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30 蕾絲

關燈
第30章 30 蕾絲

卡爾頓石雕一樣呆立在樓梯旁, 張著嘴發不出聲,他自然認得眼前是誰,心裏驚濤駭浪淹過頭頂,窒息著試圖解釋, 孟慎廷一眼沒再看他, 信手扔開面具,抱著懷裏的人風平浪靜朝外走, 放任無數目光在身上聚焦。

孟慎廷走的路線跟梁昭夕進來時一樣, 只是現在,她之前跳過舞摸過胸肌的那些男人個個驚慌失措,極力向人群後躲, 唯恐被孟先生遷怒,這樣互相推搡著爭相回避,自動把舞池中間讓出一條暢行無阻的通道來。

梁昭夕像只得勝的小孔雀, 一面為他的宣示主權雀躍開屏, 給自己初步勝利的征途鼓掌, 一面還要努力矜持,不能把情緒表現得太明顯。

等大門一開, 室外微涼的風吹開她頭發,也讓她濕漉目光清明了不少,她意外看見門前中庭處先後停著兩輛黑色邁巴赫, 崔良鈞從前面那輛的副駕駛下來, 隨後兩輛車的後排車門都被侍者恭敬打開。

孟慎廷一手托臀,一手扣住她後腦, 俯身把她送進前面的車裏,隨即直起背,根本沒有要同乘的意思。

梁昭夕心裏猛一下落空, 在他指尖要抽走時,眼明手快地攥住他袖口,仰起臉切切望他:“你去哪,我們不一起走嗎?”

孟慎廷眼神在她臉上凝了短暫一刻,側過頭交代崔良鈞:“先送她回去。”

梁昭夕剛聚起的那點喜悅蕩然無存,她不放手,抓緊他觸感冷硬的腕骨,聲音不太穩地強詞奪理:“你要把我送哪去,你剛才把兩個面具都摘掉了,按今晚舞會的規矩,雙方都摘面具,就代表要春宵共度,孟先生是晚宴的主角,不遵守游戲規則嗎?”

孟慎廷表情隱在車裏車外的光影交接處,辨不分明:“你應該知道,沒有人能給我制定游戲規則。”

梁昭夕嗓子一酸,握得更用力,不讓他走。

他向來心緒收斂,喜怒不形於色,那些理智坍塌的瞬間都太稍縱即逝了,不夠證明他的心情,即使她剛被他兇悍地吻過,在人前堂而皇之地獨占過,她也不敢確定他到底怎麽想的。

他還沒給她明確的態度,有沒有消氣,要不要原諒,肯不肯讓她重新開始,他什麽都沒說,而且好像有意對這個最要緊的話題避而不談。

孟先生看起來那麽理性,可她最怕他理性。

梁昭夕心裏發慌,打定主意賴上他,往前蹭蹭摟住他手臂:“游戲對象是我,你也對規則沒有一點興趣嗎?孟停,我不是跑過來玩的,我有很多話急著跟你說。”

崔良鈞在一旁臊紅著老臉,清清嗓子適時提醒:“梁小姐,少東家確實有工作,還要回洛杉磯這邊的分公司,可能忙到很晚。”

梁昭夕一聽,順從點頭,聽話地把手一松,緊跟著拾起孟慎廷放在車後座的西裝,利落套在身上。

然後她膽大包天一探身,勾住孟慎廷胸腹前的紐扣,把他頎長身體拉低。

在他手撐著車門靠近時,她扯松他領帶的溫莎結,整根抽出,當成腰帶繞在自己腰間系緊。

這件價值不菲的高定男裝在她身上轉眼就成了束腰的oversize外套,長度剛好及臀,和禮服裙平齊,沖淡了妖嬈,顯得俏麗英氣。

梁昭夕拇指擦掉唇角溢出的口紅,抹在孟慎廷手指上,問:“那這樣呢?我換成正經打扮,再戴上口罩,跟著孟先生去公司可以嗎,我做臨時助理,絕不惹事,好不好。”

她轉而牽起他長褲的一點布料,可憐地晃了晃:“我一個人來美國,本來就害怕,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非要趕我走嗎——”

軟熱的唇忽然被他忍無可忍擡手捂住,其餘的話都堵了回去。

梁昭夕眼睫抖動著,任憑孟慎廷上車,把她撈進懷裏摁在腿上,掐住她後頸最酸軟的那根神經,沈聲吩咐:“不用送她回我住處了,直接去公司。”

梁昭夕得逞,乖得不像話,溫馴貼在他肩上,讓他懲戒地揉捏著,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他要送她回的,是他的住處?!

她彎唇,也沒什麽後悔的,她不想在空蕩房子裏苦等,只想時刻黏在他身邊。

她要爭取跟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況且她……的確好想他。

梁昭夕緊貼在孟慎廷身上,感受著他心臟震動,某種失而覆得的後怕刺得眼窩發酸,她難得安分,柔軟地依賴他,直到車開始減速,即將停下時,她不經意摸過他掌心,才悚然一驚。

他手上纏的那道黑色,不是今天晚宴的配飾嗎?怎麽有幾塊觸感發硬,像什麽液體幹涸了。

她皺眉,翻開孟慎廷的左手,隔著黑色繃帶按下去,摸到幾乎橫貫了整個手掌的凹凸傷口。

梁昭夕腦中一陣恍惚,清楚記起招聘會出事時,她嘴角吮進去的血腥味。

……是他受傷了?他為了推開那個吊扇,手被割成這樣?!所以呢,他還在為她流血時,親眼看到了她跟沈執抱在一起。

梁昭夕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只覺得孟慎廷不輕易接受她是對的,她哆嗦著吸了口氣,剛想說話,車停穩,孟慎廷收回手,在她頭上按了一下,讓她垂首安靜,她無聲沁出的淚霧夾在睫毛間。

“別演心疼了,也別浪費心思編那些哄人的謊話,”孟慎廷聲音沈啞,“你沒那個天分。”

說完他下車,梁昭夕狠狠蹙一下眉,抑住心底的難受。

她要怎麽說,心疼不是假的,想哄人也不是假的。

這次趕來找他,就是想用真心,只不過這份真心有限,只用到她目的達成的那天。

梁昭夕用手扇風,把眼睛的潮濕弄幹,追著孟慎廷過去。

華宸集團在這邊的分公司位處洛杉磯市中心金融區,近三百米的銀灰色大樓在輝煌夜色裏直插入雲。

梁昭夕主動戴上口罩,一本正經跟在孟慎廷後面,一路上受盡尊崇,也是狐假虎威了一把,可惜遇到的人太少,還沒過癮,就被崔良鈞帶到頂樓辦公室旁邊的會客間。

她試著抗議:“鈞叔,我有做助理的能力。”

“我當然知道,梁小姐名校畢業,成績優異,”崔良鈞在香薰爐中點火,誠心說,“但少東家剛吩咐了,梁助理今晚唯一的工作,是在這裏專心休息。”

梁昭夕還想爭取,鼻腔吸進某種舒適的淡香,跨國長途航班一直沒合過眼的疲倦,抵達後一刻不停高度緊繃的精神,還有十五個小時的時差,不約而同找上來,擊垮她岌岌可危的精力。

眼簾沈重,太陽穴刺疼,時差帶來的紊亂感最終占了上風,讓她臉色泛白地靠進沙發裏,蜷成一團閉起眼,意識消失前,還在想孟慎廷手上的傷。

梁昭夕徹底熟睡後,緊閉的門輕聲一動,高大迫人的身影進來,調暗房間燈光,留了一點微弱的在沙發邊。

他站在門口,垂眼望著毫不設防的梁昭夕,沒有馬上走近,刻意放慢速度,摘掉腕表,解開袖扣,翻折襯衫,露出筋肉拉緊的小臂,存心磨著自己這幅理性外殼下,熱燥到隨時要撞破閘門,傾瀉而出的欲求。

會客室裏靜得連呼吸都聽不清,孟慎廷閉眼再睜開,仍然無法靜下來,他喉結隱隱滾動,額角淺青的脈絡若有若無隆起。

他擡步走向沙發,動作輕緩,也不容抗拒,把人抱住,整個攏進懷中,摘掉她口罩,掌著她盛妝的一張臉轉向自己,低頭親吻她眉心。

只是眉心不夠,再吻過低垂的眼睛睫毛,秀麗鼻梁,微紅的鼻尖,臉頰,下巴,瓷白細長的脖頸,他不輕不重吮咬她脆弱的咽喉,再啄吻向上,在她無意識啟唇發出微弱哼聲時,重重親她顏色斑駁的嘴唇。

無法發洩,那些經年累月的情緒和熱望,被三番兩次當面刺激的瘋魔嫉妒心,在這些不被她利用,不為她所知的親吻裏,非但疏解不了,反而像飲了毒一樣煎熬。

孟慎廷雙臂力氣加重,把她禁錮得透不過氣,她不自覺掙動,但因為安神助眠的香料,一直沒有醒過來。

他濃墨似的眼裏深雲沈霧,吮她露出一點的舌尖,渴極般深深闖進去掠取。

她這一路行程剛剛到他案前,她什麽都沒準備,拎著幾件衣服就來了,連他身在哪都不知道,不管不顧上了飛機,落地到只跟隨學校來過一次的異國城市,如果他走了,如果她沒找到他,她又要一個人輾轉周折去多少地方。

她吝嗇節省,坐廉價的經濟艙,吃簡陋飛機餐,訂的酒店房間逼仄,環境混亂,倒舍得花錢在那場舞會上,他只留十分鐘,萬一提前離開怎麽辦,她陷進那個舞池,群狼環伺裏,會受什麽欺負。

不能想。

孟慎廷咬著她唇肉,咽下殘存的口紅,跟她鼻息交纏,沈沈質問:“梁昭夕,你到底來做什麽,只是為了繼續利用?”

梁昭夕迷糊地動了動,蹭著他下頜,像回答般,沒有意識地含糊咕噥:“找……孟停,要拿下……孟停,等成功了,我就能——”

再次粗暴地吻住,逼迫她吞掉後面的話,只能發出愉悅動聽的氣音,那些“甩掉”,“離開”,“逃走”的字眼兒,未曾說出口,懸在黏稠到缺氧的空氣裏。

孟慎廷抱著梁昭夕站起來,用衣架上長外套把她蓋住,走出會客室,一路下樓到地下停車場,車上也點著一樣的香薰,讓她睡得深沈,等回到住處時,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孟慎廷把她放到主臥床上,脫她身上的西裝,裏面短裙緊裹著身體,絕對不適合睡眠,他半垂著眼,攬過她的背,拉開她身後隱形的拉鏈,劃至一小半時,傳來很輕的布料斷裂聲。

他不得不移過眼神,看見拉鏈咬住了她內衣的背扣,稍一拉扯,薄薄的單層蕾絲就破了口,一路壞掉,從搭扣一直蔓延到胸前。

裙子敞開,弄壞的內衣也跟著滑脫,昏暗光線下,波紋震蕩。

梁昭夕隱約感覺到沒了束縛,渾身輕松,遵循本能地自己去扯,把禮服和破爛的內衣一起拽掉,上身無所遮擋地追著體溫熱量,依戀地拱到他臂彎裏。

指尖蹭過,滑軟到一觸即融。

她像是冷,更變本加厲往他懷裏鉆,那片失去約束的奶油仿佛透過襯衫,把他深藏的引線轟然點燃。

孟慎廷抓著她脖頸讓她高高擡頭,盯著她滿臉熱紅,一無所知的樣子,他深重呼吸,把她塞進被子裏,卷好了放進床中心,撿起那件撕壞的內衣走出臥室。

樓上露臺的門開了一半,高層建築灌進的風冰涼透骨,理應容易降溫,但今晚好像完全失效。

孟慎廷仰靠在沙發上,沒開燈,只有外面月色和異國夜景透進少許,拂亮他略張開唇的銳利側臉。

呼吸很重,灼熱鼻息燙著,他筆挺脊背卸掉力量,深深陷進軟皮,頭揚起,脖頸青筋拉長蔓延,喉嚨咽動的線條沒入整齊領口。

位高權重,衣裝肅穆的理智上位者,手中握著那團本該扔進垃圾桶的殘破蕾絲,指間微微撚動,汲取著上面殘留的溫度。

孟慎廷視線落下,譏誚審視著自己不能抑制的貪欲。

骨節分明的五指將女孩子貼身穿過的軟薄蕾絲攥到更爛。

終於他眼角浮出一層微不可察的紅,將蕾絲覆上去,自虐般握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