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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從血肉裏瘋狂生長的愛意將他摧殘得無比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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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從血肉裏瘋狂生長的愛意將他摧殘得無比憔悴……

池苑照顧了簡木整整一夜, 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才勉強趴在簡木床前小憩了一會兒。

沒?過多久,池苑隱約聽到有?人在敲門。

“小阿木,起來了嗎,大師祖喚你去玲瓏塔!”

大概是負責簡木衣食起居的仙侍。

他必須得走了, 否則會被別?人發現。

池苑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簡木, 輕輕推開窗戶翻了過去, 從後院偷偷溜走。

簡木迷迷糊糊睜開眼眸,額頭上還?搭了一塊濕涼的帕子。

他把帕子捏在手心裏, 呆滯了一會兒,又?把帕子湊近鼻尖吻了吻。

昨天是那個人來照顧自己的嗎?

簡木記得自己靠在他的懷裏汲取他身上的味道?,那個人一直在哄自己。

簡木想著想著眼眶又?濕潤了。

門外的仙侍等?得不耐煩了,猛猛拍門:“小阿木,好?了嗎?”

簡木擦擦眼淚,大聲道?:“馬上!”

他飛快地掐了一個凈身訣,小心翼翼地帕子收好?,收拾好?自己拉開門。

昨夜自己收到魔血的影響那麽難受,父親肯定更難受。

簡木知曉簡清昀的不容易, 他心急火燎地趕去玲瓏塔。

待他靠近, 玲瓏塔的木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一條縫, 簡木深吸一口?氣,剛探進半個身子, 就被薄荷草的氣味嗆了個滿懷。

他不知道?父親一直在神?神?秘秘地做什麽事, 玲瓏塔內總是有?很強烈的薄荷草的味道?。

簡清昀似乎在用薄荷草制造什麽東西。

簡木被熏得頭腦發暈, 緩了一陣才繼續往裏走。

走上頂層, 他仿佛步入了一間老舊的書閣,滿地都堆滿了古籍,有?的已經疊到了半人高, 根本無處下腳。

簡木早已習慣,他踮起腳尖朝閣樓中心走去,只見一個消瘦的身影斜著身子靠在一沓古籍旁昏睡,面容依舊精致俊美,雙頰卻?微微凹陷。

簡木不敢出?聲,挑了處狹小的空地盤腿坐下,等?待簡清昀醒來。

簡清昀的睡眠很淺,不到半炷香功夫,就醒來了。

眼睫翕動?,簡清昀手撐著古籍緩緩坐起來。

“你來了怎麽不叫我?”

簡木垂下腦袋:“怕打擾你睡覺。”

父子倆像陌生人似的根本無話可說。

簡清昀用靈力將幾沓古書挪開,才算是有?了一塊完整的空地。

“你過來,今日教你九宮八卦陣。”

簡木一點一點挪過去,踟躇著開口?:“父親,上次教我的聚靈陣我練好?了,要?不要?……”

話未說完,就被簡清昀打斷:“不必。”

簡木垂眸點點頭,掩飾他的失落。

簡清昀教得很快,簡木也學得很快,一來一回,不過兩個時辰就學完了。

在簡木成功畫出?了第一個九宮八卦陣後,他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眉眼彎彎地看向簡清昀。

笑起來太?像了,簡清昀呼吸一滯,別?過頭。

簡木的笑容黯淡下來。

空氣中彌漫著無盡的沈默,過了半響,簡清昀生澀地開口?:“做得很好?,你回去吧。”

說完,他又?坐回密密麻麻的古籍中,翻看著像蚯蚓一樣細小的文字。

簡木收了靈力,堪堪走到門口?邊,沒?有?看簡清昀。

突然,簡清昀叫住了他:“簡木。”

簡木腳下頓住,心跳很快,簡清昀很少叫他大名,在他的印象裏,幾乎沒?有?過。

簡清昀銳利的目光掃向簡木:“昨夜你用了冰魄丸。”

是陳述句,他在簡木的靈力裏感受到冰魄丸的氣息。

簡木下意識地要?替那個昨夜哄著他的男人隱瞞,掐住手心,冷靜道?:“沒?有?。”

他的手都在發抖。

簡清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收起周身的威壓:“你記住我的話就好?。”

簡木的心臟簡直要?跳出?胸膛,他的額頭衣襟沁出?冷汗:“我記得。”

簡清昀早就跟他說過,度過月圓之夜不能用外力,否則就像毒物一般,一次的反噬會比一次大。

可是那人並不知道?。

簡木腳下生風,快步走出?玲瓏塔。

他抽了抽鼻子,心裏很難受。

只要?那個人還?願意抱著自己親吻自己,他一點都不在意承受多大的痛苦。

簡木離開後,簡清昀心煩意亂地扔下手中的書,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換了一件厚實的黑色繡金錦袍,閃閃發光的金鶴在裙擺處張開翅膀,袖口?也繡著金色的雲紋。

簡清昀又?拿出?一件嶄新的白色雲緞錦衣,同樣繡有?兩只仙鶴,與黑色的那件十分相似。

他耐心地將錦袍收好?,眼裏流露出?繾綣。

簡清昀直接從閣樓破窗而出,乘雲而?上,向著翡翠谷的方向飛去。

一路上陽光明媚萬裏無雲,可是他都無心欣賞,滿心都是池苑換上新衣服的樣子。

這?兩年來,所有?人都以為池苑的屍首已經入土為安。

但他用薄荷草布置寒洞,將池苑的屍體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著。

他始終在尋找起死而?生的方法。

一開始,簡清昀以為只要?喚回池苑的三魂七魄就能讓他醒來。

可事與願違,他找遍了風鈴崖的角角落落,都找不著池苑的一絲精魂。

一般來說,修士死後魂魄不會馬上消散,而?會在死去的地方徘徊,尋找前世的記憶。

簡清昀找遍了古籍和殘卷,都搞不明白為什麽無法找到池苑的魂魄。

他只能看著池苑的屍首一天比一天腐敗。

無力和挫敗感將他打敗,他想要?依偎在池苑身邊,卻?又?忍受不了他殘敗的身軀。

他討厭殘枝枯樹,討厭衰敗的感覺,只能消耗自己的靈力用薄荷草為池苑搭建一個溫室。

現在,簡清昀特別?想去抱抱他,聞聞他身上的味道?。

一種從血肉裏瘋狂生長的愛意將他摧殘得無比憔悴。

.

聽了不少魔樹的傳聞,池苑已經下定決心要?去尋找魔珠。

無論如何,也要?去試一試。

就算最後找不到,他大不了就回來嘛。

在這?之前,池苑要?去千酒那兒偷一點好?用的符咒。

他現在的區區肉身抵抗不了任何攻擊,有?幾張保命符咒是很重要?的。

還?有?,他要?去偷偷采一點靈草,制成藥丸帶在身上,雖然他使?不了任何靈力,但是學習的理論知識還?是在的。

如果說哪裏的靈草最好?,池苑第一想到的就是簡清昀閉關的那片林子。

那裏的草藥不僅受到自然的福澤,還?有?著最為純粹的靈氣。

.

簡清昀努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扯出?一抹蒼白的笑意,抱著錦衣走進寒洞。

隨後,錦衣掉落在地上,純白的面料上粘上了點點落塵。

他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石床上空空如也。

升騰的灰黑魔氣從他周身蔓延,修剪得當的指甲狠狠扣進掌心,溢出?鮮血。

池苑不見了。

簡清昀不敢再向前一步,他渾身都在顫抖,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到底是誰偷走了他的寶貝!

他還?未穿上自己為他親手縫制的衣袍,就這?樣消失了。

偌大的恨意幾乎要?燒了這?間寒洞。

就算掘地三尺,他也要?將這?個小偷找出?來。

簡清昀墨色的發絲飄動?,長袖翻飛,扭頭走出?了寒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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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苑背著一個撿來竹簍子,穿著破爛的黑鬥篷,雙眼放光,蹲在地上目不暇接地采著靈草。

這?個能止咳,這?個能化痰,那個能消炎……

滿地的寶貝撿也撿不過來,這?也太?爽了。

忽然,他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很輕很緩。

池苑嚇了一跳,連忙躲在一簇草叢後。

這?裏不是簡清昀的領地嗎?一般人都不敢來的。

難不成有?人膽大包天也來偷東西?

他從草叢的縫隙裏偷看來人,只能看到兩只老舊的灰色長靴。

再努力擡頭望去,只見一個面容普通的青年神?色緊張地望著周圍,眉宇間好?像有?化不去的愁情。

難不成也是來偷采草藥的?

池苑又?觀察了一會兒,那名青年果然也挑著幾樣治療外傷的靈草裝進一個破布袋子裏。

池苑悄悄走出?去。

對方似乎被他嚇了一跳,瞪大眼睛像一只受驚的兔子,說話都結巴了。

“你、你是……”

池苑連忙安撫他:“我也是來采藥的,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對方顯然松了一口?氣,慘白的臉上恢覆了一點血色,輕輕點點頭。

池苑見他如此膽小,不免多問了幾句:“你是外門弟子?好?像沒?見過你。”

青年好?像有?些害怕,往後退了幾步,一股腦把情況全交代了:“我是上月剛被千酒師父收下的外門弟子,從小就與家中老父親相依為命,他如今咳嗽不止,高燒不退,我這?才……”

原來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池苑嘆了一口?氣,指了指他的破布袋子:“可是你摘的全是治療外傷的靈草。”

“我……”青年咬著唇,臉上浮現羞愧之色,“我不太?懂這?些……”

池苑見他如此孤苦,忍不住發了善心:“我教你采吧。”

“靈草和普通草藥是有?所不同的,一般治療外傷的葉片邊緣呈鋸齒狀,同時,葉片普遍泛黃,你看,你采的是不是?”

青年捏著一株靈草,恍然大悟。

池苑白皙的手指在草堆裏撥了撥,拔出?一根細長葉片的靈草:“這?種就是治療發燒感冒的,葉片呈細長橢圓,顏色翠綠……”

池苑又?翻了幾種典型的草藥一一講解給青年聽。

沒?想到,一講就入了迷,不知不覺已經天色漸暗。

池苑不好?意思笑笑:“抱歉啊,耽誤你這?麽久。”

池苑訕訕看向青年,卻?被他眼裏的火熱和渴望嚇了一跳。

下一瞬,青年似乎又?恢覆了原樣,音色如白水般寡淡,眼裏有?愁容:“是我要?感謝你才對,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自己采錯了藥,父親吃了病情要?加重也不一定。”

池苑放下了心,拍拍他的肩:“別?多想,這?些靈藥好?得很呢,一定能治好?你父親的病的!”

青年點點頭,表情似乎有?點掙紮。

池苑說:“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青年連忙擡起頭:“不知是否能有?幸知曉好?心人的姓名,以後有?機會一定報恩!”

池苑擺擺手:“沒?事沒?事,我本就不是這?靈雲山上的人,過段時間就不在這?兒了。”

青年眼底的陰鷙一閃而?過,眼裏閃著淚光:“好?心人,只要?不嫌棄我身份地位,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池苑見青年如此多愁善感,怕傷害了他脆弱的小心靈,只能道?:“我叫小圓。”

說著,用手比了一個圓圈。

青年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真好?聽呢小圓,我姓方,你叫我小方也行?。”

小圓小方,真是巧呢。

雖然小圓只是自己的化名,池苑也為小方高興。

“好?,小方,天色不早了,你還?有?晚課吧,我也有?事就先走了。”

小方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黑色的眼眸很沈,池苑掙了掙還?掙脫不開。

“我能抱一下你嗎?小圓。”

寂靜的山林裏將小方的聲音襯托得格外清晰。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面龐和清冽的音色,池苑竟然莫名心跳有?點快。

“好?……吧。”

剛說完,他就被拉入一個微涼的身軀,對方的臉頰蹭在他的頸窩。

小方真的抱得很近,池苑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抱了一會兒,池苑有?點尷尬,他推了推小方:“可以了。”

小方戀戀不舍地放開他,一直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

池苑回到芝芝的老巢,她叉腰站在那兒,眉毛豎起:“你怎麽才回來!我都擔心死你了。”

池苑嘿嘿一笑:“我今天遇到了一個外門弟子,他叫小方,也在采藥,我教他辨靈草耽擱了一會兒。”

芝芝撅了撅嘴:“連靈草都不認識采什麽藥!還?有?,我怎麽沒?聽說過有?什麽人叫小方?”

池苑拉著她坐下:“你天天在修煉,又?不是什麽人都認識,人家剛來的。對了,有?沒?有?什麽吃的,餓死了。”

芝芝掏出?兩塊酥餅,已經涼了:“今天只有?這?個了。”

“沒?事兒,都行?。”池苑高高興興地接過酥餅吃起來。

吃了一半,他突然感覺自己忘了什麽事情。

“完蛋了!我答應阿木今晚也去看他的!”

池苑嘴裏叼著剩下的酥餅,打著用捉來的螢蟲制成的小燈,飛快地朝雲池殿跑去。

到了大殿,依舊是大門緊閉,他熟練地敲敲窗戶。

下一秒,簡木淡漠的小臉出?現在窗口?。

“等?著我呢!不好?意思啊……我……”

池苑剛想解釋,被簡木平靜地打斷:“走正門。”

“誒好?!”

池苑第一次正兒八經地走進簡木的大殿。

漆黑的屋子被螢蟲點亮,池苑問:“阿木你怎麽不點燈?”

簡木看著他在漆黑中摩挲的樣子,想起他是凡人,眼睛不能在黑暗中視物。

簡木掐了一個訣,點亮了幾盞昏暗的油燈。

池苑看他如此熟練,好?奇地問:“阿木,你現在是什麽境界?”

簡木看了他一眼:“築基。”

小小年紀竟然已經……

自家崽就是厲害!池苑露出?了驕傲的神?色。

簡木楞了神?,自從他築基以來,見到了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可是像這?樣的神?色卻?是從未見過。

池苑摟住他在臉蛋上親了一口?:“崽崽真棒!”

簡木的臉“咻”的一下紅了,生硬地轉移話題。

“你……還?未曾告訴我你的名字。”

池苑湊近:“那你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哦。”

簡木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我叫池苑。”池苑在簡木手心裏寫下這?兩個字,“我都告訴你名字了,你能不能給我展示你築基的功力?”

……

簡木被纏著幾乎把學過的陣法全部表演了一遍,被池苑臉上的欣喜晃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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