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夜的春風醉了，他們相擁入眠 池苑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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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這夜的春風醉了，他們相擁入眠 池苑采……
池苑采來靈草, 指揮芝芝將其都煉成靈草。
芝芝煉化得不熟練，一下子浪費了好多靈草，池苑心疼地將燒焦的草埋了。
“你別傷心呀，我現在已經完全掌握其中竅門了, 你再去采點來, 我保準煉得包你滿意。”
芝芝扯扯池苑的袖子。
池苑痛苦地抓抓頭？發：“你以為進簡清昀的地盤是那麽容易的？我不想冒險被他發現。”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在逃避面對？簡清昀。
尤其是在聽說了許許多多的傳聞後？, 得知簡清昀堅持不懈地尋找死而覆生的方法？。
池苑覺得自己根本？就不值得他這樣大費周章，他原本？的就不屬於這裏。
他害怕看到簡清昀的眼神。
大夢一場醒來後？, 池苑依舊清晰地記得他合上眼的那一瞬簡清昀的表情？。
痛苦、悲傷、絕望……
他幾乎可以肯定，那一秒簡清昀是想與他一起赴死的。
可是他對？簡清昀做了一個口型，“活著”。
池苑知道簡清昀看到了，他明白他的痛苦，卻自私地讓他活著。
因為池苑想讓簡木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簡木不是反派，也？不再陰暗地生活著，而是作為靈雲山大師祖的嫡子享受一切。
如果簡清昀死了，簡木不可能得到現在的一切，也？不會有血緣相通的人？教他功法？。
就算被發現了體內的魔血又怎樣, 有簡清昀幫他擋著。
原本？池苑最擔心的就是簡木會離不開自己, 可是現在看來, 似乎天也？助他，簡木竟然失憶了。
池苑閉著眼, 仰面而泣, 眼淚緩緩淌下。
芝芝見他竟然哭了, 著急地在他身邊轉來轉去。
“你別哭呀, 我幫你去采靈草不行嗎？”
“......”
池苑哭了一會兒，力氣好像又回來了，翻過來安慰芝芝：“我會去的。”
世界上解決得了的難題沒？什麽好擔心的。
解決不了的難題更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都解決不了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他想回家，他愛簡清昀和簡木。
這原本？就是兩？個相悖的命題。
.
趁著太陽沒？下山前，池苑背著個破簍子，心不在焉地采著靈草。
就在他彎著腰準備摘下一朵玉髓草時，身後？傳來了一個驚喜的聲？音。
“小圓？！”
池苑回頭？一看，小方也？拎著他的破布袋子在采草藥。
池苑朝他揮揮手：“小方，你也？來了啊。”
小方快步走來，面上帶著羞澀：“上次你幫我摘的靈草我全部托人？帶給我爹了，他說好得特別快，我就想著再來摘點。”
池苑了然地點點頭？：“那你多摘些，以後？就不要來了。”
小方頓了頓，問他：“為什麽？”
池苑把玉髓草采了，直起身子：“這裏畢竟是別人？的地盤，我們擅自闖進來不太好。”
小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問：“你認識這裏的主人？，和他很熟嗎？”
池苑楞了一秒：“還、還行吧，以前挺熟的。”
小方“哦”了一聲？：“那現在呢？你為何不想與他往來了？”
池苑奇怪道：“你為什麽說是我不想與他往來了，萬一是他不想與我往來了呢？”
小方以為他不高？興了，急忙道：“我隨口亂猜的，你別放在心上。”
池苑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沒？事兒，反正這其中原因很覆雜，三言兩？語也？說不清。馬上我就要離開這兒了，也？不會再與他有所交集了。”
小方的眼睛往下耷拉，又是一副解不開憂愁的樣子。
“上次你也？說要走，去哪兒呢？我是不是也？見不到你了？”
池苑微微嘆氣，對？於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朋友十分惋惜。
“我要去找回家的方法？，若是找不到，還會回來的，那時你說不定還能見到我。”
小方站著沒？動，樣子看起來很傷心。
池苑又說：“你快采藥吧，一會兒天黑了就分辨不清了。”
二人？又閑聊了一會兒，池苑總覺得小方有點怪怪的。
這人？有點兒陰沈，心事很重的樣子。
他速戰速決，背簍沈沈地，靈草采得差不多的時候，對？小方說：“我準備回去啦。”
小方擡起頭？，在不遠處向他走來。
“小圓，你現在住哪兒？”
池苑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沒？什麽意思，就是上次我路過後？山的時候，撿到兩？只母雞，連續好幾日都沒有問到主人。”
“我就先撿了去養著，但是你知道外門弟子的條件，我實在沒？辦法？養了，就只能來問問你。”
小方的眼中有幾分迫切。
後？山？母雞？
不會是他的黃花菜和黃二吧！
“你帶我去看看行嗎，那可能是我的雞。”池苑連忙對？小方說。
小方有點疑惑：“你的？”
“嗯！”池苑重重點頭？，“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喚它們的名字，黃花菜和黃二，它們特別通人？性，會答應的！”
小方的臉上露出了笑意：“小圓，我相信你。”
池苑急著與他的老夥伴見面，不免加快了步伐，漸漸地，小方竟然落在了後？面。
“咳咳。”羸弱的咳嗽聲？傳來。
池苑發現身旁小方的臉色發白，嘴唇上還沾著血珠。
“你吐血了？”池苑扶著他在一旁坐下，“怎麽不叫我走慢點。”
小方虛弱地搖搖頭？：“沒？關？系，你管自己走就好，一會兒拐兩？個彎就到了。”
池苑有些自責：“你這是什麽話，你當我是朋友就好好休息，我在這兒陪著你。”
小方卻再次推開了池苑：“我知道自己的身體，一直是這樣，這一時半會兒的好不了，你先去。”
池苑看著小方的水藍色的修煉袍洗得發白，腦袋無力地靠在石頭？邊，單薄的胸口起起伏伏。
天色也？不早了，要是真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估計一整晚他都要睡在這裏了。
他下定決心：“小方，我知道前面有兩？間？柴房，能住人？，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就去那兒湊合一晚。”
對？方睜大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他話裏的真實性，最終輕輕點點頭？：“好。”
池苑在松了一口氣，在他面前蹲下：“那我背你過去，你這樣也？不像是能走的樣子，到時候天黑了就更不好走了。”
小方慢吞吞地趴到他的背上，臉頰靠在他的脖頸處。
池苑立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除了簡清昀，他還沒？和其他男人？這麽親密過。
“小方，你……”
池苑剛開口，就聽到小方“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池苑又把話咽了下去。
算了，對？方生病了，而且對？方生病了，就背這一會兒。
一步一個腳印，簡清昀幾乎迷戀地嗅著池苑身上的味道。
他還記得，那天在小溪邊，池苑也？是這樣背著自己慢慢往回走。
同時，他心裏又湧起熊熊的嫉妒和怒意。
為什麽池苑都肯和一個陌生人？那麽親密，也？不肯來看看他？
池苑竟然還想著離開這裏！
“咳咳咳咳！”簡清昀恨恨地想著，又忍不住一連串地咳嗽。
“你還很難受嗎？”池苑關？切地問。
簡清昀又將池苑抱得緊了一些，低聲？回道：“還好。”
“再堅持一下，一會兒就到了，到時候我煮一點止咳的草藥給你喝。”
走了一刻鐘，池苑讓小方自己在門口的小椅子上休息，內心覆雜地環顧著兩？間？小房子。
與他想象中的破敗不用，反而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前院和後？院的菜地一看就剛剛翻新過，屋子裏也？被修繕得很好，小竈臺變大了，吱吱呀呀的木門換掉了。
連床鋪也？是新的，沒？有一絲塵埃，所有的一切都煥然一新。
池苑當然知道這些是誰做的，他扶著床頭？蹲在床邊，無聲？地流淚。
“小圓，小圓，你怎麽了？”
簡清昀站在門外，註視著池苑的哭泣，心中動了動。
他要讓池苑自己留下來。
池苑抹了一把眼淚：“這裏是我以前住的地方，觸景生情？了。”
小方似乎也？感同身受，悲憫地點點頭？：“你的母雞應該就在附近，要不我幫你……”
池苑擺擺手：“你好好休息吧，我去。”
.
當池苑把雞捉回來，熬完藥盯著小方喝下後？，已經快戌時了。
他今晚還沒？吃晚飯，肚子餓得咕咕叫。
池苑打開同樣嶄新的櫥櫃，驚喜地發現這裏竟然還有米面。
今天采靈草的時候他也？采了一些野菜，可以煎一些糯糯的野菜餅吃。
他拿出一袋糯米粉，準備開始和面：“小方，你吃野菜餅嗎，很鮮的。”
簡清昀點點頭？，便自然地走過去替池苑擇菜.
池苑見他也？好得差不多了，就沒？有阻攔，叮囑道：“野菜根很老，擇幹凈一些。”
簡清昀看著他揉面的動作，過了一瞬才答道：“好。”
清香的野菜被揉進面團裏，又放入鍋中用大火煎，不一會兒，外酥裏糯的野菜餅就出鍋了。
池苑先夾了一個給小方：“嘗嘗，小心燙。”
簡清昀輕輕咬下一小口餅，明明只放了鹽，野菜的鮮美卻瞬間？在舌尖迸發。
“好吃。”
池苑也？掰了一塊放進嘴裏，細細品嘗。
二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只靜靜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等到吃完餅，收拾好後？，池苑拿出一床大被子鋪在床上。
簡清昀站在窗邊，張了張嘴：“就一床？”
他明明準備了兩？床，甚至還準備了地鋪。
雖然他半夜會偷偷爬進池苑的被窩，但是池苑現在就想和他睡一個被窩就是另一回事了。
池苑笑了笑：“大家都是男子，有什麽好介意的，況且我們還是借用別人？的屋子，省著點用更好。”
簡清昀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面上不動聲？色，溫吞道：“好。”
二人？僵硬地躺在床上，簡清昀呼吸都不敢大聲？，怕驚擾了池苑。
不知過了多久，他剛想扭過腦袋看看心心念念的人？，眼神卻忽然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呆若木雞，連心跳都變得小心翼翼。
池苑把腳擱到他的腿上，嘴裏嘟噥著：“好冷，給我捂捂……”
以前池苑也？有這個壞毛病，總是腳冷手冷，不是抱著簡木就是抱著簡木取暖。
可是現在，他是小方啊……
簡清昀心中的郁郁之？氣久久無法？消散，他解除了幻化之？術，將池苑整個人？緊緊摟在懷裏，還要刻進血肉裏。
兩？年對？於修仙之？人？來說明明很短很短，簡清昀卻覺得已經過了一輩子。
他還能清晰地回憶起池苑倒在他懷裏，發燒被燎焦的氣味混著血腥味一齊鉆進他的鼻腔。
簡清昀不自覺地將指尖掐進池苑腰側的布料，顫抖著感受懷中人？的體溫。
他癡迷地閉上眼睛，貼著他的額頭？，親吻他的臉頰。
池苑感到自己臉上一片濡濕，他沒？有睜開眼睛，繼續裝睡，內心的酸澀撐滿了整個胸腔。
好久不見，簡清昀。
池苑把手搭在他的後？背，撫摸他削瘦的脊骨。
簡清昀渾身一震，仿佛能聽見黑暗中自己的心跳聲？，幾乎要跳出胸膛。
他小心翼翼地用神識一遍又一遍舔舐對？方的靈脈，想為他輸送一點靈力。
可是沒？有了金丹，一身靈脈等於全廢了，入口無處可循。
池苑阻止了他繼續耗費靈力，渾身開始發暖發熱。
他將臉靠著他的肩膀，手捂住他的眼睛。
“睡吧。”
這夜的春風醉了，沖破了雲層，抖落了銀河的碎星，將花兒吹得東倒西？歪。
流水嘩啦啦得止不住，新荷的清香裹著暮色在池塘上沈浮。
池苑數著漣漪，想象著脹滿初露的蓮花悄悄輕晃，根系在舒展，萬物都在呼吸。
他們在光陰的裂縫全力擁抱，墻角的鳳仙花開了，染紅了蒼白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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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扯扯池苑的袖子。
池苑痛苦地抓抓頭？發：“你以為進簡清昀的地盤是那麽容易的？我不想冒險被他發現。”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在逃避面對？簡清昀。
尤其是在聽說了許許多多的傳聞後？, 得知簡清昀堅持不懈地尋找死而覆生的方法？。
池苑覺得自己根本？就不值得他這樣大費周章，他原本？的就不屬於這裏。
他害怕看到簡清昀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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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悲傷、絕望……
他幾乎可以肯定，那一秒簡清昀是想與他一起赴死的。
可是他對？簡清昀做了一個口型，“活著”。
池苑知道簡清昀看到了，他明白他的痛苦，卻自私地讓他活著。
因為池苑想讓簡木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簡木不是反派，也？不再陰暗地生活著，而是作為靈雲山大師祖的嫡子享受一切。
如果簡清昀死了，簡木不可能得到現在的一切，也？不會有血緣相通的人？教他功法？。
就算被發現了體內的魔血又怎樣, 有簡清昀幫他擋著。
原本？池苑最擔心的就是簡木會離不開自己, 可是現在看來, 似乎天也？助他，簡木竟然失憶了。
池苑閉著眼, 仰面而泣, 眼淚緩緩淌下。
芝芝見他竟然哭了, 著急地在他身邊轉來轉去。
“你別哭呀, 我幫你去采靈草不行嗎？”
“......”
池苑哭了一會兒，力氣好像又回來了，翻過來安慰芝芝：“我會去的。”
世界上解決得了的難題沒？什麽好擔心的。
解決不了的難題更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都解決不了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他想回家，他愛簡清昀和簡木。
這原本？就是兩？個相悖的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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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太陽沒？下山前，池苑背著個破簍子，心不在焉地采著靈草。
就在他彎著腰準備摘下一朵玉髓草時，身後？傳來了一個驚喜的聲？音。
“小圓？！”
池苑回頭？一看，小方也？拎著他的破布袋子在采草藥。
池苑朝他揮揮手：“小方，你也？來了啊。”
小方快步走來，面上帶著羞澀：“上次你幫我摘的靈草我全部托人？帶給我爹了，他說好得特別快，我就想著再來摘點。”
池苑了然地點點頭？：“那你多摘些，以後？就不要來了。”
小方頓了頓，問他：“為什麽？”
池苑把玉髓草采了，直起身子：“這裏畢竟是別人？的地盤，我們擅自闖進來不太好。”
小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問：“你認識這裏的主人？，和他很熟嗎？”
池苑楞了一秒：“還、還行吧，以前挺熟的。”
小方“哦”了一聲？：“那現在呢？你為何不想與他往來了？”
池苑奇怪道：“你為什麽說是我不想與他往來了，萬一是他不想與我往來了呢？”
小方以為他不高？興了，急忙道：“我隨口亂猜的，你別放在心上。”
池苑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沒？事兒，反正這其中原因很覆雜，三言兩？語也？說不清。馬上我就要離開這兒了，也？不會再與他有所交集了。”
小方的眼睛往下耷拉，又是一副解不開憂愁的樣子。
“上次你也？說要走，去哪兒呢？我是不是也？見不到你了？”
池苑微微嘆氣，對？於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朋友十分惋惜。
“我要去找回家的方法？，若是找不到，還會回來的，那時你說不定還能見到我。”
小方站著沒？動，樣子看起來很傷心。
池苑又說：“你快采藥吧，一會兒天黑了就分辨不清了。”
二人？又閑聊了一會兒，池苑總覺得小方有點怪怪的。
這人？有點兒陰沈，心事很重的樣子。
他速戰速決，背簍沈沈地，靈草采得差不多的時候，對？小方說：“我準備回去啦。”
小方擡起頭？，在不遠處向他走來。
“小圓，你現在住哪兒？”
池苑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沒？什麽意思，就是上次我路過後？山的時候，撿到兩？只母雞，連續好幾日都沒有問到主人。”
“我就先撿了去養著，但是你知道外門弟子的條件，我實在沒？辦法？養了，就只能來問問你。”
小方的眼中有幾分迫切。
後？山？母雞？
不會是他的黃花菜和黃二吧！
“你帶我去看看行嗎，那可能是我的雞。”池苑連忙對？小方說。
小方有點疑惑：“你的？”
“嗯！”池苑重重點頭？，“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喚它們的名字，黃花菜和黃二，它們特別通人？性，會答應的！”
小方的臉上露出了笑意：“小圓，我相信你。”
池苑急著與他的老夥伴見面，不免加快了步伐，漸漸地，小方竟然落在了後？面。
“咳咳。”羸弱的咳嗽聲？傳來。
池苑發現身旁小方的臉色發白，嘴唇上還沾著血珠。
“你吐血了？”池苑扶著他在一旁坐下，“怎麽不叫我走慢點。”
小方虛弱地搖搖頭？：“沒？關？系，你管自己走就好，一會兒拐兩？個彎就到了。”
池苑有些自責：“你這是什麽話，你當我是朋友就好好休息，我在這兒陪著你。”
小方卻再次推開了池苑：“我知道自己的身體，一直是這樣，這一時半會兒的好不了，你先去。”
池苑看著小方的水藍色的修煉袍洗得發白，腦袋無力地靠在石頭？邊，單薄的胸口起起伏伏。
天色也？不早了，要是真把他一個人？留在這兒，估計一整晚他都要睡在這裏了。
他下定決心：“小方，我知道前面有兩？間？柴房，能住人？，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就去那兒湊合一晚。”
對？方睜大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他話裏的真實性，最終輕輕點點頭？：“好。”
池苑在松了一口氣，在他面前蹲下：“那我背你過去，你這樣也？不像是能走的樣子，到時候天黑了就更不好走了。”
小方慢吞吞地趴到他的背上，臉頰靠在他的脖頸處。
池苑立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除了簡清昀，他還沒？和其他男人？這麽親密過。
“小方，你……”
池苑剛開口，就聽到小方“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池苑又把話咽了下去。
算了，對？方生病了，而且對？方生病了，就背這一會兒。
一步一個腳印，簡清昀幾乎迷戀地嗅著池苑身上的味道。
他還記得，那天在小溪邊，池苑也？是這樣背著自己慢慢往回走。
同時，他心裏又湧起熊熊的嫉妒和怒意。
為什麽池苑都肯和一個陌生人？那麽親密，也？不肯來看看他？
池苑竟然還想著離開這裏！
“咳咳咳咳！”簡清昀恨恨地想著，又忍不住一連串地咳嗽。
“你還很難受嗎？”池苑關？切地問。
簡清昀又將池苑抱得緊了一些，低聲？回道：“還好。”
“再堅持一下，一會兒就到了，到時候我煮一點止咳的草藥給你喝。”
走了一刻鐘，池苑讓小方自己在門口的小椅子上休息，內心覆雜地環顧著兩？間？小房子。
與他想象中的破敗不用，反而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前院和後？院的菜地一看就剛剛翻新過，屋子裏也？被修繕得很好，小竈臺變大了，吱吱呀呀的木門換掉了。
連床鋪也？是新的，沒？有一絲塵埃，所有的一切都煥然一新。
池苑當然知道這些是誰做的，他扶著床頭？蹲在床邊，無聲？地流淚。
“小圓，小圓，你怎麽了？”
簡清昀站在門外，註視著池苑的哭泣，心中動了動。
他要讓池苑自己留下來。
池苑抹了一把眼淚：“這裏是我以前住的地方，觸景生情？了。”
小方似乎也？感同身受，悲憫地點點頭？：“你的母雞應該就在附近，要不我幫你……”
池苑擺擺手：“你好好休息吧，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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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池苑把雞捉回來，熬完藥盯著小方喝下後？，已經快戌時了。
他今晚還沒？吃晚飯，肚子餓得咕咕叫。
池苑打開同樣嶄新的櫥櫃，驚喜地發現這裏竟然還有米面。
今天采靈草的時候他也？采了一些野菜，可以煎一些糯糯的野菜餅吃。
他拿出一袋糯米粉，準備開始和面：“小方，你吃野菜餅嗎，很鮮的。”
簡清昀點點頭？，便自然地走過去替池苑擇菜.
池苑見他也？好得差不多了，就沒？有阻攔，叮囑道：“野菜根很老，擇幹凈一些。”
簡清昀看著他揉面的動作，過了一瞬才答道：“好。”
清香的野菜被揉進面團裏，又放入鍋中用大火煎，不一會兒，外酥裏糯的野菜餅就出鍋了。
池苑先夾了一個給小方：“嘗嘗，小心燙。”
簡清昀輕輕咬下一小口餅，明明只放了鹽，野菜的鮮美卻瞬間？在舌尖迸發。
“好吃。”
池苑也？掰了一塊放進嘴裏，細細品嘗。
二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只靜靜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等到吃完餅，收拾好後？，池苑拿出一床大被子鋪在床上。
簡清昀站在窗邊，張了張嘴：“就一床？”
他明明準備了兩？床，甚至還準備了地鋪。
雖然他半夜會偷偷爬進池苑的被窩，但是池苑現在就想和他睡一個被窩就是另一回事了。
池苑笑了笑：“大家都是男子，有什麽好介意的，況且我們還是借用別人？的屋子，省著點用更好。”
簡清昀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面上不動聲？色，溫吞道：“好。”
二人？僵硬地躺在床上，簡清昀呼吸都不敢大聲？，怕驚擾了池苑。
不知過了多久，他剛想扭過腦袋看看心心念念的人？，眼神卻忽然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人？呆若木雞，連心跳都變得小心翼翼。
池苑把腳擱到他的腿上，嘴裏嘟噥著：“好冷，給我捂捂……”
以前池苑也？有這個壞毛病，總是腳冷手冷，不是抱著簡木就是抱著簡木取暖。
可是現在，他是小方啊……
簡清昀心中的郁郁之？氣久久無法？消散，他解除了幻化之？術，將池苑整個人？緊緊摟在懷裏，還要刻進血肉裏。
兩？年對？於修仙之？人？來說明明很短很短，簡清昀卻覺得已經過了一輩子。
他還能清晰地回憶起池苑倒在他懷裏，發燒被燎焦的氣味混著血腥味一齊鉆進他的鼻腔。
簡清昀不自覺地將指尖掐進池苑腰側的布料，顫抖著感受懷中人？的體溫。
他癡迷地閉上眼睛，貼著他的額頭？，親吻他的臉頰。
池苑感到自己臉上一片濡濕，他沒？有睜開眼睛，繼續裝睡，內心的酸澀撐滿了整個胸腔。
好久不見，簡清昀。
池苑把手搭在他的後？背，撫摸他削瘦的脊骨。
簡清昀渾身一震，仿佛能聽見黑暗中自己的心跳聲？，幾乎要跳出胸膛。
他小心翼翼地用神識一遍又一遍舔舐對？方的靈脈，想為他輸送一點靈力。
可是沒？有了金丹，一身靈脈等於全廢了，入口無處可循。
池苑阻止了他繼續耗費靈力，渾身開始發暖發熱。
他將臉靠著他的肩膀，手捂住他的眼睛。
“睡吧。”
這夜的春風醉了，沖破了雲層，抖落了銀河的碎星，將花兒吹得東倒西？歪。
流水嘩啦啦得止不住，新荷的清香裹著暮色在池塘上沈浮。
池苑數著漣漪，想象著脹滿初露的蓮花悄悄輕晃，根系在舒展，萬物都在呼吸。
他們在光陰的裂縫全力擁抱，墻角的鳳仙花開了，染紅了蒼白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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