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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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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臺風天帶來的雨水持續了整整一個星期,在山上呆習慣了看多了雪景山林的子胤,最初還覺得這樣煙雨朦朧的南方別有一番韻味,直到店裏地板一不開空調吹著就掛滿水珠濕漉漉的,走路都打滑,就怕了。

子胤披著小毯子縮在專屬小沙發上擺弄著手機,第四次呻:“陸景,我要吃雪糕。”

陸景正給一樓的貓貓剪指甲,抽空擡頭,子胤裹著星之卡比毯子,細長的手指噠噠噠地在屏幕上跳動,腳丫露出半截,粉白粉白的腳趾頭活力十足,像小爪子開花似的分開又合上。

“不準吃。”陸景抽回視線,稍微使勁兒一壓肉墊,爪子就亮了出來,哢嚓哢嚓繼續修貓貓的指甲。

子胤不服氣又無可奈何的瞪陸景。

沒確定關系之前陸景也會管他,只是沒現在這麽緊要,確定關系之後陸景就徹底放開了,現在他想喝瓶可樂都會被陸景以糖分攝入過量對身體不好為由拒絕。

這讓他仿佛回到以前,前世的陸景也管他,管他挑食,總往只盯著肉吃的他碗裏放蔬菜;管他穿衣,天暖和了依然在他出門野前讓他多穿件;管他天劫……

被陸景管是件幸福又無奈的事。

“憑什麽不準!”子胤擡起腳踩了好幾下沙發以示抗議。

陸景沒擡頭,邊給貓貓剪指甲邊哄道:“裹毯子了就別吃了。”

“我也沒說冷啊,新買的我裹著玩。”

“行——”陸景換了只貓繼續,“那拿你這周吃油炸食品的次數換。”

“哪有你這的,現在我一周才吃兩次,這還要換?!天天吃那麽清淡,嘴裏都沒味道。”

“再不管管你又上火喉嚨發炎。”陸景頓了頓,玩味兒一笑:“或者你喝涼茶。”

一提涼茶子胤立刻打了個寒顫。南方的涼茶比剛化形生病時喝的中藥還要苦得多。

上個星期上火,嗓子火辣辣的,咽口水都疼,吃了降火藥效果甚微,陸景就跑去給他買了瓶癍痧,說清熱下火。他剛擰開瓶蓋,那股清苦的草藥味就沿著鼻腔直攻腦門,讓他打退堂鼓了。但他又不能表現出來那麽大個人了還怕藥的苦,就硬著頭皮灌。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癍痧的苦,那股濃烈的苦像濃縮的精華液,接觸到舌尖的一剎,味蕾差點被苦到萎縮,差點噴吐出來。憋著一口氣往下咽,那股液體潤過喉管滑入胃裏,仿佛穿透了胃壁,在五臟六腑亂躥,苦得他胃一陣抽搐,癍痧倒流回嗓子眼,那種要吐吐不出來謠咽咽不下去的絕望,成了他對涼茶的心理陰影。

子胤抿嘴,不情不願道:“這天氣太差了,影響我吃雪糕的心情。”

“乖——”

子胤玩手機玩著玩著在沙發上仰頭睡著了,嘴巴微張,鼻翼保持平緩的節奏一張一翕,手機壓在大腿上還沒來得及息屏。

陸景停下手裏的活,給空調溫度調高了些,再給子胤捂好毯子。

他眼神驟然變了,眸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就如飄著花瓣徐徐蕩開漣漪的清潭,撥開子胤額頭的發絲,柔情地印下吻痕:“以前那麽野,現在這麽乖。”

說完直起身子,陸景的眼神就變了回去,緊接著襲來一陣暈眩,長久的恍惚讓他心神不寧。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將近一分鐘,陸景才緩過來,他記憶好像出現了空白,給子胤捂完毯子好像還做了什麽說了些話來著,可無論怎麽努力回憶腦子都蒙了一層厚重的濃霧,只有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來。

不過陸景沒糾結,輕手輕腳上了二樓。

“三宸。”他不記得,但二樓的家夥個個身懷絕技,肯定有誰註意到樓下發生的事。

鳥形態的白羽金烏三宸隔著玻璃歪頭跟陸景對視,喙啄米似的連啄了玻璃門好幾下。

“怎麽了?”

“剛剛我有沒有做什麽。”

“我想想……”三宸瞇起眼睛,腦瓜左搖右晃地踱步來回走,片刻後他拍拍翅膀,很認真地說:“我沒註意。”

陸景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拍玻璃展示櫃門。

其實陸景沒使多大勁兒,不過三宸顯然沒想到陸景會跟他開這種小玩笑,被嚇到羽毛都炸了起來了。

“我要告訴子胤,你嚇唬我。”三宸收攏翅膀仰起脖子,好似人雙手抱胸擡起下巴鼻子看人的高傲樣。

陸景給三宸這模樣逗笑了:“今晚給你加餐,你別說。”

“這還差不多,我要雙份的漢堡肉。”

“行。”陸景想問其他家夥的,但他們都在午睡,只能再問三宸:“真沒註意到?”

“真沒。”

二尾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說話都是沒睡夠的的黏糊糊口水音:“怎麽不問我?”

“我剛剛有沒有做什麽怪事?”

二尾搖搖頭:“沒有,你就看著子胤小聲嘀咕,不過太小聲了我沒聽清,然後你就跟往常一樣親了子胤額頭。”

狐族感知力很強,那一剎二尾其實感覺到了曾經的陸景回來了,但她不敢說,一是怕說了引起蝴蝶效應,後面出現很多難以挽救的變故,子胤好不容易才等來轉世的陸景,她必須小心;二是她不知道說了算不算道破他人命運,怕遭到反噬。

二尾仰起鼻尖兒吸了吸道:“年輕人還是節制點好,別縱欲過度了哦。自從你回來了,你跟子胤都串味兒了。”

灰白的水汽依然籠罩著窗外的世界,淅淅瀝瀝的雨聲不間斷,終於敲醒了子胤的美夢。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緬因跟布偶靠著窗貼成一團,暹羅跳上貓爬架又躥下去,發現他醒了仰起脖子喵嗚叫喚。

子胤看了一圈兒,沒看到陸景的人影,又合上了眼睛。

陸景年輕血氣方剛精力旺盛,這些天每晚都說只是抱著一起睡,但後來都會發展成互相撫慰出來。昨晚更甚,陸景比以往都興奮,咬著他的狐耳,從肚臍眼的位置濺射到他臉上,還有不少落到床單跟枕頭上,大晚上洗床單忙活到兩點多才睡,所以今天午睡才睡那麽久都不醒。

大腿邊傳來震動,又一次將子胤從迷迷糊糊中拽了回神,不過他沒完全清醒,看都沒看就拿起手機輸密碼,接連三次密碼錯誤才發現是陸景的手機。

子胤放回去不打算看了,又來了新的消息,瞄了眼通知欄,看到鐘嘉澍的名字,仿佛被打了劑雞血,瞬間來了精神。

上次就確認這個人對陸景有想法,陸景當著他面要刪除,他沒同意。原因無他,不能因為他而剝奪陸景的社交圈子。

盡管陸景聽了他的話沒刪鐘嘉澍,但直白地給鐘嘉澍發了條消息——沒什麽必要事情找我的話,不要給我發消息了,有些東西不是朋友之間該發的。

子胤還記得陸景當著他面發了那句話之後,鐘嘉澍的聊天框在正在輸入和備註之間反覆切換,最後都沒等來一句回覆。

子胤解鎖了陸景的手機,點了進去鐘嘉澍的聊天框。

自陸景把話說明白那天起,鐘嘉澍確實沒有再發過消息,今天才破了戒,連發了三條消息。

“我明天回校。”

“學校食堂好像還沒開。”

“開學前偶爾找你吃個飯可以嗎?”

這三條消息讓子胤又開始警戒,可只是文字,都讓他腦海浮現斯斯文文的鐘嘉澍,用卑微的語氣請求。

子胤無聲嘆了口氣,摁滅了手機屏幕,放回原位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只是想的跟做的又是兩碼子,沒看到陸景之前,他還能自己勸自己朋友之間偶爾吃個飯,別疑神疑鬼;然而一看到陸景從樓上走下來,立刻就變了。

“你手機不能自己拿著啊,嗡嗡嗡震個不停,吵的我都睡不好。”子胤錘了拳沙發,兩臺手機都跳了下。

陸景在褲子上擦了擦才去捏子胤鼻尖:“這麽大火氣,誰惹你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氣了?啊?不要信口雌黃。”子胤心裏想的是不要遷怒陸景,他還什麽都不知道,但做的又是另外一碼事。

其實他下意識是怪陸景的,怪他沒有把話說絕把事做絕,才讓鐘嘉澍有這個機會。

“兩臺手機蹦起來說的。”

陸景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眼,眼底的輕松頃刻間散得無影無蹤,重新凝起一絲不悅。

“還是給他刪了穩妥。”

陸景在子胤的視野裏點開了鐘嘉澍的頭像,再點開右上角的三個點往下拉,找到了刪除選項。

子胤看著這畫面左右腦互搏,不想過分限制陸景的人交往,又討厭鐘嘉澍的糾纏,但最終還是在陸景點下確認鍵之前拉住了他的手。

“你跟他說清楚就行。”

“你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說罷,果決刪掉了鐘嘉澍。

他的想法很簡單,即然鐘嘉澍的存在讓子胤為難又不舒服,那麽他就應該站在子胤這邊,而不是享受著和對象甜蜜,又給自己留一個備胎。

雖然鐘嘉澍曾幫過他大忙,但他也沒讓鐘嘉澍吃虧,按限量版兩倍價格給了鐘嘉澍,還多轉了一筆,感謝鐘嘉澍和姐姐的幫忙。人情債拿錢還了,他們可以是朋友,可朋友的前提是——子胤不會因此而難受。

所以他才如此決絕。

“你刪了,在學校還會碰面的吧,到時候多尷尬。”

陸景卸去剛才的嚴肅,寵溺笑著捏子胤鼻子:“遇到了就遇到了,我話已經說清楚了,他做不到那就劃清界限。”

他捏住子胤下巴,吻了下去。

“我說了,我家家風就是都聽媳婦的。”

“怎麽說我都是男人,要叫也要叫老公。”

“今晚我們好好討論討論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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