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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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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山莊、避暑。

嗣音隨意在山莊踱步,來到湖邊。蓮葉田田,蓮花叢生,一望無垠。

湖心幾艘華美精致的游船,緩緩而行。嗣音湖畔站定,目光輕飄飄落下。不知各船裏都有誰。

一艘船,先行在嗣音不遠處,緩緩靠岸,嗣音見是皇後娘娘的船,遠遠向皇後娘娘作揖、行禮。

船裏還有大皇子在,鐘子聹竟也在其中,尷尬組合,嗣音故作不知船靠岸的示意,嗣音心裏決計是不要上去的。

只見皇後娘娘,果然是朝嗣音招招手,嗣音還在想,要不以暈船為由,婉拒了皇後娘娘。不及回應,鐘子聹便先行上來,拉上嗣音便步入船內,嗣音坐定,訕訕一笑。

皇後看著嗣音與鐘子聹這般要好,笑得有些意味不明,鐘子聹似反應過來,慌忙松開挽住嗣音的手,低頭嬌羞狀,臉染紅霞。

皇後忽而問道:“音兒,你多大了?”最怕便是這問題,別是要亂點鴛鴦譜。嗣音輕聲道:“十八。”

“一晃,都十多年過去了。”皇後似陷入沈思道。

皇後忽而,低頭抹淚,大皇子見狀,喚道:“母妃。”皇後拂手道,“無事。”

“音兒,回來有一年多了吧。”皇後覆問。嗣音乖巧答道:“是。”

“聽聞,你隨宸兒他們,一同入了太學。”皇後看向大皇子。

“是,亦有半載。”嗣音答道。

大皇子亦點點頭,道:“嗣音天資聰慧,倒是深得太師喜歡。”嗣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還記得音兒小時候,總愛跟在瑤兒後面,一口一個梅姐姐,喚得可甜了。”皇後回憶道。

大皇子輕咳兩聲,低聲提醒道:“母妃,那是他孿生妹妹雪兒。”

嗣音卻盡收耳中,一瞬,驚訝失色。很快斂了神色,只心裏流轉,梅姐姐?惟嗣音知道,皇後口中一口一個梅姐姐的正是她。只是,嗣音卻對此一無所知。

皇後收神,反應過來,很快轉移了話題,似擔心觸及嗣音的傷心事。

嗣音稱出去透氣,在船頭的茶幾前,坐下,湖面微風,貼著嗣音臉頰輕撫,飄飛兩鬢發絲。

餘船內皇後與鐘子聹說女眷間的貼己話,大皇子踱步而來,在嗣音對面坐下。嗣音將泡好的茶,給大皇子倒上一杯。

“嗣音,有些事不明,不知可否一問?”嗣音緩緩問道。大皇子抿一口茶,輕放茶杯,道:“但說無妨。”

“嗣音因年幼,對幼年之事,記憶模糊。方才,皇後娘娘提及舍妹,關於幼時之事,不知殿下可有何印象?”嗣音問道。

“幼時,你母親常偕你們兄妹二人,入宮,覲見我母妃,與我有過幾面之緣,略有印象。”大皇子聲音悠遠,輕飄飄落下。

長公主與大皇子,嫡長,為皇後所出,幼時在皇後身邊,母親與皇後交好,常帶她們入宮,與公主他們有過幾面之緣,應屬正常。

這是她原身的記憶,按理說她也應也有記憶,但她的記憶卻像披上了一片薄霧,讓她怎麽也抓不住零星畫面。

驚覺,早在幼年已與公主結緣,難怪冥冥中有種熟悉的感覺,讓她如此依賴在公主身邊。不知當年她們又是如何相處?此事公主又是否記得?她為何從不提起?

“原來如此。”嗣音輕飄飄道一聲,低頭抿茶。

暗暗打量一旁的大皇子,眉宇間似有淡淡華光圍繞,雙眸幽深,眉如遠山,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看過來時,總覺得有一種神秘之感。

他與二皇子,各有千秋,只可惜皇諭,旨在皇位傳於二皇子,其中緣故,嗣音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聖意,不可揣度,嗣音惟有盡人事,聽天命。

她的家人,已經因為這封密昭,付諸生命,嗣音無論如何,不能讓此功虧一簣。哪怕有人橫亙其中,敵暗我明。

回來,嗣音獨自用過宮人送來的晚飯。閑暇踱步,卻覺總有一陣燥熱,縈繞心頭。饒是嗣音貼著石凳,躺在涼亭,也壓不下去。

嗣音,索性提來一壺涼水,一杯一杯灌涼水,卻仍覺渾身燥熱,一陣陣酥麻之感傳來。一開始,嗣音並未發覺異樣,一來二去便覺自己不對勁。

巧合的是,就在這時,鐘子聹前來找嗣音。見嗣音雙頰緋紅,倒在石凳上,似在隱忍,渾身不適的模樣。鐘子聹慌忙小跑上前,伸手扶起嗣音,問道:“你怎麽了?”

觸及嗣音滾燙的身子,不禁一驚,伸手至嗣音額頭,探嗣音體溫。只覺嗣音身子一激靈,嗣音只覺額際一抹涼意觸及,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沈溺。

嗣音用盡餘力,脫開她,推出一丈開外,扶著柱子喘息,伸手阻止欲上前的鐘子聹,道:“你別過來。”她急道:“你究竟怎麽了?”

“龍涎香。”嗣音咬牙,擠出一句。鐘子聹大驚,想上前扶嗣音,又不敢上前,一臉驚慌地看著嗣音。

鐘子聹倏忽倒地昏迷,公主出現在她身後,不知公主如何使她昏迷,嗣音忽然落入公主懷中。

“阿瑤,別……”嗣音著急掙脫,踉蹌之下,跌倒,從階梯滾下。不及公主再上前,嗣音倉皇起身,慌不擇路,欲逃離公主身邊。

“阿音,回來。”公主皺眉,喚道,小跑尾隨上前。

嗣音跑到湖畔,不加思索,縱身一躍。瞬間,一股濕潤的涼意,將嗣音周身包裹,嗣音方覺沒有那麽難受。

不會水的公主,隨其後,義無反顧縱身一躍,直到被窒息的水域包圍,才發覺四肢似被牢牢捆住。湖面平靜得,似無人出現過。

水中,嗣音思緒冷靜下來,眼角餘光才瞥見水裏微微掙紮靠近自己的身影,嗣音游動四驅,伸出雙手,緊緊抓住公主的手,下一刻亦被同樣緊握。

嗣音一把扯過公主,公主的身軀不及防撞入嗣音的懷抱,嗣音下一刻以唇吻住公主,向她渡以氧氣。公主混混沌沌地感受這個溫熱的吻,如墜入夢境,越陷越深。

呼吸慢慢剝離,窒息包裹之際,兩人身影終於浮上水面,呼吸一大口空氣。嗣音伸手輕輕撥開公主額前緊貼的頭發,吐出一句:“傻子。”

此時,嗣音臉上潮紅,已褪去大半。

回到嗣音居住內室。

公主為嗣音換下濕衣裳,自己也換去濕衣裳,換上幹爽的裏衣。

嗣音躺在榻上,沈沈睡去,公主坐於床畔,輕撫嗣音頭發,目含柔光,空氣中,輕輕嘆了口氣。

嗣音再醒來時,翌日,天已大亮。嗣音不經意側頭,見公主躺在自己身畔,輕撐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嗣音。

嗣音見自己已新換上一身裏衣,下意識輕抓衣襟,略顯驚訝地看向公主。

“目下,再做遮掩,不覺太遲了嗎?”公主輕笑道。

“昨日,我……”明明身中迷香,意識斷斷續續,不知有沒有對公主做什麽不受控制之事,嗣音又不太敢直白發問。

“什麽香氣?”嗣音忽而豎起鼻子,只覺一陣香味輕飄飄而至。

“就你鼻子尖。”公主指尖輕點嗣音鼻尖。

“阿瑤,可是給我做了什麽好吃的?”嗣音笑問。

“清晨,命人采摘了蓮子和荷花,煲了一鍋蓮子荷花粥,可清暑寧神。”公主親自去端,關於嗣音的事,公主多是親力親為。

“我去幫你端。”嗣音意欲起身,跟去。被公主按下,道:“你先起身洗漱,我回來你便可以喝了,急什麽。”嗣音訕訕一笑,乖乖地點點頭。

嗣音心滿意足地喝著粥,公主每每吃了幾口,便放下,卻總愛看著她吃東西。

“阿瑤,我吃相又不好看,為何你總喜歡看著我吃東西?”嗣音問道。

“你吃著香,看你吃,我都飽了。”公主輕笑道。這是變相說她小吃貨嗎?

“對了,阿瑤,子聹怎麽樣了?”嗣音猶記得,她昏倒了。

“我昨晚已命人將她送回。憐香惜玉了?”公主半托著臉,挑眉問嗣音。

“人家好歹是關心我,我總不至於如此無情。”嗣音答道。

“是是,小侯爺最是有情有義之人。”公主似笑非笑地看著嗣音。

嗣音趕忙把碗裏剩餘,一口喝完,擡碗道:“阿瑤,我要再來一碗。”好一招話題轉移。

公主搖搖頭,輕笑,接過碗,為嗣音再盛一碗粥。

公主回去後,嗣音心思飄忽地,躺在涼亭。究竟是何人,給她下了迷香?應是從膳食裏傳來,又是意欲何為?

嗣音身中迷香,首先出現的,便是鐘子聹,只是嗣音知道不是她,畢竟事發,第一個被懷疑的便會是她,她又何必欲蓋彌彰。

難道是……皇後有意撮合她和鐘子聹?龍涎香,畢竟是皇室密藥,不是人人皆可得。嗣音想到便嘴角微抽搐,險些壞了事,好在公主及時出現。

目下有些擔憂府裏情況,嗣音將輕鸞交給寄奴看管,這便是嗣音將寄奴留下的用意。

離開都城,前來避暑山莊,已有半月,眼看即將返程,嗣音仍覺隱隱有些擔憂。

這半年來,發生的這些事情,嗣音總覺府上日子,將不再太平。嗣音惟有返回府上,才能一顆心放下來。

“你現在怎麽樣了?”鐘子聹忽然出現亭中,問道。

嗣音忽而坐起身,想到昨晚,略顯尷尬之色。鐘子聹亦有些臉紅,在一旁坐下來。

“你不覺,此事有蹊蹺?”鐘子聹問道。

嗣音斂眸,半晌,道:“無事,之後小心一些便是。”嗣音不想鐘子聹也卷入其中。嗣音卻見鐘子聹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

“對了,你可有用早飯,我這有荷花粥,你要不要嘗嘗?”嗣音問道。

“可是皇表姐親手熬的。”鐘子聹忽而問道。

沒想到她能猜到,那她應也能猜到,昨晚之人是公主,也難怪她不動聲色。嗣音訕訕地點了點頭。起身去給她盛一碗粥。

不知,鐘子聹在身後,向嗣音投去,讓人不明所以的、略帶悲憫的眼神。

自山莊返回,已是入夜。

嗣音躡手躡腳回屋,因入夜,府上異常安靜,似能聽見一根針落下。

嗣音回到自己院落,不久,便又踱步出來,至府上一處偏院。

未曾想,輕鸞竟也未入眠,端坐在院子裏,聞見腳步聲,回頭,面無異色,似知道來人是嗣音。帶著不明意味的眼神,看得嗣音,不明所以。

嗣音在旁坐下,給兩個各自倒了杯水,問道:“這個時辰,為何不睡?”

“為何將我拘禁於此?”輕鸞答非所問。

“讓你出去送死嗎?”嗣音擡手飲水,不緊不慢道。

“消息不是阿奴你放出去的嗎?”輕鸞反問。

關於劉付明坤最後的行蹤,是嗣音故意放給劉付楚歌,意欲引她插手絳月樓。

“我說了,我不是阿奴。”嗣音微慍道。“我自有用意,你沒立場跟我講條件。”嗣音覆道。

“那你又何必救我?”輕鸞苦笑道。

“誰說我是救你,死多容易,我能便宜你嗎?”嗣音冷笑道。

“你就不怕被我反咬一口嗎?留下我,你不怕惹來殺身之禍嗎?”輕鸞似在緊張些什麽。

嗣音不以為意,只輕飄飄吟了句:“生亦何歡,死亦何苦。”輕飄飄散在夜色中,嗣音起身,踱步而去。

輕鸞看著嗣音背影,眉頭緊蹙,意味不明。

嗣音回到自己院落。並未直接回房,而是一步一步,走上高閣。

目下,高閣四面已換上白紗帷幔,地板軟墊面上,鋪就一層絲織涼感地毯,異域繡花,色澤鮮艷。

嗣音一躍站上欄桿,負手而立。夜風過處,帷幔輕輕浮動,一揚一抑。嗣音身影,一半沒入陰影,看不出表情。

萬籟俱寂。嗣音靜默佇立,目光虛設,直至天色破曉。

嗣音慢慢踱步,走下高閣,不緊不慢道:“看到閑人免進的牌子嗎,要我下去有何難,可別讓人踩臟我新放的墊子。”

“廢話少說,給我拿下!”劉付楚歌凝眸,一聲令下。官兵一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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