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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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徙
情況緊急，溪微抹了把臉，迅速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她站起身，擡頭向上方看去。
天空仿佛被置於一個漏鬥之上，整個東洲的風雪全部爭先恐後通過那個無形的漏鬥，湧向石臺之中。梁秉身處風雪的中心，風雪卻避他而行，他的頭發一絲不亂，用玉冠高高束起，唇邊還有一抹閑適的笑意。
“放棄吧，你擋不住我的。”他這樣說著。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孟昭。他身處結界之外，長發被從無數縫隙中漏出的烈風吹得向四面八方飄搖，衣衫鼓動起來，仿佛一對黑色的翅膀。
若非他的全力支撐，本就搖搖欲墜的結界很快就會碎成齏粉。
他尚有閑心談笑：“梁山主竟已掌握這冰雪之力，莫非將要成為幾千年來第一個平地飛升的修士嗎？”
梁秉也笑：“我卻比不上孟兄，能以一縷殘魂攪動風雲。”
他們這般相互恭維，完全看不出掌下真氣正在針鋒相對。
“孟昭。”另一道聲音插入他們的談話。
梁秉臉色驟沈，而孟昭笑容愈發燦爛，他迅速在結界上結了一個印記，大聲說道：“梁山主，恕不奉陪了。”
說完，他馭使著銀泉劍，在空中流暢地轉了一個彎，滑行到近地之處時，迅速握住溪微的手，將她拉到身前，帶著她禦劍向遠處飛去。
同時，石城弟子也全部禦劍起飛，一行人如一行征雁一般井然有序地跟住最前面那一道身影。
石淙坐在石江的劍上，她回過頭去，正對上梁秉投向這邊的陰沈視線，然而她心中卻再未感到恐懼。她看向甘泉邊上的茵茵綠草，心中默默說道：“霖婆婆，再見。”
*
葉知秋體內氣息運轉一個周天，緩緩睜開眼睛，忽然一掌拍向面前的墻壁。
墻壁紋絲不動，葉知秋毫不在意地站起身，穿過門洞走到外間，隨即欣喜地大笑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一支蠟燭上，此時這支蠟燭正冒著黑煙，顯然是剛剛熄滅。
葉知秋叉腰看了一會兒，快樂地想到，前幾天掌風還只能到數尺之外，今天便能穿過實心墻壁拍滅蠟燭了，自己這修行進度還真是快啊。看來自己原本進益緩慢不是天賦不行，而是選錯了道路。
暢想著記憶碎片中葉邊春的風姿，葉邊春更加快樂，他目不斜視朝院中走去，絲毫沒有在意角落裏堆積成山的因失去靈氣顯得毫無光彩的上等靈石。
“奇怪，這天氣怎麽回事，方才還是雨雪霏霏，怎麽一會兒就天朗氣清了。”
葉知秋喃喃自語，沒有多想，順著院中小徑慢慢走著，很快就站在第三道青銅門前。前面兩個蛇首已吸飽血液繞至一旁，他擡手觸摸仍然攔在正中間的最後一只大蛇，長長地嘆息一聲，原本愉悅的心情又化作苦悶。
“不知孟昭找到了溪微沒有……”
正自沈思間，他忽然感到城門口傳來異動，眸中光芒閃過。
*
隨著幾十名石城弟子的到來，這座空蕩蕩的城池，終於增添了幾分活氣。
將每一個人安頓好，幾個人圍坐在殿內。葉知秋自從在城門接到他們，便一直眉開眼笑。他看向石淙，說道：“石淙你也來了，南洲一別，已過去了好久。”他目光落在石淙雙手上，“如今我已棄魔從仙，等我再精進一些，便為你做一雙更好的手。”
石淙已聽溪微說過，葉知秋便是東洲之主葉邊春，她心中升起一股惆悵混雜著不安的難言情緒，此時只楞楞地看著他。她扯扯嘴角，“我還能喚你葉知秋嗎？”
葉知秋眨眨眼，笑道：“當然，你現在就是叫我葉邊春，我還不習慣呢。”
石淙便也笑起來，語氣重新變得如往常般輕快：“你之前要從鏡靈手下救我，我就覺得你不是一般人。現在看來，我當時真的是慧眼識英雄啊。”
孟昭哈哈笑了起來，說道：“看來不止我一個人有這麽好的眼光啊。”
眼看著葉知秋的臉越來越紅，溪微睨了一眼孟昭，在他笑聲漸低時問道：“葉知秋，你修煉得怎麽樣了？”
聽到她問這個，葉知秋又眉飛色舞起來，興奮地將今日隔墻拍滅蠟燭的事情說了，最後又說道：“我想，如今我已能夠打開第三扇青銅門了，一直等著你們回來一起進去呢。”
溪微看一眼石淙，說道：“我師兄身負冰雪之力，石城的結界困不住他。這裏雖有你從前布下的守城大陣，但是保險起見，最好還是等安定下來之後再進去。”
葉知秋眸中笑意漸漸消散，說道：“梁山主怎會與你為敵呢？”
溪微垂下眼眸，右手被孟昭緊緊握住。
出乎他們的意料，這幾日城外毫無動靜，梁秉根本就沒有來此的跡象。天邊一片寧靜，連雪妖都出沒得少了，溪微甚至懷疑，梁秉是不是已離開了東洲。
“北洲。”孟昭來到溪微身旁，淡淡吐出一個詞。
溪微心下一驚，從前，她收集的信物最終會交給梁秉。現在，她既已與他分道揚鑣，他自可在她之前趕到北洲，先她一步取走信物。
耽誤不得了。
再次站在第三道青銅門前，仍然是原來的三人。溪微觀察著葉知秋的神色，當石淙問及她是否可以同他們一道時，葉知秋神情是猶豫的，那時石淙便主動提出要去看望石江。此時的葉知秋一臉平靜地捋起衣袖，神情中看不出激動，也看不出愧疚。
也許是因為有修為在身的緣故，第三個蛇首與第一個一樣，並沒有耗費多少鮮血，便盤旋著讓出了被藏在身後的門閂。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擡手撥動門閂，沈重的青銅門便發出轟隆隆的聲音，緩慢地張開了黑黝黝的洞口。
“走吧。”孟昭拍拍葉知秋的肩膀，葉知秋便擡步當先走了進去。
溪微發現，這裏比另外兩間殿閣都要更加寒冷，而裏面的鏡子也仿佛是嵌入墻中。他們走到鏡前，葉知秋與鏡子中的自己對視著，良久，葉知秋擡起手，緩緩與鏡面相貼。
圈圈漣漪蕩漾開來，葉知秋最後看一眼鏡中因漣漪而變得扭曲的自己的臉，擡步邁入鏡中，整個身體被鏡面吞沒。
孟昭說道：“走吧。”他牽起溪微的手，與她一起進入那流動的平面。
風。
呼嘯的風。
葉邊春站在最高的那道城墻上，整個人都仿佛要隨風而去。他背對著他們，正與一個滿身鎧甲的人四目相對。
“秋姐姐，讓我再看看你。”葉邊春說道。
那人取下甲盔，露出一張清麗的面容，高高束起的長發在腦後飛揚。
“秋姐姐，我想抱抱你。”葉邊春又說道。
那位“秋姐姐”便張開雙臂，將葉邊春摟入懷中。
葉知秋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目光流連在那“秋姐姐”的面容上，甚至在她朝他們所處的方向望來時，不由自主地朝前邁了一步。
“城主，秋將軍，魔族開始第二輪進攻——”
急切的聲音驚醒了緊緊相擁的兩個人，秋將軍松開環著葉邊春的手臂，幫葉邊春整理好衣襟，對他說道：“你放心，我會守好城門，等你歸來。”
葉邊春定定凝視著她，片刻之後，轉身，毫不猶豫地躍下城墻。
場景變換，葉知秋身處群魔之中，臉上全是汙泥，一身灰撲撲的侍從打扮，正與另一個魔侍把守在門口。
那名魔侍打了個哈欠，笑聲嘀咕：“真沒意思，為了一個魔胎爭了十天半個月了。”
葉邊春眼神閃動，沒有說話。
那魔侍也不在意，仍是自言自語：“說是借魔胎之力便可一舉奪回東洲，可是幾位大王互不相讓，誰也不願讓其他人單獨吞下魔胎。可是，要我說，魔胎之力如果分散了，還能統領咱們魔族嗎？”
葉邊春看向他，問道：“那你認為魔胎應該歸誰呢？”
“這個嘛，就不是你我這樣低微之人能夠操心的了。”魔侍伸了個懶腰，歪歪扭扭地依靠在柱子上。
葉邊春聽著殿中的爭鬥聲，不知還要僵持到什麽時候，便也閉眼靠在柱上。
夜色來臨，又是沒有爭論出結果的一天，那些大王陸續離去，夜幕下，這處魔族營寨漸漸安靜下來。
作為魔侍，需要整夜把守在殿外。葉邊春看了一眼與自己一同守夜的魔侍，輕輕喚道：“魚哥，魚哥。”
那名叫魚哥的魔侍頭一歪，打起了呼嚕。
葉邊春走到他身旁，確認他真的睡著，便從懷中掏出芥子袋。他拿出一身黑色的緊身衣服換上，又掏出一張符咒，輕輕一吹，便有另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眼前。
“傀儡符。”溪微輕聲說道。
傀儡人代替葉邊春守在門口，他自己則閃身進了殿內。
險之又險地躲過重重守衛，葉邊春終於站在放置著魔胎的房中。
黑夜中，魔胎發著幽幽的暗光，那張臉似人非人，顯得格外陰森。葉邊春朝魔胎走近，伸出手去，指尖離魔胎越來越近。
“什麽人？”一道極其嘶啞的喝問聲自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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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緊急，溪微抹了把臉，迅速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她站起身，擡頭向上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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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吧，你擋不住我的。”他這樣說著。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孟昭。他身處結界之外，長發被從無數縫隙中漏出的烈風吹得向四面八方飄搖，衣衫鼓動起來，仿佛一對黑色的翅膀。
若非他的全力支撐，本就搖搖欲墜的結界很快就會碎成齏粉。
他尚有閑心談笑：“梁山主竟已掌握這冰雪之力，莫非將要成為幾千年來第一個平地飛升的修士嗎？”
梁秉也笑：“我卻比不上孟兄，能以一縷殘魂攪動風雲。”
他們這般相互恭維，完全看不出掌下真氣正在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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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秉臉色驟沈，而孟昭笑容愈發燦爛，他迅速在結界上結了一個印記，大聲說道：“梁山主，恕不奉陪了。”
說完，他馭使著銀泉劍，在空中流暢地轉了一個彎，滑行到近地之處時，迅速握住溪微的手，將她拉到身前，帶著她禦劍向遠處飛去。
同時，石城弟子也全部禦劍起飛，一行人如一行征雁一般井然有序地跟住最前面那一道身影。
石淙坐在石江的劍上，她回過頭去，正對上梁秉投向這邊的陰沈視線，然而她心中卻再未感到恐懼。她看向甘泉邊上的茵茵綠草，心中默默說道：“霖婆婆，再見。”
*
葉知秋體內氣息運轉一個周天，緩緩睜開眼睛，忽然一掌拍向面前的墻壁。
墻壁紋絲不動，葉知秋毫不在意地站起身，穿過門洞走到外間，隨即欣喜地大笑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一支蠟燭上，此時這支蠟燭正冒著黑煙，顯然是剛剛熄滅。
葉知秋叉腰看了一會兒，快樂地想到，前幾天掌風還只能到數尺之外，今天便能穿過實心墻壁拍滅蠟燭了，自己這修行進度還真是快啊。看來自己原本進益緩慢不是天賦不行，而是選錯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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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這天氣怎麽回事，方才還是雨雪霏霏，怎麽一會兒就天朗氣清了。”
葉知秋喃喃自語，沒有多想，順著院中小徑慢慢走著，很快就站在第三道青銅門前。前面兩個蛇首已吸飽血液繞至一旁，他擡手觸摸仍然攔在正中間的最後一只大蛇，長長地嘆息一聲，原本愉悅的心情又化作苦悶。
“不知孟昭找到了溪微沒有……”
正自沈思間，他忽然感到城門口傳來異動，眸中光芒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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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幾十名石城弟子的到來，這座空蕩蕩的城池，終於增添了幾分活氣。
將每一個人安頓好，幾個人圍坐在殿內。葉知秋自從在城門接到他們，便一直眉開眼笑。他看向石淙，說道：“石淙你也來了，南洲一別，已過去了好久。”他目光落在石淙雙手上，“如今我已棄魔從仙，等我再精進一些，便為你做一雙更好的手。”
石淙已聽溪微說過，葉知秋便是東洲之主葉邊春，她心中升起一股惆悵混雜著不安的難言情緒，此時只楞楞地看著他。她扯扯嘴角，“我還能喚你葉知秋嗎？”
葉知秋眨眨眼，笑道：“當然，你現在就是叫我葉邊春，我還不習慣呢。”
石淙便也笑起來，語氣重新變得如往常般輕快：“你之前要從鏡靈手下救我，我就覺得你不是一般人。現在看來，我當時真的是慧眼識英雄啊。”
孟昭哈哈笑了起來，說道：“看來不止我一個人有這麽好的眼光啊。”
眼看著葉知秋的臉越來越紅，溪微睨了一眼孟昭，在他笑聲漸低時問道：“葉知秋，你修煉得怎麽樣了？”
聽到她問這個，葉知秋又眉飛色舞起來，興奮地將今日隔墻拍滅蠟燭的事情說了，最後又說道：“我想，如今我已能夠打開第三扇青銅門了，一直等著你們回來一起進去呢。”
溪微看一眼石淙，說道：“我師兄身負冰雪之力，石城的結界困不住他。這裏雖有你從前布下的守城大陣，但是保險起見，最好還是等安定下來之後再進去。”
葉知秋眸中笑意漸漸消散，說道：“梁山主怎會與你為敵呢？”
溪微垂下眼眸，右手被孟昭緊緊握住。
出乎他們的意料，這幾日城外毫無動靜，梁秉根本就沒有來此的跡象。天邊一片寧靜，連雪妖都出沒得少了，溪微甚至懷疑，梁秉是不是已離開了東洲。
“北洲。”孟昭來到溪微身旁，淡淡吐出一個詞。
溪微心下一驚，從前，她收集的信物最終會交給梁秉。現在，她既已與他分道揚鑣，他自可在她之前趕到北洲，先她一步取走信物。
耽誤不得了。
再次站在第三道青銅門前，仍然是原來的三人。溪微觀察著葉知秋的神色，當石淙問及她是否可以同他們一道時，葉知秋神情是猶豫的，那時石淙便主動提出要去看望石江。此時的葉知秋一臉平靜地捋起衣袖，神情中看不出激動，也看不出愧疚。
也許是因為有修為在身的緣故，第三個蛇首與第一個一樣，並沒有耗費多少鮮血，便盤旋著讓出了被藏在身後的門閂。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擡手撥動門閂，沈重的青銅門便發出轟隆隆的聲音，緩慢地張開了黑黝黝的洞口。
“走吧。”孟昭拍拍葉知秋的肩膀，葉知秋便擡步當先走了進去。
溪微發現，這裏比另外兩間殿閣都要更加寒冷，而裏面的鏡子也仿佛是嵌入墻中。他們走到鏡前，葉知秋與鏡子中的自己對視著，良久，葉知秋擡起手，緩緩與鏡面相貼。
圈圈漣漪蕩漾開來，葉知秋最後看一眼鏡中因漣漪而變得扭曲的自己的臉，擡步邁入鏡中，整個身體被鏡面吞沒。
孟昭說道：“走吧。”他牽起溪微的手，與她一起進入那流動的平面。
風。
呼嘯的風。
葉邊春站在最高的那道城墻上，整個人都仿佛要隨風而去。他背對著他們，正與一個滿身鎧甲的人四目相對。
“秋姐姐，讓我再看看你。”葉邊春說道。
那人取下甲盔，露出一張清麗的面容，高高束起的長發在腦後飛揚。
“秋姐姐，我想抱抱你。”葉邊春又說道。
那位“秋姐姐”便張開雙臂，將葉邊春摟入懷中。
葉知秋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目光流連在那“秋姐姐”的面容上，甚至在她朝他們所處的方向望來時，不由自主地朝前邁了一步。
“城主，秋將軍，魔族開始第二輪進攻——”
急切的聲音驚醒了緊緊相擁的兩個人，秋將軍松開環著葉邊春的手臂，幫葉邊春整理好衣襟，對他說道：“你放心，我會守好城門，等你歸來。”
葉邊春定定凝視著她，片刻之後，轉身，毫不猶豫地躍下城墻。
場景變換，葉知秋身處群魔之中，臉上全是汙泥，一身灰撲撲的侍從打扮，正與另一個魔侍把守在門口。
那名魔侍打了個哈欠，笑聲嘀咕：“真沒意思，為了一個魔胎爭了十天半個月了。”
葉邊春眼神閃動，沒有說話。
那魔侍也不在意，仍是自言自語：“說是借魔胎之力便可一舉奪回東洲，可是幾位大王互不相讓，誰也不願讓其他人單獨吞下魔胎。可是，要我說，魔胎之力如果分散了，還能統領咱們魔族嗎？”
葉邊春看向他，問道：“那你認為魔胎應該歸誰呢？”
“這個嘛，就不是你我這樣低微之人能夠操心的了。”魔侍伸了個懶腰，歪歪扭扭地依靠在柱子上。
葉邊春聽著殿中的爭鬥聲，不知還要僵持到什麽時候，便也閉眼靠在柱上。
夜色來臨，又是沒有爭論出結果的一天，那些大王陸續離去，夜幕下，這處魔族營寨漸漸安靜下來。
作為魔侍，需要整夜把守在殿外。葉邊春看了一眼與自己一同守夜的魔侍，輕輕喚道：“魚哥，魚哥。”
那名叫魚哥的魔侍頭一歪，打起了呼嚕。
葉邊春走到他身旁，確認他真的睡著，便從懷中掏出芥子袋。他拿出一身黑色的緊身衣服換上，又掏出一張符咒，輕輕一吹，便有另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眼前。
“傀儡符。”溪微輕聲說道。
傀儡人代替葉邊春守在門口，他自己則閃身進了殿內。
險之又險地躲過重重守衛，葉邊春終於站在放置著魔胎的房中。
黑夜中，魔胎發著幽幽的暗光，那張臉似人非人，顯得格外陰森。葉邊春朝魔胎走近，伸出手去，指尖離魔胎越來越近。
“什麽人？”一道極其嘶啞的喝問聲自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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