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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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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

溪微目光掠過陳列架中一排排靈氣沛然的器具,最終一樣都沒有擇取,而是轉向那位大師姐:“我別的都不怎麽熟練,只有一身劍術還算精通,我可以用自己的佩劍嗎?”

說著,她凝出銀泉劍,將其展現在對方面前。

大師姐的目光瞬間就被溪微手中通體銀白的長劍吸引住了,她一只手在長劍上方隔空撫過,發出一聲讚嘆:“真是一把好劍。”她擡起眼眸,說道,“既如此,你便用自己的佩劍吧。不過阿漓可是用劍高手,她上一輪便是以劍取勝,你可要小心哦。”

她一指粉衫女子,粉衫女子也抽出了自己的隨身佩劍,朝溪微輕笑著頷首。

二人便飛至石臺之上。

身體剛剛穿過結界,凜冽的風聲頃刻間便灌入耳中,溪微丹田內地真氣本能地欲要運轉起來抵禦嚴寒,卻如同上了鎖一般立刻被按了下去。

阿漓見溪微神色,明白她在想什麽,朝她解釋道:“我們之前所飲的天香酒便是用來防止將真氣用作自身的,不過你不必擔心,等到酒意消退,禁制自然就會解除。”

原來如此,溪微朝她感激地頷首。

由於無法運功禦寒,寒意便長驅直入侵犯著體內的每一寸角落,溪微感到血管中的血液似乎都被凝固住了,在這種情況下,真氣流轉也變得滯澀起來,更別說還要與人一較高下了。

阿漓又貼心說道:“你放心,我們的比試只不過是點到為止,若你支撐不住,隨時都可以叫停。”

她雖是一片好心,可是眉眼之間盡是自信,全然沒有將溪微當作值得全力一戰的對手看待,神態之間便無意中流露出一絲輕視。

溪微低頭朝下方看去,只見大多數人都不似之前幾輪比試那般緊張期待,各個神情平淡,好似已經提前預知了這場比試的結果。

就連石淙,以及之前雪原一戰中對溪微頗為欣賞的石泓,也用擔憂的目光望著溪微,石泓手邊已早早準備好一大盞甘泉水,就等著溪微被寒氣所侵時及時讓她飲下。

溪微體會了一下此刻的感受,源源不斷的寒氣無法逃離,仿佛讓她化身腳下無知無覺的石頭。

但她畢竟不是石頭,手中握著的長劍幾乎與白雪一色,卻帶來與冰雪截然不同的觸感。

劍柄雖也是寒涼的,可是這種寒涼在天長日久的接觸中,早就與溪微融為一體,所以,此刻手心的觸感,竟是稍稍溫熱。

這讓她在風雪中不至於那麽煎熬。

想到此,溪微朝阿漓展顏一笑:“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阿漓神色一怔,隨即便擺出一個迎戰的姿勢。

溪微同樣沒有急於進攻,雖有長劍在手,但是自己的真氣確實被周圍的環境壓制住了,而對手卻能夠以寒氣作為真氣的補充。

一者削弱,一者增強。

她不知阿漓實力如何,所以最好便是等待,尋機探明對方虛實。

一時之間,二人之間形成對峙的氛圍,勁風吹拂過阿漓的發絲,又朝溪微奔來,將束在腦後的發絲吹得飛揚起來,提前為即將到來的交鋒吶喊。

阿漓目光牢牢盯住溪微,呼吸之間,如同一只輕靈的雀鳥,擡劍向溪微攻來。她雖自信能夠獲勝,但是在實戰中並不輕敵,所以這一擊並不是真正的攻勢,同樣只是試探。

因此,溪微能夠輕而易舉地避開這一擊。但是她仍然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阿漓的劍離自己越來越近。

阿漓見溪微不閃不避,以為溪微被驟然而來的攻擊嚇到,眼中閃過憂心。可是劍已擊出,已是難以收勢,最多只能……

劍尖與溪微近在咫尺之時,溪微倏然出手,只聽一聲脆響,兩劍相撞之間,阿漓已借著這相撞的力道退回原地,一臉的如釋重負。

下方觀望的石淙也長長舒了一口氣,從站著的姿勢又坐了下來,她方才見溪微久久不動,還以為她已經凍僵了。

溪微失笑,經歷過風魔麾下那一群兇惡的魔道修士,再看石城這些至純至善的女羅,她感到了二者之間巨大的落差。

經過這一次刀劍相撞,兩個人都大致探明了對方的實力,接下來,就不再是試探,而是正式比試起來。

地上的積雪隨著二人的身法飛揚起來,又如同玉珠一般落下,一些飛出結界,在空中化作無痕。

隨著比試的進行,下方原本興致缺缺的人們眼中紛紛添上興味,懶散的坐姿也端正起來。

上方的比試出乎她們的意料,溪微並沒有輕易落敗,反而與阿漓戰得難舍難分,呈現出一場分外精彩的打鬥。

這個從石城之外而來的女子,在寒意的削弱下,竟能做到如此麽?

漸漸地,一些人的眼睛越睜越大,臉上露出驚愕的神色。

那兩個纏鬥在一處的人,看起來勢均力敵,可事實絕不是如此。

隨著越來越多的積雪被掃落石臺,溪微隱隱呈現出上風,在不斷響起的金戈之聲中,藍色的身影竟全然壓制住了粉色的身影。

“嗡。”隨著最後一聲劍鳴,溪微的銀色長劍已橫在阿漓脖子前方,劍身倒映出阿漓低垂的眉眼。

“我輸了。”阿漓語氣低沈,她望著身前的長劍,又擡起頭看向溪微,這時目光中多了一絲敬佩,又重覆了一遍,“我輸了。”

溪微收起長劍,朝她輕輕頷首:“承讓。”

回到地面,瞬間如同浸入暖融融的溫泉,溪微不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方才的比試她雖獲勝,可是寒氣對身體的侵蝕卻遠勝對手。

剛剛坐回案前,便有人為自己的瓷瓶中插入一朵鮮艷的天香花。那人臨走之前還拍了拍溪微的肩膀,對她露出讚許一笑。

石泓端起早就準備好的甘泉水示意溪微喝下,石淙則是眉飛色舞:“溪微,真沒想到你能贏。”

溪微抿唇笑笑:“我也沒想到。”

石泓則是語氣好奇:“你是怎麽抵擋住寒意的,要知道,石城裏的人第一次去雪原歷練的時候,根本做不到你這麽游刃有餘。”

溪微低頭摩挲著手中的長劍,不同於以往,她每次打鬥結束之後,都會將長劍重新融入體內,這一次,她始終緊緊握著劍柄。

她將長劍擡起,劍身映著和煦的天光,反射的卻是泠泠寒光。她說道:“或許是因為這把劍吧。”

她始終記得自己在劍中世界看過的景象,那裏有一方冰寒的潭水,自己卻絲毫不覺得寒冷。

更早的時候,自己曾用這把劍將人生生凍住。

那時只覺得平常,此時想來,又豈是尋常人力可為。

所以,她便想著,既然同是由寒氣所生,那麽劍中的寒意,可否與雪原中的寒意相抗衡呢?

方才的結果則證實了她的猜想。

石泓撫摸著劍身,還欲再問,泉中的天香酒再次停在了一個人的面前。

“又要到你了。”

溪微站起身,等那人飲下天香酒,便與她先後飛上石臺。這一次,那人沒有選擇使劍,而是選擇了空手格鬥。

臨走之時,石泓朝她遞出擔憂的神色,不能用劍,溪微還能抵禦住寒氣嗎?

很快,她提起的心便安然落下了。

溪微安然無恙地回到她們身邊的,隨之而來的是瓷瓶中新添的一朵天香花。

望向溪微的目光中除了敬佩,還增添了驚異。

溪微淡然地迎接著那些目光,在石泓又一次提出疑問之後,為她解答:“我將劍收回丹田,我在,劍就在。”

當劍被她化作無形融入體內之時,她幾乎感覺不到丹田中的那股劍意,但並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當溪微凝出自己的長劍時,便是如臂指使,當劍藏於體內時,只要將意識沈入其中,心中劍照樣能如同手中劍一般。

只不過,這要求使劍者具有強大的意志力。

所以這次下來,溪微的面色也比前次更白了幾分。

再次上場時,對手仍然沒有選擇使劍,石淙眉尖再次浮現上憂色,望著溪微蒼白的面色說道:“盡力就行,你可莫要逞強。”

溪微頷首,輕身而上。

這一次,人群中響起驚呼聲,溪微攜勝而歸,身前的瓷瓶中已插入三朵鮮艷欲滴的天香花,赫然竟是場中最多。

而溪微的臉色愈發白了幾分,在鮮紅花瓣的映襯下更加明顯。

長裙曳地的大師姐邁著裊娜的步子朝她走來,傾身朝她說道:“你已連勝三場,下一場可選擇不參加,若再有戰績與你相同者,你們可再行比試。”

溪微迎著石淙憂心的神色,點了點頭。

天光漸漸暗了下去,酒壺中亮紅的酒液也見了底,石泓也終於獲得機會上臺比試,獲得了一朵天香花,之後便敗於另一人手中。

在最後一輪比試結束之後,石淙歡快地摟住溪微:“沒想到你是今天的勝者。”

石泓也眉開眼笑,仿佛是自己奪得了魁首:“待會兒我帶你去找霖婆婆,到時候你可要好好想想要拿走什麽寶物。”

甘泉宴便在輕快的樂音中走到了尾聲。

幾人站在霖婆婆的石屋前,裏面卻漆黑一片,向來留在石屋的霖婆婆卻是不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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