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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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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魂不散

緊貼在背後的胸膛隨著輕笑聲起伏,區別於祝臨川清爽又陽光的氣息,只帶給白緋濕冷粘稠的不適感。

“看來我們很有緣啊。”濕熱的吐息在耳邊響起,像陰冷的蛇信舔舐她的耳廓。

白緋的回答是直接曲肘給了他一下子,頭也不回地冷嗤道:“孽緣嗎?”

“唔...”敘白悶哼出聲,在重擊下後退一步。白緋趁此機會掙脫了他的束縛,扶著墻站穩,轉身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瘋子。

她餘光掃了身上一眼,白色的蕾絲吊帶和淺藍色破洞牛仔褲因為這短暫的接觸已經被染上了星點的血跡,後背看不見的地方只怕更多。

“嘖...”白緋不爽地輕嘖一聲,看著敘白的眼神更是不善。

早知道就待在家裏做床上運動了,崴了腳不說,還碰上這個瘟神,下次出門一定先看黃歷。

敘白捂著胸口可憐巴巴地控訴,眼底卻分明跳動著邪惡的光:“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仗著我喜歡你,總是傷我的心。我好心救你,連聲謝謝也不配得到嗎?”

白緋氣極反笑,誠懇道:“你喜歡我哪裏,我現在就改好嗎,求求你,別喜歡我了。”

敘白情深似海般癡癡註視著她:“我喜歡你的全部,從第一眼看見你,我就墜入愛河了。你喜歡什麽樣的呢,我可以為你變成任何樣子。”

白緋惡毒回道:“我喜歡你躺在停屍床上的樣子。”

她幻想了一百種敘白聽到這個回答後可能會有的反應,但絕不是眼前這種。

只見他白皙的俊臉上漫上可疑的紅暈,風流的桃花眼中水光瀲灩,看著比方才真情實感多了:“更愛你了。”

白緋:…媽的,還是低估了這個變態。

二人滿身的血漬,又都是出挑的長相,大庭廣眾之下又是摟抱又是對峙,渾身充滿了八卦的香氣,早已吸引了候診大廳吃瓜群眾的目光。

“這倆小年輕怎麽回事?怎麽滿身的血?”

“好像是女的嫌棄男的,男的鬧自殺了!你瞅這血赤呼啦的!”

“哎喲,這麽俊的男孩子都看不上嗎?”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孩子看著就乖,鬥不過那些會來事的黃毛吧。唉,要不是我都快到絕經的年紀了,有心無力…”

“噓,小聲點我的老閨蜜,你家老頭子胡子都快吹飛了!”

白緋聽得嘴角抽搐,這都是什麽啊!老姐姐們,拜托三觀不要只跟著五官跑好嗎?

她不欲再與敘白多做糾纏,轉身就扶著墻,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敘白卻不願意輕易放過她,三兩步就趕上了瘸腿的白緋。

他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直勾勾地盯著白緋的側臉。

由於方才的接觸,白緋霜白的臉側也沾上了一抹血色痕跡,粘稠的血珠順著她線條完美的下頜淌下脖頸,最終停留在鼓動的頸動脈處。

敘白的心跳開始加速,呼吸變得急促,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從心底湧上來,讓他的靈魂都為之戰栗。又來了,這種欲望被點燃的感覺,就連親眼看著妙齡少女割斷自己的血管的刺激都無法與之比擬。

白緋一直防備著這人,果然在走到一處拐角後,被敘白邪笑著摁住肩膀,猛地推進了無人的走廊。防火門砰地一聲關上,將人聲鼎沸隔絕在外。她心道不好,掏出手機就想求救,還沒打開就被敘白三兩下劈手搶走。

敘白對著白緋的臉解鎖了手機,單手禁錮著她的肩膀,另一手開始摁鍵盤。無人處,他終於撕下了面具,露出了野獸猙獰的獠牙。

“上回你不告而別,留下我一個人在展廳,真的太過分了。”

白緋踮腳伸手去奪手機,嘴裏嘲諷道:“過分嗎?我還以為你就喜歡被這麽對待呢~放置play玩得爽嗎?可惜上次沒什麽觀眾,人越多,露出才越刺激,我說的對不對,變態?”

敘白舉高了手避開她的搶奪,沈吟片刻後竟然認可了:“確實是全新的體驗,我果然沒看錯你。”

白緋:...媽的失策,竟然還真讓這變態爽到了。

“白緋,做我的主人好嗎?從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知道,我們才是一路人,世人庸俗下賤,何必與他們同流合汙?那個祝臨川根本配不上你。”

“有病就去治,別再耽擱了好嗎?我真為你的病人感到擔憂,你這種精神狀態,真能替別人治療心理疾病嗎?剛才送來醫院的小姑娘,就是被你治死的吧?”

她原本只是故意出口惡心敘白,沒想到這人卻沒有反駁,一雙黑沈沈的眼睛只定定地註視著她,把她看得心下一個咯噔。

不是吧?白緋只覺得後背發涼,渾身汗毛直豎,不會真有貓膩吧?

敘白勾起唇角懶懶一笑,意味深長道:“怎麽會呢?你想多了。”

白緋:...這要是沒鬼,才是有鬼!

“在想什麽?”敘白把白緋的手機滑進自己褲兜,另一手來掐她的下巴,強迫她擡頭與自己對視,語氣邪惡:“世人都畏懼死亡,但我想你應該理解它的美妙才對。一切醜惡的欲望都會隨著生命的消逝靜止,活人的血原本就是骯臟的,她擺脫了生而為人的痛苦,難道我們不該為她感到高興嗎?”

“那你怎麽不自己去死?”白緋冷冷回視,雙眸中帶著憤怒與輕視。

敘白著迷般看著她,語調輕慢緩如惡魔:“因為我無法割舍親眼目睹死亡的震撼,僅僅一次又如何能滿足?你曾無數次註視死亡,告訴我,血肉腐敗的過程是不是很美,你喜歡死亡在□□上開出的最後一朵花嗎?”

話音未落,唇就蓋了下來,舔上了白緋的側臉,帶著不容拒絕的侵略性,猶如深淵裏擇人欲噬的野獸。

敘白將她臉上的血跡咽下喉嚨,滿意地看著那片濡濕,嗓音沙啞,帶著遺憾道:“血還是太少了…”

只是沾了這麽點哪裏夠,就該讓她泡在血水裏。

白緋雙手抵在敘白胸前,玩命掙紮,還是被他堵住了唇。她呼吸一窒,立刻就狠狠咬了下去。

她這一口完全沒有留情,唇舌間立刻就嘗到了血腥味。敘白悶哼一聲被迫退開,鮮血順著他的下巴緩緩流下。他用拇指輕輕擦過唇上的血跡,目光灼灼地盯著白緋,眼中滿是勢在必得。

“喜歡我的血嗎?喜歡就再嘗嘗。”

眼看著他又要俯身靠近,就在這時,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打斷了敘白的動作。

敘白皺了皺眉,松開鉗制著白緋的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白緋趁此機會把手伸進他另一個口袋裏,抓出自己的手機就走。

她恨恨地用手背抹了抹唇,無聲地呸了一口。敘白沒有再追上來,只是站在原地揚聲道:“白緋,一會兒見。”

呸,誰他媽要和你一會兒見,最好下輩子都別見。

白緋走得頭也不回,她能感覺到背後的註視如附骨之蛆,直到她推開防火門走入人群之中。

大廳裏,剛才見到的那對中年夫妻正站在中央,丈夫拿著手機四處張望,妻子脫力般靠在他肩頭。

白緋看到他們後,原本沖著大門去的腳步掉轉,直奔二人而去。

她也不管人家詫異和防備的表情,自顧自說道:“你們女兒的自殺可能與敘白有關,別讓他再靠近了。”

說完後扭頭就走,只留下夫妻二人面面相覷。白緋自認不是什麽熱心腸的好人,如此也算盡了提醒的義務,至於他們信不信,要怎麽做,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她一路扶著路邊的護欄往停車場出口的方向走去,正巧遇到了把車開出地庫的祝臨川。

祝臨川隔著擋風玻璃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身影,臉色瞬間凝重,拉開車門就跑了過來,猛地扶住她的肩膀來回打量,用力之大甚至讓白緋痛呼出聲。

待發現這些血跡並不是白緋自己的血後,祝臨川陰沈的臉色才緩和過來,他放松了手下的力道,扶著白緋的肩膀往車的方向走:“怎麽回事?身上怎麽這麽多血?”

白緋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別提了,遇到了個瘋子。我們回去吧。”

她被祝臨川扶進副駕坐好,卻見祝臨川陰沈著一張臉扭頭又要往醫院走,趕緊扯住他的衣擺問道:“不是回家嗎?你幹嘛去?”

祝臨川一臉的風雨欲來:“找那個瘋子算賬。”

白緋哭笑不得:“你知道瘋子是哪個?”

“渾身都是血的那個。”

還挺聰明。

“好了小童工,從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睚眥必報?醫院裏血葫蘆多了去了,你找哪個去?”白緋安撫地拍拍他肌肉緊繃的胳膊,因為手感太好順手又摸了摸,放軟了聲音撒嬌道:“我腳踝還疼著呢,快去買藥油,然後給我揉揉,好嗎?”

祝臨川哪受得了白緋這樣,當即就放柔了神色,開上車載著她去了藥店,然後帶她回了小樓。

一路上,白緋都顯得魂不守舍,不斷地通過後視鏡朝車後打量。離開前,敘白的那句“一會兒見”一直縈繞在她心頭,讓她很是不安。

她自嘲地笑笑,安撫自己別在疑神疑鬼。她拿出手機解鎖後開始檢查,也不知敘白當時在裏面搗鼓了些什麽。

一通查找後才發現,微信裏多了個好友,備註是“你最乖的狗”,後面還有一個愛心。

白緋一臉嫌棄地看著敘白的頭像,上面是他自己的半身照,西裝革履風流倜儻,猶如一個金牌銷售,與這個備註實在是十分割裂。

她正準備對他拉黑刪除一條龍時,祝臨川卻突然低低咦了一聲。

原來他也註意到了白緋的異常,因而一直註意著後視鏡。因此,他很快就註意到了突然出現在自己車後的那輛熟悉的路虎。

是敘白,他竟然跟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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