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有人來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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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有人來救我了。
沈寂的西郊，驟然變得鼎沸。
周清晏曾數次孤身來到這裏。
但是此刻，他想……他將永遠無法再一次獨自上路。
他得到火種，為此震顫，收歸所有。
“江朔，是你自己說的……可不許失約。”周清晏眼眸裏執念深重。
江朔回以一笑，身體力行，牽住他向上攀登，“走吧，周教授，走一輩子都行。”
周清晏身體裏陡然湧上一股跋涉已久的疲倦感。
他用力反握回去，汲取著江朔手部傳來的熱度。
灰白長階上時不時傳來江朔小聲的耳語。
直至階梯盡頭，周清晏拉住他，說：“就是這裏。”
這處不像剛剛路過的林立的墓碑群。
灰白的矮墻圍著個孤冷的墓碑，好似王座固執地傲視山底。
“我媽就是這樣，什麽都要高人一等。”周清晏牽著他走到墓碑前。
江朔安靜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女人很漂亮，她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透露著一股精致的虛假感。
周清晏從口袋裏拿出裝雪茄的雪茄盒，在墓碑前蹲下。
江朔在半步外，看著那雙漂亮的手優雅地剪雪茄，預熱，點燃。
周清晏把雪茄放到墓前的水晶煙灰缸裏，“我媽喜歡這個。”
當鬼也要抽雪茄，很時髦了！江朔想。
周清晏掏出絲帕，細細擦拭起墓碑。
江朔跟著蹲下，伸手想拿他的絲帕，“周教授，我幫你擦。”
“不用。”周清晏握著他的手腕，盯著墓碑上的照片一字一句道：“媽，他叫江朔，是我此生的伴侶。”
江朔差點一屁股坐地上，舌頭打結了一樣，絞盡腦汁半晌才蹦出來一句，“媽，你放心，我一定會對周教授好的。”
周清晏輕笑一聲，松開江朔，繼續輕輕擦拭著墓碑上的照片。
媽媽，你看看，有人愛我，連同我破碎的靈魂一起。
周清晏手指輕輕顫動。
曾經，無論他拿到再好的成績與榮耀。
母親都是一臉漠然，認為這是他理所當然要做的。
那如今呢？自己耳骨上戴著耳釘，攜著她絕對不可能認同的伴侶前來。
若她泉下有知，會評價一句離經叛道不知所謂吧……
不止，還得火冒三丈，歇斯底裏。
那也無所謂。
周清晏勾起唇笑。
這抹不肯安息……一直纏著自己的魂靈，也該真真正正成為一個死人了。
媽媽，我不再是你的囚徒。
有人來救我了。
“周教授，我靠，我現在才反應過來，我空手來的啊，我怎麽那麽蠢？誰家好人第一次見岳母是空手的啊？”
緊張了一早上，就光顧著捯飭自己了。
江朔有些洩氣地揪住自己的頭發。
周清晏笑出聲，“沒關系，江朔。”
我不是帶你來上禮的，我是帶你過來炫耀的，你才是禮物。
“那不行。”江朔拿過雪茄盒，回想著周清晏剛剛的動作，生疏地去點雪茄。
點燃後，兩手拿著雪茄，有模有樣拜了三拜，恭恭敬敬將雪茄放進煙缸裏。
看著他的動作，周清晏沒有提醒，他這般不倫不類的動作，只會把母親氣得想掀棺材板。
待那兩根雪茄自然熄滅。
周清晏牽起江朔，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了？不再說點什麽嗎？”江朔每次去見去世的親人，總是要說很多話。
有時候是傾訴自己的倒黴，有時候是訴說自己的思念。
周清晏看他一眼，說：“該說的，都說完了。”
次日。
是江朔重新回汽修廠上班的日子。
出門前，江朔向周清晏提議，“周教授，我們還是回小區住吧，住在這邊，看奶奶是很方便，但是上班通勤時間是不是有點長了？”
“關逐風還沒走。”周清晏如是說。
“那……等下禮拜奶奶出院，我得回家住，她一個人我不放心。”江朔觀察他的臉色。
玄關處，周清晏取車鑰匙的手微微一頓，轉過頭看他，“為什麽不把奶奶接過來跟我們一起住？”
江朔搖搖頭，勾住他的手臂，“奶奶不想離開住了很久的地方，她比較戀舊，老小區裏都是他的老朋友，她啊，早就嚷嚷著想回家了。”
周清晏轉開眼，掩去眼底晦暗，“好。”
看他答應下來，江朔揚起笑，“太好了。”
“那麽開心？”周清晏聽出他的雀躍。
“出院回家是好事，當然開心了。”江朔跟著他出門。
“哦。”
路上，江朔再一次感受到周清晏的車技。
“周教授，你、慢點慢點。”
“所裏有事，我得早點到。”
車速快得飛起。
江朔下車的時候，臉色都是白的。
周清晏眉目輕擰，一言不發，急速駛離。
再多留一會，周清晏會忍不住想扣下江朔……
不想他上班，也不想他回家。
只想……將人永生囚在咫尺之處。
江朔看著車輛遠去。
這場景……怎麽似曾相識？
江朔知道周教授大抵是有些不開心。
可是奶奶術後的這半年很關鍵，身邊得有人照料才行。
唉……
江朔苦惱地走進汽修廠。
餘光裏，一個人影沖上來。
“朔哥，我感覺我們得一個世紀沒有見過了。”汪小刀重重用肩膀撞他。
江朔一笑，在他臂膀上回了一拳，“我奶奶下個禮拜出院，到時候來家裏吃飯。”
“江奶奶終於要出院了啊？”汪小刀神秘兮兮道：“我爸媽一直問呢，說你奶奶到底上哪個醫院了，那麽神秘，我是一句話不敢說啊。”
“等出院了，你想說什麽都可以說。”江朔說。
之前是怕鄰裏好友一股腦湧醫院裏去。
萬一給周清晏造成個什麽麻煩的，不太好。
這一周時間很快便過去。
恰好這天，科研所裏有個重要實驗，周清晏必須參與。
便只把江朔送到醫學中心門口。
車子停穩後，江朔抓著安全帶，有些猶豫地看向他，“周教授，今天晚上……要來我家吃飯嗎？”
周清晏轉過臉，專註地盯著他，“小狗，你想我去嗎？”
“想的。”江朔手指摳著安全帶，“我是擔心你會……不想來。”
畢竟，周清晏跟他家的差距始終是巨大的。
周清晏俯身，幫他解開安全帶。
江朔按住他的手，“周教授，要來嗎？”
周清晏擡起眼，朝他笑了一下，說：“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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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的西郊，驟然變得鼎沸。
周清晏曾數次孤身來到這裏。
但是此刻，他想……他將永遠無法再一次獨自上路。
他得到火種，為此震顫，收歸所有。
“江朔，是你自己說的……可不許失約。”周清晏眼眸裏執念深重。
江朔回以一笑，身體力行，牽住他向上攀登，“走吧，周教授，走一輩子都行。”
周清晏身體裏陡然湧上一股跋涉已久的疲倦感。
他用力反握回去，汲取著江朔手部傳來的熱度。
灰白長階上時不時傳來江朔小聲的耳語。
直至階梯盡頭，周清晏拉住他，說：“就是這裏。”
這處不像剛剛路過的林立的墓碑群。
灰白的矮墻圍著個孤冷的墓碑，好似王座固執地傲視山底。
“我媽就是這樣，什麽都要高人一等。”周清晏牽著他走到墓碑前。
江朔安靜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女人很漂亮，她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透露著一股精致的虛假感。
周清晏從口袋裏拿出裝雪茄的雪茄盒，在墓碑前蹲下。
江朔在半步外，看著那雙漂亮的手優雅地剪雪茄，預熱，點燃。
周清晏把雪茄放到墓前的水晶煙灰缸裏，“我媽喜歡這個。”
當鬼也要抽雪茄，很時髦了！江朔想。
周清晏掏出絲帕，細細擦拭起墓碑。
江朔跟著蹲下，伸手想拿他的絲帕，“周教授，我幫你擦。”
“不用。”周清晏握著他的手腕，盯著墓碑上的照片一字一句道：“媽，他叫江朔，是我此生的伴侶。”
江朔差點一屁股坐地上，舌頭打結了一樣，絞盡腦汁半晌才蹦出來一句，“媽，你放心，我一定會對周教授好的。”
周清晏輕笑一聲，松開江朔，繼續輕輕擦拭著墓碑上的照片。
媽媽，你看看，有人愛我，連同我破碎的靈魂一起。
周清晏手指輕輕顫動。
曾經，無論他拿到再好的成績與榮耀。
母親都是一臉漠然，認為這是他理所當然要做的。
那如今呢？自己耳骨上戴著耳釘，攜著她絕對不可能認同的伴侶前來。
若她泉下有知，會評價一句離經叛道不知所謂吧……
不止，還得火冒三丈，歇斯底裏。
那也無所謂。
周清晏勾起唇笑。
這抹不肯安息……一直纏著自己的魂靈，也該真真正正成為一個死人了。
媽媽，我不再是你的囚徒。
有人來救我了。
“周教授，我靠，我現在才反應過來，我空手來的啊，我怎麽那麽蠢？誰家好人第一次見岳母是空手的啊？”
緊張了一早上，就光顧著捯飭自己了。
江朔有些洩氣地揪住自己的頭發。
周清晏笑出聲，“沒關系，江朔。”
我不是帶你來上禮的，我是帶你過來炫耀的，你才是禮物。
“那不行。”江朔拿過雪茄盒，回想著周清晏剛剛的動作，生疏地去點雪茄。
點燃後，兩手拿著雪茄，有模有樣拜了三拜，恭恭敬敬將雪茄放進煙缸裏。
看著他的動作，周清晏沒有提醒，他這般不倫不類的動作，只會把母親氣得想掀棺材板。
待那兩根雪茄自然熄滅。
周清晏牽起江朔，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了？不再說點什麽嗎？”江朔每次去見去世的親人，總是要說很多話。
有時候是傾訴自己的倒黴，有時候是訴說自己的思念。
周清晏看他一眼，說：“該說的，都說完了。”
次日。
是江朔重新回汽修廠上班的日子。
出門前，江朔向周清晏提議，“周教授，我們還是回小區住吧，住在這邊，看奶奶是很方便，但是上班通勤時間是不是有點長了？”
“關逐風還沒走。”周清晏如是說。
“那……等下禮拜奶奶出院，我得回家住，她一個人我不放心。”江朔觀察他的臉色。
玄關處，周清晏取車鑰匙的手微微一頓，轉過頭看他，“為什麽不把奶奶接過來跟我們一起住？”
江朔搖搖頭，勾住他的手臂，“奶奶不想離開住了很久的地方，她比較戀舊，老小區裏都是他的老朋友，她啊，早就嚷嚷著想回家了。”
周清晏轉開眼，掩去眼底晦暗，“好。”
看他答應下來，江朔揚起笑，“太好了。”
“那麽開心？”周清晏聽出他的雀躍。
“出院回家是好事，當然開心了。”江朔跟著他出門。
“哦。”
路上，江朔再一次感受到周清晏的車技。
“周教授，你、慢點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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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晏眉目輕擰，一言不發，急速駛離。
再多留一會，周清晏會忍不住想扣下江朔……
不想他上班，也不想他回家。
只想……將人永生囚在咫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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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景……怎麽似曾相識？
江朔知道周教授大抵是有些不開心。
可是奶奶術後的這半年很關鍵，身邊得有人照料才行。
唉……
江朔苦惱地走進汽修廠。
餘光裏，一個人影沖上來。
“朔哥，我感覺我們得一個世紀沒有見過了。”汪小刀重重用肩膀撞他。
江朔一笑，在他臂膀上回了一拳，“我奶奶下個禮拜出院，到時候來家裏吃飯。”
“江奶奶終於要出院了啊？”汪小刀神秘兮兮道：“我爸媽一直問呢，說你奶奶到底上哪個醫院了，那麽神秘，我是一句話不敢說啊。”
“等出院了，你想說什麽都可以說。”江朔說。
之前是怕鄰裏好友一股腦湧醫院裏去。
萬一給周清晏造成個什麽麻煩的，不太好。
這一周時間很快便過去。
恰好這天，科研所裏有個重要實驗，周清晏必須參與。
便只把江朔送到醫學中心門口。
車子停穩後，江朔抓著安全帶，有些猶豫地看向他，“周教授，今天晚上……要來我家吃飯嗎？”
周清晏轉過臉，專註地盯著他，“小狗，你想我去嗎？”
“想的。”江朔手指摳著安全帶，“我是擔心你會……不想來。”
畢竟，周清晏跟他家的差距始終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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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朔按住他的手，“周教授，要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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