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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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定是這狐妖作祟，快把她給我抓起來！”
胡紜姬哪是那麽容易被抓住的，只見她輕輕一跳便躍到房梁上，悠哉悠哉地沖她們搖尾巴。
底下人一下子亂作一團，既想抓住她來邀功，又怕會如馮子鐘那般變得瘋瘋癲癲的。
顧滄術剛進門便見到這亂糟糟的樣子，一時間都不知該先處理哪個比較好。
“大師，快把那狐妖收了吧，我兒真的是太慘了。”婦人再次哭倒在馮子鐘床邊，馮子鐘已經因驚嚇過度昏厥了過去。
“貧道就是為此事而來，只是人口嘈雜，不利於施法降服，還請老夫人屏退左右，讓貧道能獨自在這安心降妖。”
“好好好，都快給我退下！亂糟糟的像個什麽樣子。”
屋內終於清凈了，胡紜姬垂下腦袋盯著底下人，他是會去捉那女鬼呢，還是拿她來交差。
不管怎樣，他現在總不能再跑走，消失不見了吧。
“還不快下來。”顧滄術仰頭看著她，沒想到這麽快就又遇見了，她還真是難纏的很啊。
不過就一小小狐妖，想來也做不了什麽。
胡紜姬直直跳入他的懷裏，揮舞著尖利的爪子，試圖劃破他的衣裳，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美餐一頓了。
“別亂動，等會再來收拾你。”
顧滄術很是熟練地擒住她的後脖頸，將她牢牢按在懷裏，只是那爪子實在太尖，還是在他手背上劃了道口子。
女鬼原本還沈浸在自己編造的劇本裏，無論是胡紜姬還是顧滄術都沒能引起她一絲一毫的註意力。
直到顧滄術被胡紜姬劃破手，那股香甜的味道一下子將她牢牢吸引。
她的孩子有更好的養料了，只要將這道士吃下，她的孩子準能順利出世。
“小女子見過道長，道長是來抓小女子的嗎？”
女鬼的聲音黏膩，說話間表層皮膚片片脫落，走動間已恢覆生前的容貌，杏眼朱唇，可愛靈動間又夾雜了些許魅意。
顧滄術從懷裏掏出張符咒朝她丟去，想要將她固定住，那女鬼卻一點不怕，張嘴便將符咒給吃進肚裏。
“道長，這餐前甜點我很喜歡。”梅倩伊舔舔嘴唇，又走近了些。
胡紜姬從顧滄術的懷裏用力鉆出個腦袋來，沖梅倩伊呲牙，顧滄術是她先看上的！
“小狐貍別急，等我享用完他，再來吃你。”
梅倩伊輕笑一聲，脖頸上纏著的白綾暴漲，將顧滄術團團圍住。
顧滄術見狀想將懷裏的胡紜姬丟出去，免得她被波及，結果胡紜姬的爪子勾在他的道袍上，怎麽也不肯撒手。
無奈，顧滄術只好一手摟著胡紜姬避免她趁機搗亂，一手緊握桃木劍伺機朝前刺去。
啊！
一聲短促驚叫，圍繞在周圍的白綾消散，梅倩伊倚靠在床邊，嘴角滲出血絲，憤恨地瞪著顧滄術。
“阿娘。”
床上突然傳來稚童的呼喊，細細密密的啃噬聲讓人頭皮發麻，梅倩伊連忙轉頭一臉慈愛地看了過去。
馮子鐘的身體瞬間凹陷下去，只有那腹部腫脹的嚇人。
“阿娘。”
馮子鐘的肚子一凸一凸的，印出小孩的手腳，最終承受不住裂開道縫隙來。
“妖孽！”
顧滄術舉劍斬下，卻被梅倩伊用身體擋住。
嬰孩最終還是沒能順利出世，梅倩伊將孩子重新塞回肚子裏後便跳窗遁走，顧滄術緊跟其後。
可惜，還是跟丟了。
胡紜姬尾巴輕掃過顧滄術的手背，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小狐貍，你有辦法？”
“當然！只要你不再跑，我便幫你。”
胡紜姬跳到地上，變化成半人半狐的樣子，碩大的狐尾堪堪遮蓋住她的身體。
顧滄術有些不自在地扭過頭去，“你先穿上衣服再說吧。”
“衣服之前變回原形的時候弄丟了，現在就只能先這樣，我感覺也還挺好看的。”
說著胡紜姬還扭了扭身子，對冒出來的尾巴和耳朵非常滿意。
顧滄術無奈地嘆了口氣，目不斜視地念了段口訣，給胡紜姬變了身合適的衣裳。
胡紜姬提起裙擺，看著那甚至很合腳的新鞋，驚奇道：“哇，你怎麽做到的？”
“找到那女鬼的蹤跡我就教你。”
“好，一言為定！”
胡紜姬聳動鼻子，很快便嗅到一絲微弱的腥甜味，是剛出生的嬰兒身上胎脂的味道。
“往這走。”
胡紜姬說完剛往前走兩步，意識到什麽又連忙回過頭來，一把拽住顧滄術的衣袖。又不放心地變回原形，蜷縮在他脖子上。
“小狐貍，你還真是大膽的很啊，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怕我？”
顧滄術再次想擒住她的脖子將她拽下。
“哼，誰怕誰還不一定呢。”
胡紜姬森白的牙齒貼在他的脖頸，微微往下壓便能感受到他的大動脈在跳動。
只要一下她便可得償所願。
“小狐貍，靠這些個歪門邪道來修煉反會損傷自身的。”
顧滄術一邊往胡紜姬指引的方向挪動步子，一邊試圖勸說這個總是想咬他一口的小狐貍。
“哦？難不成你有更快更好的法子？”
胡紜姬想到他剛剛施展的那些新奇法術，微微收回爪牙。
“更快更好說不上，不過比起你這種歪門邪道，肯定是更穩妥的。”
“好，那你可願教我，作為交換我可以從旁協助你，幫你抓住這些個害人的鬼怪，我的鼻子可是很靈的。”
等她將他身上的本領全部學完……就算是會被天地所不容她也一定要將他吃進肚子裏！
胡紜姬對自己的實力還是了解的，就憑她現在身體裏那點微薄的靈氣是根本打不過這臭道士的。
也就是看他性子軟和又對毛茸茸的小動物格外喜愛，拿捏分寸硬賴在他身邊罷了。
“好。”
顧滄術不知小狐貍心裏那點小九九，只當她被自己說服。
能引一狐妖走上正途顧滄術很開心，他沒有辜負師傅對他的囑托。
一人一狐尋著味道來到一處亂葬崗，陰森森的鬼氣和漫天的腐臭味讓人不適。
“送子娘娘，請賜我一個男孩吧。”
不遠處，有一婦人跪倒在一尊石像前，她虔誠地磕了三個響頭後，又將背簍裏的飯食掏出，一一擺在石像面前。
胡紜姬見此，驚奇地問道：“怎麽會有人來這求子？她不怕嗎？”
“想必也是走投無路，被這女鬼給蠱惑了。”
顧滄術上前想要將那婦人扶起，這地方可不是生人能久待的。
“啊！鬼啊！有鬼啊！”
顧滄術的手剛碰到那婦人肩膀，便感受到一陣寒氣，女子嘶啞的喊叫聲變了調。
胡紜姬撲到那婦人肩頭，一口咬下去只覺一陣反胃，是腐肉。
“小心！是那女鬼假扮的。”
顧滄術的手已經被白綾纏上，那婦人的腦後鉆出一張臉來。
“道長，半夜三更的，哪個活人敢到這亂葬崗來？真是蠢吶，呵呵～”
“哦？是嗎？”
砰！
那尊石像突然炸個粉碎。
胡紜姬從樹後探出腦袋來，一臉得意地看著梅倩伊。
“哈哈哈，你會演，難道我們就不會演了嗎？”
“哼！”
又一道白綾朝胡紜姬的方向刺去，胡紜姬躲閃不過被卷成了個布團子，動彈不得。
顧滄術斬斷手中的白綾便要來解救她，可惜梅倩伊早就看出他的舉動，先一步埋下陷阱。
只等顧滄術一踏入便被從地裏冒出的嬰孩屍骨團團圍住。
“為了那麽個爛人，你們何必苦苦相逼，我只是想生出我的孩子，我有什麽錯！”
梅倩伊的半邊臉已成白骨，她緊緊捂著格外凸出的肚子，只差一點她的孩子便能來到人世了，她是能生養的。
“什麽孩子，女鬼還能生孩子？那不就是一團吸食活人血肉的怪物嗎？”
胡紜姬用牙齒撕成布條的間隙還不忘吐槽一番，梅倩伊被氣得又給她裹上了一層。
“孩子出世後呢，你可有想過要如何餵養她，強行將她催生出來，你可有問過她的意見。”
顧滄術超度完那些嬰孩屍骨後，朝梅倩伊一步步靠近。
“我聽到過的，她說她想成為我的孩子，她說她想活下去的。”
梅倩伊摸著肚子有些恍惚，說話聲越來越大，不知是想說服顧滄術，還是想說服自己。
突然，腹中的胎兒猛踹了她一腳，顧滄術的桃木劍不知何時已架在她的脖子上。
“那你們便來世再作母子吧。”說著，劍鋒一轉，朝那即將出世的嬰孩刺去。
“不！”
梅倩伊用力抓住劍，就算雙手已痛的失去知覺也不肯放開。
“阿娘！救我！阿——娘——救——我！”
稚嫩的童音在胡紜姬的耳邊炸起，她的腦中頓時閃過無數張稚嫩的小臉。
空洞的瞳孔，一張一合的嘴巴，訴說著對生的渴求。
她們是無數被埋葬於此，凝結成的怨靈。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
顧滄術清冷平和的音調掩蓋掉那些童音，將胡紜姬從混亂中解救出來。
身上的白綾不知何時脫落，胡紜姬怔怔地盯著地上那具枯骨。
“解決了？”
“沒，我也被那嬰孩給影響了。那女鬼不知在人間修了多少尊石像，只要有一口氣在便能借此遁走。”
“你剛剛念的什麽。”
“一段能清心靜氣的口訣而已。”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對嗎？”
“一字不差，你記性竟這麽好！”
胡紜姬被誇的尾巴瘋狂搖晃，之前的那點陰郁頓時一掃而空。
“那我們接下來是繼續去追查女鬼的下落嗎？”
“不，我們得先去另一處，那女鬼暫時不會再出來作亂了。”
顧滄術將胡紜姬抱在懷裏，手上快速捏了個決。
兩人又回到了馮府。
“我的兒啊～我怎麽這麽命苦啊～”
“這是怎麽回事！誰幹的！”
“老爺、夫人，那道士一進屋少爺便死了，之後便同那狐妖一起消失不見，會不會……”
“那還不快去給我找！找不到我扒了你們的皮！”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找。”
胡紜姬聽著底下的動靜，扭頭看向這些人口中她的共犯，不知他為何要回來。
顧滄術只是想回來問問郎中的住址，沒想到一來就聽到這些，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在山上，師傅只教過他如何降服鬼怪，沒教過失敗後如何安撫死者親友啊。
“要不我們先出去躲陣子？”
“不行的，以馮府在鎮上的威望，只怕我們日後很難再獲取人們的信任，此事必須盡快解決。”
“那怎麽辦，你有能篡改別人記憶的法術嗎？或者忘掉也行。”
“小狐貍，我是正經道士。”
“居然還有你不會的，好吧，那我再想想。”
胡紜姬繼續轉動腦筋，很快便又想到了個新主意。
“你先將這塊石頭變成跟我一樣的狐貍，待會在旁邊配合我演戲就好。”
“你行嗎？”顧滄術很是懷疑地將胡紜姬上下打量一番。
“哎呀，你信我，我可是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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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這狐妖作祟，快把她給我抓起來！”
胡紜姬哪是那麽容易被抓住的，只見她輕輕一跳便躍到房梁上，悠哉悠哉地沖她們搖尾巴。
底下人一下子亂作一團，既想抓住她來邀功，又怕會如馮子鐘那般變得瘋瘋癲癲的。
顧滄術剛進門便見到這亂糟糟的樣子，一時間都不知該先處理哪個比較好。
“大師，快把那狐妖收了吧，我兒真的是太慘了。”婦人再次哭倒在馮子鐘床邊，馮子鐘已經因驚嚇過度昏厥了過去。
“貧道就是為此事而來，只是人口嘈雜，不利於施法降服，還請老夫人屏退左右，讓貧道能獨自在這安心降妖。”
“好好好，都快給我退下！亂糟糟的像個什麽樣子。”
屋內終於清凈了，胡紜姬垂下腦袋盯著底下人，他是會去捉那女鬼呢，還是拿她來交差。
不管怎樣，他現在總不能再跑走，消失不見了吧。
“還不快下來。”顧滄術仰頭看著她，沒想到這麽快就又遇見了，她還真是難纏的很啊。
不過就一小小狐妖，想來也做不了什麽。
胡紜姬直直跳入他的懷裏，揮舞著尖利的爪子，試圖劃破他的衣裳，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美餐一頓了。
“別亂動，等會再來收拾你。”
顧滄術很是熟練地擒住她的後脖頸，將她牢牢按在懷裏，只是那爪子實在太尖，還是在他手背上劃了道口子。
女鬼原本還沈浸在自己編造的劇本裏，無論是胡紜姬還是顧滄術都沒能引起她一絲一毫的註意力。
直到顧滄術被胡紜姬劃破手，那股香甜的味道一下子將她牢牢吸引。
她的孩子有更好的養料了，只要將這道士吃下，她的孩子準能順利出世。
“小女子見過道長，道長是來抓小女子的嗎？”
女鬼的聲音黏膩，說話間表層皮膚片片脫落，走動間已恢覆生前的容貌，杏眼朱唇，可愛靈動間又夾雜了些許魅意。
顧滄術從懷裏掏出張符咒朝她丟去，想要將她固定住，那女鬼卻一點不怕，張嘴便將符咒給吃進肚裏。
“道長，這餐前甜點我很喜歡。”梅倩伊舔舔嘴唇，又走近了些。
胡紜姬從顧滄術的懷裏用力鉆出個腦袋來，沖梅倩伊呲牙，顧滄術是她先看上的！
“小狐貍別急，等我享用完他，再來吃你。”
梅倩伊輕笑一聲，脖頸上纏著的白綾暴漲，將顧滄術團團圍住。
顧滄術見狀想將懷裏的胡紜姬丟出去，免得她被波及，結果胡紜姬的爪子勾在他的道袍上，怎麽也不肯撒手。
無奈，顧滄術只好一手摟著胡紜姬避免她趁機搗亂，一手緊握桃木劍伺機朝前刺去。
啊！
一聲短促驚叫，圍繞在周圍的白綾消散，梅倩伊倚靠在床邊，嘴角滲出血絲，憤恨地瞪著顧滄術。
“阿娘。”
床上突然傳來稚童的呼喊，細細密密的啃噬聲讓人頭皮發麻，梅倩伊連忙轉頭一臉慈愛地看了過去。
馮子鐘的身體瞬間凹陷下去，只有那腹部腫脹的嚇人。
“阿娘。”
馮子鐘的肚子一凸一凸的，印出小孩的手腳，最終承受不住裂開道縫隙來。
“妖孽！”
顧滄術舉劍斬下，卻被梅倩伊用身體擋住。
嬰孩最終還是沒能順利出世，梅倩伊將孩子重新塞回肚子裏後便跳窗遁走，顧滄術緊跟其後。
可惜，還是跟丟了。
胡紜姬尾巴輕掃過顧滄術的手背，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小狐貍，你有辦法？”
“當然！只要你不再跑，我便幫你。”
胡紜姬跳到地上，變化成半人半狐的樣子，碩大的狐尾堪堪遮蓋住她的身體。
顧滄術有些不自在地扭過頭去，“你先穿上衣服再說吧。”
“衣服之前變回原形的時候弄丟了，現在就只能先這樣，我感覺也還挺好看的。”
說著胡紜姬還扭了扭身子，對冒出來的尾巴和耳朵非常滿意。
顧滄術無奈地嘆了口氣，目不斜視地念了段口訣，給胡紜姬變了身合適的衣裳。
胡紜姬提起裙擺，看著那甚至很合腳的新鞋，驚奇道：“哇，你怎麽做到的？”
“找到那女鬼的蹤跡我就教你。”
“好，一言為定！”
胡紜姬聳動鼻子，很快便嗅到一絲微弱的腥甜味，是剛出生的嬰兒身上胎脂的味道。
“往這走。”
胡紜姬說完剛往前走兩步，意識到什麽又連忙回過頭來，一把拽住顧滄術的衣袖。又不放心地變回原形，蜷縮在他脖子上。
“小狐貍，你還真是大膽的很啊，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怕我？”
顧滄術再次想擒住她的脖子將她拽下。
“哼，誰怕誰還不一定呢。”
胡紜姬森白的牙齒貼在他的脖頸，微微往下壓便能感受到他的大動脈在跳動。
只要一下她便可得償所願。
“小狐貍，靠這些個歪門邪道來修煉反會損傷自身的。”
顧滄術一邊往胡紜姬指引的方向挪動步子，一邊試圖勸說這個總是想咬他一口的小狐貍。
“哦？難不成你有更快更好的法子？”
胡紜姬想到他剛剛施展的那些新奇法術，微微收回爪牙。
“更快更好說不上，不過比起你這種歪門邪道，肯定是更穩妥的。”
“好，那你可願教我，作為交換我可以從旁協助你，幫你抓住這些個害人的鬼怪，我的鼻子可是很靈的。”
等她將他身上的本領全部學完……就算是會被天地所不容她也一定要將他吃進肚子裏！
胡紜姬對自己的實力還是了解的，就憑她現在身體裏那點微薄的靈氣是根本打不過這臭道士的。
也就是看他性子軟和又對毛茸茸的小動物格外喜愛，拿捏分寸硬賴在他身邊罷了。
“好。”
顧滄術不知小狐貍心裏那點小九九，只當她被自己說服。
能引一狐妖走上正途顧滄術很開心，他沒有辜負師傅對他的囑托。
一人一狐尋著味道來到一處亂葬崗，陰森森的鬼氣和漫天的腐臭味讓人不適。
“送子娘娘，請賜我一個男孩吧。”
不遠處，有一婦人跪倒在一尊石像前，她虔誠地磕了三個響頭後，又將背簍裏的飯食掏出，一一擺在石像面前。
胡紜姬見此，驚奇地問道：“怎麽會有人來這求子？她不怕嗎？”
“想必也是走投無路，被這女鬼給蠱惑了。”
顧滄術上前想要將那婦人扶起，這地方可不是生人能久待的。
“啊！鬼啊！有鬼啊！”
顧滄術的手剛碰到那婦人肩膀，便感受到一陣寒氣，女子嘶啞的喊叫聲變了調。
胡紜姬撲到那婦人肩頭，一口咬下去只覺一陣反胃，是腐肉。
“小心！是那女鬼假扮的。”
顧滄術的手已經被白綾纏上，那婦人的腦後鉆出一張臉來。
“道長，半夜三更的，哪個活人敢到這亂葬崗來？真是蠢吶，呵呵～”
“哦？是嗎？”
砰！
那尊石像突然炸個粉碎。
胡紜姬從樹後探出腦袋來，一臉得意地看著梅倩伊。
“哈哈哈，你會演，難道我們就不會演了嗎？”
“哼！”
又一道白綾朝胡紜姬的方向刺去，胡紜姬躲閃不過被卷成了個布團子，動彈不得。
顧滄術斬斷手中的白綾便要來解救她，可惜梅倩伊早就看出他的舉動，先一步埋下陷阱。
只等顧滄術一踏入便被從地裏冒出的嬰孩屍骨團團圍住。
“為了那麽個爛人，你們何必苦苦相逼，我只是想生出我的孩子，我有什麽錯！”
梅倩伊的半邊臉已成白骨，她緊緊捂著格外凸出的肚子，只差一點她的孩子便能來到人世了，她是能生養的。
“什麽孩子，女鬼還能生孩子？那不就是一團吸食活人血肉的怪物嗎？”
胡紜姬用牙齒撕成布條的間隙還不忘吐槽一番，梅倩伊被氣得又給她裹上了一層。
“孩子出世後呢，你可有想過要如何餵養她，強行將她催生出來，你可有問過她的意見。”
顧滄術超度完那些嬰孩屍骨後，朝梅倩伊一步步靠近。
“我聽到過的，她說她想成為我的孩子，她說她想活下去的。”
梅倩伊摸著肚子有些恍惚，說話聲越來越大，不知是想說服顧滄術，還是想說服自己。
突然，腹中的胎兒猛踹了她一腳，顧滄術的桃木劍不知何時已架在她的脖子上。
“那你們便來世再作母子吧。”說著，劍鋒一轉，朝那即將出世的嬰孩刺去。
“不！”
梅倩伊用力抓住劍，就算雙手已痛的失去知覺也不肯放開。
“阿娘！救我！阿——娘——救——我！”
稚嫩的童音在胡紜姬的耳邊炸起，她的腦中頓時閃過無數張稚嫩的小臉。
空洞的瞳孔，一張一合的嘴巴，訴說著對生的渴求。
她們是無數被埋葬於此，凝結成的怨靈。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
顧滄術清冷平和的音調掩蓋掉那些童音，將胡紜姬從混亂中解救出來。
身上的白綾不知何時脫落，胡紜姬怔怔地盯著地上那具枯骨。
“解決了？”
“沒，我也被那嬰孩給影響了。那女鬼不知在人間修了多少尊石像，只要有一口氣在便能借此遁走。”
“你剛剛念的什麽。”
“一段能清心靜氣的口訣而已。”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對嗎？”
“一字不差，你記性竟這麽好！”
胡紜姬被誇的尾巴瘋狂搖晃，之前的那點陰郁頓時一掃而空。
“那我們接下來是繼續去追查女鬼的下落嗎？”
“不，我們得先去另一處，那女鬼暫時不會再出來作亂了。”
顧滄術將胡紜姬抱在懷裏，手上快速捏了個決。
兩人又回到了馮府。
“我的兒啊～我怎麽這麽命苦啊～”
“這是怎麽回事！誰幹的！”
“老爺、夫人，那道士一進屋少爺便死了，之後便同那狐妖一起消失不見，會不會……”
“那還不快去給我找！找不到我扒了你們的皮！”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找。”
胡紜姬聽著底下的動靜，扭頭看向這些人口中她的共犯，不知他為何要回來。
顧滄術只是想回來問問郎中的住址，沒想到一來就聽到這些，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在山上，師傅只教過他如何降服鬼怪，沒教過失敗後如何安撫死者親友啊。
“要不我們先出去躲陣子？”
“不行的，以馮府在鎮上的威望，只怕我們日後很難再獲取人們的信任，此事必須盡快解決。”
“那怎麽辦，你有能篡改別人記憶的法術嗎？或者忘掉也行。”
“小狐貍，我是正經道士。”
“居然還有你不會的，好吧，那我再想想。”
胡紜姬繼續轉動腦筋，很快便又想到了個新主意。
“你先將這塊石頭變成跟我一樣的狐貍，待會在旁邊配合我演戲就好。”
“你行嗎？”顧滄術很是懷疑地將胡紜姬上下打量一番。
“哎呀，你信我，我可是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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