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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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莫名其妙，不過看清這木樓的模樣後，沒有人再有這樣的疑惑。因為它是吉祥樓啊！那個第一神醫李蓮花的“老巢”，誰敢輕視？
已經來這裏三天了，第一天打掃，第二天打掃，第三天打掃，就在雁雪快受不了這沒完沒了的清潔工作時，他們的鄰居普度寺突然著火了，並且還有一顆合抱的大樹同時倒下。看著普度寺裏最高的那座建築，正往外冒著濃黑的煙，寺裏的僧人一時間都跑到附近救火，雁雪輕笑一聲：“果然又開始了。”她此時正在二樓自己的房間裏打掃，突然聽到外面的嘈雜聲，便來到窗前看去，果然不出所料，那“經聲佛火”情節正在上演。
她不用下樓就知道李蓮花定是要出去湊熱鬧的，於是仍在樓內打掃。
她現在似乎麻木了，知道情節會一直進行下去。她現在只等最後的那個結果，三年後的一切結束，然後所有的就都可以放下。
就像她知道剛才有個鬼祟的身影在樓外張望，那個瘦弱的書生，叛徒雲彼丘，他來的目的無非是想看看李蓮花的模樣，好消除內心的不安情緒。
“人啊，都是這樣。明明心裏知道，卻又一味自我催眠，自我否認。”雁雪搖頭嘆氣。
就在她大發感慨的時候，一個身影不合時宜地飄進屋裏，雁雪看清眼前的人後，臉色一變：“你怎麽來了？！”
來人用那柔軟魅惑的聲音回答道：“這不是想你嘛，人家就來了，你還不正眼看看人家，真令人寒心那。”說著，對方輕輕搖頭。
雁雪聽後，不耐煩的看向對方，只見逆光中的人仿若天神，他被橘黃色的光暈圍繞，仔細看去，只見一張潔白無瑕的臉闖入眼中，而後是尖尖的下巴，如水的眉，還有那雙藏著萬種風情的眼，仿佛裝下了天下間所有璀璨的光華，媚得像是妖精。
“真是禍害！”雁雪不甘地嘟囔，不能否認，面前的這人比她美得多。
“哈哈”對方聽後掩袖輕笑，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到底來做什麽？”雁雪無奈開口問道。
“當然是來看你了，小沒良心的。”抱怨的口氣微微上揚，像是撓人的鉤，聽起來又酥又癢。
“咦，別光說廢話！老娘還有事幹。”
“嘖嘖，這麽粗魯，怪不得這麽老了還嫁不出去，我要是李相夷的話一輩子都不會娶你的！”惡毒卻又讓人欲罷不能的魔音繼續著。
“關你什麽事？管的寬！”
“這次來也沒什麽事，主要是看看你們的進度，感覺你們之間發展的速度很慢啊，小雁兒要抓緊了喲，時間不多了啊。”
“滾！不用你提醒！”
“還真粗魯，你看你看，又生氣了，好好，我馬上走。”說著，只見一道黑影飛過，房間裏就剩下雁雪一人。
“還好走得快，要不老娘罵死你！”她恨恨地朝窗戶方向踢了兩腳。
一時間屋內安靜下來，“唉”靠在窗前的雁雪長嘆一聲，她看著外面的夕陽，橙樣的光暈映在她的臉上，朦朧而神秘。
就在雁雪做好晚飯的時候，李蓮花回來了，他仍是淡淡的模樣，無驚無喜。看來是有些線索，一副胸有成竹的常態。這樣想著，雁雪緊繃的心松了一下，但隨即想起這裏是什麽地方，心又沈了一沈。
“外面情況還好吧？有沒有人受傷？”她開口問道。
他轉頭看她，慢吞吞說：“還好，只是可惜了那顆百年老樹”
“明天還要去嗎？”她又問。
“嗯，想去一個地方，那裏應該有一些有趣的東西。”他回道。
“你能不能哦，沒什麽。”說到一半，註意到他望著她，她停下來不再說。
“勿擾，他們不會相信我就是他。”他似是知道她在想什麽，開口道，聲音不覺柔緩下來。
“那就好吃飯吧。”低著頭的她嘴角勉強勾出一個弧度，然後擡頭揚起燦爛的笑，朝他遞去一只碗。
他們不相信，那你相信嗎？
第二天，他果然是去查看普度寺的離奇案件，而她百無聊賴正準備上樓補覺時，巧有一人突然造訪，來人卻是幾日不見的普惠大師。
雁雪有些奇怪，不過她還是趕緊招待他，並小心問：“大師，李蓮花他出去了，您是要找他嗎？那您要等一會兒了。”
普惠大師搖搖頭：“不，我是來找你的，確切地說是我師兄無了找你。”
雁雪聽後微微張大瞳孔，似是想不到無了大師竟會找她。
“有什麽事嗎？”她斟酌再三問道。
“我也不知，師兄只說想認識一下你——李樓主身邊的神秘女子”普惠大師捏捏手中的佛珠，道出師兄的原話。
“啊，那好吧，請大師引路。”雁雪下意識撓撓頭，思索半晌回道。
普惠師傅雙手合十，然後便轉身出樓，雁雪跟在後面，關上門，然後就進了他們的鄰居——普度寺的大門。
普度寺不愧是名寺，占地三四畝，所有建築均是古檀木蓋造，因為年深日久，原本的顏色不再，深褐非常。寺內種了許多柳樹，現正值春夏之交，柳條冒出新芽，吐故納新，正是一派郁青之氣，生機十足。此時櫻花開的正茂，寺內倒是落了不少櫻瓣，遠見地面如同鋪了一層粉紅霞衣，美麗動人。
雁雪進來時寺中僧人稀稀疏疏，大概因為昨日變故，方丈讓他們修整修整吧。寺的正中立著一座塔，只因為昨日火災殃及，現在變得焦黑不堪，但依稀可見當日的雄渾威武之像，著實可惜了，雁雪在心裏嘆道。
雁雪跟著普惠大師到了寺內東南角的一間禪房，禪房簡單，僅有一張床榻，一張桌子，上面擺著檀爐，正焚著檀香，四面墻壁上掛著稀疏的字畫，該是出自名家手，其中一幅畫著芙蕖出泥圖，到讓她看了許久。由於檀香的緣故，房內一派寧靜縹緲。
“師兄，章施主來了。”普惠大師對著盤坐在榻上的無了大師合手微弓道。
無了大師聞聲睜目，道：“嗯，出去吧。”聲音竟無比溫如和煦。
普惠師傅恭敬地行禮告退，然後屋內就剩下一僧一女。
“既然來了就坐下來吧。”無了大師先開了口，他轉身看看雁雪，只見這女子唇紅齒白，膚如凝脂，倒是一副好樣貌。
雁雪也不扭捏，道了聲“告罪”便順勢坐下，不見拘束。無了暗暗點頭，這女子自有一番氣度，在陌生環境中也鎮定如斯，到是個有勇氣的。
“大師此番找我所為何事？”雁雪直入主題。
“並無事，不過貧僧早年和李樓主相識，當時並不知他身邊有你這一紅粉知己，這番重逢，聽聞你不僅是他的救命恩人，還為他做了許多。貧僧心中疑惑，便想見見李樓主旁的紅顏知己。今日相見，女施主的氣度到讓貧僧刮目相待。”無了大師緩緩開口，他說的很慢，跟李蓮花一個風格。
雁雪聽著皺起眉頭，這帽子戴的太高了，不知為何？
“大師謬讚了，鄙人只是村野粗婦，如何擔得起您所說的？”雁雪向著無了師傅真誠地說。
無了笑而不答，僅是搖搖頭。
半日無語
無了突道：“你可知李樓主身患重疾？”神情頗肅。
雁雪心內一沈，面上並不作色：“知。”
“知為何還不放手？”
雁雪無奈地勾勾唇角：“放不放手有什麽區別？”
無了並不回答，反說：“何必只掛一人？不如離開，外面有更多的風景你還未看。”
“確實如此，我心也知。不過只想等一等罷了，等到不能再等為止。”蒼涼的語氣，像是入定的老僧一般。
“阿彌陀佛，你和他之間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無了喟然長嘆。
“冷暖自知。大師，容鄙人先退下了。”雁雪又坐片刻後道，她起身行至門房，道：“是他請您邀我一談吧，我早知如此，哈哈。”然後便直步前行，再不回頭。
無了在她走後片刻才睜開眼，對著房角一處道：“這女子表面雖是呆人，但通透至此，乃一妙人耳。蓮花，你可要珍惜啊。”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本來相處的不很好嗎？為什麽現在談個心都要找人傳話？雁雪滿腹怒氣，但之後便化作無奈與疲倦。
究竟是你倦了，還是我？
☆、錯、錯、錯
“經聲佛火”一事很快便真像大白，兇手竟是寺內的普神師傅，外加一個吃人肉的廚子，讓人唏噓不已。
李蓮花和雁雪仍是相安無事，即使都知道對方的心思，但卻默不作聲，似是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扁州，吉祥樓。
樓下嘰嘰喳喳，因為方大公子又來了，他一來自是要嘲弄李蓮花幾番，再和雁雪吵上幾架。
方多病說本月十五肖紫矜和喬婉宛完婚，肖紫矜是誰？他可是武林有名的大俠，當年四顧門的副門主！喬婉宛是誰？當年四顧門門主李相夷的未婚妻，紅顏知己！聽說，肖大俠為了喬婉宛等了十年，多麽癡情的好男兒，還聽說
而方多病此行的目的便是邀請李蓮花一同去，去肖喬的婚禮。
“即使你不說我也會去肖大俠的婚禮。”李蓮花平淡開口。
“這到奇怪了，以前我找你你都是避之不及，怎麽這次趕著要去？”方多病微微吃驚，然後轉念一想，壞笑道：“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喬婉宛喬姑娘？可是啊，人都要嫁了，再說就你這模樣”
李蓮花笑笑：“是啊，我喜歡過她，她、她也”後面的話幾乎是含在嘴裏，模糊不清，不過看他的嘴型，雁雪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麽。
她當然也喜歡過他，很喜歡，十年之久，難以忘懷。
雁雪白了臉，嘴唇挪動幾下，似是想說什麽，最後只默不作聲。
氣氛一時沈默起來，方多病嗅出空氣中不同於以往的氣息，他又轉頭看看章雁雪，有些奇怪她今日的態度。
“餵，醜丫頭，你今天怎麽這麽安靜？是不是來那個啥了？誒？不對啊，你應該不來的吧，就你這漢子，都能忽略性別了。”方多病又毒又損，不但觸及女孩子的隱私，還臉不紅心不跳。
李蓮花神色變換，似是惱怒，惱怒他口無遮攔。
雁雪翻翻白眼，神色不變：“你就消停會兒吧，我是不是女人自己知道，不勞您老操心。”
方多病撓頭，詫異這醜丫頭的表現，若是平常時候她一定跳起來打他了，可是今天這一個兩個都這麽反常，到底發生什麽了？
他不死心，仍不斷點火：“看你這模樣還是女人嗎？哪能跟人家喬婉宛比，喬姑娘可是溫婉柔情，比你這母夜叉好得不知多少倍！”邊說還邊嫌棄地審視章雁雪，滿眼的否定。
雁雪聽後頓了許久，道：“我確實比不上她。”語氣冰冷，說時她已轉身離開原地，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李蓮花終究沒有追上去。
“你過分了。”李蓮花面無表情地對方多病說。
方多病在雁雪開口就已意識到自己說的過分了，但是抹不開面子道歉，他梗著脖子心虛：“我怎麽知道她這麽經不起玩笑？以前不都好好的嘛？”說到最後，聲音裏竟有一絲委屈。
還不是為了能讓你們開心嘛，我方大公子再也不管你們這些沒心沒肺的人了！
還有兩天就是肖喬的婚禮，李蓮花一行三人到小青峰的時間剛好，客棧爆滿，仿佛所有的江湖人士同時到來。這次老板們賺得笑逐顏開。
章雁雪從到小青峰的那一刻就沈默不言，氣氛很僵。方多病不敢貿然開口，怕又說錯什麽。三人站在已訂好的其中的一間房內，互不做聲。
李蓮花望向窗外，從那裏可以隱約窺見小青峰山頂的風景。
雁雪註意到他的動作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看到半座被青霧籠罩，看不清全貌的小山。她就在上面，十年了啊，你們終究可以見上一面了。雁雪閉眼想著，強迫自己忽略那難以忍受的酸楚。她憶起出發前的兩人對話：
“蓮花，我沒求過你什麽，只是這次你不去行嗎？”
“雁兒，我不能不去，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因為你從來沒有對我說過！”
“你要知道什麽？你不都知道了嗎？別跟我說你什麽都不知道的話！我不喜歡這樣的你。”
“喜歡？哈哈，這是我聽過的最荒唐的話！”
稍晚的時候，雁雪下樓碰到了從外進來的方多病，她本想直接走過去，奈何方多病攔住了她的去路。“餵，醜八怪，你和死蓮花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方多病謹慎開口問。
乍一聽到“死”字，雁雪右眼皮猛跳一陣，她皺眉道：“別說什麽‘死’之類的字，我現在最怕這個。我和他現在問題有點覆雜，不知道該怎麽說，等以後再告訴你吧。”
方多病雖然平時嘻嘻哈哈不正經，但心裏通透，一聽這話他便意識到他們之間可能真出了什麽問題，並且一時難以解決。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臉，靜靜打量雁雪。
說實在話，他認識章雁雪這麽多年，早已摸清她的性子，無非是一個面兇內熱的女子，可貴的是心地善良，做事有分寸。見過那麽多佳人，即使不願相信，他也必須承認雁雪長得足夠美，她的美是一種溫暖的、甜柔的美。只是由於平時疏於打扮，便如同被灰塵遮住的明珠，失去了光彩。
“你真該打扮打扮了。”最後，方多病誠懇看她，建議道。說完，他直接上樓，也不看一臉莫名其妙的雁雪。
雁雪摸摸自己有些粗糙的臉，看看穿的不辨顏色的粗布衣裳，“我這個樣子有問題嗎？”說完搖搖頭走出客棧。
雁雪跟著蓮花去了肖喬的婚禮，看到挺拔英俊的肖紫矜，也看到了溫婉美麗的喬婉宛。作為李蓮花的義妹，她收獲了不少探尋的眼神。
當肖紫矜看到李蓮花後露出張皇失措的臉時，雁雪在心裏冷笑。怎麽，正主回來，你就急了？難道是對自己的妻子沒信心？還是以為蓮花要來奪人？
事態按著原作的順序進行著，蓮花和喬婉宛終於見面了。遠遠地看著他們，雁雪心裏湧出的竟不是嫉妒，反而是心酸和不忍。
“如果當初現在也是一對神仙眷侶了吧”她太息道。
肖紫矜站在山峰的側邊，看著相逢的兩人，緊緊攥住拳頭，臉上盡是狠辣決絕之色。
雁雪所在的位置恰好在肖紫矜的右邊，一轉身便可看到，所以她沒有錯過他的神色。因為肖紫矜正處於盛怒之中，沒有察覺到其他人的存在，而這讓雁雪鉆了個空子。
她搖頭，便回到了婚禮現場，正與百無聊賴的何曉鳳碰面。何曉鳳十分激動地攔住她：“大花，你怎麽也在這兒？”
雁雪笑嘻嘻答道：“當然是跟著蓮花一起來嘍。”
“誒？剛才怎麽沒見到你？”何曉鳳問。
“剛才出恭去了。”雁雪一本正經地說，正讓路過的方多病聽到，於是，拿著紅燒雞的方大公子手一哆嗦雞掉了
“啊！醜八怪！醜八怪！你是故意的吧！我的雞啊！我要殺了你！”方多病心痛地看著蒙上一絲灰塵的雞肉，流連片刻，然後咬牙切齒怒瞪章雁雪，其目光已然把她五馬分屍了。
“咦？你也在這兒？剛才提到你呢。”何曉鳳不知兩人的暗流，跟方多病打著招呼。
“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方多病直接忽視何曉鳳，繼續發洩怒火。
“我怎麽知道你正好路過？天知道，我這次真的不是故意。”雁雪舉起手朝天發誓，表示自己的無辜。
“哼！你不是故意的才怪！一定是你垂涎我手中的雞肉兄，所以才說出此等可惡的話，能說出這種話，難怪你嫁不出去，我看吶啊！小姨，你揪我幹嘛！很疼的！”說到一半的方多病怪叫起來，原是何曉鳳出手在他腰間扭了一把，力道不小。
何曉鳳瞪著他：“從你出現就開始數落雁雪，她有招惹你嗎？不就是一個雞腿嘛，再拿一個就是了，有必要這麽惡毒嗎？我看最惡毒的就是你了。還有，你眼裏是不是沒我這個小姨？不然怎麽連招呼都不打？看你這麽囂張，我還是報告姐夫好了”
“可別！親親小姨，千萬別跟我爹說”方多病急忙開口，接著垂頭道：“好了，我再拿一個就是了。”說完不忘幽怨地控訴章雁雪。
“怎麽跟小孩子一樣。”兩人不約而同地笑說，發覺說的一樣，兩人笑瞇瞇地對視。
正當婚禮即將開始時，身為新郎的肖紫矜驚慌失措地出現在大廳內，看到李蓮花後便直沖倒他面前，“救她。”
李蓮花註視他半晌：“先走吧。”語氣盡是疲憊。
“蓮花，你不能，你的身體”喜房內，雁雪拉住蓮花的衣袖，阻止道。
肖紫矜大怒：“什麽東西！敢耽誤治療宛兒！”說著便出手劈向她。
千鈞之刻，李蓮花開口：“我救她，你們都出去。”話落，肖紫矜的掌停在雁雪頭頂，只差分毫。
“好。”說罷，他愛憐地撫過喬婉宛的發，便出了門，也不看二人。
“你也出去。”蓮花不看雁雪，徑直走到喬婉宛床前，凝視蒼白的人兒，神色莫名。
“蓮花”雁雪面白如霜，不敢置信地看他，“你可知這樣下去你的身體該怎麽辦？你可知我為了你能好起來費了多大功夫？你可知這麽多年來”
“章雁雪，我以後是死是活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我沒有求你照顧我，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李蓮花緩緩轉身，終於直視雁雪，薄薄的嘴唇吐出刀子似的話。
聞言，雁雪如遭雷擊，身體搖晃地險些支撐不住，淚水悄然泛濫，“那，那你這麽多年來可否知道我的心意？”
李蓮花面無表情道：“你早就說過不是嗎？此時再問有何意義？我永遠不會喜歡你，更不會愛你。”
“那便是我自作多情了？”
“可以這樣理解。出去，這裏不需要你。”
雁雪不知是怎麽走出喜房的，她失魂落魄地走啊走，沒有看到焦急的何曉鳳和方多病，就這麽一直走，走到沒有人煙的地方。
“我這是自作多情第一人吧哈哈，還真是不自量力。”
撕裂般的痛楚，發自內心的絕望。
“小美人，看來你不行哦，李蓮花根本不喜歡你。吶，打賭失敗了，你不能再幹涉我了哦。”妖冶到極致的人突然出現。
“還不都是你搞的鬼？你犯規了，角麗譙。”章雁雪背著來人，冷冷道。
妖冶女露出迷人的微笑，美得驚心動魄，卻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妖女角麗譙。
“啊，被你猜到了呢，那，你就替他一次吧，誰讓你不行？看我心腸多好。”說罷，她眼中劃過一抹狠色，接著便伸手拍向雁雪。
“對啊，他不喜歡我，都是我一廂情願終於可以回家了，媽媽、爸爸，我回來了。”雁雪喃喃道，雙眼逐漸失神，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落下。
角麗譙用了十成的功力，不到一刻，雁雪便了無生機。
她很早便發現了李蓮花的蹤跡，只怪這婆娘狡猾至極，拿李蓮花的命來打賭，還說一定會讓李蓮花愛上她。為了這麽個廢物耽誤如此之長的時間，角麗譙很生氣，索性下了毒手。廢物一個，死了也不會有人察覺，更不擔心秘密洩露，就是可惜耽誤時日。
該死的醜女人！
角麗譙不屑地撇嘴，也不看地上的人，揮袖而去。
許久
“雁兒”有人低嘆，聲音裏滿是痛惜。
錯、錯、錯！
有些人註定不能強求，只是無緣無分罷了。
☆、臨晚境，傷流景
“你為什麽騙我？”我氣憤地看著眼前的人兒，哆嗦著手。
對面是個美貌無雙的女人，膚如凝脂，鵝蛋俏臉，細窕身材。但她正嘟著嘴撒嬌：“怕你被嚇到嘛，就像現在這樣，好啦好啦，好來兮，別生我的氣。”說到最後，語氣漸漸弱下來，小心翼翼的。
“我沒生氣昭翎，如果沒有你，我早就魂歸黃土了”我道，“我只是對你是公主這件事有些吃驚。”
她是那個救我的人，花弄影，也是當今皇帝的妹妹——昭翎公主。
如果失憶就好了，我還記得那天的夕陽，那天的小青峰，那天的婚禮，還有那天的李蓮花。
現在的我是半年後的，新生的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已不是章雁雪。
“昭翎，給我換個名字吧。”
“好，不如叫來兮？”
“從今而後我就是來兮，前塵盡忘。”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
“來兮，你的結業修行怎麽樣了？是不是快要回谷了？”昭翎突然想起來正事。
聽到之後我垮下臉，做苦瓜狀：“沒有啊，一提到這個事兒我就頭疼。葉師傅他老人家為什麽要讓我做結業修行啊？我根本什麽都沒學嘛。”
昭翎聽後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略帶滄桑的語氣說道：“想當初我也是這樣走過來的，來兮，我看好你喲。”
我聳聳肩表示無奈。真不知道葉秋嵐前輩是一時腦熱，還是蓄謀已久，明明我已經過了學醫的年齡，他還一味強求。所以我不得不從最基本的認識藥材起步，後來還要認識人體穴位以及診脈等等，想想這些，我腦子都要炸了。以至於我在被救之後將大把時間都花在了基本工上，少了胡思亂想的時間，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偶爾懷念恍惚。
“別說我了，你不也要有麻煩了嗎？還是個不小的‘麻煩’”我朝她擠擠眼，幸災樂禍地說。
昭翎確實遇上麻煩了，準確來說不是麻煩而是大喜事——皇帝賜婚！將她下嫁於丞相之子方多病，對，就是那個話癆的、自戀的方大公子。
我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內心是狂笑的，這倆活寶湊在一起，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兒呢，好期待啊！
許是我的開心表情惹到了她，昭翎直接揮袖走人，並且重重的“哼”了一聲。
我急忙忍住笑，小跑跟上她：“昭翎，別急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接到她飄來的白眼之後，我自動消音，“我覺得吧，方多病這人挺好的你別急，我之前跟他接觸過，這人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武功好，人也有趣。你們可以慢慢相處嘛，他這人吃軟怕硬，你們在一起他肯定會乖乖的啦。”
“那當然，本姑娘是誰？吃軟怕硬？你是說我兇嗎？”本來消氣了的昭翎，聽到“吃軟怕硬”一詞，又冷了臉。
親娘喲，這姑娘怎麽這麽會抓重點？！呸呸，怪我用詞不當。
我連忙補救：“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這麽美麗可愛，肯定能把他迷得神魂顛倒，再加上公主的尊貴身份，他一定不敢惹你生氣。”
“嗯，這才對嘛方多病，咱們走著瞧。”昭翎微瞇眼，慢慢道。
看著她的表情，我打了個哆嗦。這姑娘好是好，就是性子有點強勢，精明得像王熙鳳。性格有些別扭，或者說矛盾，總是嘴上一套，行動上一套，還不準許別人議論她，議論的話也只能是好的方面。總之，聽風就是雨，心情跟天氣似的，說變就變。
跟個傲嬌似的，不對，明明就是傲嬌女王嘛。真不知道初見之時，她是怎麽忍住自己的脾氣，裝得跟個淑女一樣。
看來，日後方多病要想馴服昭翎，嘖嘖，難於上青天啊。
這次能和昭翎見面多虧“結業修行”，盡管我不想承認。之前一直在谷裏養傷，和外界斷了聯系，近半年才得出門，還是為了修行。
雖然我嘴上說煩，但看了那麽多人情世故之後，心情反而發生了變化。之前我總覺得自己很貼心，為別人考慮，但後來才發現，是我錯了，因為別人並不需要我這麽做，我這樣做只會讓人難堪。我總以為自己是最慘的，但在谷裏見了那麽多前來求醫的傷患以後，發現自己還蠻幸運，至少沒有肢體上的缺陷，也沒有得不治之癥。雖然重傷過一次，但因為救助及時，也沒落下病根。
所以，現在的我充滿感激，感謝自己能繼續生活在這片土地之下，感謝遇到的貴人——昭翎。後來我才知道，她一直在暗中幫助，上次樸鋤鎮被劫持，是看在她的份上，李楊才輕易放了我。沒有她，我早已魂歸黃泉。
修行的最後一站我選擇來看看昭翎，上次見面還是六個月之前，被救醒的那一天。
只記得醒來時渾身疼痛，她關切地幫我支起身子，也是那時，我下決心重新開始。
谷內溫暖如春，還有桂花的香味，滲入皮膚。這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竟這麽輕易實現，也不知該笑該嘆。
晚間吃飯的時候，昭翎問我：“結業之後你準備去哪兒？”
“還不清楚，到處轉轉吧。”我模棱兩可地說。
“葉嵐谷”收弟子沒有規矩，但弟子修行結束之時就是離谷之時。所以當初昭翎結業之後，選擇回家，也就是皇宮，因為她實在無地可去。
離谷以後弟子們便不再被束縛，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也不用為了壯大“葉嵐谷”的聲勢而標榜自己是谷裏的人。所以很多情況下，江湖上知道“葉嵐谷”的人很少，弟子雖多，但四處飄零，互不認識。而且真正離谷之後從醫的不多，既然做什麽都可以，那就挑自己喜歡的來做咯，醫術嘛，就當做另外的新技能，遇到緊急情況還能出手相助什麽的。
我在這裏沒固定的住所，就打算離谷之後在江湖上走走，就當旅游，找到自己喜歡的地方了安定下來，過上田園小日子，多美啊。
“不如你來皇宮吧，我身邊缺一個宮女。”在我神游之際，昭翎突然出聲，建議道。
我搖搖頭：“昭翎，你幫了我許多忙，再這樣對我好我會賴上你的。這次我想自己去經歷，不想永遠長不大。”
“好吧，你可想清楚了，雖然是名義上的宮女，其實是有人伺候你的喲。還可以穿漂亮的衣服，還有高級化妝品、護膚品呢。”昭翎狀似遺憾地說。
我微笑道：“沒關系，我自己配，正好最近又發明了一些新的護膚方子。”
昭翎趕緊轉變語氣，有些狗腿道：“那敢情好啊，我就知道宮裏的東西不如你做的。到時候做好了一定要給我一份吶。”
“化妝品”、“護膚品”之類的詞是我給她說的，被救醒之後，師父曾狠狠地嘲笑我，“來兮，你說你一個挺水靈的姑娘，怎麽不會收拾自己呢？嘖嘖，看你現在蓬頭垢面的樣子，是個男人都不會瞧你一眼。再看看弄影，人家把自己打扮的多好！那小臉嫩的，都能當你孩子了，你要趕緊學會保養皮膚啊。咱葉嵐谷不收醜八怪。”師父是個愛美的人，他不允許身邊有醜人的存在。
被狠狠打擊一番之後，我決心改變自己，除了一般的保養護膚，還註意養生，改變穿衣風格。認識了各種草藥以後，我自己配了些保養的方子，效果不錯，美其名曰“來氏護膚品”。還把它分享給了昭翎和師父，畢竟大家都是愛美之人。
我不自誇，自從對臉上心以來，皮膚有了很大變化，那叫一個白皙紅潤有光澤。臉上的痘痘都消了，毛孔也變細膩許多。有時換回女裝還會讓人移不開眼，谷內人私底下將我和昭翎稱作“葉嵐雙華”。知道這個典故以後，我竊喜許久。
總算明白當時方多病為什麽勸我“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含義了，誰會喜歡一個整日不修邊幅的女人？這話雖殘酷，但也是現實。看著美麗的自己，心情也會好很多啊，誰說美麗是為了別人？我便是為了自己。
昭翎也天天盼我帶來新的護膚品，之前的效果很好，她求之不得再有新的配方。
“好啊，等配出來我給你寄過去。”我承諾說。
最後是主賓盡歡，她也不再挽留我，我決定第二天就走。
皇宮是個養尊處優的好地方，走的時候我還有些不舍，不過以後肯定有機會再來嘛，想到此，心情便好了許多。和昭翎說了一些體己話之後，我便輕裝向葉嵐谷出發。
今日京城有些不一樣，街道上多出許多官兵，戒備森嚴，往日熱鬧的氣氛明顯削弱。我背著草藥框，慢悠悠走著，心情頗為傷感。
走著走著，前面突然橫現一只手，當時我就被嚇出一些冷汗，也沒仔細聽那人說什麽，只記得有什麽丞相府。
“你說什麽？丞相府怎麽走嗎？直走過第二個路口右拐，第四家就是了。”我拍拍胸口慣性地回答，也不看來人。
“啊，多謝兄臺指路，敢問兄臺高姓？”清潤的聲音遲疑道。
這人挺有禮貌，不過謝就謝，問姓名就有些怪了。我笑著擡頭說：“謝就不必了，你”
看清來人之後，我猛地往後退三步，像是遇到了鬼。
淡定、淡定，他不認識你，你不認識他。這樣安慰自己以後，我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只是剛走幾步，手臂便被拉住了。
那人說：“雁兒。”
最怕毫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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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來這裏三天了，第一天打掃，第二天打掃，第三天打掃，就在雁雪快受不了這沒完沒了的清潔工作時，他們的鄰居普度寺突然著火了，並且還有一顆合抱的大樹同時倒下。看著普度寺裏最高的那座建築，正往外冒著濃黑的煙，寺裏的僧人一時間都跑到附近救火，雁雪輕笑一聲：“果然又開始了。”她此時正在二樓自己的房間裏打掃，突然聽到外面的嘈雜聲，便來到窗前看去，果然不出所料，那“經聲佛火”情節正在上演。
她不用下樓就知道李蓮花定是要出去湊熱鬧的，於是仍在樓內打掃。
她現在似乎麻木了，知道情節會一直進行下去。她現在只等最後的那個結果，三年後的一切結束，然後所有的就都可以放下。
就像她知道剛才有個鬼祟的身影在樓外張望，那個瘦弱的書生，叛徒雲彼丘，他來的目的無非是想看看李蓮花的模樣，好消除內心的不安情緒。
“人啊，都是這樣。明明心裏知道，卻又一味自我催眠，自我否認。”雁雪搖頭嘆氣。
就在她大發感慨的時候，一個身影不合時宜地飄進屋裏，雁雪看清眼前的人後，臉色一變：“你怎麽來了？！”
來人用那柔軟魅惑的聲音回答道：“這不是想你嘛，人家就來了，你還不正眼看看人家，真令人寒心那。”說著，對方輕輕搖頭。
雁雪聽後，不耐煩的看向對方，只見逆光中的人仿若天神，他被橘黃色的光暈圍繞，仔細看去，只見一張潔白無瑕的臉闖入眼中，而後是尖尖的下巴，如水的眉，還有那雙藏著萬種風情的眼，仿佛裝下了天下間所有璀璨的光華，媚得像是妖精。
“真是禍害！”雁雪不甘地嘟囔，不能否認，面前的這人比她美得多。
“哈哈”對方聽後掩袖輕笑，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到底來做什麽？”雁雪無奈開口問道。
“當然是來看你了，小沒良心的。”抱怨的口氣微微上揚，像是撓人的鉤，聽起來又酥又癢。
“咦，別光說廢話！老娘還有事幹。”
“嘖嘖，這麽粗魯，怪不得這麽老了還嫁不出去，我要是李相夷的話一輩子都不會娶你的！”惡毒卻又讓人欲罷不能的魔音繼續著。
“關你什麽事？管的寬！”
“這次來也沒什麽事，主要是看看你們的進度，感覺你們之間發展的速度很慢啊，小雁兒要抓緊了喲，時間不多了啊。”
“滾！不用你提醒！”
“還真粗魯，你看你看，又生氣了，好好，我馬上走。”說著，只見一道黑影飛過，房間裏就剩下雁雪一人。
“還好走得快，要不老娘罵死你！”她恨恨地朝窗戶方向踢了兩腳。
一時間屋內安靜下來，“唉”靠在窗前的雁雪長嘆一聲，她看著外面的夕陽，橙樣的光暈映在她的臉上，朦朧而神秘。
就在雁雪做好晚飯的時候，李蓮花回來了，他仍是淡淡的模樣，無驚無喜。看來是有些線索，一副胸有成竹的常態。這樣想著，雁雪緊繃的心松了一下，但隨即想起這裏是什麽地方，心又沈了一沈。
“外面情況還好吧？有沒有人受傷？”她開口問道。
他轉頭看她，慢吞吞說：“還好，只是可惜了那顆百年老樹”
“明天還要去嗎？”她又問。
“嗯，想去一個地方，那裏應該有一些有趣的東西。”他回道。
“你能不能哦，沒什麽。”說到一半，註意到他望著她，她停下來不再說。
“勿擾，他們不會相信我就是他。”他似是知道她在想什麽，開口道，聲音不覺柔緩下來。
“那就好吃飯吧。”低著頭的她嘴角勉強勾出一個弧度，然後擡頭揚起燦爛的笑，朝他遞去一只碗。
他們不相信，那你相信嗎？
第二天，他果然是去查看普度寺的離奇案件，而她百無聊賴正準備上樓補覺時，巧有一人突然造訪，來人卻是幾日不見的普惠大師。
雁雪有些奇怪，不過她還是趕緊招待他，並小心問：“大師，李蓮花他出去了，您是要找他嗎？那您要等一會兒了。”
普惠大師搖搖頭：“不，我是來找你的，確切地說是我師兄無了找你。”
雁雪聽後微微張大瞳孔，似是想不到無了大師竟會找她。
“有什麽事嗎？”她斟酌再三問道。
“我也不知，師兄只說想認識一下你——李樓主身邊的神秘女子”普惠大師捏捏手中的佛珠，道出師兄的原話。
“啊，那好吧，請大師引路。”雁雪下意識撓撓頭，思索半晌回道。
普惠師傅雙手合十，然後便轉身出樓，雁雪跟在後面，關上門，然後就進了他們的鄰居——普度寺的大門。
普度寺不愧是名寺，占地三四畝，所有建築均是古檀木蓋造，因為年深日久，原本的顏色不再，深褐非常。寺內種了許多柳樹，現正值春夏之交，柳條冒出新芽，吐故納新，正是一派郁青之氣，生機十足。此時櫻花開的正茂，寺內倒是落了不少櫻瓣，遠見地面如同鋪了一層粉紅霞衣，美麗動人。
雁雪進來時寺中僧人稀稀疏疏，大概因為昨日變故，方丈讓他們修整修整吧。寺的正中立著一座塔，只因為昨日火災殃及，現在變得焦黑不堪，但依稀可見當日的雄渾威武之像，著實可惜了，雁雪在心裏嘆道。
雁雪跟著普惠大師到了寺內東南角的一間禪房，禪房簡單，僅有一張床榻，一張桌子，上面擺著檀爐，正焚著檀香，四面墻壁上掛著稀疏的字畫，該是出自名家手，其中一幅畫著芙蕖出泥圖，到讓她看了許久。由於檀香的緣故，房內一派寧靜縹緲。
“師兄，章施主來了。”普惠大師對著盤坐在榻上的無了大師合手微弓道。
無了大師聞聲睜目，道：“嗯，出去吧。”聲音竟無比溫如和煦。
普惠師傅恭敬地行禮告退，然後屋內就剩下一僧一女。
“既然來了就坐下來吧。”無了大師先開了口，他轉身看看雁雪，只見這女子唇紅齒白，膚如凝脂，倒是一副好樣貌。
雁雪也不扭捏，道了聲“告罪”便順勢坐下，不見拘束。無了暗暗點頭，這女子自有一番氣度，在陌生環境中也鎮定如斯，到是個有勇氣的。
“大師此番找我所為何事？”雁雪直入主題。
“並無事，不過貧僧早年和李樓主相識，當時並不知他身邊有你這一紅粉知己，這番重逢，聽聞你不僅是他的救命恩人，還為他做了許多。貧僧心中疑惑，便想見見李樓主旁的紅顏知己。今日相見，女施主的氣度到讓貧僧刮目相待。”無了大師緩緩開口，他說的很慢，跟李蓮花一個風格。
雁雪聽著皺起眉頭，這帽子戴的太高了，不知為何？
“大師謬讚了，鄙人只是村野粗婦，如何擔得起您所說的？”雁雪向著無了師傅真誠地說。
無了笑而不答，僅是搖搖頭。
半日無語
無了突道：“你可知李樓主身患重疾？”神情頗肅。
雁雪心內一沈，面上並不作色：“知。”
“知為何還不放手？”
雁雪無奈地勾勾唇角：“放不放手有什麽區別？”
無了並不回答，反說：“何必只掛一人？不如離開，外面有更多的風景你還未看。”
“確實如此，我心也知。不過只想等一等罷了，等到不能再等為止。”蒼涼的語氣，像是入定的老僧一般。
“阿彌陀佛，你和他之間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無了喟然長嘆。
“冷暖自知。大師，容鄙人先退下了。”雁雪又坐片刻後道，她起身行至門房，道：“是他請您邀我一談吧，我早知如此，哈哈。”然後便直步前行，再不回頭。
無了在她走後片刻才睜開眼，對著房角一處道：“這女子表面雖是呆人，但通透至此，乃一妙人耳。蓮花，你可要珍惜啊。”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本來相處的不很好嗎？為什麽現在談個心都要找人傳話？雁雪滿腹怒氣，但之後便化作無奈與疲倦。
究竟是你倦了，還是我？
☆、錯、錯、錯
“經聲佛火”一事很快便真像大白，兇手竟是寺內的普神師傅，外加一個吃人肉的廚子，讓人唏噓不已。
李蓮花和雁雪仍是相安無事，即使都知道對方的心思，但卻默不作聲，似是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扁州，吉祥樓。
樓下嘰嘰喳喳，因為方大公子又來了，他一來自是要嘲弄李蓮花幾番，再和雁雪吵上幾架。
方多病說本月十五肖紫矜和喬婉宛完婚，肖紫矜是誰？他可是武林有名的大俠，當年四顧門的副門主！喬婉宛是誰？當年四顧門門主李相夷的未婚妻，紅顏知己！聽說，肖大俠為了喬婉宛等了十年，多麽癡情的好男兒，還聽說
而方多病此行的目的便是邀請李蓮花一同去，去肖喬的婚禮。
“即使你不說我也會去肖大俠的婚禮。”李蓮花平淡開口。
“這到奇怪了，以前我找你你都是避之不及，怎麽這次趕著要去？”方多病微微吃驚，然後轉念一想，壞笑道：“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喬婉宛喬姑娘？可是啊，人都要嫁了，再說就你這模樣”
李蓮花笑笑：“是啊，我喜歡過她，她、她也”後面的話幾乎是含在嘴裏，模糊不清，不過看他的嘴型，雁雪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麽。
她當然也喜歡過他，很喜歡，十年之久，難以忘懷。
雁雪白了臉，嘴唇挪動幾下，似是想說什麽，最後只默不作聲。
氣氛一時沈默起來，方多病嗅出空氣中不同於以往的氣息，他又轉頭看看章雁雪，有些奇怪她今日的態度。
“餵，醜丫頭，你今天怎麽這麽安靜？是不是來那個啥了？誒？不對啊，你應該不來的吧，就你這漢子，都能忽略性別了。”方多病又毒又損，不但觸及女孩子的隱私，還臉不紅心不跳。
李蓮花神色變換，似是惱怒，惱怒他口無遮攔。
雁雪翻翻白眼，神色不變：“你就消停會兒吧，我是不是女人自己知道，不勞您老操心。”
方多病撓頭，詫異這醜丫頭的表現，若是平常時候她一定跳起來打他了，可是今天這一個兩個都這麽反常，到底發生什麽了？
他不死心，仍不斷點火：“看你這模樣還是女人嗎？哪能跟人家喬婉宛比，喬姑娘可是溫婉柔情，比你這母夜叉好得不知多少倍！”邊說還邊嫌棄地審視章雁雪，滿眼的否定。
雁雪聽後頓了許久，道：“我確實比不上她。”語氣冰冷，說時她已轉身離開原地，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李蓮花終究沒有追上去。
“你過分了。”李蓮花面無表情地對方多病說。
方多病在雁雪開口就已意識到自己說的過分了，但是抹不開面子道歉，他梗著脖子心虛：“我怎麽知道她這麽經不起玩笑？以前不都好好的嘛？”說到最後，聲音裏竟有一絲委屈。
還不是為了能讓你們開心嘛，我方大公子再也不管你們這些沒心沒肺的人了！
還有兩天就是肖喬的婚禮，李蓮花一行三人到小青峰的時間剛好，客棧爆滿，仿佛所有的江湖人士同時到來。這次老板們賺得笑逐顏開。
章雁雪從到小青峰的那一刻就沈默不言，氣氛很僵。方多病不敢貿然開口，怕又說錯什麽。三人站在已訂好的其中的一間房內，互不做聲。
李蓮花望向窗外，從那裏可以隱約窺見小青峰山頂的風景。
雁雪註意到他的動作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看到半座被青霧籠罩，看不清全貌的小山。她就在上面，十年了啊，你們終究可以見上一面了。雁雪閉眼想著，強迫自己忽略那難以忍受的酸楚。她憶起出發前的兩人對話：
“蓮花，我沒求過你什麽，只是這次你不去行嗎？”
“雁兒，我不能不去，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因為你從來沒有對我說過！”
“你要知道什麽？你不都知道了嗎？別跟我說你什麽都不知道的話！我不喜歡這樣的你。”
“喜歡？哈哈，這是我聽過的最荒唐的話！”
稍晚的時候，雁雪下樓碰到了從外進來的方多病，她本想直接走過去，奈何方多病攔住了她的去路。“餵，醜八怪，你和死蓮花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方多病謹慎開口問。
乍一聽到“死”字，雁雪右眼皮猛跳一陣，她皺眉道：“別說什麽‘死’之類的字，我現在最怕這個。我和他現在問題有點覆雜，不知道該怎麽說，等以後再告訴你吧。”
方多病雖然平時嘻嘻哈哈不正經，但心裏通透，一聽這話他便意識到他們之間可能真出了什麽問題，並且一時難以解決。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臉，靜靜打量雁雪。
說實在話，他認識章雁雪這麽多年，早已摸清她的性子，無非是一個面兇內熱的女子，可貴的是心地善良，做事有分寸。見過那麽多佳人，即使不願相信，他也必須承認雁雪長得足夠美，她的美是一種溫暖的、甜柔的美。只是由於平時疏於打扮，便如同被灰塵遮住的明珠，失去了光彩。
“你真該打扮打扮了。”最後，方多病誠懇看她，建議道。說完，他直接上樓，也不看一臉莫名其妙的雁雪。
雁雪摸摸自己有些粗糙的臉，看看穿的不辨顏色的粗布衣裳，“我這個樣子有問題嗎？”說完搖搖頭走出客棧。
雁雪跟著蓮花去了肖喬的婚禮，看到挺拔英俊的肖紫矜，也看到了溫婉美麗的喬婉宛。作為李蓮花的義妹，她收獲了不少探尋的眼神。
當肖紫矜看到李蓮花後露出張皇失措的臉時，雁雪在心裏冷笑。怎麽，正主回來，你就急了？難道是對自己的妻子沒信心？還是以為蓮花要來奪人？
事態按著原作的順序進行著，蓮花和喬婉宛終於見面了。遠遠地看著他們，雁雪心裏湧出的竟不是嫉妒，反而是心酸和不忍。
“如果當初現在也是一對神仙眷侶了吧”她太息道。
肖紫矜站在山峰的側邊，看著相逢的兩人，緊緊攥住拳頭，臉上盡是狠辣決絕之色。
雁雪所在的位置恰好在肖紫矜的右邊，一轉身便可看到，所以她沒有錯過他的神色。因為肖紫矜正處於盛怒之中，沒有察覺到其他人的存在，而這讓雁雪鉆了個空子。
她搖頭，便回到了婚禮現場，正與百無聊賴的何曉鳳碰面。何曉鳳十分激動地攔住她：“大花，你怎麽也在這兒？”
雁雪笑嘻嘻答道：“當然是跟著蓮花一起來嘍。”
“誒？剛才怎麽沒見到你？”何曉鳳問。
“剛才出恭去了。”雁雪一本正經地說，正讓路過的方多病聽到，於是，拿著紅燒雞的方大公子手一哆嗦雞掉了
“啊！醜八怪！醜八怪！你是故意的吧！我的雞啊！我要殺了你！”方多病心痛地看著蒙上一絲灰塵的雞肉，流連片刻，然後咬牙切齒怒瞪章雁雪，其目光已然把她五馬分屍了。
“咦？你也在這兒？剛才提到你呢。”何曉鳳不知兩人的暗流，跟方多病打著招呼。
“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方多病直接忽視何曉鳳，繼續發洩怒火。
“我怎麽知道你正好路過？天知道，我這次真的不是故意。”雁雪舉起手朝天發誓，表示自己的無辜。
“哼！你不是故意的才怪！一定是你垂涎我手中的雞肉兄，所以才說出此等可惡的話，能說出這種話，難怪你嫁不出去，我看吶啊！小姨，你揪我幹嘛！很疼的！”說到一半的方多病怪叫起來，原是何曉鳳出手在他腰間扭了一把，力道不小。
何曉鳳瞪著他：“從你出現就開始數落雁雪，她有招惹你嗎？不就是一個雞腿嘛，再拿一個就是了，有必要這麽惡毒嗎？我看最惡毒的就是你了。還有，你眼裏是不是沒我這個小姨？不然怎麽連招呼都不打？看你這麽囂張，我還是報告姐夫好了”
“可別！親親小姨，千萬別跟我爹說”方多病急忙開口，接著垂頭道：“好了，我再拿一個就是了。”說完不忘幽怨地控訴章雁雪。
“怎麽跟小孩子一樣。”兩人不約而同地笑說，發覺說的一樣，兩人笑瞇瞇地對視。
正當婚禮即將開始時，身為新郎的肖紫矜驚慌失措地出現在大廳內，看到李蓮花後便直沖倒他面前，“救她。”
李蓮花註視他半晌：“先走吧。”語氣盡是疲憊。
“蓮花，你不能，你的身體”喜房內，雁雪拉住蓮花的衣袖，阻止道。
肖紫矜大怒：“什麽東西！敢耽誤治療宛兒！”說著便出手劈向她。
千鈞之刻，李蓮花開口：“我救她，你們都出去。”話落，肖紫矜的掌停在雁雪頭頂，只差分毫。
“好。”說罷，他愛憐地撫過喬婉宛的發，便出了門，也不看二人。
“你也出去。”蓮花不看雁雪，徑直走到喬婉宛床前，凝視蒼白的人兒，神色莫名。
“蓮花”雁雪面白如霜，不敢置信地看他，“你可知這樣下去你的身體該怎麽辦？你可知我為了你能好起來費了多大功夫？你可知這麽多年來”
“章雁雪，我以後是死是活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我沒有求你照顧我，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李蓮花緩緩轉身，終於直視雁雪，薄薄的嘴唇吐出刀子似的話。
聞言，雁雪如遭雷擊，身體搖晃地險些支撐不住，淚水悄然泛濫，“那，那你這麽多年來可否知道我的心意？”
李蓮花面無表情道：“你早就說過不是嗎？此時再問有何意義？我永遠不會喜歡你，更不會愛你。”
“那便是我自作多情了？”
“可以這樣理解。出去，這裏不需要你。”
雁雪不知是怎麽走出喜房的，她失魂落魄地走啊走，沒有看到焦急的何曉鳳和方多病，就這麽一直走，走到沒有人煙的地方。
“我這是自作多情第一人吧哈哈，還真是不自量力。”
撕裂般的痛楚，發自內心的絕望。
“小美人，看來你不行哦，李蓮花根本不喜歡你。吶，打賭失敗了，你不能再幹涉我了哦。”妖冶到極致的人突然出現。
“還不都是你搞的鬼？你犯規了，角麗譙。”章雁雪背著來人，冷冷道。
妖冶女露出迷人的微笑，美得驚心動魄，卻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妖女角麗譙。
“啊，被你猜到了呢，那，你就替他一次吧，誰讓你不行？看我心腸多好。”說罷，她眼中劃過一抹狠色，接著便伸手拍向雁雪。
“對啊，他不喜歡我，都是我一廂情願終於可以回家了，媽媽、爸爸，我回來了。”雁雪喃喃道，雙眼逐漸失神，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落下。
角麗譙用了十成的功力，不到一刻，雁雪便了無生機。
她很早便發現了李蓮花的蹤跡，只怪這婆娘狡猾至極，拿李蓮花的命來打賭，還說一定會讓李蓮花愛上她。為了這麽個廢物耽誤如此之長的時間，角麗譙很生氣，索性下了毒手。廢物一個，死了也不會有人察覺，更不擔心秘密洩露，就是可惜耽誤時日。
該死的醜女人！
角麗譙不屑地撇嘴，也不看地上的人，揮袖而去。
許久
“雁兒”有人低嘆，聲音裏滿是痛惜。
錯、錯、錯！
有些人註定不能強求，只是無緣無分罷了。
☆、臨晚境，傷流景
“你為什麽騙我？”我氣憤地看著眼前的人兒，哆嗦著手。
對面是個美貌無雙的女人，膚如凝脂，鵝蛋俏臉，細窕身材。但她正嘟著嘴撒嬌：“怕你被嚇到嘛，就像現在這樣，好啦好啦，好來兮，別生我的氣。”說到最後，語氣漸漸弱下來，小心翼翼的。
“我沒生氣昭翎，如果沒有你，我早就魂歸黃土了”我道，“我只是對你是公主這件事有些吃驚。”
她是那個救我的人，花弄影，也是當今皇帝的妹妹——昭翎公主。
如果失憶就好了，我還記得那天的夕陽，那天的小青峰，那天的婚禮，還有那天的李蓮花。
現在的我是半年後的，新生的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已不是章雁雪。
“昭翎，給我換個名字吧。”
“好，不如叫來兮？”
“從今而後我就是來兮，前塵盡忘。”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
“來兮，你的結業修行怎麽樣了？是不是快要回谷了？”昭翎突然想起來正事。
聽到之後我垮下臉，做苦瓜狀：“沒有啊，一提到這個事兒我就頭疼。葉師傅他老人家為什麽要讓我做結業修行啊？我根本什麽都沒學嘛。”
昭翎聽後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略帶滄桑的語氣說道：“想當初我也是這樣走過來的，來兮，我看好你喲。”
我聳聳肩表示無奈。真不知道葉秋嵐前輩是一時腦熱，還是蓄謀已久，明明我已經過了學醫的年齡，他還一味強求。所以我不得不從最基本的認識藥材起步，後來還要認識人體穴位以及診脈等等，想想這些，我腦子都要炸了。以至於我在被救之後將大把時間都花在了基本工上，少了胡思亂想的時間，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偶爾懷念恍惚。
“別說我了，你不也要有麻煩了嗎？還是個不小的‘麻煩’”我朝她擠擠眼，幸災樂禍地說。
昭翎確實遇上麻煩了，準確來說不是麻煩而是大喜事——皇帝賜婚！將她下嫁於丞相之子方多病，對，就是那個話癆的、自戀的方大公子。
我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內心是狂笑的，這倆活寶湊在一起，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兒呢，好期待啊！
許是我的開心表情惹到了她，昭翎直接揮袖走人，並且重重的“哼”了一聲。
我急忙忍住笑，小跑跟上她：“昭翎，別急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接到她飄來的白眼之後，我自動消音，“我覺得吧，方多病這人挺好的你別急，我之前跟他接觸過，這人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武功好，人也有趣。你們可以慢慢相處嘛，他這人吃軟怕硬，你們在一起他肯定會乖乖的啦。”
“那當然，本姑娘是誰？吃軟怕硬？你是說我兇嗎？”本來消氣了的昭翎，聽到“吃軟怕硬”一詞，又冷了臉。
親娘喲，這姑娘怎麽這麽會抓重點？！呸呸，怪我用詞不當。
我連忙補救：“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這麽美麗可愛，肯定能把他迷得神魂顛倒，再加上公主的尊貴身份，他一定不敢惹你生氣。”
“嗯，這才對嘛方多病，咱們走著瞧。”昭翎微瞇眼，慢慢道。
看著她的表情，我打了個哆嗦。這姑娘好是好，就是性子有點強勢，精明得像王熙鳳。性格有些別扭，或者說矛盾，總是嘴上一套，行動上一套，還不準許別人議論她，議論的話也只能是好的方面。總之，聽風就是雨，心情跟天氣似的，說變就變。
跟個傲嬌似的，不對，明明就是傲嬌女王嘛。真不知道初見之時，她是怎麽忍住自己的脾氣，裝得跟個淑女一樣。
看來，日後方多病要想馴服昭翎，嘖嘖，難於上青天啊。
這次能和昭翎見面多虧“結業修行”，盡管我不想承認。之前一直在谷裏養傷，和外界斷了聯系，近半年才得出門，還是為了修行。
雖然我嘴上說煩，但看了那麽多人情世故之後，心情反而發生了變化。之前我總覺得自己很貼心，為別人考慮，但後來才發現，是我錯了，因為別人並不需要我這麽做，我這樣做只會讓人難堪。我總以為自己是最慘的，但在谷裏見了那麽多前來求醫的傷患以後，發現自己還蠻幸運，至少沒有肢體上的缺陷，也沒有得不治之癥。雖然重傷過一次，但因為救助及時，也沒落下病根。
所以，現在的我充滿感激，感謝自己能繼續生活在這片土地之下，感謝遇到的貴人——昭翎。後來我才知道，她一直在暗中幫助，上次樸鋤鎮被劫持，是看在她的份上，李楊才輕易放了我。沒有她，我早已魂歸黃泉。
修行的最後一站我選擇來看看昭翎，上次見面還是六個月之前，被救醒的那一天。
只記得醒來時渾身疼痛，她關切地幫我支起身子，也是那時，我下決心重新開始。
谷內溫暖如春，還有桂花的香味，滲入皮膚。這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竟這麽輕易實現，也不知該笑該嘆。
晚間吃飯的時候，昭翎問我：“結業之後你準備去哪兒？”
“還不清楚，到處轉轉吧。”我模棱兩可地說。
“葉嵐谷”收弟子沒有規矩，但弟子修行結束之時就是離谷之時。所以當初昭翎結業之後，選擇回家，也就是皇宮，因為她實在無地可去。
離谷以後弟子們便不再被束縛，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也不用為了壯大“葉嵐谷”的聲勢而標榜自己是谷裏的人。所以很多情況下，江湖上知道“葉嵐谷”的人很少，弟子雖多，但四處飄零，互不認識。而且真正離谷之後從醫的不多，既然做什麽都可以，那就挑自己喜歡的來做咯，醫術嘛，就當做另外的新技能，遇到緊急情況還能出手相助什麽的。
我在這裏沒固定的住所，就打算離谷之後在江湖上走走，就當旅游，找到自己喜歡的地方了安定下來，過上田園小日子，多美啊。
“不如你來皇宮吧，我身邊缺一個宮女。”在我神游之際，昭翎突然出聲，建議道。
我搖搖頭：“昭翎，你幫了我許多忙，再這樣對我好我會賴上你的。這次我想自己去經歷，不想永遠長不大。”
“好吧，你可想清楚了，雖然是名義上的宮女，其實是有人伺候你的喲。還可以穿漂亮的衣服，還有高級化妝品、護膚品呢。”昭翎狀似遺憾地說。
我微笑道：“沒關系，我自己配，正好最近又發明了一些新的護膚方子。”
昭翎趕緊轉變語氣，有些狗腿道：“那敢情好啊，我就知道宮裏的東西不如你做的。到時候做好了一定要給我一份吶。”
“化妝品”、“護膚品”之類的詞是我給她說的，被救醒之後，師父曾狠狠地嘲笑我，“來兮，你說你一個挺水靈的姑娘，怎麽不會收拾自己呢？嘖嘖，看你現在蓬頭垢面的樣子，是個男人都不會瞧你一眼。再看看弄影，人家把自己打扮的多好！那小臉嫩的，都能當你孩子了，你要趕緊學會保養皮膚啊。咱葉嵐谷不收醜八怪。”師父是個愛美的人，他不允許身邊有醜人的存在。
被狠狠打擊一番之後，我決心改變自己，除了一般的保養護膚，還註意養生，改變穿衣風格。認識了各種草藥以後，我自己配了些保養的方子，效果不錯，美其名曰“來氏護膚品”。還把它分享給了昭翎和師父，畢竟大家都是愛美之人。
我不自誇，自從對臉上心以來，皮膚有了很大變化，那叫一個白皙紅潤有光澤。臉上的痘痘都消了，毛孔也變細膩許多。有時換回女裝還會讓人移不開眼，谷內人私底下將我和昭翎稱作“葉嵐雙華”。知道這個典故以後，我竊喜許久。
總算明白當時方多病為什麽勸我“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含義了，誰會喜歡一個整日不修邊幅的女人？這話雖殘酷，但也是現實。看著美麗的自己，心情也會好很多啊，誰說美麗是為了別人？我便是為了自己。
昭翎也天天盼我帶來新的護膚品，之前的效果很好，她求之不得再有新的配方。
“好啊，等配出來我給你寄過去。”我承諾說。
最後是主賓盡歡，她也不再挽留我，我決定第二天就走。
皇宮是個養尊處優的好地方，走的時候我還有些不舍，不過以後肯定有機會再來嘛，想到此，心情便好了許多。和昭翎說了一些體己話之後，我便輕裝向葉嵐谷出發。
今日京城有些不一樣，街道上多出許多官兵，戒備森嚴，往日熱鬧的氣氛明顯削弱。我背著草藥框，慢悠悠走著，心情頗為傷感。
走著走著，前面突然橫現一只手，當時我就被嚇出一些冷汗，也沒仔細聽那人說什麽，只記得有什麽丞相府。
“你說什麽？丞相府怎麽走嗎？直走過第二個路口右拐，第四家就是了。”我拍拍胸口慣性地回答，也不看來人。
“啊，多謝兄臺指路，敢問兄臺高姓？”清潤的聲音遲疑道。
這人挺有禮貌，不過謝就謝，問姓名就有些怪了。我笑著擡頭說：“謝就不必了，你”
看清來人之後，我猛地往後退三步，像是遇到了鬼。
淡定、淡定，他不認識你，你不認識他。這樣安慰自己以後，我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只是剛走幾步，手臂便被拉住了。
那人說：“雁兒。”
最怕毫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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