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
關燈
小
中
大
李家
的，因為距離仙門越近，便越能得到仙門的庇護。昆山的弟子不僅僅會定期下山巡視，還在離得較近的聚落設置了小型的據點，這樣，便能及時處理作惡的邪魔。
這一點和西洲很像，隨處可見的李家旗幟並不僅僅是一種象征，它代表著在凡人看不見的地方，有著李家弟子的把守，這能給人以安全感。
也因此，昨夜客棧有人失蹤時，李家弟子才能那麽快地趕到。
可是，與那些隨處可見的旗幟不同，李家的府邸，卻修建在遠離人群的偏僻之處。
溪微回憶著方才路過那些街巷時，隨處可見的神像。那些雕像高高地矗立在街市之中，面容柔和堅毅，手中持著一把巨劍，仿佛能夠斬破一切邪惡。雕像腳下，擺滿了人們的供奉。
當地人說，這是李家家主李明譙的塑像。曾幾何時，西洲險些被邪魔占領，為難之時，李明譙仗劍而出，一劍揮下，使得西洲重現光明。後來，為了紀念這位庇佑一方的家主，百姓們便自發修建了許許多多的神像。
可是，這些神像的數量簡直到了十步一座的地步，溪微懷疑，人們修建神像，不僅僅是為了紀念，還因為他們離李家的庇佑實在是太遠了。
他們正站在李家的大門外面，身後一裏之外，流淌著一條寬闊的大河，那奔騰翻湧的波浪幾乎能夠將所有的船只拒之門外。西洲那些大大小小的城鎮，甚至是最為繁華的地帶，都被這條大河隔絕在另一邊的河岸。
若不是禦劍飛行，幾乎沒有人能夠來到河的這邊。而在河的這邊，一座李氏家宅占據了整座島嶼。
這裏遠離人煙，因而缺少人聲，只能聽見河邊飛鳥撲扇翅膀的聲音，間或幾聲音調悠長的鳥鳴。
距離方才有人應門已經大約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那道厚重的朱紅色大門在吝嗇地開了一條縫隙之後，又很快閉合了。溪微看著那道緊閉的大門，不禁猜想李新亮得知他們跟來，是不是打定主意避而不見。
孟昭斜倚在不遠處一棵粗壯的樹下，口中噙著一根細細的草莖，鼻中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是很閑適的樣子。
看著這一幕，溪微內心升起的一絲急切無聲地消失了。即使李新亮打定主意不會開門又有何妨，她手中有劍，此路不通還有他路，李家那些人難道還能攔住她嗎？
不過，她擅闖宗門的想法落空了，沈重的一聲開門聲響起，原先應門的那名弟子再次露面，這一次，他的態度多了些謙遜：“姑娘，我們大師兄有請。”
進門的第一眼，便是一座熟悉的神像。這神像雕刻得比坊間那些更為精細逼真，李明譙那雙玉石刻成地眼睛仿佛有神，銳利地註視著踏足李氏宗門的每一個人。
而他手中那把用石頭雕刻成的寶劍，便是他的隨身佩劍開陽劍，劍身上雕刻著太陽的花紋，反射的卻是冰冷的光芒，仿佛要將任何不懷好意闖入的人斬於其下。
溪微凝神註視著那把寶劍，腳下忽然發出一道淡淡的光芒。神像的前方似乎畫著一道陣法，而她與孟昭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走入其中溪微手心微動，一道銀光在掌中閃爍著。
察覺到溪微警惕的神情，身旁的李家弟子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說道：“二位別擔心，這是本門檢驗邪魔的陣法。”
溪微低下頭，腳底的陣法確實除了發出光芒，就沒有其他反應了。與她並肩而行的孟昭一派輕松自在，顯然早就知道陣法的作用。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向自己看來，眼神平靜溫和，溪微心中卻升起一種挫敗的感覺，這不是什麽大事，可她唯獨不想讓他看到。
他們被帶到一處偏廳，這裏的正中央掛著一幅畫像，而畫中那位持劍而立的男子，自然也是李家的家主，李明譙。與那些神像不同，畫上的李明譙更加年輕，神態中少了幾分威壓，多了幾分意氣風發。
溪微內心閃過些許疑惑，街市中的那些神像，是百姓們修建的。而李家的那一座，自然是李家弟子修建的。是什麽樣的人，會令自家弟子在自己的府邸修建自己的神像，還擺上自己的畫像呢？
溪微不禁看向孟昭，這人即使坐在樣式端肅的紫檀木椅上，即使背脊是挺直的，依然給人以一種閑適的感覺。
溪微覺得，這應當是她所認識的人中，最不會在意他人看法的一個了。
“孟昭。”
孟昭稍稍偏向她，眼睛向她看來，是一種聆聽的姿態。
“你會為自己雕刻塑像嗎？”
孟昭上挑的眼尾彎出一個更大的弧度，他說：“這個嘛，我確實會。”他雙手比出一個尺寸，“不過，不會像外面那個那麽大。若是有人想要，我不介意雕刻一個小的送給她。”
說完，他整個人都偏向溪微，雙眼含笑地看著她。
溪微目不轉睛地迎著他的視線，聲音平淡地說道：“那可真是謝謝了，等你找到能夠離開我身邊的方法，我會好好收藏你送給我的雕像的。”
這句話說完，她心臟忽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從未有過的情況，讓她的心情有一些沈郁。不過，一道人聲自門外響起，使她很快將這短暫的心情拋諸腦後。
李新亮仍然是一身李家弟子標志性的白色衣衫，甫一踏入偏廳，他面上就浮現起一抹微笑，對溪微和孟昭抱了抱拳：“溪微姑娘、孟兄，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方才李某正在處理宗門內一些事物，迎接來遲，還請不要怪罪。”
溪微連忙說道：“哪裏，是我們叨擾了才對。”
李新亮在主位坐下，問道：“不知二位來此是為何事？”
溪微搬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其實我們來西洲，就是想請求貴府家主明譙真人的幫助。我……”她咳嗽了一聲，對上孟昭的眼睛，咽了口唾沫，“我夫君不知為何，時常會有真氣俱散的癥狀。昨夜你們找到他時，想必也見過……”見李新亮露出些許愧疚的神情，溪微安撫地笑笑，繼續說道：“我們聽說，明譙真人一手聚氣凝息出神入化，所以想請他出手相助。”
說完，她不著痕跡地瞪了一眼孟昭。本來，她是想和孟昭裝作一對兄妹，可是孟昭卻說，他們在客棧中住一間客房，若說是兄妹，則會引人懷疑。
所以，她只好假裝他是她的夫君了。
孟昭適時地咳嗽兩聲，竟真的是一幅虛弱的樣子。
李新亮看了一眼孟昭，露出有些猶豫的神情。孟昭見狀，擡起手臂，寬大的衣袖將整張臉擋住，仿佛是在拭淚。不止如此，他嘴裏還說著：“若是不能治也沒有關系，溪兒，待我死後，你可否將我的屍骨燒成灰，撒在外面那條河裏。這裏遠離喧囂，我很喜歡。”
聽著那一聲“溪兒”，溪微胳膊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她嘴角有些抽搐，簡直想要出聲呵斥。
而且，把骨灰撒在人家門前，這算個什麽事啊。
對面的李新亮也是一臉的無言以對，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沈默片刻，說道：“實不相瞞，其實，先家主早已不在，李家家主之位已空懸十年有餘。”
溪微內心有一瞬間的空白，曾經名震天下的昆山六玉，後來庇護一方的李家家主，李明譙，竟然已經不在了嗎？
她艱難地開口：“可是……”可是，昆山之上，並未聽過任何李明譙的死訊啊。
咽下未竟之語，她有些幹澀地說道：“對不起。”
李新亮輕輕搖頭，說道：“不礙事，先家主的事情，我們也沒有大肆張揚。”他看向一旁的孟昭，“家中醫館長老同樣精通驗脈之道，孟兄的情況，或可請他幫忙診治。只不過他老人家尚在閉關，二位可能要等待幾日。”
他們又寒暄了幾句，溪微有一種感覺，在客棧時，他對他們是友好的，可也是疏離的。可是現在他們在李家，這個李新亮以及所有李家弟子的大本營，這種疏離的態度卻忽然消失了。
她看著李新亮談笑自若的樣子，理不清頭緒。
之後，李新亮便讓人送他們前去休息。臨走時，李新亮頓住了腳步，神情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有一點需要提前和二位交代，後山是本門禁地，非李家內門弟子不得擅入，還請二位不要誤入了。”
*
李新亮為溪微和孟昭安排的客房在李家靠近外側的一個院落，與他口中的後山分處一南一北兩個方向。外人若想在不驚動李家弟子的情況下，突破重重禁制，跨越大半個李家府邸前去後山，是沒有多少可能的。
溪微也沒有探索別派禁地的興趣，一整個白天，她都和孟昭待在這間裝飾典雅的客房中，等待著日落的到來。
無事可做，孟昭說要給她畫像，溪微本不想答應，可是看著他祈求的眼睛，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
他作畫時眉眼間沒有了那種漫不經心，琥珀色的眼眸偶爾看她，更多的時候停留在畫紙上，仿佛對於她的樣子，他早已牢記在腦海中，所以無需頻繁參照。
盡管如此，溪微還是安靜坐著，眼中看著桌上的一盤棋局，心裏卻在想著孟昭的畫。
他會把她畫成什麽樣呢？
不知過了多久，孟昭擱下了畫筆，將那張投註了一整個白日心血的畫作拿到她的面前，神情笑瞇瞇的。
那畫上的人是她，卻又不是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嫁衣，頭上戴著一頂鳳冠，其上的鳳首姿態昂揚，似乎在引頸高歌。靈動的珠簾垂落下來，使得畫中人的神情看不真切。
“我和你只是假扮的夫妻，但是我知道你和梁秉會真的成婚，就當這是我送給你的賀禮吧。”
溪微猛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了床上。她坐起身，掀開床帳，太陽不知什麽時候落山了，一輪銀月透過窗戶，將清暉送到窗邊的棋盤上。房間裏只能聽到她自己的呼吸，除此之外，別無他人。
她也並沒有看見他為她畫的那張畫。
她不禁懷疑，孟昭只是她夢中的一個人，這些天的經歷，全都是自己想象的。
她忽然聽見一道聲音，沈悶的思緒被打斷了。
是石淙的聲音，低低的嗚咽，這聲音並沒有響在空氣中，而是以某種方式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溪微想起曾在典籍中看見過的，根植於女羅一族血脈之中的紐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的，因為距離仙門越近，便越能得到仙門的庇護。昆山的弟子不僅僅會定期下山巡視，還在離得較近的聚落設置了小型的據點，這樣，便能及時處理作惡的邪魔。
這一點和西洲很像，隨處可見的李家旗幟並不僅僅是一種象征，它代表著在凡人看不見的地方，有著李家弟子的把守，這能給人以安全感。
也因此，昨夜客棧有人失蹤時，李家弟子才能那麽快地趕到。
可是，與那些隨處可見的旗幟不同，李家的府邸，卻修建在遠離人群的偏僻之處。
溪微回憶著方才路過那些街巷時，隨處可見的神像。那些雕像高高地矗立在街市之中，面容柔和堅毅，手中持著一把巨劍，仿佛能夠斬破一切邪惡。雕像腳下，擺滿了人們的供奉。
當地人說，這是李家家主李明譙的塑像。曾幾何時，西洲險些被邪魔占領，為難之時，李明譙仗劍而出，一劍揮下，使得西洲重現光明。後來，為了紀念這位庇佑一方的家主，百姓們便自發修建了許許多多的神像。
可是，這些神像的數量簡直到了十步一座的地步，溪微懷疑，人們修建神像，不僅僅是為了紀念，還因為他們離李家的庇佑實在是太遠了。
他們正站在李家的大門外面，身後一裏之外，流淌著一條寬闊的大河，那奔騰翻湧的波浪幾乎能夠將所有的船只拒之門外。西洲那些大大小小的城鎮，甚至是最為繁華的地帶，都被這條大河隔絕在另一邊的河岸。
若不是禦劍飛行，幾乎沒有人能夠來到河的這邊。而在河的這邊，一座李氏家宅占據了整座島嶼。
這裏遠離人煙，因而缺少人聲，只能聽見河邊飛鳥撲扇翅膀的聲音，間或幾聲音調悠長的鳥鳴。
距離方才有人應門已經大約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那道厚重的朱紅色大門在吝嗇地開了一條縫隙之後，又很快閉合了。溪微看著那道緊閉的大門，不禁猜想李新亮得知他們跟來，是不是打定主意避而不見。
孟昭斜倚在不遠處一棵粗壯的樹下，口中噙著一根細細的草莖，鼻中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是很閑適的樣子。
看著這一幕，溪微內心升起的一絲急切無聲地消失了。即使李新亮打定主意不會開門又有何妨，她手中有劍，此路不通還有他路，李家那些人難道還能攔住她嗎？
不過，她擅闖宗門的想法落空了，沈重的一聲開門聲響起，原先應門的那名弟子再次露面，這一次，他的態度多了些謙遜：“姑娘，我們大師兄有請。”
進門的第一眼，便是一座熟悉的神像。這神像雕刻得比坊間那些更為精細逼真，李明譙那雙玉石刻成地眼睛仿佛有神，銳利地註視著踏足李氏宗門的每一個人。
而他手中那把用石頭雕刻成的寶劍，便是他的隨身佩劍開陽劍，劍身上雕刻著太陽的花紋，反射的卻是冰冷的光芒，仿佛要將任何不懷好意闖入的人斬於其下。
溪微凝神註視著那把寶劍，腳下忽然發出一道淡淡的光芒。神像的前方似乎畫著一道陣法，而她與孟昭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走入其中溪微手心微動，一道銀光在掌中閃爍著。
察覺到溪微警惕的神情，身旁的李家弟子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說道：“二位別擔心，這是本門檢驗邪魔的陣法。”
溪微低下頭，腳底的陣法確實除了發出光芒，就沒有其他反應了。與她並肩而行的孟昭一派輕松自在，顯然早就知道陣法的作用。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向自己看來，眼神平靜溫和，溪微心中卻升起一種挫敗的感覺，這不是什麽大事，可她唯獨不想讓他看到。
他們被帶到一處偏廳，這裏的正中央掛著一幅畫像，而畫中那位持劍而立的男子，自然也是李家的家主，李明譙。與那些神像不同，畫上的李明譙更加年輕，神態中少了幾分威壓，多了幾分意氣風發。
溪微內心閃過些許疑惑，街市中的那些神像，是百姓們修建的。而李家的那一座，自然是李家弟子修建的。是什麽樣的人，會令自家弟子在自己的府邸修建自己的神像，還擺上自己的畫像呢？
溪微不禁看向孟昭，這人即使坐在樣式端肅的紫檀木椅上，即使背脊是挺直的，依然給人以一種閑適的感覺。
溪微覺得，這應當是她所認識的人中，最不會在意他人看法的一個了。
“孟昭。”
孟昭稍稍偏向她，眼睛向她看來，是一種聆聽的姿態。
“你會為自己雕刻塑像嗎？”
孟昭上挑的眼尾彎出一個更大的弧度，他說：“這個嘛，我確實會。”他雙手比出一個尺寸，“不過，不會像外面那個那麽大。若是有人想要，我不介意雕刻一個小的送給她。”
說完，他整個人都偏向溪微，雙眼含笑地看著她。
溪微目不轉睛地迎著他的視線，聲音平淡地說道：“那可真是謝謝了，等你找到能夠離開我身邊的方法，我會好好收藏你送給我的雕像的。”
這句話說完，她心臟忽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從未有過的情況，讓她的心情有一些沈郁。不過，一道人聲自門外響起，使她很快將這短暫的心情拋諸腦後。
李新亮仍然是一身李家弟子標志性的白色衣衫，甫一踏入偏廳，他面上就浮現起一抹微笑，對溪微和孟昭抱了抱拳：“溪微姑娘、孟兄，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方才李某正在處理宗門內一些事物，迎接來遲，還請不要怪罪。”
溪微連忙說道：“哪裏，是我們叨擾了才對。”
李新亮在主位坐下，問道：“不知二位來此是為何事？”
溪微搬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其實我們來西洲，就是想請求貴府家主明譙真人的幫助。我……”她咳嗽了一聲，對上孟昭的眼睛，咽了口唾沫，“我夫君不知為何，時常會有真氣俱散的癥狀。昨夜你們找到他時，想必也見過……”見李新亮露出些許愧疚的神情，溪微安撫地笑笑，繼續說道：“我們聽說，明譙真人一手聚氣凝息出神入化，所以想請他出手相助。”
說完，她不著痕跡地瞪了一眼孟昭。本來，她是想和孟昭裝作一對兄妹，可是孟昭卻說，他們在客棧中住一間客房，若說是兄妹，則會引人懷疑。
所以，她只好假裝他是她的夫君了。
孟昭適時地咳嗽兩聲，竟真的是一幅虛弱的樣子。
李新亮看了一眼孟昭，露出有些猶豫的神情。孟昭見狀，擡起手臂，寬大的衣袖將整張臉擋住，仿佛是在拭淚。不止如此，他嘴裏還說著：“若是不能治也沒有關系，溪兒，待我死後，你可否將我的屍骨燒成灰，撒在外面那條河裏。這裏遠離喧囂，我很喜歡。”
聽著那一聲“溪兒”，溪微胳膊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她嘴角有些抽搐，簡直想要出聲呵斥。
而且，把骨灰撒在人家門前，這算個什麽事啊。
對面的李新亮也是一臉的無言以對，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沈默片刻，說道：“實不相瞞，其實，先家主早已不在，李家家主之位已空懸十年有餘。”
溪微內心有一瞬間的空白，曾經名震天下的昆山六玉，後來庇護一方的李家家主，李明譙，竟然已經不在了嗎？
她艱難地開口：“可是……”可是，昆山之上，並未聽過任何李明譙的死訊啊。
咽下未竟之語，她有些幹澀地說道：“對不起。”
李新亮輕輕搖頭，說道：“不礙事，先家主的事情，我們也沒有大肆張揚。”他看向一旁的孟昭，“家中醫館長老同樣精通驗脈之道，孟兄的情況，或可請他幫忙診治。只不過他老人家尚在閉關，二位可能要等待幾日。”
他們又寒暄了幾句，溪微有一種感覺，在客棧時，他對他們是友好的，可也是疏離的。可是現在他們在李家，這個李新亮以及所有李家弟子的大本營，這種疏離的態度卻忽然消失了。
她看著李新亮談笑自若的樣子，理不清頭緒。
之後，李新亮便讓人送他們前去休息。臨走時，李新亮頓住了腳步，神情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有一點需要提前和二位交代，後山是本門禁地，非李家內門弟子不得擅入，還請二位不要誤入了。”
*
李新亮為溪微和孟昭安排的客房在李家靠近外側的一個院落，與他口中的後山分處一南一北兩個方向。外人若想在不驚動李家弟子的情況下，突破重重禁制，跨越大半個李家府邸前去後山，是沒有多少可能的。
溪微也沒有探索別派禁地的興趣，一整個白天，她都和孟昭待在這間裝飾典雅的客房中，等待著日落的到來。
無事可做，孟昭說要給她畫像，溪微本不想答應，可是看著他祈求的眼睛，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
他作畫時眉眼間沒有了那種漫不經心，琥珀色的眼眸偶爾看她，更多的時候停留在畫紙上，仿佛對於她的樣子，他早已牢記在腦海中，所以無需頻繁參照。
盡管如此，溪微還是安靜坐著，眼中看著桌上的一盤棋局，心裏卻在想著孟昭的畫。
他會把她畫成什麽樣呢？
不知過了多久，孟昭擱下了畫筆，將那張投註了一整個白日心血的畫作拿到她的面前，神情笑瞇瞇的。
那畫上的人是她，卻又不是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嫁衣，頭上戴著一頂鳳冠，其上的鳳首姿態昂揚，似乎在引頸高歌。靈動的珠簾垂落下來，使得畫中人的神情看不真切。
“我和你只是假扮的夫妻，但是我知道你和梁秉會真的成婚，就當這是我送給你的賀禮吧。”
溪微猛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了床上。她坐起身，掀開床帳，太陽不知什麽時候落山了，一輪銀月透過窗戶，將清暉送到窗邊的棋盤上。房間裏只能聽到她自己的呼吸，除此之外，別無他人。
她也並沒有看見他為她畫的那張畫。
她不禁懷疑，孟昭只是她夢中的一個人，這些天的經歷，全都是自己想象的。
她忽然聽見一道聲音，沈悶的思緒被打斷了。
是石淙的聲音，低低的嗚咽，這聲音並沒有響在空氣中，而是以某種方式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溪微想起曾在典籍中看見過的，根植於女羅一族血脈之中的紐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