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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誰才是你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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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誰才是你未婚夫

為了擴大今晚這場訂婚宴的影響, 孟驍在昨天得到老爺子的授意後,竭盡所能做足了各種準備。

一天之間,他包下雲麓宮,用最大宴會廳布置儀式現場, 請了各路媒體, 娛樂社會商業財經的都有,以及京圈那些身份斐然的權貴們。

即便這個圈層裏很多人看不上他這個旁支, 對他鬧到滿城風雨的訂婚宴沒興趣, 但他用孟慎廷不止一次公開回護他未婚妻做理由,聲稱小叔叔看重這場婚事,孟慎廷三個字的分量太重, 這圈裏任憑站得再高,哪個不是要上趕著過來獻殷勤。

再加上孟驍平常私交的那些紈絝二代和大網紅們都來捧場,此時此刻, 偌大一間宴會廳裏幾乎滿席, 隨便一張臉一個鏡頭, 都舉足輕重。

這麽多雙早就見慣了各種風波的眼睛,整齊劃一地凝固住, 被極度錯愕填滿,如同看著什麽瘋狂的天方夜譚,震驚盯著面前的情景。

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的孟慎廷, 無論傳聞裏還是事實上, 都與花邊新聞絕緣,沒有哪個女人能越界近他的身, 唯一與他扯上過關系的,只有今晚訂婚的這位女主角。

而現在,孟慎廷就站在這裏, 一身偏於禮服的深黑西裝威嚴壓迫,考究地覆蓋住他頎長身形,他懷中無所顧忌地緊抱著侄子的未婚妻,而未婚妻本人正伏在他頸邊,露出的嘴唇濕潤鮮艷,口紅缺失,剛剛展板倒下之前,在後面經歷過什麽,已經清晰寫在了那張嫵媚動情的臉上。

孟慎廷是什麽樣的人,掌權前後吞掉了多少對手和親人,城府深沈,冷心寡情,他會為某一個人俯首折腰?這個人還是全網皆知,馬上就要嫁給他侄子的女人?!

音樂不知道被誰關掉,紙醉金迷的大廳裏陡然一靜,連正常呼吸都聽不見了,只剩幾聲無法相信的抽氣。

滿場的氧氣好像都在幾秒鐘裏耗空,直到坐在前面的孟家長輩們反應過來,紛紛倉惶起身,聲音變調。

“……慎廷?!什麽情況,怎麽能開這種玩笑?!”

“今天是驍驍跟梁小姐訂婚宴,慎廷,你如果有什麽不滿意,我們都可以暫停,重新考慮重新商量,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鬧成這樣!”

孟家一眾叔伯們一個個快要心臟病發,又不敢加重語氣,唯恐說得過火惹怒家主。

也是在這時候,他們才反應過來,為什麽昨天半夜老爺子會病情突發,聲稱秘密住院,連面都不露,其實是被孟慎廷給控制軟禁了嗎,為了梁昭夕?為了在今天訂婚宴上公然搶人?!

外界看來最是清心寡欲,克己覆禮的孟家話事人,能做出這麽大逆不道,悖倫敗德的事來?!

一群孟家人裏,孟憲東坐在最中間,原本面帶微笑看著孟驍,這一刻他反應最激烈,臉上肌肉幾乎扭曲,透出獰意,不顧場合,歇斯底裏地厲聲道:“孟慎廷你瘋了嗎!你要幹什麽!把她放下,放下!你要什麽女人沒有,你搶驍驍的!你還是不是人!”

他的話刺耳,剎那吸引了一些註意,有回過神的媒體驚魂未定地私語著:“這是誰,敢這麽說話。”

不需要別人回答,孟慎廷略微俯身,把懷裏的梁昭夕抱起離地,緊扣進臂彎,他氣勢森然,筆直長腿跨過倒塌的展板,從孟驍面前悍然經過,鞋底一步步碾著給準新娘準備的花道,走到燈光通明的臺前,波瀾不驚說:“是我父親。”

滿廳嘩然。

孟慎廷側了側頭,露出一個眼神,大廳四周不顯眼的陰影裏,立刻有幾個人出現,把孟憲東摁住,堵上嘴利落地帶出去。

孟家叔伯一時悚然,張著口集體失聲。

孟驍僵直的身體搖晃一下,終於找回粉碎的意識,他踉蹌著追上來,死死瞪著梁昭夕,嗓子嘶啞變調:“小叔,梁昭夕是我的女朋友,我的未婚妻,我的愛人!我找了她四年,好不容易才把她綁在身邊,我發過誓一定要娶她!”

他著魔般眼底透紅:“我們今天訂婚宴,明天就要領證,她馬上就是我名正言順的老婆,小叔,您在做什麽!”

孟慎廷目光垂到他臉上,仿佛睨一條喪家野狗:“你的誓言有幾斤幾兩,值得讓我聽見。”

他淡色的唇邊甚至擡了擡:“我在做什麽,你看不到?你口中的訂婚宴不是正在照常進行嗎,只是與梁昭夕訂婚這件事,從始至終都和你無關。”

孟驍眼角欲裂,席間面如死灰的大伯忽然出聲,表情也憤恨起來,不敢沖孟慎廷有任何責問,對著梁昭夕說:“梁小姐,你沒有話可說嗎?!是不是你三心二意,借著跟孟驍的關系混進孟家,勾引慎廷破戒,否則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整個宴會廳都死寂著,不約而同認定這個說法,畢竟梁昭夕本身就一副狐貍精模樣,通過孟驍想攀上孟慎廷,無所不用其極去勾引,才和邏輯。

梁昭夕心如悶雷,眼睛被頭頂過於亮的燈光照得眩暈,連孟慎廷伸手可觸的臉都看不真切。

真到了心心念念,做夢都盼著的這個關頭,她難以平靜,浪潮快把她胸口撞爛了,她不斷吸氣,想要當面承認。

勾引就勾引了。

反正她已經成功。

這個說法也無可厚非,正好她不願意孟慎廷一個人承擔太多,她來分走一點。

梁昭夕抓著孟慎廷的手臂,正要張口說話,孟慎廷突然把她換到單手托抱,她下意識驚呼一聲,環住他肩膀,軟著身體黏住他。

孟慎廷走到臺上最中央的圓形展示臺前,上面擺著五層蛋糕,蛋糕最頂層是兩個栩栩如生的翻糖小人,穿禮服和婚紗,旁邊用奶油寫著“驍”和“昭”。

他目光幽冷,寒意滲出實質,手指抓住桌布向孟驍的方向一揚,蛋糕應聲滑脫,飛出去落到地上摔得粉碎,他把臂彎裏的梁昭夕放到空出來的展示臺上,讓她迎面坐好,濃雲沈霧的雙眼掃視整個大廳,淡然問:“我倒是很好奇,誰能勾引得了我。”

滿場噤聲,只剩寂靜。

孟慎廷黑沈幽邃的眼睛極具穿透力,落回到梁昭夕臉上,直視她,描摹她,也誘引著逼迫著她,他聲線裏磁性太重,近在咫尺磨得她滿耳生熱。

他盯著她,嗓音肅穆,在無數的矚目下擲地有聲,不容置疑:“是我看上了,動念了,我目無道德橫刀奪愛,梁小姐一個年輕小女孩,孑然一身,無力抗拒,只能讓我得逞,聽得夠清楚嗎。”

梁昭夕心口抓揉的那只手倏然一攥,她像被看不到的子彈射穿,有什麽破裂開,酸脹滾燙地淌遍她整個胸腔。

她設想過太多說辭,腦補了數不清的可能性,唯獨沒有這一瞬間,他把她擺上純白,自己走進泥潭,的確,這世界上誰能勾引得了孟慎廷,她到底何德何能,以那些稚嫩青澀,又漏洞百出的撩撥,把高不可攀如他,推到了這一步。

梁昭夕太多話堵在嗓子裏想說,她張了張口,只發出一點聲音,就覺得左手中指的指根一涼。

她一下子聽見太多驚呼聲,跟著楞了,遲滯兩秒才低頭,做夢一樣望著孟慎廷套進她中指的戒指。

……孟慎廷的戒指?!

這場訂婚不是假的嗎,他不是來打斷終止的嗎?!

孟慎廷扣著她熱紅的臉頰,掌住擡高,把她慌亂的眸光盡收眼底,他指節施力,捏進她綿軟的兩腮,揉著上面未幹的淚痕,沈聲說:“看仔細了,誰才是你未婚夫。”

說完,他在眾目睽睽下,彎腰吻上她嘴唇。

一個吻極短,更像是標記,烙印,宣告主權,孟慎廷側過頭,沁涼的視線罩住孟驍,語氣堪稱輕描淡寫:“我吩咐做的事,不要超過五分鐘。”

孟驍眼眶睜得酸痛,他不斷凝著梁昭夕,希望得到她一點對視,但沒有,一絲都沒有,如果她今天不承認她就是他要找的人,或許他可以做到放手,可她偏偏說了,讓他怎麽承受,怎麽退開!

但他怕孟慎廷。

怕得自骨血裏卑躬屈膝,無法自控,無法反抗,先前的兩句問話是他全部勇氣。

孟驍被無形的壓力重重碾著,迫使他不斷往下低頭,他眼角充血,淤出大片的紅,終究緩緩彎下腰,對著孟慎廷和他懷中的人行孟家的晚輩禮。

孟慎廷冷聲:“叫人。”

孟驍幾近發瘋,渾身抖著,三個走調的字緩慢從牙縫裏擠出:“……小嬸嬸。”

比想象裏更刺激的畫面真實降臨,梁昭夕忍不住閉一下眼,爽得頭發都在發麻,她差點一沖動把高跟鞋蹬下來,沖著孟驍的頭狠狠砸過去。

孟慎廷把她往起一攬,抱著下臺,穿過層層疊疊的宴席,徑直朝宴會廳外走,到門口時,他停步回了下頭,很多壯著膽子舉起的攝像機急忙放下,生怕他追究。

孟慎廷沒有給多餘眼神,面不改色說:“隨便拍,隨便怎麽寫,我做了,就無所謂宣揚。”

梁昭夕耳中盡是嗡嗡的血流聲,心率就沒能降下來過,她貼在他胸膛上顛簸了幾步,餘光瞥到宴會廳的門已經關上了,按理說周圍不應該有什麽再打擾,可她又捕捉到一點不適的動靜。

像人被捂住嘴,極度痛苦掙紮下發出的沈悶嗚聲。

她順著聲音轉頭,眼中一跳。

前面不到兩米處,幾個小時前見過的陳千瑜被兩個男人控著肩膀摁在那裏,嘴被堵住,說不了話,以她所在的位置,應該是把方才廳裏發生的都親眼看過了一遍。

她瞪著梁昭夕,腫起的雙眼滿是眼淚,隨著拼命搖頭滑下去。

孟慎廷擡了擡臂,把失神的梁昭夕不輕不重地顛動一下,她驚得收回目光,顫巍巍對上他時,他低低問:“怎麽做能消氣。”

梁昭夕沒有思考,直接扶著孟慎廷的胸口,撐起來去吻他嘴角,咬了咬他看起來那麽薄情寡義的下唇,短暫貼合後,她拉過他箍著她的手腕。

那截腕骨上,套著她真正的紫檀手串。

她這才留意到,他在手串上加了珠子。

梁昭夕把手串拿下來,放到眼前細看,那些新增的珠子大多都是顏色相近的紫檀木,唯獨一顆晶瑩剔透的,像某種稀有寶石,她不認得。

她不禁問:“怎麽加一顆透明的?”

孟慎廷唇間氣息說不上是冰涼還是炙熱:“木頭蒙塵,透明的才襯你。”

梁昭夕楞住,眼窩莫名其妙湧上一股潮熱,她是如此工於心計,百般利用,容易被騙,還掛在他身上不斷地吸血,親眼看他怎樣一身潔白染上汙濁,再盤算汲取完他的利用價值再分開。

他卻說,透明的才襯她。

她明明一身泥。

梁昭夕睫毛低下去,忍住突然瀕臨失控的情緒,把珠串放回他手裏,悶聲又說:“不搭,不相配,像什麽樣子?”

孟慎廷紋路深刻的手掌托著她廉價的珠串,那枚象征她的透明珠子剛好嵌在他掌心。

他托著珠子,也托著她,胸中有疼痛作祟,喉結隱隱滾動,回答她。

“像掌上明珠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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