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3 ? 番外:預知夢(秦烈)

關燈
103   番外:預知夢(秦烈)

◎。◎

他特意挑了孩子午睡時過來, 令儀正坐在窗邊旁給孩子縫衣衫。

蟬鳴聲聲,窗欞半闔,午後日頭已經灼人, 可落在她肩上, 只多出一分動人的靜謐來。

要做慈母,偏又饞嘴,手上專心致志做著衣衫, 還得珍珠坐在旁邊, 一顆一顆往她嘴裏送剝好的葡萄。

秦烈看了一會兒,才走過去示意珍珠走開,自己替了她的位置。

轉眼去看才發現換了人, 詫異地問:“將軍這幾日不是忙著迎客?怎麽這會兒過來了?”

秦烈道:“放心, 有父王和二哥在前面,耽誤不了正事。”

令儀道:“咱們孩子的百日宴, 總不好做甩手掌櫃。”

秦烈笑:“你可別冤枉我, 我是特意給你送好東西過來,這才偷得浮生半日閑。”

東西自然是好東西, 只是看這些東西為何要坐在他的腿上?

令儀掙紮著要下來, 被他一手攬著腰箍住,秦烈下巴擱在她肩上,“我有了好東西,都會想到公主。可公主現在心裏只有孩子,連件衣服也不肯給我做了。”

他近來像是與煥兒爭寵般, 說話時常泛著酸氣, 令儀已有些習慣, 隨口哄道:“我是想著將軍總還有些去年的衣裳,這才緊著煥兒的做。待做完了這件,便著手做將軍的夏衣。”

他揉著她柔軟的腰,埋首在她頸間呢喃,“太遲了,我現在就想要。”

之前在新兵營待了幾日,現下一沾她身,哪裏能忍得住?

令儀被他推倒在榻上,甚至連窗欞都來不及關。

窗欞也是半開半合,她連扶也扶不穩,一下一下地往前面移。

青絲委落,釵環半褪,只需有人往窗內留神看一眼,便會知曉他們在做什麽荒唐事,更遑論那根本遮掩不住的聲響。

可她越是掙紮求饒,越是激得他興起,愈發沒完沒了。

她羞惱起來,又使出流翠姑姑教的招數來。

此舉果然有用,沒過多久,秦烈便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令儀松了一口氣,想要坐下攏起衣衫,可一回頭便看到秦烈黑得焦炭似的一張臉。

她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從古至今,宮中妃嬪想要子嗣,卻也怕生完孩子後失寵,宮廷裏因此有著各種產後的秘方。趙嬤嬤出宮時帶著的百寶箱裏,便有不少這種藥丸,令儀這段時間被她盯著吃了些又用了些,自己也能感到身體的變化,似乎有些過猶不及......

可還未等她想好要不要開口,便被他打橫抱起來,三兩步來到床上。

秦烈俯身咬住她的唇,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再來!”

他適才猝不及防之下馬失前蹄,這次決心一雪前恥,自然加了倍地折騰,令儀一開始還有些意識,到最後整個人昏了過去。再醒來時,秦烈已經沒了蹤影,唯餘她渾身仿佛被車輪碾過一般。

若是往常,她還能多睡一會兒,可今日偏偏有事。

那些州郡的家眷,都是甄氏這位世子妃接待,可今日來的人,是秦家的親屬。

昔日秦老將軍自請鎮守邊疆,舉家搬來冀州,當時他兩個妹妹都已嫁人生子,並未一同過來。如今幾十年過去,這兩位老姑奶奶已先後離世,這次來的是她們的後人,令儀不得不見。

甄氏辦事妥帖,早就在王府為他們準備好了下榻之所,預計著今日黃昏一行人才能到達。

令儀忙穿好衣服忙去尋甄氏,甄氏見了她卻道:“弟妹不如回房去換身衣服再過來。”

令儀不解,她過來時特意換了一身顯得莊重沈穩的衣裙,莫非還有什麽不得體之處?

甄氏暧昧地笑了下,指了指她頸間。

急匆匆回到翰墨軒,對著鏡子看著那些紅痕,令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自秦烈回來,夜裏總是纏人得厲害,她膚色白,極容易落下痕跡,現下一日比一日熱,她特意囑咐過他,要避過脖頸,免得穿著薄衫被人看到。

還好她身上容易落下痕跡,卻消得也快,他也還算聽話,之前未曾出過醜。

可他今日惱羞成怒,自己又著急出門未來得及細看,才會差點在那麽多人前丟人現眼。

她忙換了件衣領高些的春衫又趕回去,只走過去的功夫,便出了一身細汗。

還好來得及,只是見到甄氏,令儀便不自覺地臉熱,羞得不敢擡頭。

甄氏忍著笑,心道難怪三弟喜歡逗她,這樣含羞帶怯的美人,連慣來端莊自持的自己也不禁生出促狹心思,故意羞她,“看來煥兒很快便要有兄弟姐妹作伴了。”

令儀愈發不敢擡頭,咬著唇盯著自己的裙擺使勁地瞧。

她雖對秦烈氣惱,卻更為甄氏的話驚心。

煥兒的兄弟姐妹.......

老人家常說多子多福,對於成了親的女人而言,孩子、尤其是兒子越多,地位才會越鞏固。

可現下她一顆心都在煥兒身上,煥兒還這般小,萬不想為了別人,分去自己對煥兒的關愛,便這人是她的其他孩子,她也不願。

自從生下煥兒,她的癸水一直未至,倒不怕有孕,可女子的癸水最晚也會在孩子半歲時恢覆。

秦烈又是極為重欲之人,這般頻繁的同房,一旦來了癸水,怕不是立即便會有孕。

她需得找個法子避孕,可如今沒了十五姐姐,無論是交好的甄氏,亦或是忠心的趙嬤嬤與珍珠,在這件事上都決計不會幫她。

來不及再憂慮,馬車便駛了過來,令儀忙撐起得體的笑容,跟在甄氏身後迎了上去。



賓客陸陸續續來了三四日,之後便是百日宴。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一場宴席來的正是時候,如今大翰江山支離破碎,南方已有三個朝廷,北方雖只七皇子稱帝,可他雖是先帝血脈,卻是聲名狼藉篡位之人。且生性暴戾,好大喜功,豈是明君?來的人中不論是想自立為王,亦或想另尋明主,都繞不開秦家軍這盤踞邊境的龐然大物。

推杯換盞間,多少言語機鋒,推拉試探自不必提。

女賓這裏雖也受男人們的影響,那些家國大事也不過提一提,最後還是落在家長裏短上面。

令儀貌美絕倫,煥兒粉雕玉琢,眾人交口稱讚,最後還不忘提一嘴甄氏溫柔賢良持家有道,王妃真真是前世修來的好福氣。

令儀首次做為眾人焦點,難免有些不適應,還好她有旁人挑不出的禮儀,又有甄氏在旁幫襯,這一場宴席倒也稱得上圓滿。

回到翰墨軒時,身體雖則疲累,精神卻極好,她為煥兒高興,心中如有一團火燃燒。

秦烈回來的比她還晚,不知喝了多少,連走起路來也東倒西歪。

想起今日這樣大的場面,都是為了煥兒,令儀再看他頓覺眉清目秀,英武俊朗。

上前將他扶到床上,給他脫了鞋襪,餵他喝下醒酒茶,又坐在床邊,用沾水的巾帕為他凈面。

他攥住她的手,放到心口,醉醺醺地問:“今日高不高興?”

令儀真心道:“再高興不過了,只是辛苦了將軍。”

他迷迷瞪瞪地笑:“有什麽辛苦的?公主高興,我便高興。”

他雖然聲音含糊,卻言辭懇切,眉目間說不出的溫柔繾綣,就那樣一瞬不瞬看著她。

令儀卻像是被火星子燙到,下意識低頭,一時間竟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醉得厲害,很快又閉上眼,令儀才得以抽出手,將他的臉與脖子細細擦拭一遍。

見他合衣躺著,令儀又為他解衣衫,只是他又高又重,她連推他翻身也不能,便想喚外面值夜的小丫鬟過來幫忙,剛要起身拉鈴,他卻睜開了眼,目光灼灼盯著她瞧。

令儀立時明白過來,“將軍裝醉!”

秦烈勾著唇角,聲音懶散,“我是喝多了些酒,只是還到不了不能動的地步。”

自那日午後,這幾日一直忙著迎賓,夜裏宿在書房。

令儀道:“那你適才還躺著不動?”

秦烈去理直氣壯,“若非如此,哪能得公主伺候一回?適才那只是開胃菜,公主既然做了好人,何不伺候到底?”他調笑著,眸色漸漸暗沈下來。

令儀豈會看不明白他這眼神,忙站起來,轉身欲走,卻被他一把拉住,拽了回來。

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人已經壓在床上,看著那雙欲念深沈的眼,令儀忙求饒:“將軍,我實在累了.......”

他半是調笑半是不滿地問:“這世上那麽多將軍,你喚的是哪一個?”

令儀從善如流,試探著求饒:“.......夫君?”

他忽地莫名惱起來,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你叫的又是哪一個夫君?”

令儀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又在惱什麽,只知道他到底醉得不輕,否則哪會對一個稱呼如此斤斤計較?

可到底喚他什麽,她已是一籌莫展。他等得越來越不耐,下口越來越重,又咬又扯,弄得令儀嘴上又麻又疼,她也惱了,脆生生地喊他:“秦烈!”

他終於滿意,狠狠親了她一口,又來哄:“再叫一遍,給我聽聽。”

這一夜,令儀也不知道叫了多少聲秦烈,有時羞惱有時求饒,直到天快亮才得以睡下。

這場百日宴辦得風光,王府眾人從上到下都累得不輕,這兩日除了日常事務,再沒別的安排,也算是讓眾人休整。莫說大人,就連煥兒也是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也還沒醒。

令儀與秦烈更是難得兩人醒來時還躺在一起,又無旁事煩心,秦烈懶洋洋將人摟在懷裏溫存。

可無論表面上再風光,其實繁華下也經不起細看。

秦烈拇指摩挲著令儀的肩膀,慢慢道:“母親自小最疼大哥,又對他深負厚望。大嫂更是自大哥身亡後一直心如枯槁,除非萬不得已,輕易不出院子。她們兩個雖沒來,我卻讓人替她們補了禮,人前也算圓得過去。”

令儀柔聲道:“將軍不需對我解釋,我也是做了娘的人,若我的孩子被人所害,我只怕連殺了那人全家的心都有,又怎會因此對她們心生怨懟?”

“怎麽還叫我將軍?”秦烈不滿地掐了一把手下軟肉,頓了頓,又問:“那大嫂呢?”

令儀茫然:“大嫂如何?”

令儀眉尖微蹙:“將軍吉人自有天佑,何必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他卻不依不饒地追問:“若有一日我被謝玉所害,你會不會為我報仇?”

令儀愈發不能理解,“涿州天高路遠,千裏之遙,他如何害得了你?”

秦烈冷哼:“卻也難說,興許某日我便會愚不可及地跑去涿州,被他設計圍殺,身受重傷還要被逼著跳入冰冷江水之中,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令儀忙捂住他的嘴,“呸呸呸!說者無心,神明勿怪!”

日子剛好過些,他若死了,她與煥兒怎麽辦?

她祈禱完,擡眼卻見他滿眼笑意,得意非常。

她睜圓了眼瞪他,正色道:“將軍以後再不許說這樣的話了!”

“好好好,公主有命,末將不敢不從。”他在她額上親了一口,承諾道:“以後再不說了。”

兩人磨蹭到午膳前才起身,令儀見秦烈心情頗好,思忖片刻,著珍珠自櫃中取出一套衣衫來。

秦烈濃眉微挑,既驚且喜:“這才幾日,你便做出來了衣衫?竟然還有靴子。”

令儀不敢邀功,解釋道:“這是柳姨娘托人送來的。”

短短一句話,秦烈如同暢快春游之時,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臉上笑意瞬時消散,與此同時,胸口驟起一股憤懣之氣。他卻仍固執地扯著嘴角,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翻了翻衣衫,故作隨意道:“哦,我認出來了,她向來心細,女紅也好,做的東西我用著最舒心不過,旁人都比不上。”

令儀默了默,道:“她雖在佛寺,仍日日念著將軍。聽聞將軍打算煥兒百日宴後,便將她接回來,現下也到時候了。”

秦烈一顆心徹底涼透,面上卻依舊笑著,“我可真是有福氣,娶了公主這般賢惠大度的夫人,這般細心周到,真讓為夫感動。”

他語氣輕柔,令儀卻聽出他話中強壓的陰森怒火,忙柔聲道:“我不敢擅專,這才特意請示將軍,得將軍首肯,才敢派人過去。”

“去!自然要去!”秦烈大聲道:“自她走後,我想念得緊,整日吃不好睡不好,自然得早些將人接回來,才能心安!”

令儀身為他夫人,雖一早知道他們之間情分非比尋常,卻是首次聽他這般直抒胸臆表達對另一個女人的情意,豈會舒服暢意?

可這是她求仁得仁,很快便調整過來,微笑道:“我這便安排人過去。”

秦烈譏誚地看她,“我的人我自己自然會去接,便不勞公主費心了!”

話一落地,他便心急地一刻也等不得,疾步走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