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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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顧滄術抱著貓猛地回頭看一眼,沒追上來,躲過去了。

“貓咪,你說那狐貍為何要追我,只是一滴血而已,就有這麽大的威力嗎?”

貓咪聽不懂,只在他懷裏懶懶地躺著,時不時叫喚兩聲。

“好可愛的小貓,我能摸摸嗎。”安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滄術懷裏的萌物,想要上前又因之前的事有些畏懼莫名奇怪裝扮的人。

“當然,它很乖的。”顧滄術微笑著蹲下身松開手,小貓歪歪斜斜地往安寧那走去,舔了舔她伸出來的小手。

“你要是喜歡,請好好照顧它。”

“真的嗎!小貓咪歸我了?”安寧沒想到幸福會來的這麽快,抱起小貓不肯撒手。

“寧兒,又跑哪去了。”

“阿娘,我們有小貓了!”安寧抱著小貓興奮地跑回屋裏,舉到安佩蘭的面前。

“從哪抓來的,看著還挺幹凈的。”

“外面一個穿著奇怪衣服,背上還背著一把桃木劍的人給的。”

兩人說話間來到門口,卻並未再看到顧滄術。

走了?走的這麽快?安寧伸長脖子環視一周,確認周圍再沒有第三個的身影。

胡紜姬在街上悠悠晃了許久也再未見到顧滄術的身影,又饑腸肚餓的,便想竄回原來的住處,至少那還有些野兔野果什麽的。

只是半途中被一茅草屋絆住了腳,想看看自己放在門口的野兔她們有沒有收下。

肉香味傳來,安寧放下撥火棍仰起腦袋去看鍋裏的兔子肉,“阿娘,等會可以分墨玉一些肉湯嗎?”

“好,這貓也是有福,我們家難得開葷就被它給湊巧碰上了。”

胡紜姬蹲在墻角,正巧聽到屋裏兩人的對話。她也想喝肉湯,人類的手藝好,總能將食物做出不一樣的味道。

不過她這樣子小女孩見過,直接進去怕是蹭不到肉湯喝的。

心念一動,胡紜姬的皮膚表面鉆出茂密赤紅的長毛,身形由二八芳華的少女轉變成一只靈動的狐貍,蓬松的尾巴搖晃著。

這下能蹭飯了吧,貓哪有她可愛,胡紜姬舔著爪子將全身上下的毛發理順,在陽光下閃著光。

喵!

小貓的瞳孔收縮,毛發根根豎起,警惕地看著眼前這位不速之客。

“怎麽了?”安寧聽到貓叫跑出廚房,就看到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在門口扭打起來,空氣中都是飛起來的毛毛。

胡紜姬將貓按在地上,得意地看著她,這麽個小貓居然還敢跟她鬥。

喵~小貓可憐兮兮地歪著頭朝安寧撒嬌,一副受盡欺淩的模樣。

胡紜姬的脖頸被拽住,“哪來的野狐貍,也敢欺負我家墨玉。”安寧怒狠狠地瞪著胡紜姬。

只是在看到它那垂下的狐貍眼、漂亮的皮毛時又忍不住軟下心來,沒準它們只是在玩鬧呢。

胡紜姬註意到安寧變換的神色,學著那只貓的樣子,夾著嗓子擡眸輕輕喊了幾聲。

“阿娘,我們現在還能再多養個嗎,這樣墨玉也能有個伴。”

“寧兒,不是阿娘狠心,只是這年頭連人吃飽飯都困難。”

安佩蘭聽到動靜走到安寧的身邊,無奈地嘆息一聲,撫摸安寧的頭頂。

“寧兒知道了。”安寧垂下頭,將狐貍朝山的方向放下,沒準這狐貍就是從山上跑下來的。

胡紜姬腳一沾地便飛快跑到廚房,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嘗嘗燉的軟爛的野兔肉了。

安佩蘭連忙跟上,生怕這狐貍會把她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家弄的亂七八糟的。

胡紜姬自然不會同尋常野狐那般,她只是跳到竈臺上,圍著那正不斷冒出熱氣的鍋轉圈。

“阿娘,這狐貍是不是也想嘗嘗你燉的兔肉啊,反正也是在門口撿來的,就分它一些吧。”

門口?看來鍋裏就是自己送的那只了,好香啊!胡紜姬控制不住地流出口水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蓋。

安佩蘭見狐貍乖巧便也沒驅趕,相遇便是緣,她們母女住在山附近,自然是無法避免跟這山間的生靈接觸的。

兔肉軟爛,湯汁濃郁,只灑了幾顆鹽粒便能鮮掉舌頭,胡紜姬將碗底殘餘的油花都舔得幹幹凈凈。

只是跟那道士的血肉比起來,還是遜色了些許,這下便更想找到他了。

自己該去何處尋他呢?

胡紜姬蹭完飯後便又跑到鎮上,回到當初碰到他的地方,沒準他還會回到這。

最後見他時,他的身邊圍滿了貓貓狗狗,他是不是很喜歡小動物,那他會被我的原形吸引嗎?

胡紜姬趴在石階上,搖晃著蓬松的尾巴,埋頭思索。

再一次回憶起那股香甜的味道,還有那股純凈的靈氣。

難道那道士的血肉還能精進修為不成?那自己更得找到他了,畢竟修成人形只是她們妖精修仙道路上的第一步而已。

之後還得在人間行善積德受人供奉,或者是再回到山林間吸收日月靈氣。

這兩樣都需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而現在有一捷徑擺在她面前,她如何能忍住不去選。

那道士看著人和善,應是很好到手的,與其便宜了別人倒不如來便宜她。

哎,可惜啊可惜,怎麽就讓人給溜了呢,現在也只能碰碰運氣了。

胡紜姬長嘆口氣,仰頭看起月亮來。不知不覺竟歪頭昏睡了過去。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劃破黑夜,胡紜姬被驚的猛地跳起。

這是怎麽了?

陣陣陰風吹過,頭頂的月亮被烏雲遮蔽,胡紜姬感受到一絲陰森的鬼氣,嗚咽的哭泣聲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

這鎮上竟有如此重的怨氣,不知生前經歷了什麽,胡紜姬暗暗感慨後,一道身影在腦中閃過。

是了,那道士來此,想必就是因為這股怨氣吧,那自己豈不是又能再見到他了,只要自己能先一步找到那怨氣根源所在。

胡紜姬瞬間精神抖擻,順著怨氣傳來的方向尋了過去,便看到一男子手持幌子站在一府門前。

是他?他果然在這。

胡紜姬趴在屋檐偷偷往下望去,這次她可不能再讓他跑了。

顧滄術叩響馮宅大門,很快便有一小廝打開門縫探頭來看。

“你是何人?”

“貧道路經此地,見府宅鬼氣森森,特來相救。”

“你等著,我去跟我家老爺通傳一聲。”小廝將門又關了回去。

胡紜姬沿著屋檐竄入馮家院內,馮家獨子所居之處此時燭火通明,嘶啞的哀嚎與婦人的哭泣聲時不時傳來。

“不要!走開!走開啊!”

馮子鐘直挺挺坐起,眼睛凸的像是要跳出來似的,手胡亂揮舞拍打像是在驅趕什麽。

“兒啊~我的兒啊~,你這到底是怎麽了,郎中呢,還沒請來嗎?”

床邊的婦人心疼地看著她的寶貝兒子,眼淚很快便濡濕了她手中的帕子。

“老夫人,門外有一道士求見,說是咱們府邸裏有妖怪。”

“快!快去請他進來!”

“是。”

胡紜姬蹲在角落裏,她看見馮子鐘的床上還躺著一個。

那是個肚子鼓脹的吊死鬼,長長的舌頭垂至胸前,眼珠子被血肉粘連著要掉不掉地在臉上晃蕩。

女鬼溫柔地撫摸馮子鐘的臉,臉上全是癡迷的神色,“馮郎,我們的孩子就快出生了,你看她多像你啊。”

一塊軟肉從她腹中滑落,薄薄的胎衣裏裹著已成形的孩子,發出如幼貓般的嗚咽聲。

“啊!拿開!這不是我孩子!這怎麽可能是我的孩子!”

馮子鐘盯著那團軟肉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湧,恨不得一把火將這母子倆統統燒個幹凈。

那團軟肉可不覺得,她親昵地貼著他,表面幹涸的血汙腐蝕他的肌膚,她想鉆進他的腹中再待上些時日。

郎中被小廝拽到床前,只一眼便覺不妙,馮子鐘的臉色青白、五官扭曲變形,搭脈一看,脈象圓滑流利、如珠走盤、往來回旋。

“這……”郎中擰眉再探,依舊如此。

“我兒如何,可是大不好了?”婦人見郎中面色凝重,心頓時漏跳一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恕我醫術不精,還請另請高明吧。”郎中起身想走卻被婦人緊緊拽住衣袖。

“我兒到底如何了,你就如實告訴我這老婦人吧,什麽名貴藥材我家都吃得起,我只要我兒的性命無憂。”

婦人哪肯放他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揪住他,心裏卻暗暗起疑,難道子鐘真如那道士所說被妖怪纏上了?

“以我淺薄的醫術來看,令郎這脈象是有孕了,可是男子如何能受孕,而且脈搏強勁氣血充足,與他現在的狀況也並不相符。”

郎中說完便忙不疊地跑了,他剛進這府邸便感到陣陣寒意,現在又未能治好馮家郎君,只怕這清水鎮他是待不下去了。

顧滄術見一拿著藥箱的郎中迎面走來,側身讓路,一股陰寒氣飄過。

“慢著,這符咒你先拿去,務必貼身帶著,可保你一家平安。”

“多謝。”

郎中離去的腳步更快了幾分,顧滄術身旁跟著的小廝心裏泛起嘀咕,難道這府宅內真有妖怪?

越往裏走,那股怨氣便越重,只是顧滄術似乎還在其中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狐貍味。

嗯?她怎麽也在這?是覺得好奇來瞧熱鬧的嗎?

“啊!狐貍,老夫人,少爺的屋裏有狐貍。”

胡紜姬故意露出狐貍尾巴來吸引人的註意,她已想好要如何抓住這滑不溜丟的臭道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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