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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防線 殿下要救、城池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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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防線 殿下要救、城池要守住。

裴頌與邵臨一同遠去, 背影纖長。

落日昏鴉西歸雁,日月更疊,天邊的霞色像是濃墨重彩寥寥一筆。

幾日後城中的百姓徹底恢覆。

而迎來一場幾乎嚴峻的一戰, 北曄、雲國、陳國六十萬大軍圍攻藺朝。藺朝以五十萬大軍抵禦, 援兵還在路上。

藺朝強盛太久, 諸國在觀望。

姜國——崔鶴之主意出兵增援藺朝, 而姜國國主還在思量。

這一戰太子披甲上陣, 與北曄君王寧樾對陣。

二人打的不相上下。

兩軍廝殺,嘶吼聲震耳欲聾, 處處是鮮血, 黃沙掩骨。

這一戰分不清勝負,二人都負了傷。

男人一身傷痕回到軍營——

沈清然都嚇了一跳, 雙眼都溢出水色,模糊了雙目。

一雙手擦拭掉他臉上的血汙, 焦急的問,“你可還好?...身上還有哪裏有傷?”

“夫人別哭。”

“我沒哭。”她將眼淚憋了回去。

沈清然同羅娘將男人扶到營帳裏,她吩咐蘇柒去備水,剛準備讓羅娘去喊孟忱過來。男人疾步掀開幄帳走了進來, “我聽別人說你受傷了,我就趕緊過來了。”

“無礙,一點小傷而已。”他輕聲, 語氣不在意。

沈清然脫掉他盔甲和衣衫, 看見腰腹處的傷口正汩汩淌血, 後背、胸膛的傷口不小, 可見對方下了怎樣的狠手,又有多麽的恨。

孟忱打開藥匣,小心翼翼的為他清理著傷口。

男人上半身赤裸, 一只手擱在桌上,身子筆挺如松。他微微擰著眉未啃一聲。

他陷入在自己的神思裏。

沈清然輕輕的握住了他攥著的拳頭,似有所感,他側目便對上她溫柔如水的目光。

拳頭松開,將她的手緊握。

“現在是什麽情況?”

“看似誰也沒贏,但我軍隊折損十萬大軍,而敵方軍械剛猛強大,三國聯盟,目前只能等援軍。”

三人在軍帳中話事。

半晌之後三人一同走出去,孟忱與沈清然一同到前面的營地裏去治療傷兵。

空氣中滿是血腥之氣,場面可以算是慘烈。

被火炮炸傷,被刀槍所傷,斷胳膊斷腿,頗為血腥。軍醫正為士兵處理傷口,眼下正為一小兵拔出插入腿裏的斷刃,隨著他的動作鮮血飆出,一聲哀嚎,小兵暈了過去。

“我來”孟忱撩袍上前,連為他把脈。

他拿出腰間的藥瓶,餵他送了藥粉進去,手法熟練的為他打開藥匣拿出止血的藥粉灑在傷口處,匆忙包紮。

“像他這樣嚴重的還有多少人?”

“還有幾百人。”

軍醫連連嘆息。

沈清然加入治療傷兵的隊伍,單膝跪地正要上手,小兵滿臉惶恐:“太子妃,您身份尊貴,怎麽敢勞駕您......”

“在我這裏沒有身份區分,只有人命可貴,你們奔赴在戰場為國流血,是我藺朝的大好男兒,是英雄,何必自謙。”

“若是再不放手,是想流血而死?”

小兵連忙松了手,轉眸迎上太子的目光,他眼中滿是淡然輕輕從太子妃身上挪開。

他松了一口氣,沒想到有一日,太子妃會為他治傷。

這般尊貴的人會屈尊為他治傷,忍不住去看太子妃。她交代他註意事項,他木訥的點頭。

不少士兵都是與他一樣的想法,傷情嚴重的在聽女子溫柔的聲音,好像疼痛都減輕了幾分。

二人合作,這些日子沈清然跟在孟忱身邊,真學到了不少東西。

孟忱還調侃,沈清然有幾分他徒弟的樣子。

沈清然倒真依樣喚了他一聲師父,不過在“嫂子”和“徒弟”之間她還是選擇前者。

“你覺得景霽可會喚你師父?”

他當即擺手,似乎驚嚇到,嬉笑,“算了算了,那挺可怕的,不過你私下喊我讓我過過癮就挺好。”

沈清然點頭,又喊了他一聲。

忽而她認真起來,“若不是你救我命,我現在還不知道在何處,我要跟你道謝。”

孟忱“嗐”了一聲。

他沈息,眉眼無比認真看向她,“是景霽用自己的命救了你,當時我覺得他簡直瘋了,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畢竟當時你情況太過糟糕,能不能救的過來全看天意。我不知道他當時真的是愛你還是要得到你,現在你倆這樣好,我也很高興。”

“往後你好好愛他才是。”

“我會的。”

後面連續的幾日,北曄不斷進攻,戰事吃緊。

寧樾禦駕親征,在城樓下大放厥詞,要奪他妻子,他們已經是強弩之弓。

城中人都聽見了,碉樓之上的士兵看向太子陰翳的面容,周身氣壓寒涼如冰。

深邃的眸死死的盯著城樓之下的寧樾。

他不是一個沒有理智之人,知道寧樾只是在激怒他,若是他能拿下城池,早就動手了。

他有所顧忌。

城中謠言四起,連帶著便牽引出——太子妃被北曄攝政王擄走一事,有人說二人是舊相識。

越說越離譜;又說起眼下的戰事,現在的情況是否能撐到援軍到來的那一日。

他們可看到了那北曄的火炮威力,這兩日折損了至少一萬人。

漓宮中的女子,面容低垂,素手輕輕撥弄清水,望向銅盆中水面微微晃蕩的面容。

聽著外面的流言,微微嘆息。

她望著天際的殘陽,還能聽到連綿不絕的炮火聲,硝煙沖天,與之交織。

“人言可畏。”她有幾分惆悵,清冷的眼眉緊蹙,有化不開的濃霧。

“當初,我就不該救寧樾。”

可她知道,當時的情況。

她是被寧樾要挾,刀架在脖子上,是沒有辦法的事。若是當時拒絕怕是被一刀抹了脖子。

她只是有些後悔。

後悔救他,後悔跟他離開北曄,否則便不會有現在的禍患。

蘇柒想要安慰她,想要她不要自責,這不是她的錯。

可張了口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只上前一步,輕輕喚聲:“太子妃——”

沈清然拿起帕子將手上的水擦幹凈,拎著裙裾轉身,踩上臺階,背影被殘陽拉的纖長。

她一直在等裴頌沒睡,為他擔憂、心焦。

男人踩著一地的銀輝入殿,看見矮案前的妻子,她手肘抵在桌案之上,手心托著小臉。

她頭不斷的低下,眼看要脫手之際,裴頌上前而來,手掌心托著她的臉。

嘩啦,四目相對。

她雙眼迷蒙,攏了攏心神擡眼望去。

男人身量挺拔高大,站在她跟前將她籠罩,一身的血腥味和風沙撲面而來。

身子俯下來,二人將彼此瞧得清楚。

“太子殿下,水已經備好了。”一抹身影闖入殿內打破平靜的氛圍,蘇柒恭敬開口。

“知道了。”他輕聲。

“蘇柒,現在幾時了?”

“回太子妃,剛醜時。”

沈清然站起身握住男人的大手,提及,“給你準備了你愛吃的,現在肯定餓了,走,先吃飯。”

裴頌打量她一眼——

她並不知道自己何時歸來,卻備下了飯菜,必定涼了熱反覆。

他被拉著往外間走,盯著妻子流暢的側臉瞧。

從進門看到妻子沒睡在等他,萬籟俱寂下讓他很有歸屬感,更深夜漏嘀嗒。

仿若在他心堂上敲擊。

一直以來他想要得到她的心,她是他的夢寐以求,他的妻。

蘇柒與羅娘將飯菜端上桌案。

殿內燭光通明,將偌大的宮殿顯出。夜風順著窗隙透進來,苦夏的燥熱游走。

沈清然為他布菜。

溫柔備至,聲音像是春風般在耳邊游走,喚著他。夾起面前的肉親自餵給他,男人張嘴往喉嚨裏送。

說好吃。

沈清然繼續投餵。

一頓飯很快用完,氣氛平和溫馨。

接著沈清然與他到浴房。

沈清然迫不及待解他盔甲,隨著沈悶的聲響落地,她看清面前身軀的傷痕。

手指輕輕的觸上,不敢去觸碰,怕他疼。

她好心疼她的夫君,她知道他肩上的擔子有多重,知道這個表面萬人敬仰的儲君,背後是何等的苦楚。

他勾唇輕笑,捏了捏她的臉蛋,“心疼我了?....感覺夫人都快要哭了。”

她真的不爭氣眼睛紅了。

裴頌將她攬入懷中,修長的手落在她小腦袋輕撫,虔誠於她額頭落下一吻,“一點小傷,夫人莫要為此傷懷。”

“如若不是當初,我放虎歸山,根本不會有今日這般結果。”沈清然鼻頭泛酸,哽咽。

“不是。”

“如若不是你,寧樾還會找上旁的宮人。”裴頌睨向她自責的情緒,眼尾泛紅,溫聲勸慰,“夫人莫要自責。”

她輕嗯一聲。

半晌過後,男人一身清爽沐浴完,沈清然為他系著素白中衣系帶,手指靈活,打了個單結。

裴頌有力的手臂將她身子托起,抱著她回了床榻之處。

手輕擡,合上了素紗帷幔。

嬌小的女子被男人壓在枕上,眼前他的俊容放大,濃厚的氣息傾巢而來。

夫妻間耳鬢廝磨,呼吸交纏,靜悄悄的夜說著情話。

不用他說,沈清然便主動說愛他。

男人自然是高興,喜色全都擺在了臉上,燥熱的夜風撞擊輕紗,投射下暖黃的燭光亂晃動。

翌日清晨。

殿門被敲響,玄二在外面報備軍情,北曄發兵,勢如破竹。

裴頌道:“整待大軍——”

邵臨:“是。”

這動靜驚醒了榻間的女子,隨著裴頌起身掀床帳的動作,腰間襲來有力的緊箍。

“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昨夜我做了很不好的噩夢,我怕~”她從背後緊緊摟著他腰肢,清淚打濕他後背的衣衫。

讓他如臨寒霜,渾身僵硬不堪,喉頭腫脹。

他預料到這一後果,他早就提早做了安排,如若他出事她會送她到安全之地。

男人轉身將沈清然緊緊的摟住,聲線低沈入耳,“那是夢,是因為夫人白日憂思過慮。”

“清然,我必定會護好百姓,護你周全。”

不容他多耽誤,他抽身下地迅速穿戴好,踏出門檻,身影從她視野中一點點消失。

沈清然盯著門口的方向看,沈重的吐出一口氣。

蘇柒與羅娘端著銅盆與盥漱用具進來,看了眼失神落魄的女子。

在沈清然的吩咐下,伺候她起身。

-

裴頌將邵臨與玄一留在了城中。

沈清然時刻關註著戰役,並不敢有絲毫的松神。城中百姓皆誠惶誠恐。

這一戰便是五日。

藺朝軍隊與北曄大軍於淩渡江交戰,藺軍損兵折將。金將軍帶兵追擊裴頌至九嶺峽。

這一消息傳回。

沈清然慌亂了,簡直不敢想象那種可能。

蘇柒扶住沈清然,輕拍她的後背帶給她無聲的安慰。

“我要去救殿下,玄一與我走。”邵臨雙眼泛紅,死死的攥著拳頭,作勢就要往外走。

“邵臨你給我站住。”沈清然拔聲。

男人腳步頓住,玄一與邵臨一同看去。

邵臨看向自家主子拿命愛的女子,她為什麽阻止他,眼裏多了幾分不可遏制的怒意。

“太子妃是什麽意思?....現在殿下深陷危機,不知死活,可您阻撓屬下。殿下如此愛您,可您是何居心?”

沈清然掙開她的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這一聲在空蕩的內室格外的炸耳。

剎那,他臉上浮現五個重重的手指印。

在他擡起漆黑的眼望著她,沈清然字字鏗鏘:“你可知九嶺峽北曄有多少萬大軍?....你將剩下的軍隊帶走,倘若北曄後面夾擊來攻城,這滿城的百姓怎麽辦?”

“北曄鐵騎踏破城池,何等後果?”

邵臨狂躁的心瞬間冷靜下來,明白自己說錯了話。

他死死看著她,“難道便眼睜睜看著,而袖手旁觀嗎?”

“這正是北曄的計謀,前後夾擊。”

“如若殿下已經出了事,寧樾早就兵臨城下,何必等到現在?”沈清然分析,“殿下從來都足智多謀,不是那般愚蠢之人。”

“九嶺峽地勢覆雜,殿下要救,百姓要護,絕不可魯莽行事。”

沈清然向玄一要了一份九嶺峽的地勢圖,三人合計至天明。

玄一親自帶兵八千趕往九嶺峽,按照沈清然的吩咐分兵在各處,形成一條交接點,開始圍攻行動。

沈清然很是焦心,希望玄一不要出錯。

以前爹爹和她說過這種以少勝多的戰鬥,天時、地利、人和,陣法。

她想到了最壞的結果,如若他真的在九嶺峽全軍覆沒,她也要將這最後防線守住。

不日,援軍便可抵達。

然而天不遂人意。

寧樾出兵,邵臨按照沈清然吩咐的那樣擺陣,正是當初他險些喪命在她手的陣法。

多變、詭譎。

城樓之上音律傳出,弦音大有纖雲弄巧、撥雲弄海之勢,時而低柔、時而高昂。

剎那,藺軍變化莫測,北曄士兵慘叫連連。

陣前副將匆忙朝北曄皇帝,來稟:“稟皇上,這陣法實在厲害,我北曄殺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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