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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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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胎

葉邊春來不及多想,仍是朝魔胎伸出手,而身後之人動作更快,一枚冰刃在喝問之時便陡然飛出,硬生生將魔胎從葉邊春掌下擊落。

葉邊春快步奔向魔胎落點,來人卻不落下風,很快就與葉邊春纏鬥起來。他們打鬥的動靜引起了守衛的警覺,越來越多的腳步聲靠近,而來人卻仍然與葉邊春纏鬥不休。

二人皆曾接近魔胎,但是又被另一人攔住,一時之間誰也無法得手,魔胎也在他們的爭奪中不斷變化位置。

葉邊春面露焦灼之色,如此纏鬥終究不是辦法。他忽然眸光一閃,隨即便露出一個破綻。來人果然上當,毫不留情向他擊去,而葉邊春便借著這股力道被推到魔胎旁邊。他緊緊握住魔胎,感到它在他手中跳動,如同一顆搏動的心臟。

那人面色陰沈,那把嘶啞的嗓子似乎是特意偽裝:“你內臟受損,已無力與我相爭,把魔胎交出來,我饒你一命。”

魔侍的腳步聲愈來愈近,葉邊春朝門洞望去,明明滅滅的火光正朝這邊湧來。他又看向與他相爭的人,那人整張面孔都隱藏在兜帽之下,然而他急切的動作卻已洩露出內心的焦灼,顯然也是悄悄來此盜取魔胎的。

葉邊春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在對方飛身搶奪的一瞬間,迅速將魔胎塞入口中,喉結上下滑動,被無數魔族覬覦的魔胎便被他吞入腹中。

“你!”兜帽下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那人朝門洞看一眼,不再停留,飛身隱入夜色中。

溪微目光落在那消失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面前的景象再次天旋地轉,再睜眼時,便看見金碧輝煌的大殿內,三位魔族大王坐在高位,面上皆是氣急敗壞,眼珠冒火地瞪著下方伏跪在地的葉邊春。

“大膽,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竊取魔胎!”

“叫你們和我爭,這下好了,魔胎被一個外人吞去了。”

“哼,他既然敢吞下,我便將他肚腹剖開!我就不信,一個低等魔侍,能夠消受得起這魔胎之力。”

這一提議受到另外兩位魔族大王的讚同,他們連連喚道:“來人,來人,將這小子的肚子給本王剖開!”

很快便有魔侍提著刀進來,葉邊春指節泛白,冷冷地盯著朝他走近的魔侍。

魔侍舉起削骨刀,刀刃泛著寒光,三位魔族大王皆激動地看著這一幕。

“快剖開!快剖開!”

葉邊春從刀刃中看到自己的眼睛,目光如刀一般。他猛地暴起,一掌擊飛魔侍,瞬息之間,那柄可以剖開肚腹的尖刀已握於他的手中。

然而,之前兜帽人的那一掌終究使他身受重傷,他雖奪刀,劇烈的動作也牽動了臟腑中的傷處,一時之間只能單膝跪地,以刀支撐身體。

魔族大王對他這一行為暴怒不已,其中一位赫然起身:“好啊,你這賤奴竟敢反抗。既如此,本王就親自剖開你的肚子。”

說著,他便要走下臺階,然而胸前卻橫過一條手臂。

“慢著,你想要借此獨吞魔胎嗎?”

“你莫要血口噴人!”

見這二位大王又要相爭,第三位大王說道:“既然我們不能相互放心,那便一同前去。太甲,你剖他肚腹;太乙,你取他心臟;而我就去割他咽喉。若魔胎現形,誰也不得觸碰。”

“好!”

三位大王便同時邁下臺階,各自手中都握住一把鋒利的削骨刀,他們看葉邊春的眼神如同看一灘腐肉。

一股嗜血的興奮在大殿中蔓延開來,殿中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即將到來的剖腹挖心割喉的場面。

葉邊春握緊尖刀,喘出的氣在刀身上留下一層霧氣。他艱難站直身體,直視著朝他而來的兇惡魔族。

溪微聽到他低喃了一句“秋姐姐”,若不是她離得足夠近,這句極輕的低喚便會消失在空氣中,如同露水在日出之前便被蒸發。

葉邊春眼中的柔情轉瞬即逝,眨眼間,他的眉眼之間便滿是肅殺。他丟下尖刀,右手一揚,一柄木制長劍便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站住!”

葉邊春橫劍而立,聲音透露出威嚴。

“哈哈哈,這個賤奴,竟敢命令我們。”

“哼,等我割開他的咽喉,倒要看看他還怎麽口出狂言。”

“竟然拿一柄木劍虛張聲勢,真是可笑。”

然而,他們的嘲笑聲陡然止住了。

只見太甲、太乙、太丙三人皆站在原地,一步也無法前進。

他們眼中露出驚駭的表情:“怎會如此?”

葉邊春也是一臉震驚,他望著那三人驚慌失措的樣子,又轉身看向殿中侍立的魔侍,所有人都是一幅眼珠子瞪出來的表情。當對上他的視線時,則是不由自主地瑟縮著肩膀。

葉邊春眼珠一轉,一指其中一名魔侍,說道:“你,去將三位大王的刀劍卸下。”

那名魔侍眼中滿是驚懼,然而,身體卻不由自主朝那三人走去。那三個人又驚又怒,豈能讓他近身,一揮之下,那名魔侍竟是倒地吐血而死。

葉邊春哈哈大笑,他以劍一一指向三人,每指一人口中便吐出一個詞。

“剖腹?”

太甲惡狠狠地擲出手中兵器,葉邊春險險躲過,“不得攻擊我。”他說道。

他又指向太乙:“挖心?”

太乙紅著兩眼怒目而視。

“割喉?”

太丙已是目露懼意:“你想要什麽,我們全部奉上。”

葉邊春負手,在殿中來回踱步,似在思考。片刻之後,他說道:“我要你們不得攻打東洲城。”

“好好好。”太丙忙不疊答應,又瞪了一眼其餘二人,他們即使心有不滿,也只能不情不願點了頭。

“還有。”葉邊春又說道,“你們三個,圍成一個圈。”

他撿起被太甲擲出的兵器,交還到太甲手中,說道:“你,刀身對著他的肚腹。”

他又走到肚腹被頂住的太乙面前,指指另一個人,說道:“你,刀尖頂住他的胸膛。”

最後,他看向太丙,後者已是面白如紙:“你,刀刃抵住他的咽喉。”

即使竭力控制,手臂仍然不聽使喚,葉邊春話音剛落,他的手便立刻持刀照做。三個人形成互相牽制的局面。

葉邊春轉身,看向膽戰心驚的魔侍們,說道:“你們在這裏,不得逃走。”

“你到底要做什麽?”

太甲咬牙切齒地問道。

葉邊春回頭看他,眸中翻湧著仇恨的巨浪:“我只是要報仇。”

“報仇?我們同你無冤無仇,有何仇可報?”

葉邊春呵出一聲冷笑,“你們盤踞東洲僅僅數年,便招致生靈塗炭。如今,你們又妄圖再次侵占東洲,再次將黎民牧作刀下豬狗。似你們這般惡貫滿盈之徒,縱九死仍難贖其罪!”

太丙面露驚恐:“你是那葉邊春和程秋派來的人?”

葉邊春註視著他:“我正是葉邊春。”

身後一片抽氣聲,這個名字在大殿中掀起驚濤駭浪。

“若你放過我們,本王發誓,我們絕不再侵犯東洲。不,所有族人終身都不再踏足東洲一步。”最為硬氣的太甲軟了下來,試圖向葉邊春求情。

葉邊春沒有回應。

太乙說道:“葉邊春,葉城主,我們方才要取出魔胎也是為你好。魔胎霸道,你雖是仙道修士,內丹卻會被它同化,到那時,你的道途可就成魔道了。所以,你須盡快取出魔胎啊。”

葉邊春神情駭然,他立刻運轉起真氣,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如紙。他瞪著太乙,啞聲問道:“如何取出?”

太乙哆嗦著一把聲音:“你、你放了我們,我便告訴你。”

葉邊春冷笑一聲,命令道:“告訴我如何取出,不得說謊。”

太乙嘴唇緊緊閉著,沒有回答,葉邊春觀察著他的神情,見他始終沒有開口的跡象,露出不悅的表情:“看來這魔胎也不是無所不能,至少就不能控制你們說話。”

“罷了。”葉邊春嘆息一聲,太乙面色一喜,就聽葉邊春說道,“你們三個,持刀的手不能動,給我縮小圈子。”

“你!你想永入魔道嗎?”太甲又驚又怒,然而他很快就說不出話來了,他的喉嚨被太丙的刀割破,而他自己的刀也不受控制地刺入太乙腹中。

一室血腥。

眼前景象又是一變,再睜眼時,只見葉邊春淩空居於所有魔族之上,眾魔對他俯首叩拜,盡皆臣服之態。

“兩個選擇,要麽自毀內丹,要麽自盡而死。”葉邊春的聲音不大,卻以內力清晰送至每一個人耳邊。

有想反抗的,可是那高高在上的人竟是對他們言出法隨。一時之間,除了少數幾人抹頸而死,大多數人都毀去了內丹,偌大的魔族營地中,魔道修士為之一空。

除了一個人。

葉邊春冷眼看著那些失去內丹,已不會再受他控制的人,忽然扯開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他遠遠地望向東洲城的方向,淚水盈滿了眼眶。

“秋姐姐,我還能回去嗎?我還能再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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