她的印象、評價,不在乎他會不會因此輕視她,因為她壓根就不在乎他。

林在堂的頭腦中交織著痛苦和喜悅,最後都匯集了到了一起。他已經孤獨了太久,所以吳裳每一個動作都能輕易擊潰他的防線。

她應該是快樂的。因為林在堂看到她的臉上開始有汗水,表情逐漸迷離,她的雙手抓著他的睡衣,越來越緊。

“林在堂,親我。”吳裳命令他:“親我。”

她低下頭將嘴唇湊過去,雙手合握著他的脖頸,迫使他揚起下巴張開了嘴唇。她的舌尖連通呼吸一同湧進了他的口腔鼻腔,他輕輕的、顫抖的聲音爬進她的耳中。吳裳突然發現,原來男人自持的叫聲這麽迷人。

吳裳根本無法否認,林在堂帶給她的快樂,她的腦海中是一片湛藍湛藍的汪洋大海,海水奔湧不息,帶來很多好東西。

即便錯位,但又強行對上,軌道仍可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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