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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微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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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微服 。

令儀沒有再回席中, 而是徑直回了重華宮。

秦烈過來時,她已經在床上躺下,孝期三個月, 他滴酒不沾,葷腥不碰, 也不曾近過她身。

如今孝期已過,今夜又喝了些酒, 竟如毛頭小子般急切,聽她呼吸便知還未睡著, 便扳過人身子想要親熱,令儀嫌他一身酒氣,一再推拒, 秦烈縱然身上燥熱難當, 也不願逆了她的意,去快速沐浴後回來。

他一身水汽地覆上來,令儀又嫌棄他的胡子紮得人難受。

自不知哪朝哪代始,男子到了而立之年便會蓄須,尤其是官場中人, 有些人甚至年紀輕輕便會蓄須,好讓自己顯得沈穩幹練。

他如今已近不惑之年, 可因著公主不喜,之前一直每日刮胡子。

有時歡愛前, 還要特意再清理一遍。

如今因著孝期,胡子不得不蓄了起來,他輪廓深邃面容俊美,自然是一位美須公。

朝中不少大臣甚至暗戳戳地學他的模樣打理自己的胡子。

可好看無用,如今只親一親, 公主便忍不得,他不得不停了下來。

此時再著人去乾清宮去取剃須的工具,不說司馬昭之心宮人皆知,只怕清理完,公主早已睡下。

秦烈無奈,只得抱著公主忍過今晚,明日剃了胡須再過來。

令儀卻依舊不滿意,直往床裏面挪。

秦烈幾次跟過來,她被擠到最裏面,終於忍不住,將他推開。

這幾次三番,秦烈也有些惱了,“這又是發的什麽脾氣?瑞王這般年紀開牙建府本是應當,你便是再為這個與我置氣,我也應不了你。”

令儀不說話,只偏頭撥開濃密黑發,露出適才他下巴貼著的那一塊側頸。

只見原本白玉似細膩的肌膚上,已經紅了好一塊。

“怎麽就這麽嫩?”秦烈立時心虛,撫上那令人愛不釋手的光潔肌膚,卻又忍不住上去捏了一把,捏完還不撒手,在上面徘徊幾番又開始向下游移,移到高聳之處留戀不去,氣得令儀一巴掌將他手拍開。

看她眼睛瞪得溜圓,怒目看著自己,秦烈看了許久,忍不住笑出聲來。

自太皇太後去世,他心中一直郁郁,許久未曾這般開心,情難自禁地將人摟進懷中,低頭胡亂親她的臉頰,額頭。

令儀又開始推拒,他輕易將她固定在自己懷中,無奈又寵溺,“放心,朕不動你,可公主若是再亂動,我可什麽都不敢保證了。”

她不得不安靜下來,他將人按在自己懷中,閉目睡了過去。

翌日煥兒離宮前過來告別,秦烈已經下了早朝,也在重華宮中。

煥兒已經習慣了他蓄須的模樣,乍見他剃了須,不由一楞,之後才恭恭敬敬行禮。

秦烈與皇子向來並不多親近,與煥兒更是除了訓斥幾乎無話可說。

還好令儀很快出來,縱然心裏做了準備,離別在即,依舊不舍,拉著煥兒的手再三叮囑,煥兒乖巧低頭聽著。

秦烈不願皇子這般小兒姿態,便要出聲訓斥,可目光落在公主發紅的眼眶上,只嘆道:“不過離宮居住,怎麽就值當這般傷心?日後他總要娶妻生子,難不成你還能一輩子跟著他?”

令儀脫口而出:“若皇上允許........”

未等她說完,煥兒已跪了下來,“兒臣離宮在即,心中有一事縈懷,望父皇允準!”

秦烈問:“何事?”

煥兒以額觸地,悲聲道:“兒臣自小在太皇太後膝下長大,雖則如今孝期已滿,可兒臣感念太皇太後撫育教養之恩,想去為太皇太後守靈三年,以全昔日太皇太後對兒臣一片拳拳之心!”

秦烈微微動容,“難得你有如此孝心,太皇太後一生為兒孫操碎了心,朕從前征戰,之後又忙於政務,鮮少承歡膝下,你此去也可替朕盡些孝心。只是.......”他看了令儀一眼,“三年之期太久,一年即可,你是皇子,更是大憲的王爺,不可長久地耽於悲傷。”

秦煥叩首:“謝父皇成全,兒臣領命!”

秦煥連瑞王府也沒看一眼,直接去了皇陵。

同一日,秦烈下旨,念及程貞侍奉太皇太後之功,冊封其為郡主,並將冀州兩個郡列為其封地,敕令其即刻離京。

自此後,令儀再未聽到關於她的任何消息。

宮中的日子如水一般過去,只是煥兒並未如期回來。

自從離宮,他每半月便會來一封信,一年之期快滿時,他在信中說他遇到了周年時過來拜祭太皇太後的靖王叔,想與靖王叔一同出去游歷,詢問她可不可以。

令儀應了下來,秦洪所謂的游歷,無非是跟著十五公主到處走。

她此生怕是再難見到十五姐姐,便想讓十五姐姐見一見她的孩子。

煥兒這一走,又是三年。

——他與秦洪游歷半年後,大憲經過這些年休養生息,百姓安居樂業,糧食富足,國庫豐盈,秦烈下令西北梁大將軍攜子進京覲見,梁大將軍以梁老將軍去世剛半年,自己還需守孝為由抗旨不尊。殊不知,秦烈要的便是他抗旨,當即下令集結大軍討伐梁家。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秦家靠著冀州軍坐上龍椅,宋家明面上已沒了血脈,前朝剩餘兩位大將軍便是他眼中釘肉中刺,能忍到梁老將軍離世才發作,已是秦烈稱帝後難得的耐心。

秦洪受命前去討伐,煥兒竟先斬後奏也跟了過去。

這一仗打了足足兩年多,煥兒回來時,昔日只比她高一線的孩子,如今已猿臂蜂腰,需得她擡頭仰視。明明已是目光中透漏著鐵與血的小將軍,一見到令儀仍是昔日那副笑嘻嘻的模樣,“母妃別氣!兒臣這不是好好回來了?雖然隱姓埋名,卻也憑借軍功做了將軍,若母妃不是皇貴妃,兒臣這次少說也能給你掙個誥命!”

他所言不虛,無論秦洪或是其他將領都對他讚賞有加,稱他每每身先士卒沖鋒在前,且智計百出又例無虛發,頗有幾分秦烈當年初入冀州軍的風範。這四品將軍也是實打實的戰功,沒有一丁點的水分,甚至若不是因為他的身份,秦洪到底有些約束他,他能榮升三品也說不定。

見他這般得意,令儀氣得握拳打了他幾下,可明知他不疼,最後還是心疼地將人摟在懷裏,這幾年的擔驚受怕與思念,凝結成淚水滑落。

煥兒收起了笑容,反手依戀地抱住她,“兒臣錯了,不該先斬後奏讓母妃擔心。”

待令儀情緒平覆,他松開手,看向一旁的林兒,“我離開前分明給你留了信,讓你時常進宮來陪我母妃,為此還特意送了你幾匹塞外名駒,怎地你這般不中用?”

他在西北時,父皇曾幾次催促他回京,不用想都是母妃的意思,害得他時時害怕自己被遣送回來,幸好靖王叔心大,來一封燒一封,沒有趕他回來。或許是怕靖王叔擔上抗旨的罪名,父皇到底沒有下旨,自己才能跟著大軍凱旋而歸。

林兒一開始見到他時,還感覺陌生,隱隱還因著他身上那股融合著鐵與血的刀鋒寒意感到畏懼。

可一聽到他這熟悉的訓斥,幾年前的記憶立時湧上心頭。

——還是那個愛捉弄他嘲笑他,卻又總給他好東西還處處為他撐腰的表哥嘛?!

林兒當即委屈道:“我時常進宮陪姨母的!縱使沒有你交代,我也會來陪她!”

他想法極為簡單,姨母對她好,娘親又說姨母一人在宮中很寂寞,他便想時時來陪她。

只是說完話時後知後覺地有些心虛,因為表哥去皇陵前給了他一匹小馬駒,姨母看他喜歡的厲害,謝府地方太小,便賞了他一個大大的宅子,又賞了他一處郊外有馬場的莊子。那段時日,他住在莊子上,確實沒來陪姨母。

還好表哥似乎未察覺,笑著對他道:“還算你有點良心,你不是喜歡馬嗎?我這次又帶回來幾匹,一會兒去挑兩匹帶走!”

林兒大喜,像小時候那般湊過來,恨不得給煥兒揉肩捏腳,“多謝表哥!”

秦烈從前朝回來時,林兒已經離宮。

他看著與他一般高的煥兒,問:“雖然膽大妄為,卻也沒墜了先祖的名頭,說吧,有什麽想要的?朕酌情賞你!”

他說話時,令儀看得到他眼中的讚賞,也分得清他眼底的防備。

她心臟一陣縮緊,不自覺地握起拳來。

煥兒抱拳跪下,“啟稟父皇,常言道父母在,不遠游,兒臣卻明知父皇母妃擔心,任性妄為這許久,實在不應當。若父皇當真要獎賞兒臣,兒臣有一不情之請.......”他看了令儀一眼,“兒臣幾年未見母妃,想接母妃去瑞王府住上幾日.......”

他還未說完,便被秦烈拒絕,“你母妃是皇貴妃,豈能輕易出宮居住?此舉於理不合,你可還有其他想要的東西?”

煥兒認真想了想道:“兒臣聽聞靖王叔不日又要出去雲游,兒臣還想.......”

令儀忍不住打斷他:“你剛回來,便又要走?”

煥兒臉上有掙紮之色,最後還是道:“請父皇成全!”

秦烈冷哼:“他那哪是雲游?你還是在王府中好好待著吧,有空多來陪陪你母妃。”

煥兒雖顯而易見地失望,還是恭敬道:“兒臣遵命!”

待他離開,秦烈看著悶悶不樂的令儀,自身後將人圈在懷裏,“他一顆心早就跑野了,偏你日日想著他,現下可看到了,能日日陪著你的,唯有我。”

見她依舊郁郁,他繼續哄道:“這一場仗打完,我也能輕松些時日。終日悶在宮中難免心中不快,過些時日,我帶你出宮微服私訪可好?”



縱然微服私訪不需大張旗鼓,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皇上離京便是大事,尤其是秦烈這般勤勉的君王,乍然失蹤數月,怎可能瞞得過文武百官?

可皇上微服私訪,便是有官員猜到,也只能裝不知道。

秦烈能做的無非是行蹤隱秘些罷了。

盡管如此,他還是又籌備了兩個多月,確保除非發生萬分緊急之事,縱使沒有他,朝中一切運行如常,又有太子監國,這才放心離開。

令儀也趁著這兩個多月,與煥兒盡力彌補這幾年沒有相處的時光。

到秦烈待她離開京城,自津州坐船南下時,已是夏末。

令儀有三次長久的在路上,一次是大婚後歸冀,一次是前往涿州,還有一次是失憶後回京。

前兩次滿目蒼涼,最後一次滿心淒惶,皆談不上賞心樂事。

唯獨這一次,船靠港時,正是昔日她與十五公主逃離時下船的地方,此時不見斷壁殘垣家破人亡,而是一番極為繁榮之相。——比起京城高官貴胄遍地,這裏卻是商人富賈橫行,就連走街串巷的小販們也滿面紅光。

微服私訪,體察民情,既要問貧苦,也要訪富貴。

他們便一路邊查探各地民情民生,邊看好景吃好食,比起前兩次可謂天壤之別。

若他們兩個是尋常夫妻,不必擔憂錢財,除了心中掛念孩子,這一路可謂再美滿不過。

除此之外,還有一項行程,那便是去寺廟拜佛。

——自太皇太後離世,秦烈手上便多了一串佛珠,終日帶在身邊。

令儀之前還以為此舉不過是為了寄托哀思,畢竟慈寧宮的小佛堂,秦烈也時常會去坐坐,偶爾還會手抄佛經。

直到這一次微服私訪,他竟逢寺必進,遇佛便拜,看模樣竟十分虔誠。

令儀不禁疑惑起來。

秦烈這性子,真不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人。

她也曾懷疑過,也怕他忽然像昔年嘉禾帝一般,皇帝做得久了,便開始求長生,修來世。

可秦烈一不興建寺廟,二不禮敬僧人,絲毫看不出那等跡象,便不多言,只由著他去。

此次微服私訪,秦烈偽裝為一名茶商,借此身份既能去田間尋訪茶農,又能於市坊間聯絡客商,偶爾還要與當地官員打交道,可謂十分方便。

到了州府,他做戲做全套,特意重金包下一條畫舫,宴請幾位官員與富商。

去之前他特意與令儀報備,席間會請歌舞伎助興,也會入鄉隨俗請幾位花樓當紅的姑娘作陪,再三承諾請的都是清倌,不過為了取信他人罷了,在宴席上絕不會做出什麽傷風敗俗之舉,他自己更是會潔身自好。

令儀半嗔半怒地將他趕出門,待他含笑著離去,方才收斂表情,換了一身裝扮出門。

她也有自己的學情要探訪,喬裝打扮了一番往當地女學去。

接待她的夫子很面善,聊了幾句才知道,她恰巧是是女學第一批學員,秦茵榮的朋友,小桃。

當年小桃早早便開始賺銀子,一開始不過每月幾十文幾百文,待到如意樓開張,又成了禦供之所,生意火爆起來,小桃賺的越來越多。家中再也不提讓她去給人做童養媳之事,個個對她笑臉相迎,極為親熱。

她很高興,靠著自己的雙手,家裏蓋起了瓦房,哥哥娶了媳婦,甚至還請了丫鬟婆子伺候。

直到她有了心上人,想要成親時,父母兄嫂開始百般阻擾,總有這樣那樣的理由不同意。

一開始她傻,家人說什麽便是什麽,直到她年紀越來越大,心上人也失望地想要離開,加上身邊人實在看不過的點破,她才慢慢明白過來,——爹娘和兄嫂是將她當做了搖錢樹,根本沒打算讓她嫁人。

她大哭了一場,向父母索要她這些年的積蓄。

——一開始要補貼家用,蓋房子娶嫂子,後來父母又說要幫她攢嫁妝,她賺的再多,自己也只留個百十文零花,其餘全都交給父母。

父母一聽她要錢,一開始百般推諉,後來便開始捂著胸口罵她不孝,——她是他們生的養的,賺了錢給他們是天經地義,怎麽能伸手要他們的棺材本?

小桃從小到大,未曾聽過身邊人誰家有這麽多的棺材本。

她在女學裏也學了簡單的識字和算盤,這點賬還是算得過來的,父母手上起碼有兩百兩銀子,她只要二十兩很多嗎?不多啊。

可是父母不給,還罵她不孝。

她不是不憤怒,也不是不難過。

可面對尋死覓活的親生爹娘,她又能如何呢?

就連秦茵榮安排她去津州做夫子,不在家中居住,卻依舊每月仍舊給家裏二兩銀子,還不算逢年過節的禮品,——以前一家人一年攏共也不過掙五兩多銀子。

她以為這樣家人便會滿足,卻不想她貪得無厭的爹娘竟找到了津州,坐在學堂前面拍著大腿嚎哭,說她不孝至極,扔下家中爹娘自己逍遙快活!

女學的靠山是皇貴妃,津州的女學更是永安公主一手開辦,沒人敢來這裏撒潑,可這一對夫妻是夫子的爹娘,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位夫子還與永安公主關系匪淺,一時間,無人敢置喙。

她們三番兩次來鬧,小桃臉面丟盡不說,更怕給女學增添這許多麻煩。

恰此時,皇貴妃娘娘想要在江南辦女學,學堂裏有位夫子打算過去,還問她可要一起去?

小桃思索了半個多月,終於在夫子出行前下定了決心。

她跟著夫子到了江南,這一次,她沒有告訴父母,也不再給他們銀兩。

如今學堂極為興旺,那位夫子成了這裏的山長,而她除了做夫子,還負責接待引導之責。

初時離家的愧疚,在過了這幾年,尤其有了自己的子女後,早已煙消雲散。

小桃說完,不好意思道:“也不知怎麽,竟與你說起這麽多自己的往事,或許是因為你有一雙與我景仰之人十分相似的眼睛。她或許不記得我,可我卻永遠記得她的恩情,沒有她便沒有女學,也不會有今日的我。”

兩人說話間已經繞了半個學堂,與京中女學不同,這裏不少人身後背著算盤,還有一個房間裏滿是繅絲機,一個房間裏放著許多茶盤。看來果如秦茵榮所言,每一處的女學課程皆有不同。這裏重商,學著記賬的人多,又是絲綢茶葉之鄉,自然設有相關的課程。

小桃將她帶到山長處,身為山長也要教課。

從小桃口中得知,山長不僅教貧苦女子讀書識字,還要教那些貴女千金們畫畫。

此時她剛邊畫邊教,完成了一副江南山水圖,看見小桃,便讓那些人先試著畫一遍,自己走了過來。

她昨日便聽人說,有一位茶商的夫人,想要給女學捐銀子。

這事並不鮮見,總有人想走捷徑討好皇貴妃與永安公主,試圖走女學的路子。

她們自然來者不拒,這也是皇貴妃的意思。

誰會嫌銀子少呢?尤其是她們這裏繅絲制茶都是貧苦女子學,她們用的那些茶葉絲線,價值不菲,學堂卻沒收過一分錢。

今日一見,這位茶商夫人雖然面容普通,氣質卻十分出眾,一看便是金尊玉養之人。

換句話說,身家豐厚,拿得出大把銀子。

山長笑得十分親切,這位夫人卻面露詫異之色。

令儀也沒想到,昔日那位面容慘淡仿佛生無可戀的十三公主,不僅做了山長,今日對她還露出狼看見羊一般的眼神。

趁著小桃不註意,她對十三公主輕聲道:“十三姐姐,是我啊,小十七。”

十三公主本在說著客套話,聽到這話慣性地又說了兩句才停下,轉身呆呆看向她,令儀朝她微笑點了點頭。十三公主既驚且喜,竟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拉著她的手往前走,走到最後竟小跑起來,直到來到一處課堂外停下。

裏面有清清泠泠的嗓音,如石上清泉,正在給學員講黃芪的用法與禁忌。

令儀一聽,便濕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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