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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疾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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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疾3

Input:7

得益於寅嵐的提議,文雨在畢業前順利地考上了對外第一軍部。

負責面試的Alpha上校對她印象深刻,他遺憾於文雨前兩次並不亮眼的實戰水平。誠然外交軍官屬於文職,世俗卻仍對Alpha有著極為苛刻的素質評判標準。

找個實戰優秀的搭檔參加組合考試拉高分數其實算不成文的作弊方法,但上校毫不介意,他甚至頗為欣賞地微笑,半是調侃地對著眼前站姿筆挺的文雨道:“你終於學會變通,找到了一把趁手的刀。”

“對外第一軍部歡迎你的加入,文雨,希望未來能夠看到你活躍的一面。”

文雨理解長官的寬慰,可寅嵐不是工具。

她未來也不會讓寅嵐,以及像寅嵐這般的人成為殺人的利刃。

她希望她的所有忍耐與犧牲都有結果,因此她恭敬地垂眼,無言地鞠躬。

那場嶄露頭角的實戰考試也讓寅嵐得到了更多關註,遠征第二軍部的勳爵上將直接把請函差人親自交到寅嵐的手上,他一去便能成為最年輕的少校,前途光輝無量。

鮮花與榮耀都在畢業的前夕落到寅嵐與文雨的頭上,與之同時到來的還有無數神往的愛慕,相親的信件雪片一般飛向兩個最有前途的年輕人家裏。

文雨擅長言辭,但很顯然拒絕人是比想象中更為艱難的一件事,她好不容易找到不傷人的借口拒絕了一個想要與她跳開場舞的俊秀Beta,內心隱隱對那雙失望的眼睛懷有歉意。

她隨手將掌中喝凈的高腳杯放到侍者的銀盤裏,便假裝匆忙,提著拖長的魚尾裙邊往露臺走去,逃離於她而言過分煩悶的舞池。

玻璃外的那抹赤紅在夜色中仍然耀眼。

聽見門被推開的嘎吱聲,雙手交疊著倚在雕花欄桿上的寅嵐沒有回頭:“我們第一軍部未來的外交新星怎麽從舞會上落荒而逃了?”

他嗅到空氣中浮動的濕潤水汽,擡頭可見夜空晴朗無雲,這潮濕的雨水顯然來自文雨人如其名的信息素。

寅嵐挺拔的背影和這熟悉的打趣讓文雨不自覺地放松下來,她隔著半臂的距離同樣把手輕輕搭在欄桿上,他赤紅的發梢撞入餘光,她擡眼看向夜空,笑著回敬:“勳爵最看好的少校大人不也正躲在露臺偷懶嗎?”

開場的悠揚舞曲已經輕輕響起,從虛掩著的門中洩露而出。

“不躲著不行啊,我又不會跳舞。”寅嵐揚了揚眉,轉過來臉來望著文雨的側臉,“省得其他人看笑話。”

這個話題其實到此為止就好,她只需要像個普通朋友那樣調侃寅嵐的笨拙,將這個玩笑輕輕帶過。

可,或許是今晚的夜空萬裏無雲,又或許是她不該在循著寅嵐的紅發找來,她忍不住說出不該說的話。

“少騙人了。”文雨扶著欄桿的手指稍稍收緊,她輕聲道,“基本的交誼舞禮儀課上教過,只要不是不解風情的傻瓜,人人都會。”

寅嵐被文雨的用詞逗笑:“萬一我正巧就是呢?”

“你不是。”文雨因他的笑聲忍不住瞥他一眼。

“剛才試舞的時候你故意讓那個鼓起勇氣邀請你的Omega小姐‘不小心’踩了你無數腳,這種笨拙的失誤對她來說太過難堪,她一定不願意在最重要的畢業舞會上出這種洋相,只好另擇人選。”她慢慢道,“同時你的態度也由她的逃走傳達給了其他人——你不會,也不想跳舞。”

文雨知道寅嵐一直在看她,但她現在也如那個落荒而逃的Omega那般,喪失了回視他的勇氣:“如果你真的不解風情,你大可以當場斷然拒絕她,而不是繞著圈子讓自己成為壞人。”

她平靜又語速緩慢的推斷讓寅嵐徹底笑了出聲。

他的笑聲開朗澄澈,剛剛成年的寅嵐甚至還不能用“男人”去形容,他帶著餘燼氣息的信息素因他的笑意更加濃郁外擴,與空氣中絲絲縷縷的雨水氣混在一起。

寅嵐懶洋洋地舉起手投降,卻轉過身來慢慢朝她逼近:“好吧,好吧,你說的都是對的。”

“那,聰明的文雨能不能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文雨忍耐著被這股溫暖的硝煙包圍,她順從又默契地讓出身前被寸寸侵占的空間,一步一步往後退,直到裙擺都如數收進不再會被外人窺看的角落。

同時她不得不直視寅嵐漆黑的眼睛,不得不正視她刻意忽略的、某個橫在她與寅嵐之間許久的問題。

比她高出許多的寅嵐稍稍屈膝與她平視,純黑的雙眼裏有她看不懂的情緒:“我們之間,誰更像那個不解風情——又或者說故意裝傻的傻瓜?”

如此坦誠的對視,文雨忍不住自欺欺人地閉了閉眼。

她是真的看不懂嗎?

她如何不懂Alpha是連信息素都坦誠的生物。她可以欺騙自己,蒙騙他人,唯獨瞞不過身體。

“寅嵐,你不要讓我說出來。”文雨顫著嗓音提醒,她搭上寅嵐的手臂,力道是身不由己必須推拒的無力,“這是……”

她沒能說完。

封緘的吻落在唇上,她的瞳孔不由地顫抖起來,生理對於同性信息素抗拒的本能連同她悲戚的震驚一同發作。

“這是不被容許的事情。”被推開的寅嵐用指腹觸了觸微痛的唇角,替她把沒能說完的話補充完整。

鮮紅的血珠冒出,他微張的唇縫裏可見森白尖銳的腺牙。與她的一般。

他並不在乎地笑了笑:“我當然知道。”

“你知道?”文雨幾乎是氣極反笑,文靜如她頭一次對著寅嵐情緒激動。

“你知道還——”

重話到了嘴邊她卻再一次失語,Alpha並不算敏感的淚腺在隱隱發熱,她自寅嵐的眼中看到了泫然欲泣的自己。

原來如此。

他看得出她在為自欺欺人痛苦,因此不惜替她做先越界的那個人。

“不要那麽生氣嘛文雨,畢業以後,我們就要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了。”

連同這份苦果一同承擔,寅嵐笑著對她欠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在那之前,就讓懇請第一軍部的未來之星陪我跳最後一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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