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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疾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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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疾1

Input:1

星際史是軍校裏學生公認最無聊的課。

比起能夠激起腎上腺素分泌的機械實操課,枯燥無聊的漫長理論著實聽得一群精力旺盛的軍校生昏昏欲睡。教授深知這群年輕的Alpha小兔崽子大多都是不愛上文化課的暴力狂,對睡倒一片的狀況寬容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所幸黑壓壓倒下的腦袋中還有幾個鶴立雞群的存在寬慰教授的內心,並非所有的學生都有一腔拋頭顱灑熱血之心,目標是後方部隊和輔佐副官的學生需要在這門課達到優秀。

不過今天,貌似炯炯有神地在聽課的人中,多了位難得的人物。

貴族出身的教授把他點了起來:“寅嵐。”

被叫起來的青年Alpha堪堪成年,臉尚且青澀,氣質卻已鋒利如即將出鞘的劍,好似在灼燒的紅發下壓著一雙漆黑的眼。

“你認為作為臣下,應該忠於君主,還是忠於國家,亦或是忠於血脈?”

教授用古板的腔調重覆了一遍開拓史中的紛爭,她直視寅嵐的眼睛,緩慢地提出這個被軍部認為是對Alpha進行服從性測試的問題。

寅嵐平靜地開口:“看情況。”

這顯然不是個特別好的答案,另外一些在打瞌睡的學生被他的回答逗笑,清醒過來後戲謔地吹了幾聲口哨。

文化歷史課向來都被這群精力旺盛的Alpha預備軍小看,寅嵐的態度基本算是配合,只是答案不夠著調。教授淡淡地瞥他一眼,沒有發作的意思:“好。”

寅嵐稍稍朝著教授傾身,隨後在即將坐下之際,垂眸輕聲地對著前面那束紮起的馬尾道:“謝謝,文雨。”

視線穿過那落在肩頭的黑發,文雨側過傾斜的終端屏上顯示的文字擁有冰冷而標準的官腔,“我忠於我所為之付出的一切”。

“不用客氣,你根本不需要我幫忙。”文雨偏過臉笑笑,腦後豎起的馬尾隨著她轉頭的幅度搖晃,露出她蒼白的脖頸,“書上的套話真長,我更喜歡你的回答。”

“那只是我隨便說的。”註視同性埋有腺體的後頸是會被誤認為有攻擊傾向的、不友好的,因此寅嵐禮貌地把視線從她的頸後移開,“並不是什麽討人喜歡的答案。”

文雨瞇起眼笑得更溫和:“我喜歡隨便的答案,這才有Alpha的感覺。”

她無論是說話的語調還是周身的氣質,都有別於一般的Alpha。

就像是同為在星際史上為數不多保持清醒的人,他寅嵐單純是今天沒睡著,而文雨是因為喜歡。

“Beta和Omega都說Alpha是無拘無束的野蠻人,可我一直覺得我們其實並未被真正容許隨意與自由。”文雨維持著臉上的笑意慢悠悠道,“權力,戰爭,榮譽,並不是所有的Alpha都喜歡這些東西。”

寅嵐本來就沒有什麽聽課的欲望,他擡眼睇了一眼飛行階梯下的教授,自然地接道:“你喜歡什麽?”

“喜歡所有Alpha引以為恥的東西。”文雨輕聲。

共存的權力是兒戲,不流血的戰爭是軟弱,無需爭取的榮譽是與爛泥無異的褒獎。

文雨的星際史連續兩年拿到了最優,她的目標是對外談判第一軍部長的輔佐副官,渴望將所有流血的“爭辯”回歸談判外交的本質。

寅嵐聽懂她的言外之意,他看向她的眼睛:“可你卻喜歡我隨便的回答?”

“寅嵐,你是跟我完全不同的人。”文雨像是在答非所問,又像是在認真回答,“‘看情況’很好,不忠於君主,不忠於國家,不忠於血脈,只忠於自我——”

“這才足夠稱得上是刻板印象裏‘真正的Alpha’該有的態度。”

Output:2

文雨常被說不夠像Alpha。

究竟什麽才是Alpha?

她由先天的性別被判定為Alpha,卻同時因為後天的習慣被認為不夠Alpha。

就連她因此並不會動怒這一點,也被當做了判斷她失格的證據之一。

只有體魄有損的Alpha才會不甘心地屈居二線,待在副官之位,與Beta廝混。

文雨占有Alpha的特權,卻想要懦弱地逃避戰場,這實在是Alpha的恥辱。

如同獅群裏病弱瘦小的異類會被排擠,文雨在學校裏遭到了冷落,搭檔組合的時候只有寅嵐主動對她伸出手。

寅嵐也是隱隱被孤立的一員。

不過與她不同,寅嵐遭到排斥的理由是他特立獨行得遭人白眼,像他在星際史那句隨心的“看情況”,他在人際交往時也嚴格執行了他隨心所欲的標準。

荒星上的求生考核有蟲族出沒,文雨的體格素質評定只有B+,因此更多的外出壓力承擔在寅嵐身上。

而辨別水源,采集動植物資料的任務則交給了生物研究拿了最優的文雨。

帳篷微動的時候文雨便察覺到了動靜,她放下剛補完的研究手劄,反手抽出腰間充能完成一半的周波刀,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液。

帳篷周圍她布置的低階生物感應沒響,說明是高智慧物種。

進化出語言系統的工蜂會被判斷為高智慧生物,對上身強力壯的工蜂,她的勝算是……

防水防風的帳簾被掀開,背貼在入口側的文雨猛地揮刀,卻在下個瞬間嗅見空氣中浮動的信息素,燃燒過的檀香木帶有灰燼的餘息,容易讓人聯想到他那頭鮮紅璀璨的赤發。

兩把轉速調至最高的刀刃撞至一齊,擦出星藍的火花。

刀面的另一側是寅嵐漆黑的眼,他半帶著笑,像是無奈又似調侃:“好特別的招呼。”

文雨卸了力,由著寅嵐輕輕地把自己格擋回去。

“你怎麽沒用通訊先說一聲……”她難得有些埋怨,是真的對差點朝同伴下手有心理陰影。

“嗯?不是有信息素嗎?”寅嵐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你難道沒聞到?不可能吧。”

“還真是。”文雨慢了半怕笑起來,“剛才在寫研究報告,太專心了。”

“專心到五感失靈還挺可怕的,你這樣小心有蟲子溜進來都不知道。”

寅嵐不太讚同地皺眉,順口一句提醒後註意力便被移動桌上文雨寫完的手劄吸引:“可以啊文雨,完成度這麽高,感覺我們能提前兩天結束考核了。”

“手,手!”見他還想用沾了蟲族藍血的手去碰,文雨連忙阻止,推搡著他去有水源的後方,“先去把你這一身血擦幹凈吧。”

被推出帳篷的寅嵐並未註意到文雨有那麽一瞬恍惚的僵硬,她垂眼註視著掌心方才觸及寅嵐時被沾染的濡濕藍血,半晌,呼出一口氣,慢慢攥緊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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