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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⑤②個吻 事事都能一百分的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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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⑤②個吻 事事都能一百分的檀教授……

病房裏不便留太多人, 四個老人在得知母女平安以後買了點吃的送過來,然後識趣地回了家,將這夜晚的時間都留給這一家三口。

岑禮剛用盡全部力氣,當下連掀一掀眼皮都困難。

她當然能感受到手指上突然多出來的金屬環, 伸手去摸了摸, 並不是之前檀硯書匆匆用來求婚的那枚素戒。

“……你什麽時候買的鉆戒?”她剛用力嘶吼過, 嗓子已然喑啞,一開口就像是要哭。

“你猜猜看?”檀硯書從口袋裏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紙巾,幫她擦了擦眼角的濕潤。

岑禮想了想,“是不是520的時候?”

當時他們好像一起去逛過商場, 她記得一些首飾門店當時折扣不小,他們好像還進去給寶寶挑過掛墜。

檀硯書搖了搖頭,“還要更早。”

岑禮:“那就是我們在杭城看完五月天的演唱會回來。”

當時演唱會結束,觀眾席上有人求婚,岑禮湊熱鬧在旁邊站了會兒, 檀硯書肯定以為她也想要!

檀硯書還是搖頭,伸手摸摸她的臉頰, 笑說:“還是不對。”

“是之前去同心島的時候。”檀硯書認真看著岑禮的眼睛, “原本是想買一只成品戒, 但是看了好幾家店都沒有特別喜歡的款式, 你的手指又偏細, 很多成品戒指都需要改戒圈……我覺得改了戒圈的戒指, 好像一開始就不是為你而存在的, 像是把別人的東西拿來賣給你一樣,不夠特別,所以就定制了一枚。”

“那麽早,”這是岑禮沒有預料到的, “那是不是說明你那時候其實就……”

檀硯書:“嗯,那時候我其實沒想和你表白,我想直接向你求婚來著,認認真真的求一次婚。我當時自大地認為,我們之間完全可以省略掉戀愛的過程,直接從假夫妻變成真夫妻,反正都是領了證的,誰知道你連戀愛都不想跟我談。”

說起這個,檀硯書自嘲地笑笑,“不知道為什麽,我當時真是個感覺良好的普信男。”

岑禮聽著卻更想哭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搖頭,“不是你感覺良好,其實……那時候我也很喜歡你,只是想的太多,過猶不及。”

檀硯書不給她自責的機會,爭辯道:“那也是我不夠穩重,才給了你胡思亂想的機會。”

岑禮被他逗得想笑,眼淚卻先一步滾進唇角,鹹得發苦。

“你知道我最擔心什麽嗎?”她抽了口氣,“我擔心我很輕易地賴上你,可明明你當時那麽……那麽光芒萬丈,我總覺得你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人生。”

也值得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檀硯書把額頭抵在她額頭上,像兩塊燒熱的瓷,輕輕一碰就劈啪作響。

“我哪有什麽光,”他苦笑,“人生就像是蘇格拉底給學生們上的那一堂課,在麥地裏找麥穗,只能進不能退。也許後面真的會有更大的麥穗,但是如果都這樣想,那麽每個人走到終點的時候都是兩手空空。選擇了就是最好的,你覺得我光芒萬人,我又何嘗不是這樣仰望你的呢?”

岑禮噗嗤笑出聲,牽動喉間傷口,疼得皺了眉,“我有什麽好仰望的。”

檀硯書搖搖頭,“你認真分析案子的時候,我就覺得,如果這個世界上的律師都被金錢腐蝕,不在乎真相是為了能收代理費,你一定會拋棄這個群體。你是一個很有良心的律師,不是因為你年輕,而是因為你善良,而善良是一個人最寶貴的精神財富,和你比,我時常自慚形穢,覺得自己過於冷漠。”

“所以你時不時地拉一拉我,讓我怎麽不仰望你?”

……

矯情的表白環節在小葡萄被護士送進病房之後戛然而止。

護士將小葡萄輕輕放到媽媽邊上,小葡萄嘴一張,突然發出一種像是在笑的聲音,給剛才那場酸澀又甜蜜的對話按下了暫停鍵。

小葡萄裹在粉色包被裏,只露出半張紅撲撲的臉,大眼睛睜著,新奇地望著這個世界。護士笑著低聲交代:“母乳還沒下來之前,每兩小時餵一次配方奶,記得要先抱起來拍嗝。”

檀硯書一秒從“情話輸出機”切換成“實習奶爸”,背脊筆直,雙手懸空,像接一份價值連城又易碎的古董花瓶。

“我、我先去洗手。”他聲音發飄,同手同腳地往洗手間沖,臨到門口又折返,“禮禮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說著看向床頭桌上徐悅和奶奶提來的東西,讓她看看有沒有想吃的,或者他出去買也行。

“不用這麽緊張,”岑禮叫住他,“進產房之前我吃了不少東西,不餓,現在只是有點累,你幫我倒杯溫水過來就行了。”

檀硯書忙不疊去給她倒水,回來時又險些撞上門框。

兩人毫無經驗的新手爸媽,在第一天面對小葡萄時,洋相百出。

好在小葡萄生得順,岑禮沒太遭罪,沒有害怕的側切和轉剖,甚至沒多久她就可以下地,第一次餵母乳也算成功。

在醫院裏住了三天,檀硯書給岑禮辦理出院,一家三口從醫院轉移陣地回家,岑禮堅持不去月子中心。

“滬城今年就有兩家月子中心暴雷,貴就算了,很多評價也都是刷出來的,還不如找個靠譜的月嫂。”岑禮言辭鑿鑿:“我阿姨之前就是護士,新生兒病房都幹過好幾年,比外人靠譜。”

還有一點岑禮沒好意思說,那就是岑肅山和徐悅之間的感情維系,大部分時候都是靠徐悅為這個家操持和出力,岑禮和徐悅關系好,岑肅山也就會對徐悅更好一些。

回到家不久,岑禮終於見到失蹤了好幾天的徐遠忱。

徐遠忱將包往地上一扔,鞋底帶進來的塵土簌簌落在入戶墊上。他先俯身用消毒酒精搓了手,才湊到嬰兒床邊,兩只手指像夾籃球一樣小心翼翼地去托小葡萄的腦袋。

因為是夏天,臥室裏空間狹小,白天大部分時間岑禮都是在客廳沙發上窩著,嬰兒床就擺在沙發旁邊,周圍都是公主和警長調節氛圍的嬉鬧聲。

“哎喲,大眼睛真漂亮!”徐遠忱聲音壓得低,卻掩不住疲憊裏的興奮,“看舅舅給你帶了什麽禮物,喜不喜歡?”

說著往嬰兒床裏塞了個厚厚的紅紙包。

岑禮臉一拉,“哥,哪有這麽小的孩子就給紅包的呀?”看厚度得有個兩萬塊錢,過於豐厚了一些。

徐遠忱笑笑,“那你別管,你哥沒養過孩子不知道小家夥喜歡什麽,這錢你拿著給她買些吃的喝的玩的,別舍不得。”

徐遠忱知道岑禮自轉執業以來收入沒有改善多少,生孩子休產假又只拿最低工資,花錢的地方又多。檀硯書又只是個教書匠,年紀輕輕職稱也不夠,又不是那種活泛的會自己接外快,一年到頭也掙不到幾個錢。

兩萬塊錢,他多接一個案子的事,做舅舅的還不至於這點錢都舍不得。

岑禮靠在沙發裏,懷裏抱著哺乳枕,點點頭,“看來最近手頭很松。”

說著提出關鍵性問題:“你這幾天失聯,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到底去哪裏當野人了?”

檀硯書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聽見質問,默默將盤子放下,一副“這是你們岑家內部事務,我不便插手”的靠邊站姿態,卻悄悄將水果叉遞到岑禮手邊,示意她嘗嘗鮮。

徐遠忱尬笑兩聲,想蒙混過關,先去捏了捏小葡萄的嘟嘟臉,結果小葡萄很不給面子,小胳膊一甩,軟軟打在舅舅下巴上。

徐遠忱順勢裝可憐:“看見沒?你女兒這麽小就知道幫你,和你一起審我呢。”

岑禮不吃這套:“別轉移話題,我認真問你,你這幾天沒去找隋甯姐,到底是去哪了?”

“我……”徐遠忱長嘆口氣,知道瞞不住,終於承認道:“我發現隋甯之前那個被剽竊的方案,大概率和我有關,我想將功折罪,不把這事兒處理好我沒臉去找她。”

“所以呢?你將功折罪……把自己折到緬北去了?”

這些天徐遠忱一直沒露面,岑禮在醫院裏每天聽徐悅的念叨,心裏也很是跟著著急了兩天,還以為他出了什麽事情,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就連律所都不知道他請假到底是出去幹嘛。

“這事兒說來話長……”徐遠忱不想提,沒待多久便起身要走,說自己一路舟車勞頓,回去洗個澡收拾收拾,改天再來,臨走時想起在路上聽到江陽說的,轉身問岑禮:“下周那個庭,你真要去開?”

岑禮楞了楞,知道他問的是閔雪婷案,只是不明白這有什麽好再三向她確認的。

律師工作是重中之重,她當然要照常去開庭。

“不然呢,臨時換人上嗎,換個對案子一無所知的人當庭讀我的辯護詞?”且不說這案子沒多少錢根本沒人會接,就算出於好心幫她,可這案子從開始到現在歷經好幾個月的時間,一直都是她一手跟進、鉆研的,閔雪婷從嫌疑人到被害者的身份轉變也是她鼓勵她說出來的,她甚至住院那兩天都還在絞盡腦汁修改辯護詞,別的律師怎麽會有她對案件上心和了解?

徐遠忱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麽,卻又沒說出口,擺手走了。

門“哢噠”一聲合上,岑禮還保持著半擡手的姿勢,空氣裏卻突然一下子降溫好幾度。

檀硯書從衛生間出來,擦手的動作慢半拍,替徐遠忱解釋道:“他應該也是擔心你,沒別的意思。”

“擔心我什麽?”岑禮將哺乳枕往腰後塞,動作有點大,“擔心我暈倒在法庭上?還是擔心我被人指著鼻子罵‘無良律師替殺人犯翻案’?”

檀硯書沒接話,只把溫水遞到她嘴邊。

“你可能不了解我哥這個人,他呢……有時候真的很自大,他大概覺得全天下的律師,除了他,誰都脆弱得輸一個官司就會哭鼻子。”岑禮不服氣:“且不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做律師案子有輸有贏都正常,真的輸了我也可以平常心對待,況且這個案子我很難輸的好不好?”

岑禮喝水喝得急,嗆得直咳嗽,眼淚瞬間被逼出來。

男人俯身幫她拍背,掌心一下一下,像給炸毛的小動物順毛。

“他應該不是質疑你的能力,”他聲音低,“他是怕你剛出院,走幾步路都喘,卻要站在被告席前替別人擋子彈。”

岑禮將杯子重重擱在茶幾上,玻璃發出脆響,“我人是在坐月子,但不代表我腦子也在坐月子。”

話音落地,旁邊嬰兒床裏的小葡萄“哇”地一聲哭出來。

岑禮看著檀硯書熟練地將孩子抱起來,輕輕拍打她的背,溫柔地哄著忽然間覺得自己這個媽媽有些不稱職。

可是轉念一想,懷孕、生孩子這最危險兩個階段都是她扛下來的,男人月子裏多管一管孩子不是應該的嘛?

她崩起的背重新舒展,伸手召喚檀硯書:“你陪我坐一會兒,晃得我頭暈。”

檀硯書於是抱著小葡萄自她身邊坐下,孩子止住了哭聲,歪著小腦袋,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媽媽,眼淚還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你知道嗎,兩會期間最高.人民.法院報告揭示了2021至2023年,這麽長的時間,人民法院僅對77名被告人以正當防衛宣告無罪,你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麽嗎?”檀硯書抿抿唇,對這個案子的難度實在擔憂。

岑禮卻很樂觀,直言:“意味著我國的司法實踐實在需要進步!”

岑禮認為這個數字還是太小,正是因為很多人像檀硯書一樣都認為她做無罪辯護的勝率渺茫,所以很多被告人會聽取律師的建議選擇退而求其次做罪輕辯護,可是岑禮不明白明明就該判無罪的事情,為什麽要做讓步?

法律就該是一板一眼的,她決不讓步!

“我們的證據已經很充分了,如果這都不能證明我的當事人無罪,那麽我也無話可說。”岑禮微微哽咽,看著繈褓裏的小葡萄,她覺得自己必須要替閔雪婷打贏這場官司。

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可能在未來成為閔雪婷,而“77”這個數字不應該是一個忌諱,而應該成為每一名受害者、以及他們的代理律師對案件勝訴應當懷有的希望。

岑禮伸手去幫小葡萄擦了擦眼淚,收回手的時候放到唇邊輕輕舔了一下,搖頭道:“怎麽小孩子的眼淚也這麽鹹的?”

“不然呢,甜的麽?”檀硯書覺得岑禮生完孩子以後的腦回路總是新奇,笑著說:“何止淚是鹹的,拉的粑粑也是臭的呢,阿姨早上換尿布的時候還說呢,說自己之前在新生兒病房幹那麽久,也沒遇到幾個拉粑粑這麽臭的。”

岑禮臉上立即露出嫌棄,往旁邊退了退,“真的假的?”

檀硯書:“我怎麽敢在一名專業律師面前公然誹謗她的大寶貝?”

岑禮舉手投降,“那以後換尿布的活我就不參與了,把這個艱巨但光榮的任務交給你——我們家事事都能一百分的檀教授。”

“可以。”檀硯書點點頭,討價還價道;“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

“嗯哼?”

“開庭那天,我送你去,你答應我下了庭以後不論結果如何,你都要跟我回家,不許去律所加班。”檀硯書抓著小葡萄的小手手去刮岑禮的鼻子,不容她討價還價,“還有——產假要休完才可以回去上班,一天也不許提前,必須養好身體以後再考慮工作,否則我要帶著小葡萄去問你們律所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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