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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陰謀 在他手底下到底培養了些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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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陰謀 在他手底下到底培養了些陰暗。……

她出了個餿主意。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嘛, 他們一定想不到尊貴的.....”桑碧扭身打量了他一眼,輕笑,“我們扮成乞丐過關口”

“........”???

邵臨:你聽聽你自個在說什麽, 這是好法子?

邵臨:殿下絕對不會同意的!

“你是認真的嗎?”言澈好笑的睨著裴頌錯愕的眼神, 他倒是也想看看平日裏身尊玉貴的太子殿下扮起乞丐的樣子。

“我覺得此時您不應顧及那麽多了, 我們應該渡過眼前的難關才是”她說起了一則典故來說動他, “太祖皇帝當年征戰兵敗, 險被敵軍俘虜,放下身段自苦才逃脫生天。”

當年太祖皇帝兵敗被俘虜到敵國, 在行路途中藏於糞車才逃脫生天, 到了藺朝的疆土,一國皇帝被擒舉國上下哀默不知如何是好時, 一身惡臭沾滿糞水的天子出現。

當年的藺朝外憂內亂不止並不強盛。

裴頌嚼著字:“話裏有話?”

桑碧呆住了,去想方才自己說的話, 他肯定以為自己是在暗諷他當下的處境,試問他這樣的身份和地位,一直是站著仰望眾生的,哪裏可以忍受別人這樣的暗諷。

要她說, 裴頌就是疑心病重。

別人一句話五個字,他得剖析開裏面是不是暗藏深意。

“我怎麽敢呢!”她頗為無奈,一陣白眼。

“就用此計。”裴頌對著一旁的邵臨說, “扮乞丐, 自己去準備。”

邵臨有一瞬間的石化, 矗立在原地。

進城便不能騎馬了, 除了言澈的那匹馬都讓他們賣了,桑碧自然不能錯過這個絕好的機會。

身上的衣裳是從農戶家換來的補丁衣服,他們也高興著, 沒想竟有人花真金白銀買爛衣裳。

桑碧伸手取下他束發的玉冠,將他的頭發揉的亂七八糟,又往他臉上塗著黑灰。青蔥般的手指在他玉容上蹭著不見原本面目,唯有一雙眼漆黑深邃,像是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裴頌感受著那雙柔荑擺弄著他的臉。

“過來~”他說。

“啊,什麽......”桑碧反應遲鈍的上前一步。

裴頌伸手抓著泥水在她臉上塗抹著,眼中滿是惡趣味,很是滿意自己的傑作:“你這樣真醜~”

桑碧十分嫌棄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翻了個白眼:“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不敢耽誤的,他們進了城。

桑碧裴頌在前,邵臨他們在後,言澈早就大大方方的通過了關隘。

裴頌拄著棍,雙手搭在女子的肩膀上壓著她。兩人一步一個腳印走到關卡處,他們還有許多人,看到兩個臟亂、臭烘烘的乞丐都掩住了口鼻,眉眼滿是嫌棄之色。

桑碧沒忍住低頭偷笑。

士兵手裏拿著畫像一一比對:“走~”

裴頌低頭幾乎是咬牙切齒:“笑什麽?”

桑碧擡頭對上他點漆的眸子,一臉平靜:“就是想到了開心的事情。”

裴頌類同質問的眼神發出:“什麽開心的事情?”

桑碧:“我們馬上要過關了,您不高興嗎?”

裴頌皮笑肉不笑攬著她的肩膀往前,捏著她的肩膀,她好疼。查到二人,守城的士兵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放他們離開了,如此草率。

這樣一顯得他們如此大費周章倒是多此一舉了。

呸.......

“我們過來了。”桑碧說。

“走!”

言澈出去後打探著前方的情況耽擱許久。

一路上他們都相安無事,眼看要到下一城中,路面湧現出大批的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桑碧下意識的攥住裴頌的衣袖,站在他身後。

她一雙眼緩緩掠過面前的一群黑衣人,明顯是沖著裴頌,都喬裝成如此模樣了,就算他親爹來了都不一定認得出來,這些人也算是有本事。

外面傳言,裴頌武功造詣頗深。

“是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冷笑,“哼廢話少說,今日我便要裴頌葬身於此,拿命來吧~”

兩方人旋鬥開,黑衣人招招致命而來,邵臨握著長劍一劍封喉,只看須臾間地上躺了一具具屍體,空氣裏都帶著血腥味讓人作嘔。

他們的主要目標便是裴頌,來人眾多。

桑碧脫離開包圍圈旁觀著一切。

地面上一個黑衣人踉蹌爬起來朝著桑碧而去,她不斷的後退著,刺客步步緊逼。

“不要過來~”桑碧弱弱的說。

刺客轉動著手中的大刀,銀光閃過她的眼眸。

下一刻,她轉身就跑,身後的人緊追不舍。

追至河邊,只聽見“噗通”一聲,她落入河中,刺客緊隨就是不放過她。

桑碧是會鳧水的,身子不斷的下墜著,臟汙被河水沖擊,簪著的發脫落散開在水中漂浮。往上看是能看到投射在河水中的金色光芒,碧波滌蕩、一圈一圈的波紋浮動,呈著青色。

刺客朝著她游去,一雙猙獰的眼顯露。

桑碧纖柔的身子靈活性很好,側了側身閃躲此刻的襲擊,展著雙臂往上游。刺客亮出腰間的短刀,眼中滿是殺機現.......

裴頌的身影映入眼睛,他朝著她浮游而來。

桑碧註意力在他這裏,未曾顧忌到身後的危險襲來。裴頌伸手將她拽入懷中,後背挨了一刀,鮮血浸出。

他轉身,極快的擒住黑衣人的手腕刺向其心口,一下便沒了性命,血液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在水底。

如海藻般的青絲纏在他肩頭,裴頌伸手攬住她的腰肢,然後往上游去。

消息傳入三皇子這裏,他沒想到這樣都不能弄死裴頌,眼眸滿是戾氣,叫來貼身之人:“先按兵不動,跟著他的行蹤。”

“是!”

~

客棧中。

裴頌後背挨了一刀,傷口上還滲著血看起來很是觸目驚心,他肌理緊繃,對著一旁的桑碧說:“怎麽讓你上藥都不肯?”

桑碧走過去用帕子給他擦拭著傷口周圍滲出來的血跡,黛眉輕挑溫聲,“還是叫個大夫來較為穩妥,我怕處理不好傷口感染了。”

“無礙,一點小傷而已。”

“嗯。”

桑碧拿起一瓶酒沖洗著他的傷口,她忍不住去觀察裴頌的反應,他眉頭都未曾動一下,好像對此習以為常了。

他的後背布滿幾道縱橫交錯的傷痕,放在裴頌這樣的人身上就像美玉微瑕,讓人意想不到。

聽說他十六歲那年金戈鐵馬,馬革裹屍,帶領藺朝大軍平定西北。

大皇子是前任太子,出生便被定為儲君,皇上十分看重,苦心栽培寄以厚望,能力均不錯,可就是過於柔和溫良,沒有治身立國的根本手段。那時藺朝國之動蕩,岌岌可危。

大皇子主動請纓,平定邊疆。

皇上立馬反駁:“朕不同意,你沒有帶兵打仗的經驗,性子過於軟,兵家九曲十八彎,你是我藺朝的太子,不可有任何意外。”

皇上的寄予厚望,時常對他說過這樣一句話“你是儲君,手段過於溫和,性子軟弱”,讓他也承受了很多,不論是不是賭氣他總想證明自己。大皇子撩袍屈膝,雙手作揖:

“正因為我是藺朝的太子才必須領兵出征,兒臣想向您證明自己,想向群臣、天下證明,兒臣的確沒有領兵的經驗,但絕不怯懦.......”

這話帶著賭氣的成分,最後皇上也沒有拗過他,最後的結果是他中了敵軍的圈套,被敵軍的鐵騎踐踏屍身。

陪著他征戰的還有好友——崔氏子孫,崔鶴之。

他以身到姜國為質子才換回太子的屍身,至此已經過去了十年之久。

裴頌便是下一任的儲君。

裴頌打小便和大皇子親近,知道他所有的心酸和肩上的壓力。裴頌自小天資聰穎,皇上交給他的功課也都極其出色的完成,甚至更好,皇上將他視為他的繼承人,皇上、皇後苦心栽培他。

裴頌是藺朝的國力和根本。

他十六歲時帶兵平定西北,少年英才,自此名頭傳開。

於百姓他是位極好掌權者、於群臣是位好儲君、在皇帝心中是位極好的繼承人,民臣喜,裴頌年歲二十二,政績頗豐,名聲傳遍六國,容色無雙。他和上一任太子是完全不同的,善於權謀、謀略頗深,“溫和”這兩個字和他完全不匹配,天生的帝王料子。

也是冷淡寡情的,這樣的人好像天生不會愛人。

桑碧垂眸思忖,片刻後擡起頭來,擡手時帕沿在他後背帶過,引起一片難耐的觸感。

裴頌溢出悶聲,身子繃著。

她放下帕子正要給他纏細布,聽見聲音動作頓住問詢:“怎麽了?”

“無事!”

她淡淡的看了眼他的臉然後收回了視線,恍惚間想起小桉子對她說過的話,一時訝然於此,沒想到裴頌竟會替她擋了一刀。

桑碧雙手抻著幹凈的細布,貼在傷口處然後向兩邊延伸,素白的指節剮蹭到他緊繃的皮膚引起一片癢意、難捱,交替到胸膛前遞到他手中,裴頌似鴉羽的睫顫了下,隨意打了個結,然後拉上衣袍穿戴好。

桑碧坐於繡墩上,窗欞支著,空氣中帶著悶熱。

她一襲青、粉色交織的羅裙,隨手挽就了個低髻,發絲垂落於胸前和後背。手肘撐在圓桌邊,一只手搖著團扇取風。

“您熱不熱,我給您扇扇”

說著她將團扇對準了他,扇風。

桃花眼微翹,朱唇輕啟,“謝謝您救了我一命,如若不是您我哪裏還有命活。”

裴頌挑眼看她,輕言:“你自己算算,我救了你多少次?”

多少次??

有哪一次危險不都是他帶來的,是因為他。

她折了回來給自己扇風,眉如山黛,“您的救命之恩我都記著,必定結草銜環,反正我是您的人,我必定忠心侍您,您也要護佑我。”

裴頌似笑非笑,“我可不缺忠心之人。”

桑碧緊咬著齒,對此人無言以對,他總是有本事能讓人接不上話。

少女佯裝生氣,將團扇往他手裏輕輕一丟,起身望向他丟下話:“我不想同您講話了”

說完徑直走向門口,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裴頌輕聲,“長脾氣了~”

*

桑碧直接去找了扶影。

扶影謹慎的看了看四周,兩人躲在一棵樹下壓低聲音交談,牂牂綠樹上滿是蟬鳴。

桑碧定睛睨看著他,一瞬不瞬。

兩人存在身高差,扶影在她面前氣勢莫名的矮上一截,總想避開她的目光。

“扶影,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桑碧上前一步,哂笑,“我們雙方交易,倘若不是我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如果不是我你以為你能有今天?”

扶影眼微磕,掀開眼皮:“你是在威脅我?”

“這是事實不是嗎?”桑碧端看他,嘴角扯動,“你是個有血性之人,我也沒有辱你自尊的意思,但你應知道知恩圖報的意思吧?”

“我們換取等價的利益。”一雙桃花眼染上幾分涼薄,“可你,答應我之事做到了嗎?”

扶影摸向腰間的劍柄,剛出鞘半分。

桑碧伸手擒住他的手腕,極快的奪下長劍架在他的脖頸上,貼著大動脈,現在只要他稍動,便會被鋒利的刃邊劃破、流血而死。

女子面如冷月,輕擡下巴:“看看是你快,還是我快。”

他滿目驚詫,一動不敢動,能感受到刃邊抵到皮膚上的冷意。

扶影沒想到她竟會武功,還隱藏的這樣好。

以扶影這樣的處境她根本不需要擔心自己會暴露於前,要他死很容易,只是她動動嘴皮子的功夫,扶影需要倚靠她來保全自己,正如她所說是互惠互利之事。

這些年在那人的手底下到底養了些陰暗的性子,扶影得了她的恩惠就得為她辦事,畢竟這是他自己說出口答應的話;扶影先前看她一番說辭,也沒想到桑碧竟讓他做出這等風險之事,此等動作對他來說太過於小人,不光明磊落。

事情敗落,對他沒有一點好處。

她瞧見男子眼中的動容。

收手手腕翻轉將長劍入了鞘,乜斜一眼:“邵臨他們去了何處?”

“我可不是怕你,只是不想欠你的,受你一直威脅.....”他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字,看都不看她。

她音色透著混濁:“我遠比你了解太子,他性子多疑冷血,在他手中寧可錯殺也不放過一個,除去絕對隱患。我並不需要一直握著你,只是需要你時讓你提供一些消息,絕不害你......”

“正如此次,你覺得事情真有這麽簡單,他真的......敗落了嗎?”

扶影擡了擡眼。

他說:“我探聽到他們去了誅州,好像要辦什麽事,但具體的我就不知了。”

桑碧聽見此話若有所思。

其實這一路上她也想過裴頌在京中之事,裏頭不太對勁,他斬殺的那名官員雖是朝中重臣,那份名單上所寫此人效忠於皇帝,但此人是個兩頭倒的小人,殺了也沒什麽。

為何皇帝和太子如此的興師動眾,裴頌帶著人遠去京城。

這一路上各方各路的刺殺倒是不少,皇帝的舉動更像是雷聲大雨點小,仿佛只是為了助他離京。

他離開京城是為了什麽呢?

誅州........

她記得誅州位靠西北處,是所屯兵練器極佳之地,也一直是各方眼紅爭奪之地,四百年前一位宗室親王手握重權囤積大軍,那時宮廷中宦官當道,兩方聯手,一個主外一個主內,那時藺朝上下怨聲載道,宗室親王便借著清君側的名義攻上京中。

後來兵敗,帝師向鄰國借兵才扭轉了局面。

這一教訓在史書上劃下重重的一筆,往後歷任皇帝都十分重視誅州,讓一大世家戍守,然後又將封地劃給了皇室宗親,兩方相互制擎。

桑碧打眼掃向前方的風景,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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