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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疾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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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疾2

Input:3

寅嵐有些想不起究竟是從哪一次起,他往後便很少在星際史上打盹。

坐在他前方的文雨很認真,她留長的黑發被純白的發帶認真地束起,高高的馬尾絲緞般垂下,發梢因她低頭看終端的動作在頸側分開,露出一節不輕易示人的脖頸。

想起來了,好像就是從文雨束發開始。

不知道是否是嫌棄總是滑落的長發礙事,某一天起,文雨將頭發紮起。

同性的後頸恐怕是世界上最沒有吸引力的事物之一,表皮下埋著的那顆腺體散發出代表自身的信息素,文雨的氣息與她的名字相稱,文靜得像是冬日裏的一場小雨。

雨水的氣味隱約彌漫,與他燒木般的信息素不相稱,同時也不排斥。

第一次跟文雨搭話似乎也是在星際史上。

教授無法遮掩的貴族腔調正抑揚頓挫地講述浩瀚無窮的星海史詩,而在這片長河流淌之下,一前一後的座位上卻正發生著沒營養至極的閑談搭話。

“你叫什麽名字?”寅嵐一手托腮,另一只手點點文雨的肩膀,惹得她轉過臉來,“我叫寅嵐。”

他散漫地笑起來:“你的脖子很漂亮。”

“文雨。”文雨並無感到冒犯,倒不如說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會有Alpha如此直白地稱讚同性,因此她同樣回了個笑,“謝謝你的稱讚,不過這話要是對Beta或者Omega說,大概率就會被當做是性騷擾了。”

她看起來正經又刻板,沒想到玩笑能開得這麽流暢。

寅嵐喜歡這種性格,因此眼睛更彎了些許:“正因為你是Alpha我才會這麽說的。”

Output:4

沒有比寅嵐更像Alpha,又不像Alpha的人了。

文雨比寅嵐所知的要更先認識他。

最初的印象來自入學,素質測驗上的寅嵐很顯眼,幼鷹尚未長成,卻已經初具展翅的高傲。他未來一定會成為帝國最鋒利的刀,無往不利,戰無不勝。

再往後一點,她對他的印象就變成了總是坐在她後邊打盹的同窗。

他天生的發色足夠耀眼,終端上的反光足夠她看清他晃動的發梢。認真如文雨偶爾也會走神,她開小差時小小的消遣便是觀察寅嵐究竟能睡多久。

文雨覺得她與寅嵐的交集就到此了。

Alpha不會過多地對同性產生興趣,她給予寅嵐的關註早已超過世俗認定的一般界限,同時又恰到好處,像是不會交錯也並不平行的兩條異位直線,維持著錯覺上的交集。

然而某天寅嵐卻主動跟她搭話。

他說她的脖子非常漂亮。

真是不解風情,居然說同性的脖子漂亮。

倘若寅嵐說這話的對象換個脾氣差一些的Alpha,這恐怕會被當做是無禮的挑釁而不是真心話,足夠賭上所謂Alpha的尊嚴讓他收回這句不像話的讚美。

偏偏文雨察覺到他是真心的,他毫無其他想法,單純卻又不著調地對她說了這種話。

從此以後,她都會在星際史課上束發。

文雨知道這是危險的,然而追尋危險的本能早在出生那瞬就刻入Alpha的基因,她常被嘲笑不夠像Alpha,同時她無可爭辯地是一名徹頭徹尾的Alpha。

無畏在戰場上是勳章,那麽在感情上是否也相同呢?

寅嵐的信息素擁有火燒一切的灰燼之息,個性鮮明,存在感極強,算不上友好的味道,並不招同性喜歡。如果他情緒波動,這股足夠席卷一切的火燒味便更是嗆人。

星火與冬雨,寅嵐與文雨走在一起時,交錯的信息素就是失火後再經過瓢潑大雨的濕潤之氣。其他的同僚笑他倆當朋友信息素卻不夠投緣,糟糕得像是災後重建的倒黴味道。

文雨對此深表認同,確實糟糕。

並不覺得寅嵐的信息素討厭的她,實在是太糟糕。

文雨凝視著掌心的血跡,上面還帶有些微寅嵐的信息素,灰燼的氣息若有若無,縈繞心頭。

頸後的腺體不安分地突突直跳,她的本能決定了身體會條件反射地排斥同類的氣息,必須有理性控制,才能緩緩適應。

她多想把所有的過錯歸咎到寅嵐的頭上,他無心一句話,是脫軌的開始,是失控的預兆。

然而文雨同樣清楚,不是。

先脫軌的是她,先失控的是她,自她第一眼被那頭耀眼的紅發吸引,便有無數群鳥張開翅膀從心湖掠過,泛起一陣不起眼的漣漪。

Input:5

Q:如何評價文雨?

A:有趣,正直,認真。希望她能實現她的目標。

寅嵐想了想,又在學業結算□□的短欄下補充道,“她和其他人不一樣”。

同性過度充斥的軍校真是無聊,寅嵐不喜歡眼裏只有錢權聲色的同窗,討厭腦子裏只有性緣沖動的同僚。

他的眼高於頂表現得太過明顯,Alpha擁有為自尊而戰的本能,因此寅嵐被找茬不斷。

只可惜暫時沒能有人的拳頭比他更硬,只好容忍他的特立獨行,忽視他的所作所為。

對此寅嵐不是很在意。有朋友固然不錯,而沒朋友也壞不到哪裏去。

與文雨搭話是無心之舉。

那天實屬是腦子短路,寅嵐沒有遲鈍到連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地步,他脫口而出後難得地感到尷尬,要是文雨當場憤恨地要求去訓練場決鬥他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幸運的是文雨並不覺得被冒犯。

她坦然地接受了這個不太禮貌的讚美。

會坦率地露出脖頸的文雨在其他方面也表現得特別——其實寅嵐覺得不能用“特別”去形容文雨,她的夢想放之其他性別而言稀疏平常,甚至值得讚美,然而落在Alpha身上卻要被奚落為軟弱。

“我不喜歡流血。”

軍假時,他和文雨一起去了海邊,換下制服的文雨穿著長裙,眺望遙遠處的海平線時,如此呢喃道。

手上倒提著一只掙紮的海鷗,正替她把被搶走的帽子奪回來的寅嵐耳尖,他聞聲看她:“還在操心對外第一軍部的招募考?”

“不算是,只是有感而發。”文雨知道寅嵐為什麽這麽問,她無奈地笑笑,接過他遞來的遮陽軟帽,壓住腦後的亂發重新戴上,“不過……說不操心當然是騙人的。”

“明年我們就要畢業了,今年是我最後的機會,可再怎麽努力結果都還是一樣。”

文雨故作輕松地呼出一口氣,眼裏滿是不甘:“對外第一軍部的戰鬥素質要求太高了,我文化考和面試都接近滿分,卻……到頭來他們根本沒考慮過除了戰爭以外的談判方式。”

“沒辦法。”寅嵐聳肩,拍了拍文雨的肩膀,“誰讓我們Alpha就是一群‘只會橫沖直撞的豬玀’呢。”

文雨吃吃笑起來:“虧你還記得Beta限定論壇上的名言,發出這條金句的樓主被Alpha論壇聯合舉報到聯邦和帝國的首腦意見箱,吃了三年牢飯和三十年星網永久禁言。”

寅嵐無所謂地擡擡眉:“可惜,我倒是覺得說得蠻對。”

文雨望著沙灘上分食小蟹的海鷗,撇著眉莞爾:“我也覺得。”

他們不約而同地再次笑起來。

Output:6

“文雨,再去考吧,別放棄。”

回去的磁極列車上,靠著她肩頭迷迷糊糊即將睡著的寅嵐忽然低聲道。

“什麽?”

文雨低頭,正好對上他擡起的眼。

他半睡半醒,毛絨絨的紅發隨著他差點滑下去的腦袋微微抖動起來:“別報輔佐外交,報前線指揮,組合。”

文雨微微一怔,她記得寅嵐其實並沒畢業後加入軍部的打算。

他的志願意向填的“待定”。

“寅嵐。”她輕輕叫他的名字,把他要滑下去的臉托了托,“考上了的話,就要天天跟橫沖直撞的豬玀一起共事了哦。”

“現在不也是麽,沒什麽區別。”皺著眉閉眼的寅嵐快要睡著,“至少,能看著你實現夢想,不是蠻好的嗎……”

他越說越慢,最後終於不再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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