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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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
“你叫溪微？”霖婆婆顫著嗓音問道，昏老的雙眼仍然凝視著溪微。
溪微看了一眼石泓，見她也是一臉茫然，於是斂住神色，說道：“是的。”見霖婆婆露出失望的神情，她又問道，“我的長相可是與什麽人相似嗎？”
霖婆婆掀起眼皮，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在溪微以為霖婆婆會說出一段往事時，她卻只是輕輕搖頭，蒼老的臉上綻放出溫和的笑容，儼然就是長輩看待年輕後輩的樣子。
“只是老婆子我老眼昏花罷了，你們既然是泓兒的朋友，那便是石城的貴客。正好，明日恰是甘泉宴的日子，你們可一定要光臨。”
她又朝石泓說道：“泓兒，兩位客人從雪原而來，一定受累了，今夜天色已晚，你先帶她們去休息片刻吧。”
她話語親切和藹，其中卻暗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石泓乖乖應下，帶著溪微和石淙到了一間待客的石室中。
將房門關上，石泓轉過身面朝著溪微與石淙，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二人面上打轉，嘴裏嘟囔著：“真是奇怪。”
石淙像是找到了知音，迫不及待嚷道：“你也覺得奇怪嗎，我還以為那位霖婆婆見到每個人都像是熟人呢。”
石泓聽她這麽說，臉頰微微鼓起，是一幅不高興的模樣：“你怎麽說得霖婆婆好像老眼昏花了似的，她雖然偶爾眼神不太好，但是平時可精明著，斷然不會像你說的那樣。”
石淙也知道自己稍微有點冒犯了，於是低下頭，露出一個歉意的神色。
石泓仍然看著她們二人，眼神愈發好奇：“可是霖婆婆方才的表現，分明就像是認識你們，要說單獨一個人有些面善還能是巧合，可奇怪的是，對你們兩個人，她似乎都覺得面善。”
她幹脆坐到溪微身旁，歪著頭打量著她，口中念叨著：“世界上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溪微任她打量，唇畔勾出一抹淺淡的微笑：“也許呢？”
石泓睜大了眼睛，與石淙面面相覷。
溪微垂下眼睫，回想起霖婆婆看到石淙與自己時的表情，雖然同樣是遇見故人的樣子，可是這其中卻有著細微的差別。
霖婆婆看到石淙時，仿佛是面對著一個久別重逢的親人，眼中有慈愛，也有不舍，還有一絲失而覆得的欣喜。
可是看見自己時，那蒼老眼眸中的神情她卻難以分辨，只能模糊看出，除了懷念以外，還有一絲畏懼。
她欲要與自己相握卻又縮回的手，昭示著主人心中的膽怯。
溪微心中更加好奇了，對這石城、對霖婆婆，對自己與石城之間若有若無的聯系。
可是看石泓的樣子，卻是對一切渾然不知，所以，要想探查真相，還應當從別處著手。
晚上的甘露宴，也許是一個好機會。
幾個人閑談了一會兒，石泓便告辭離去，留溪微和石淙在室內休息。等到溪微從一夜的睡眠中醒來時，日光已透過石室的窗口流淌進來，石泓也恰好前來邀請她們赴宴。
溪微尚未完全清醒，看見眼前的石壁，還以為自己睡在雪原的石洞中，直到聽到石泓清脆的喚聲，才察覺到此處的溫暖與雪原的徹骨寒冷天差地別。
石泓一路上和她們介紹著石城中的甘泉：“我們這整座城，都是因為那口甘泉而存在，我們這些生活在城裏的人，也全部都享受著甘泉的福澤。有時候我都要以為，甘泉是上天賜予我們的了。”
石淙被激起了好奇心，興奮問道：“這麽神奇嗎？那甘泉有什麽作用嗎？”
石泓朝她眨眨眼，神秘一笑：“你見到它就知道了。”
一路上，她們也會遇到其他赴宴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歡欣的笑容。
與入城時一樣，石泓帶著她們在巷陌中彎來繞去，溪微看著周圍全部由石頭砌成，模樣非常相似的建築，深覺進入了一座迷宮之中，若不是有生長於斯的石泓帶路，她和石淙也許會在這座石頭城中暈頭轉向地繞個幾天幾夜。
然後被當作小賊抓捕歸案。
溪微把這個念頭說出來時，惹得石泓哈哈大笑：“你可別說，我們石城一開始就是這麽規劃的。”她歪了歪頭，“不過你們放心，我們可是很講道理的，你們看起來那麽親切，我們是絕對不會把你們當作小賊的。”
說完，她又呵呵笑了起來。
幾個人一邊說笑一邊前行，路旁的建築逐漸變得稀疏，溪微感覺到周身變得越來越溫暖，她知道，甘泉應當不遠了。
又穿過幾座石屋，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汪碧綠如翡翠的泉水靜靜橫臥在一整片寬闊的原野中，水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岸上女子們色彩繽紛的衣裙。
原野上各色花木扶疏，傳來陣陣幽香。
這還是自從來到東洲，溪微第一次看見如此充滿生機的風景。
歡聲笑語遙遙地傳入耳畔，石淙忍不住讚道：“這裏真是一個世外桃源。”
溪微也露出由衷的笑容。她望著這明亮的一幕，目光倏爾被水面上方的黑色輪廓吸引。
走得近了，溪微才看清那黑色的事物是一方以石頭質地的圓臺，其下由相同材質的石柱支撐，石柱向下深入泉水之中，向上托著圓臺高高地面對著天空。
溪微順著石柱延伸的方向向上望去，只見高高的穹頂上，仍然有飛雪紛紛降下，那些飛雪落到石臺上卻沒有化開，而是堆積了厚厚一層。
石泓順著溪微的目光看到石臺上的積雪，滿臉喜色：“很神奇吧，天上是冬天，可是地上卻已是春色如許了。”
溪微點頭：“嗯，你們是怎麽做到的呢？”
石泓嘿嘿一笑，分別拉起溪微和石淙的手，加速朝甘泉奔去。來到泉邊，石泓指了指泉水，示意其他二人將手探入水中。
溪微伸出一指，心下了然，石淙卻已驚呼出聲。
“這泉水竟然是溫熱的。”
她的呼聲引來旁邊其他人善意的笑容。
石泓臉上是隱藏不住的得意，她說道：“這便是這甘泉的功效，因為有了它，我們這座石城才能在雪原中仿若一處世外桃源。”
溪微掬起一捧清澈的泉水，又讓它嘩嘩落下，她感受著掌心溫暖的觸感，忍不住新潮浮動。
石淙指了指泉水上方的石臺，問道：“既然城內這麽溫暖，那石臺上又為何還能積雪呢，畢竟這石臺可是直接與泉水相連呀。”
石泓還未作答，一邊的另一個人已接過石淙的話頭。她顯然聽見她們的對話已久，此時剛好耐心地為她們答疑解惑：“這積雪臺周圍布有結界，所以與石城之內相互隔絕，自然就沒有石城裏面的溫暖如春了。”
她見石淙面上仍有猶疑，像是能夠讀出她心中所想，又繼續說道：“至於為何布置結界嘛，當然是為了這甘泉宴嘍。”
石淙又看向石泓，後者只是連連點頭，卻絕口不說甘泉宴與積雪臺有何關聯，顯然是要為即將開始的宴會保留一絲神秘感。
溪微的註意力卻沒有放在甘泉宴上，她在思考著那人口中的結界，這座石城已然依靠著甘泉將寒冷隔絕在外，又是怎樣的結界能夠溝通內外，超脫甘泉的自然之力，重新將雪原中的氣候引入積雪臺中呢？
又是什麽人布下的這方結界？
石泓之前的無心之言又在耳旁響起，“生活在石城裏的人，全部都享受著甘泉的福澤”，她原本以為，那福澤只與隔絕酷寒有關。
再早一點，石泓曾說，擊退雪妖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便是城中之人所獲取的福澤嗎？能夠擊退連昆山山主梁秉都束手無策的雪妖。
若是如此，這泉水帶來的“福澤”，該是何等深厚。
四周仍然是歡欣雀躍之聲，溪微的耳旁卻被自己的心跳聲占據。
“咚、咚、咚。”
直到一陣輕柔的樂聲響起，溪微才從沈思中掀開眼簾，泉水岸邊已坐滿了人，無數精制的杯盤上盛放著更加精致的食物，不知何時被放在了水面上，正沿著水上的縷縷波紋晃晃悠悠漂浮著。
每個人的案幾上都擺滿了餐具。
一位身穿曳地長裙的明艷女子款款起身，指尖輕輕朝水面一點，一陣熏風便在水面上拂動起來，原本平靜的水面便開始沿著一個方向緩緩旋轉起來。
帶動漂浮著的杯盤碗碟也繞著岸邊旋轉起來，緩緩掠過岸上坐著的每一個人。
甘泉宴開始了。
已經有人從泉中撈出心儀的點心妝點起自己的幾案。
石泓碰了碰溪微的肩膀，示意她看向泉中一枚尤其精美的酒壺，壺身由琉璃燒制而成，在天光下閃閃發光。壺中盛著亮紅色的酒液，散發出甜蜜的色澤，不知是由什麽釀成。
耳旁的音樂急促起來，泉中的水流更快了。
“你說那壺天香酒會停在誰的面前？”
溪微猜不到，她能夠聽見音樂聲帶動著酒壺越轉越快，吸引了越來越多的目光。
“好緊張！”
最後一道音符落下時，酒壺停在一名彩衣女子身前，她執起酒壺，為自己斟滿一杯酒，又提著酒壺四處張望，最終停在另一名綠衣女子身前，傾身為她倒上一杯酒。
二人碰杯之後，各自一飲而盡，溪微聽到石泓在身旁失望地嘆息一聲：“真可惜，沒有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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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溪微？”霖婆婆顫著嗓音問道，昏老的雙眼仍然凝視著溪微。
溪微看了一眼石泓，見她也是一臉茫然，於是斂住神色，說道：“是的。”見霖婆婆露出失望的神情，她又問道，“我的長相可是與什麽人相似嗎？”
霖婆婆掀起眼皮，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在溪微以為霖婆婆會說出一段往事時，她卻只是輕輕搖頭，蒼老的臉上綻放出溫和的笑容，儼然就是長輩看待年輕後輩的樣子。
“只是老婆子我老眼昏花罷了，你們既然是泓兒的朋友，那便是石城的貴客。正好，明日恰是甘泉宴的日子，你們可一定要光臨。”
她又朝石泓說道：“泓兒，兩位客人從雪原而來，一定受累了，今夜天色已晚，你先帶她們去休息片刻吧。”
她話語親切和藹，其中卻暗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石泓乖乖應下，帶著溪微和石淙到了一間待客的石室中。
將房門關上，石泓轉過身面朝著溪微與石淙，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二人面上打轉，嘴裏嘟囔著：“真是奇怪。”
石淙像是找到了知音，迫不及待嚷道：“你也覺得奇怪嗎，我還以為那位霖婆婆見到每個人都像是熟人呢。”
石泓聽她這麽說，臉頰微微鼓起，是一幅不高興的模樣：“你怎麽說得霖婆婆好像老眼昏花了似的，她雖然偶爾眼神不太好，但是平時可精明著，斷然不會像你說的那樣。”
石淙也知道自己稍微有點冒犯了，於是低下頭，露出一個歉意的神色。
石泓仍然看著她們二人，眼神愈發好奇：“可是霖婆婆方才的表現，分明就像是認識你們，要說單獨一個人有些面善還能是巧合，可奇怪的是，對你們兩個人，她似乎都覺得面善。”
她幹脆坐到溪微身旁，歪著頭打量著她，口中念叨著：“世界上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溪微任她打量，唇畔勾出一抹淺淡的微笑：“也許呢？”
石泓睜大了眼睛，與石淙面面相覷。
溪微垂下眼睫，回想起霖婆婆看到石淙與自己時的表情，雖然同樣是遇見故人的樣子，可是這其中卻有著細微的差別。
霖婆婆看到石淙時，仿佛是面對著一個久別重逢的親人，眼中有慈愛，也有不舍，還有一絲失而覆得的欣喜。
可是看見自己時，那蒼老眼眸中的神情她卻難以分辨，只能模糊看出，除了懷念以外，還有一絲畏懼。
她欲要與自己相握卻又縮回的手，昭示著主人心中的膽怯。
溪微心中更加好奇了，對這石城、對霖婆婆，對自己與石城之間若有若無的聯系。
可是看石泓的樣子，卻是對一切渾然不知，所以，要想探查真相，還應當從別處著手。
晚上的甘露宴，也許是一個好機會。
幾個人閑談了一會兒，石泓便告辭離去，留溪微和石淙在室內休息。等到溪微從一夜的睡眠中醒來時，日光已透過石室的窗口流淌進來，石泓也恰好前來邀請她們赴宴。
溪微尚未完全清醒，看見眼前的石壁，還以為自己睡在雪原的石洞中，直到聽到石泓清脆的喚聲，才察覺到此處的溫暖與雪原的徹骨寒冷天差地別。
石泓一路上和她們介紹著石城中的甘泉：“我們這整座城，都是因為那口甘泉而存在，我們這些生活在城裏的人，也全部都享受著甘泉的福澤。有時候我都要以為，甘泉是上天賜予我們的了。”
石淙被激起了好奇心，興奮問道：“這麽神奇嗎？那甘泉有什麽作用嗎？”
石泓朝她眨眨眼，神秘一笑：“你見到它就知道了。”
一路上，她們也會遇到其他赴宴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歡欣的笑容。
與入城時一樣，石泓帶著她們在巷陌中彎來繞去，溪微看著周圍全部由石頭砌成，模樣非常相似的建築，深覺進入了一座迷宮之中，若不是有生長於斯的石泓帶路，她和石淙也許會在這座石頭城中暈頭轉向地繞個幾天幾夜。
然後被當作小賊抓捕歸案。
溪微把這個念頭說出來時，惹得石泓哈哈大笑：“你可別說，我們石城一開始就是這麽規劃的。”她歪了歪頭，“不過你們放心，我們可是很講道理的，你們看起來那麽親切，我們是絕對不會把你們當作小賊的。”
說完，她又呵呵笑了起來。
幾個人一邊說笑一邊前行，路旁的建築逐漸變得稀疏，溪微感覺到周身變得越來越溫暖，她知道，甘泉應當不遠了。
又穿過幾座石屋，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汪碧綠如翡翠的泉水靜靜橫臥在一整片寬闊的原野中，水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岸上女子們色彩繽紛的衣裙。
原野上各色花木扶疏，傳來陣陣幽香。
這還是自從來到東洲，溪微第一次看見如此充滿生機的風景。
歡聲笑語遙遙地傳入耳畔，石淙忍不住讚道：“這裏真是一個世外桃源。”
溪微也露出由衷的笑容。她望著這明亮的一幕，目光倏爾被水面上方的黑色輪廓吸引。
走得近了，溪微才看清那黑色的事物是一方以石頭質地的圓臺，其下由相同材質的石柱支撐，石柱向下深入泉水之中，向上托著圓臺高高地面對著天空。
溪微順著石柱延伸的方向向上望去，只見高高的穹頂上，仍然有飛雪紛紛降下，那些飛雪落到石臺上卻沒有化開，而是堆積了厚厚一層。
石泓順著溪微的目光看到石臺上的積雪，滿臉喜色：“很神奇吧，天上是冬天，可是地上卻已是春色如許了。”
溪微點頭：“嗯，你們是怎麽做到的呢？”
石泓嘿嘿一笑，分別拉起溪微和石淙的手，加速朝甘泉奔去。來到泉邊，石泓指了指泉水，示意其他二人將手探入水中。
溪微伸出一指，心下了然，石淙卻已驚呼出聲。
“這泉水竟然是溫熱的。”
她的呼聲引來旁邊其他人善意的笑容。
石泓臉上是隱藏不住的得意，她說道：“這便是這甘泉的功效，因為有了它，我們這座石城才能在雪原中仿若一處世外桃源。”
溪微掬起一捧清澈的泉水，又讓它嘩嘩落下，她感受著掌心溫暖的觸感，忍不住新潮浮動。
石淙指了指泉水上方的石臺，問道：“既然城內這麽溫暖，那石臺上又為何還能積雪呢，畢竟這石臺可是直接與泉水相連呀。”
石泓還未作答，一邊的另一個人已接過石淙的話頭。她顯然聽見她們的對話已久，此時剛好耐心地為她們答疑解惑：“這積雪臺周圍布有結界，所以與石城之內相互隔絕，自然就沒有石城裏面的溫暖如春了。”
她見石淙面上仍有猶疑，像是能夠讀出她心中所想，又繼續說道：“至於為何布置結界嘛，當然是為了這甘泉宴嘍。”
石淙又看向石泓，後者只是連連點頭，卻絕口不說甘泉宴與積雪臺有何關聯，顯然是要為即將開始的宴會保留一絲神秘感。
溪微的註意力卻沒有放在甘泉宴上，她在思考著那人口中的結界，這座石城已然依靠著甘泉將寒冷隔絕在外，又是怎樣的結界能夠溝通內外，超脫甘泉的自然之力，重新將雪原中的氣候引入積雪臺中呢？
又是什麽人布下的這方結界？
石泓之前的無心之言又在耳旁響起，“生活在石城裏的人，全部都享受著甘泉的福澤”，她原本以為，那福澤只與隔絕酷寒有關。
再早一點，石泓曾說，擊退雪妖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便是城中之人所獲取的福澤嗎？能夠擊退連昆山山主梁秉都束手無策的雪妖。
若是如此，這泉水帶來的“福澤”，該是何等深厚。
四周仍然是歡欣雀躍之聲，溪微的耳旁卻被自己的心跳聲占據。
“咚、咚、咚。”
直到一陣輕柔的樂聲響起，溪微才從沈思中掀開眼簾，泉水岸邊已坐滿了人，無數精制的杯盤上盛放著更加精致的食物，不知何時被放在了水面上，正沿著水上的縷縷波紋晃晃悠悠漂浮著。
每個人的案幾上都擺滿了餐具。
一位身穿曳地長裙的明艷女子款款起身，指尖輕輕朝水面一點，一陣熏風便在水面上拂動起來，原本平靜的水面便開始沿著一個方向緩緩旋轉起來。
帶動漂浮著的杯盤碗碟也繞著岸邊旋轉起來，緩緩掠過岸上坐著的每一個人。
甘泉宴開始了。
已經有人從泉中撈出心儀的點心妝點起自己的幾案。
石泓碰了碰溪微的肩膀，示意她看向泉中一枚尤其精美的酒壺，壺身由琉璃燒制而成，在天光下閃閃發光。壺中盛著亮紅色的酒液，散發出甜蜜的色澤，不知是由什麽釀成。
耳旁的音樂急促起來，泉中的水流更快了。
“你說那壺天香酒會停在誰的面前？”
溪微猜不到，她能夠聽見音樂聲帶動著酒壺越轉越快，吸引了越來越多的目光。
“好緊張！”
最後一道音符落下時，酒壺停在一名彩衣女子身前，她執起酒壺，為自己斟滿一杯酒，又提著酒壺四處張望，最終停在另一名綠衣女子身前，傾身為她倒上一杯酒。
二人碰杯之後，各自一飲而盡，溪微聽到石泓在身旁失望地嘆息一聲：“真可惜，沒有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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