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迷局 “若是她醒了,不願意同兒臣在一……

關燈
第105章 迷局 “若是她醒了,不願意同兒臣在一……

孟忱去藥房抓完藥趕忙去熬制, 這過程他一直守著不曾離開半步。

兩個時辰後藥送來寢殿。

師徒二人將藥給他灌進去,過了一盞茶時間他便醒了,他們徹底松了一口氣。

孟忱知道他那屬下均擔心不已, 告訴他們裴頌醒了將他們迎了進來。

邵臨率先開口, 幾乎熱淚盈眶:“殿下您終於醒了。”

裴頌面容蒼白頹弱, 聲音很輕:“出息”

邵臨笑了下, 低下了頭, “殿下教訓的是,屬下的確沒出息.......”

說話的這會兒功夫, 裴言徽從外面走進來。

他跪在裴頌面前, 攥住他的一小塊衣角,情緒低落:“皇兄你怎麽了?”

裴言徽轉眸看了眼床榻上的沈清然, 又看了眼自己皇兄虛弱模樣。他何時見過裴頌此種樣子,皇兄在他心裏一直是高高在上, 堅不可摧。

孟忱剛開口便被裴頌及時打斷。

男人即使現下此種模樣,僅隨意一個眼神便令人駭然。

他說:“我無礙。”

“皇兄你不說我也知道。”裴言徽直接說,“是不是因為沈姐姐的病?”

“我什麽都知道,我已經是大人了。”

“前段時間東宮內外, 傳的沸沸揚揚。沈姐姐不喜歡你,可是皇兄喜歡她,強硬留在東宮。”

裴言徽的話字字句句往他心肺上戳, 逼得裴頌有些惺忪的眼都睜開了, 瞪著少年。

“皇兄, 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他其實有自己的私心。

從知道沈清然是他的救命恩人便喜歡她, 常言道......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這也沒錯。

裴言徽一點也看不到裴頌幽深的目光,視若無睹,他眨著黑曜石般的瞳眸, 問詢:

“皇兄,你的身體怎樣了?......還有,姐姐的病可好了嗎?”

空氣安靜........

殿內幾乎所有目光落在兄弟兩人身上,孟忱更是同情裴頌。

這自己剛醒便被弟弟捅了心窩,事實是事實,但世上有幾人愛聽實話的,天知道裴頌有多麽不想看到眼前之人。

邵臨不自然幹咳一聲,沖著裴言徽擠了下眼睛,遞給他一個眼色。

偏偏少年郎十分單純,轉目望向邵臨:“怎麽了?”

“沒....沒事”邵臨真服了,他將頭低了下去。

裴頌:“你許久沒有回皇宮,你皇姐甚是想念你,等父皇母後來,你便跟著回皇宮吧,還有.........”

他提醒裴言徽,鄭重囑咐:“不是姐姐,是皇嫂。”

“不對。”裴言徽當即反駁,因為激動聲量微微拔高,“姐姐不喜歡你,你們怎麽能在一起?”

此話一出,裴頌死死的盯著他,幾乎氣血翻湧。

裴言徽註意到裴頌的死亡凝視,他縮了縮脖子。

他想了想還是直接說:“姐姐不適合皇兄,京中權貴千金皇兄可以任選,母後說過太子妃之位不可馬虎。”

裴頌整個人頹弱的不堪一擊,躺在榻上動不了,可他被氣的腦袋疼。

裴言徽也正是因為這個,才多了幾分狗膽。

如果換作平時,裴言徽哪裏敢。

裴頌如果能起來肯定給他一拳。

裴言徽見他久久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麽,連忙開口:“皇兄,我說這些你不會生氣吧?.....我句句為你考慮。”

“滾——”

裴頌將眼睛閉上,看都不想看他,恨不得他立馬消失。

孟忱上前來將他拽了出去,順手捂住他的嘴很快消失。

兩人立於游廊——

“你幹什麽?”

“你再說下去,你皇兄殺了你的心都有。”

“為什麽?”

孟忱無語搖搖頭,他道:“你句句紮心,他才剛醒受不住你這種刺激。你皇兄不是一個氣量大之人,他會秋後算賬,你可知?”

裴言徽點了點頭,將臉扭了過去,臭著呢。

孟忱:“言徽,你不喜歡沈清然?”

裴言徽立馬反駁:“喜歡。”

“那為.........”

“我喜歡她,可我不喜歡她當我皇嫂。”

什麽東西?

孟忱楞怔了一瞬,旋即反應過來,滿是不可置信看著他,想要看出個所以然。

他忍不住嗤笑。

“離譜”

裴言徽不滿叫嚷:“我怎麽離譜了?”

“再有兩年我就可以娶妻了。”

孟忱:“你想娶沈清然?”

裴言徽:“對我是小點,也不過五歲而已,可我那時已經長大了,我比皇兄有優勢。”

孟忱看他一臉自信,忍著好奇問:“什麽?”

裴言徽:“皇兄都二十三了,我比他年輕,而且皇兄不會討女孩子歡喜。”

孟忱眼睛都瞪大了,如若景霽在這裏肯定會被他一番話氣死。他忍不住憋笑。

男人雙手環抱,上下打量著裴言徽。孟忱頗為無語搖搖頭,“這話也就和我說說得了,別在你皇兄跟前說,現在他的底線是沈清然。”

裴言徽頗為幽怨、不滿看著他,像是一頭憤怒的小獸般帶著怒意,沒什麽攻擊力。

“當然——”

“你要是覺得你能鬥得過你皇兄,倒也可以。”

孟忱真不是看不起他,只是怕他被捶死。

裴言徽好似被他擊到,十分的打擊,氣息十分不平:“我不要她當我皇嫂,不要~”

說完直接跑了。

孟忱無奈笑笑,背著手轉身離開。

孟忱回到裴頌身邊時,他極度不平靜。孟忱為他號脈後,交代:“你現在身子虛的很,切忌憂思動氣。”

裴頌弱弱的輕“嗯”一聲。

可能是鮮少見他這麽弱的一面,想到方才裴言徽的言語,他不禁多看了幾眼。裴頌恰好擡頭便看到他有些幸災樂禍。

“我感覺你挺高興。”

“沒有、沒有,那什麽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還有事。”

孟忱快步走了出去。

皇宮裏收到裴頌醒了的消息,皇上皇後齊齊來到東宮。

泊華殿宮人連忙迎駕,高喊:“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兩人徑直走了進去。

推開殿門便看到床榻上虛弱的男人,小桉子連忙見禮。

皇後徑直坐在床邊,掃視著他一張蒼白俊容:“身體怎麽樣?”

趙昭:“你可知昨夜嚇死父皇與母後了,幸好......一切都是好好的,現在看到你安好,母後便放心了。”

聽見這話皇上忙嗆聲:“他願意為了一個女人去死,去死好了,朕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

裴頌虛晃一眼,不語。

趙昭註目到裴頌的神色,扭臉瞪了他一眼。

“頌兒已經醒了,你還說這些幹什麽,明明你很關心他的。”

昭文帝滿臉恨鐵不成鋼盯著裴頌:“看看你幹的好事,你母後聽到你的消息便暈倒了,一聽說你醒了不顧身體趕忙來了東宮。”

“裴頌,你看看你這次辦的這叫什麽事,糊塗。”昭文帝怒斥。

旁餘人均不敢開口,嚇得連忙跪倒在地。

寢殿中氣氛凝重,低壓。

裴頌言,“父皇教訓的是,不過兒臣並不後悔,再來一次依舊要這麽做。”

他將目光落在趙昭臉上,輕言:“勞母後牽掛,兒臣錯了。”

他說自己錯了,可不曾後悔,再來一次還要做。

他說,再來一次依舊如此。

昭文帝聽著他說自己錯了,氣的不行。

昭文帝氣的快要暈厥過去,他面色難看極了。

事到如今已經這樣了,事情已經過去了,計較沒有任何意義。

裴頌:“這次你們將小十一帶回皇宮吧,兒臣看顧不了他,小十一極其想念你們。”

趙昭:“好,你好好休息。”

趙昭又連忙詢問起沈清然的身體狀況,裴頌倒是如實交代,他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醒。

知道兩人是以血還血時,趙昭心裏不是滋味,畢竟裴頌是他十月懷胎的孩子,他用自己性命去救一個女子的命。

現在沈清然能不能醒過來另說。

“頌兒,若是她不醒,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難道你一輩子守著她?”

金色光芒在她烏油油如綢發間流連,發髻裏的華勝鑲嵌著的寶石泛著流光,金色步搖在她擡頭間晃動。華服上的彩鳳用金絲織就,女人華美貴氣。

趙昭伸手觸上男人蒼白的臉,滿目柔和:“母後同意你納她,但是未來的太子妃只能另擇其人,滿京千金不比沈清然差。她亦是未來的貴妃,也能陪你,頌兒覺得可好?”

皇上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像沈清然先前所說,人心中的成見是座大山!

裴頌所行之事,昭文帝都加註在了沈清然身上,裴頌對她越是難以自拔失控,成見便越大,他厭惡極了這個將自己兒子迷的神魂顛倒的女子。

成見始於,沈長清,因為她是沈長清的女兒。

當年的事,昭文帝懷疑沈長清的忠誠,到最後只是一場空。

當時太後與趙燊中的挑撥,致使他對沈長清的信任坍塌,他到最後一刻都護佑著皇上,後來真相明了。

黎親王守著封地自此不入京,沈長清辭官下江南。

沈長清的結局是卷進了皇家的鬥爭,致使的。

因為自己愧疚之心,帝王不忍面對,不願回想,讓自己覺得像是個小人。

他的女兒潛伏在東宮,目的不純,為了報沈家之仇。

將他最得意的兒子弄得不成樣子。

“母後,她本就不喜歡我,若是讓她當兒臣.妾侍,她更加不願了。”裴頌將自己柔軟的一面露出,對著母親訴苦般,聲音弱的不行,“她不願讓兒臣救她,幾度放棄性命。”

“她不是一般女子,這太子妃之位在她眼裏微乎其微,權利地位更是不看在眼裏。”

“母後,她說她恨我,若是她醒來不願同兒臣在一起怎麽辦才好?”

裴頌嗓音啞的不行。

趙昭知道兩人隔著一道溝壑,沈家同趙氏有血海深仇,當年皇帝質疑沈長清忠誠,付諸出了一切卻換來這樣一個結果,寒了忠臣的心。

趙昭:“頌兒,你便非她不可嗎?天下女子千萬,有哪一個比不上沈清然?”

男人眼裏有炙熱不可磨滅的光芒,帶著一絲病欲:“非她不可,兒臣必須得到她。”

趙昭喟嘆,帶著深深的無奈:“頌兒,你究竟是想得到她,還是想要她真的愛你?”

“兒臣不止要她,還要她愛我。”

趙昭一時啞然,不知道說些什麽。

“你先好好養著,一切等她醒了再說。”皇後提出,“母後想去看看她,可否?”

裴頌思慮了下,直接說:“只母後一人去。”

他這話針對意味太明顯了,尤其是剛才若有似無投射在皇上身上的一個眼神。

昭文帝氣的吹胡子瞪眼。

“好好休息。”

說完皇後同皇上走了出去,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沈清然住的是泊華殿太子的寢殿,他自己則是側殿。

偌大的寢殿陳設精致,上到桌椅擺設,下至瓷器物什,錯金博山爐清煙游蕩在空氣中,清雅好聞。

寢殿的門被推開,皇後走了進來。

趙昭坐在床邊,仔細端詳著軟帳內的少女,她擡手挑起臉頰掉落下來的發絲,認真打量起來沈清然。

看到她好像看到了謝泠一般,從她身上能看到沈長清的影子。

記憶中謝泠不論是待字閨中還是沈大學士的夫人,都是那副端莊溫柔可人的女子,沒有攻擊力。可從上次與沈清然談話和別人口中的她,這姑娘透著一股淩厲勁。

說話圓滿周到,滴水不漏。

和京中嫻靜乖順的千金不同,不好掌控、降伏。

趙昭註目著她,其實她長的真的很美沒有攻擊性,氣質清冷脫俗,漂亮的眉眼,小巧挺翹瓊鼻,如蓮般的朱唇像是等著人采擷。

她長著一張很容易騙人的外表,讓人覺得她就是如此。

其實不然。

皇後一直為裴頌驕傲,是天下男子的典範,名聲傳遍六國,得天下女子青睞,傾心不已。

可隨著沈清然的出現打破這些,她視為驕傲的兒子,在她這裏不屑一顧。

連看都看不上。

將太子的驕傲碾碎。

皇後與皇上的想法不同。那些錯誤的一切不應該強加到她的身上,換一種角度想——

皇上錯了。

太子亦錯了。

她只是一個受害者而已,她遭受到了不公待遇。

趙昭看著沈清然,她在想太子這段感情,她心裏有紀家世子,如何放下和太子在一起。

或許,她知道是太子救了她的命便可以放下所有與太子在一起。

皇後與皇上離開時將裴言徽帶走了。

裴言徽臭著一張臉離開東宮,一路上誰說話都不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