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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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雨聲淅淅瀝瀝接連不斷敲打窗戶,在玻璃上短暫停留就迅速墜落,雨幕編出朦朧感的面紗籠罩了燈火,變得柔軟又毛茸茸。

衣服亂糟糟的,褲子跟衣服纏在一起掛在床沿垂道毯子,內褲一條躺地上一條蓋拖鞋上。

雙人份的衣服床上只有子胤,他光禿禿什麽也沒穿,眼神迷茫空洞地看著天花板,思緒仍在出竅還沒回來,本能起伏的胸口還粘著極小塊的紙巾碎屑,細密汗珠給躁動的粉紅皮膚上了一層水光。

陸景推開門,手裏拿著濕毛巾,同樣光溜溜。

“你真不去洗一洗?”

子胤身子沒動只轉了個頭,目光精準鎖定那隨走路而搖搖晃晃的小陸景,散漫地說:“不也不看看你幹了什麽,不想動。”

“來,我給你擦擦。”

陸景訕訕一笑,抱起子胤讓他靠在自己肩頭,手法柔緩仿佛照顧嬌弱嬰兒般寶貝地拭去他身上的細汗,毛巾擦過皮膚褪去水光,那縈繞於肌膚上的淡粉更加誘人。

“難不成我還自己來。”子胤長腿一伸,踢掉掛在床沿的衣服,枕著陸景放松地閉上眼睛。

亂丟亂放的衣服營造出戰況激烈的實戰錯覺,其實不然,只是互相動動手罷了。

不過陸景在家住那兩晚進修了不少,知道不少話少,大腿啊手啊都試過折騰了老久,子胤白嫩的皮膚都摩擦紅了。

他們並不滿足於此,但又各有各的原因,盡管還想更進一步還是把握住了程度。

陸景想,但不想那麽快,怕顯得自己好像只是饞子胤身子;子胤想又不想,兩種想法的原因一樣——他是陸景轉世。

陸景摟著子胤勁瘦的腰肢,握著溫熱的濕毛巾擦去最後殘留在腹肌和胸膛上的細汗,溫柔耳語:“有結論了吧?”

“幹活就不要說話!”子胤拿手背輕拍陸景臉頰,陸景發絲掛著的水珠低落在他手背,激起一陣舒心的涼意,沁入皮膚。

“看來是還沒得出結論。”陸景玩味的低笑帶了點兒慵懶的鼻音,摟著子胤腰的手松開了,沿著白巧克力般的腹肌凹隙摩挲。

“我們再討論討論?”

聽著像開玩笑的語氣卻讓子胤心慌,陸景很可能披著說笑的外衣講真實想法。

“趕緊給我擦幹凈,我要睡覺了。”

陸景捏著子胤下巴讓他轉過來對視:“嗯?”

“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按我說的做。”子胤手肘撞了下陸景的斜方肌,低聲道。

其實他是認的,就算轉世那也可是他等了千百年的陸景啊,只是長久的男性心理又讓他覺得“媳婦”的字眼不符合規矩——無論他還是陸景都應該是對方的丈夫才對。

性格使然,他迫於現狀不想再折騰,也不會立刻服軟,反而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向陸景傳遞信息。

“好嘞——”陸景蜻蜓點水般吻子胤的唇,而後滿足地給子胤擦身子。

雷雨天氣幾乎沒人出門,店裏一連幾天都沒有客人,陸景跟子胤因而在店裏都沒事做很空閑。

陸景沒事做,拿著書本和iPad在櫃臺自學,子胤盤腿窩在沙發上,右手邊是十多分鐘都沒翻過的漫畫書,手機倒是摁得輕快,指甲敲擊屏幕的細微噠噠聲不絕於耳。

他們都全神貫註於手頭上的事,完全沒註意到有個撐著傘的人,焦急忙慌從馬路那頭闖過滂沱雨幕,他在拾陸物門口甩了甩雨傘才放到門邊的掛架,踩了踩地墊摩擦掉鞋底可能沾到的泥土才推門往裏進。

“陸景,你微信被盜了嗎?”

陸景跟子胤都認得這聲音,不約而同皺著眉擡起頭,看見鐘嘉澍撥弄著額前的碎發。

鐘嘉澍穿著潔白得發亮的T恤和牛仔褲,樸素簡單的穿著更顯得他幹凈清秀。他還當陸景跟子胤只是普通的員工和老板,並不知道他們已經確定了關系,禮貌地朝子胤笑著點了點頭。

子胤心有不悅,但還是扯了扯嘴角回應,腹誹陸景都給你刪了,你還跑過來找人,要不要這麽粘啊。你說你們是同學關系,是朋友關系,我是信不了一點。

不過他還是沒開口,想看看陸景會怎麽解決。

比起子胤,陸景態度生硬多了,皺著的眉在看到鐘嘉澍那一剎更加用力了,僅僅看了一眼,就好像看到了排斥的東西,觸電般低下頭繼續看書本跟平板。

鐘嘉澍徑直走到櫃臺前,自來熟地看陸景的筆記。

陸景偏移了身子,側對著子胤,冷淡道:“沒有。我給你刪了。”

鐘嘉澍呼吸一頓,嘴角抽搐了下,顫抖著睫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景。

出現紅色感嘆號的時候他就有預感陸景給他拉黑了或者給他刪除了,不過他一直跟自己說回到學校當面問清楚,說不定是誤會呢。

親耳聽到陸景的答案,他手腳有些麻木。

腦子高速運作,他做什麽了讓陸景一聲不哼給他刪了?難不成是那幾條消息?

鐘嘉澍嘴唇張了張,倒吸了一口涼氣,涼意順著氣管進入體內,在五臟六腑橫沖直撞,好幾次組織語言都被那股冷意撞散,怎麽都找不到話題的切入口。

短暫的沈默讓店裏安靜得很詭異。

子胤假裝看手機,餘光一直偷看陸景的反應。

陸景擡起眼皮,正好撞上鐘嘉澍的視線,低沈的聲音充滿了冰冷:“是我說的不夠清楚讓你誤會了,所以我把你刪了。”

“我是不是發了什麽說了什麽你不喜歡看的了?你跟我說,我下次就不發了。”鐘嘉澍吸了口氣都別在胸口不敢往外呼,眼睛牢牢黏在陸景臉上,還在垂死掙紮,想從陸景神色裏找到哪怕細如發絲的縫隙,好讓他鉆一鉆。

“你過界了。”陸景低下頭,將註意力重新放回字裏行間,淡漠堆砌起高墻,將還死心的鐘嘉澍推開。

如果鐘嘉澍不表現的那麽明顯,一天發幾十條消息,條條都是廢話,他還不會那麽確定。

試問有哪個男生會出於朋友的角度,跟另外一個男生分享,早午晚吃了什麽,上課神游被喊回答問題,水課翹課碰上點名,衣服襪子晾了不幹;還會每天雷打不動提醒今天天氣如何,提醒帶傘或做好防曬。

到後來還專門分享那種標題意圖很暧昧,標題諸如“分享給覺得可愛的人”、“@一個你覺得會認真看完的TA”的視頻。

而陸景從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別人投來的好感,開始還能說鐘嘉澍性格原因,可暑假開始鐘嘉澍回家後總分享那些意有所指的視頻,讓他徹底確認。

既然他對鐘嘉澍沒意思,他又跟子胤確定關系了,就不該留一個對自己意思明顯的人在身邊。

那是對子胤的不尊重,也是對鐘嘉澍的放過。

鐘嘉澍楞在原地,過界二字像刀抵在他脖子,腦子一片空白,竭盡全力只能擠出尷尬的笑容。

陸景翻了頁數,白紙黑字依然蒙著一層陰影——鐘嘉澍還沒走。

該誇鐘嘉澍心理素質好,還是該說他臉皮厚,他把話說得夠清楚了,居然還在他面前杵著。

“你是不是談對象了?”鐘嘉澍咬了咬嘴唇。

子胤繼續噠噠噠地左劃右劃手機桌面,裝作自己很忙沒有註意到他們聊天內容,但眼神忍不住瞟過去,想多看一點陸景的反應,是直接承認並且當面說出來,還是含糊其辭。

陸景“啪”地將點觸筆排在櫃臺上,清脆的響聲猶如驚雷,嚇得幾只趴在貓爬架上的小家夥炸毛觸電般弓起脊背蹦了起來。

他眉間凝起冰川:“嗯。所以要避嫌。”

震驚在鐘嘉澍臉上停留不到一秒就被原來如此的恍悟取代,話鋒一轉:“怎麽不見你發朋友圈官……”

陸景強硬地打斷了鐘嘉澍的話:“這是我的事,你管得太多了。”

不是陸景不想發,而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微信聯系人就爸媽跟初高中、大學的同學,一旦給他們屏蔽了,那發官宣還有什麽意義呢,發著僅自己跟子胤可見,自欺欺人?

這不是太想要結果,他想的很長遠,想等到不必擔心爸媽反對那天,不必擔心身邊同學大肆八卦給子胤造成困擾那天,不屏蔽任何人,光明正大地在所有社交媒體公開他們的關系。

所以至少不是現在,現在的他還是個沒畢業的學生,除了虛無縹緲的承諾,什麽都給不了子胤,更無法保護子胤免於學校八卦的侵擾。

“可是……可是,可是我好歹幫過你大忙,你這樣對我太不近人情了吧。”鐘嘉澍還不罷休,把人情搬出來當免死金牌。

“我也付酬勞了,你幫忙我付錢。”可惜陸景不吃這一套。

鐘嘉澍嘴唇虛張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陸景說得沒錯,陸景付他錢了,以雙倍的價格買了那本書,事後還給他跟他姐姐轉了一不小的數目,說聚不到一起就當請他們吃頓飯,感謝幫忙。

鐘嘉澍無聲深吸一口氣,陸景低頭看書的模樣刺痛了他的視網膜,當他意識到有什麽東西要從眼底湧出來,狼狽轉身往外走。

子胤想著外面打雷下雨可能有危險,想拉住鐘嘉澍讓他在店裏等雨停了再回去,可鐘嘉澍壓根沒給他機會,眨眼就沖到了門口,抄起掛架上的雨傘,邊開雨傘邊跑進雨幕中,還沒走兩步,大片衣服就加深了顏色。

“我就那麽見不得人?”

子胤雙手搭在櫃臺上,他的身形扣下了一片陰影覆蓋在陸景身上,烏亮光澤的一撮長發從肩膀滑下,垂落到陸景的書頁。

陸景擡起眼瞼:“你不怕被我學校的八卦吵著,我現在就能發。”

“也就你們小年輕熱衷於這種事,我就問問,我才沒有閑工夫陪你胡鬧。”

“你見過我爸媽了,也在我家住過,也算官宣了。”

陸景伸了個懶腰,而後站起手,大手繞到子胤腦後,稍稍用力一按,將子胤按到唇邊,輕咬子胤下唇,在柔情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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