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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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兆的重逢,物是人已非。

☆、縱使相逢應不識

官道上

我無奈地開口:“仁兄,大哥,我真不是你口中的那個雁兒姑娘,我叫來兮,來兮,都給您說幾回了,您怎麽不信呢?”

我被那人緊緊地抓住,在大街上拉扯。

“別鬧啊,雁兒,我們一起去丞相府吧。”那人枉顧我的祈求,徑自往前去,還拖上我這個無辜的人。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啊,我深吸一口氣,大喊:“來人啊!有小偷啊!拐帶人···”

喊到一半就被堵住嘴了,然後便被拉到旁邊的小巷子裏,我緊貼著墻,那人緊貼著我。

不多久,一個魁梧的捕快出現:“喊什麽喊什麽!···咦?怎麽沒人?剛才明明有人在這兒啊。”

“唔··唔··”我費力出聲,但奈何那人手掌夠大,堵得我氣都喘不過來了。

看到沒人以後,捕快撓撓頭:“這年頭怪事一大堆,明明聽到有人喊叫。哼!肯定是哪個混蛋孩子搗亂,真是晦氣!”

別走啊!我在心裏哀嚎。

過了一會兒,等終於安靜下來,那人才松了手。新鮮的空氣爭相竄入我的鼻孔,這感覺,幸福極了!

還沒等我吸幾口空氣,那人就開口道:“走吧,不許再出聲,否則我還這麽做。”語氣十分欠扁。

我雙手合十,非常以及誠心地說:“餵,拜托,我可是好心給你指路,你怎麽能恩將仇報呢?說了多少回,我真不是你認識的人,但我可以幫你找找。大哥,仁兄,我求你了。”

“啊,怎麽這麽吵?看來有人又想被堵嘴了?”涼涼的話傳來,我立刻住口,只能乖乖的跟在他一旁,向丞相府走去。

路上,兩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壓抑。這場景有些熟悉,像在宣州的時候,為了找個當鋪,把整座城都要走遍了。我沒失憶,當然知道眼前人是誰,只是兩人都變了,再強硬也回不到從前。

我低低開口:“我是來兮,不是那個什麽雁兒,真的。”

聞言,他慢慢開口:“你真的不是?”

一看有戲,我立刻抖擻精神:“是啊,仁兄,我真不是那誰。我從小在離州長大,這次是出門遠游歷練才到的京城,我真的是第一次見您···”哀哀地說到最後,也不知他領會與否。

離州是葉嵐谷所在的州縣,這不算扯謊,最多半個謊。

他放開我的手,我立刻轉身準備溜走,“誰讓你走了?”他的一句話讓我定在原地。

我慢動作轉身:“不是您放開手了嗎?”這明顯是要讓我走的節奏啊。

“我手酸,放下手休息會兒,不是讓你走的意思。”他涼涼地道。

“···”

“還有,你剛才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走吧。”

“···”

“你這什麽眼神?好吧,看你的表現,如果你真的不是她,我會放你走。”

“真的?”希望的聲音。

“嗯,不過不是現在。”

“唉···我是倒了什麽黴啊。”一定是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還有,我叫李蓮花,以後你可以叫我蓮花。”

“···好的,仁兄···不,蓮花兄。”收到一記飛眼後,我立刻改變稱呼。

丞相府離官道不遠,再加上他家門紅彤彤的騷包,很容易就找到了。本以為門口只有小廝,誰知方多病竟在大門外守著,還不時往街上殷殷期盼。

一看到我們兩個,準確地說是我旁邊的仁兄。他兩眼放出堪比X射線的金光,並同時嚎起:“死蓮花!你怎麽現在才到!他奶奶的,本公子已經等了幾天了終於把你盼來了。什麽都別說了,趕緊跟我去皇宮,現在宮裏一團糟。”

說著,就來到李蓮花面前,急切地想要拉他走。

我強忍住阻止他的沖動,努力在一旁做觀眾。

李蓮花慢條斯理地開口:“啊,先別急,把我們安頓好再說,我還沒吃飯呢。”

他的話十分以及非常的氣人,聽了以後有種想往他頭上澆水的沖動。

方多病倒是不在意,只是有些疑惑:“‘我們’?你還帶了誰來?是那個小胖子嗎?···啊?!醜八怪!是你嗎?!是你嗎?!你沒死!哈哈!太好了!這下小姨可再也不會嘮叨我了!”只見方多病一個健步直逼我身,我正要往後撤,卻冷不丁地被抱了個滿懷。本想掙紮,猶豫了一下卻沒動,這是他第一次抱我,很溫暖。

不知是不是錯覺,一旁若有似無地傳來一絲寒氣。

但懷抱再溫暖也要克制,我艱難出聲:“這位兄弟,你認錯人了吧,我們是第一次見面。男女授受不親,請你放手。”雖然我穿的是男裝,但明眼人一看就是女子,所以順便把這事兒挑開。

方多病聽後放開雙手,卻端起我的臉仔細觀看:“哪能啊,我看人一向很準,你不就是比她皮膚好一點,長得比她漂亮一點,除此之外別無差異,我肯定你就是醜八怪!”他斬釘截鐵。

這方多病還真任性,隨意挑起女孩子的臉,如果對象不是我的話,幾巴掌都招呼上來了。

我哭笑不得,別開臉說:“您跟這位李公子一樣,都把我認錯了,可能我真和那位雁兒姑娘長相相似。”我用手指指李蓮花,只見他在一邊看著我們,眼中神色莫名。

方多病瞅瞅我,再看看李蓮花,他撓頭:“真不是?”接到我肯定的答案以後,他繼續道:“那你為什麽來這裏?”

額,還不是因為李蓮花。我無奈地翻白眼。

“你不是問我有沒有妻子嗎?”李蓮花開口道,不過聽他這話裏的意思···我驚恐地看向他,千萬不要啊!他似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頗為得意,接著就吐出讓我心驚膽戰的話。

“我有啊,不就在這兒嗎?呶,就是她,我媳婦來兮。”李蓮花脈脈含情地望向我···我打了個哆嗦。

“!!”

“!!!”

我和方多病同時被他的話驚到,天哪!這人是怎麽了?畫風變得如此之快,我都要招架不住了。如果他換個姓名,我絕對不會認為這是同一個人。

“李兄···不,蓮花兄,我們認識好像還不超過···”一個時辰,怎麽會變成他的妻子?接到他的眼神以後,我吞掉後面的話。

他慢吞吞道:“別站在這兒啊,想知道的話···進去再說。”

於是我如蒙大赦,而方多病則急不可耐的先行一步,進入府中。

“想不想走就看你的表現了。”走到我旁邊,他狀似隨意地扔下莫名其妙的話。

什麽叫“看我的表現”?我在外面琢磨了一會兒才進去。看我表現?是不想讓我拆你的臺吧,我腹誹。

何曉鳳不在府內,元是四處游玩,還沒回來。我有些遺憾,她是個有趣的女人,還很善良。

果然,進去之後李蓮花就開始編,說什麽我們一見鐘情啊,再見傾心啊,總之就是一通瞎掰,把方多病唬得一楞一楞。

我不想再聽下去,就跟著侍女來到臨時安排的房間。很巧,是上次受傷住的那間,所有的都沒變,字畫還在,盆栽也有,看著窗邊傾瀉而下的陽光,我恍惚不已。

“姑娘?”侍女有些疑惑。

“啊,沒事了,多謝你帶我過來。”我回過神,對小姑娘歉道。

侍女微笑說:“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好。”目送姑娘下去之後,我便進屋關門,直接往床上撲,累死了,和人溝通怎麽如此累呢?我總算明白當初李蓮花為什麽不喜歡我了,話太多,累。

半夜肚子疼,我很不情願地下樓,解決完私人問題之後,正想往樓上走,卻依稀聽到後院有人說話,音量不大。

本著好奇的心思,我挪近一看,了不得,李蓮花什麽時候和方多病在一起了?瞧兩人相依的背影,真是···不忍直視。

不過,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停住了腳。

“李蓮花我告訴你,不管她是不是醜八怪,你都別再靠近。你已經把醜八怪折騰死了,還想把這姑娘折騰死?人家一好好的姑娘,你就放過吧。”方多病咬牙切齒地低吼。

“我知道再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但我不能答應你。”說著,李蓮花起身便要離開。

見狀,我急忙藏到一邊的竹林裏,屏息凝神。

李蓮花經過時,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在我隱藏的位置前面停立許久。我差點以為他發現了我,不過他到底是回去了。直到這兩人都回到各自的房間,我才慢騰騰地上樓。

回到床上,思緒翻飛,不過都是陳年往事。雖然我嘴上說著要重新開始,忘掉往事,但我所經歷過的那些,如何能忘?

“睡一覺就走吧。”我嘆嘆氣,下定決心,壓抑心中翻滾的痛意。

他真的變了好多,瘦巴巴的,沒了往日的清俊、灑脫,像一個大病初愈的患者。

作者有話要說: 李蓮花的突變是有原因的,一個跟了自己那麽久的傻乎乎的姑娘突然消失了又突然出現了,對他的沖擊力一定不小。

當然,雁雪不想和李蓮花相認也是人之常情,誰讓李蓮花出口傷人,還傷的那麽嚴重?一直以來雁雪都是把李蓮花當做自己在這個世界裏生存的理由,現在這個理由沒了,她自然非常傷心,自然也不想相認。

☆、有所思

因為李蓮花要和方多病去調查“極樂塔”一案,所以我知道要溜走的機會有很多。果然,第二天他就被方多病生拉硬扯帶去了皇宮。

待他二人走了之後,我迅速回到房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誰知剛出房門,就被兩個孔武有勁的家丁攔了去路,“姑娘,李公子走的時候特意吩咐我們照看您,不要讓您離開房間。李公子說了,接下來的時間裏,您只能待在房間裏,會有人照顧您的生活起居,等李公子辦完事以後,您便可離開這間屋子。”

我瞪大眼睛:“為什麽?!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才不要!”

家丁有些為難地說:“李公子是少爺的朋友,我們不能不聽他的命令,再說,少爺也許可了。”

我一挑眉:“那我就不是你家少爺的朋友了?”

家丁為難地撓頭:“這,姑娘真是為難屬下了。”

“好了好了,我就在這住著,等他們回來。”我朝他們擺擺手,接著便關門進屋。

白天不能走晚上總可以吧,我想。

誰知,他們竟然是輪流值班,把門守得牢固,只有送飯的丫頭才能進入。

那,這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嘿嘿奸笑起來。

晚飯是個眉清目秀、身形窈窕的姑娘送來的,仔細觀察了她的樣貌身材之後,我暗暗下決心,這位姑娘,對不起了。

我清清嗓子開口:“姑娘,你叫什麽?”

這女子低眉溫順答道:“女婢名喚茜蘿,請問您有何吩咐?”

我摩挲下巴,圍繞著她,緩緩道:“原來是茜蘿啊,好名字誒!別動!你肩膀上有個蟑螂!我幫你打掉它。”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迷藥包,我欺身至茜蘿身旁。

茜蘿的臉立刻刷白,嚇得花容失色:“在在在哪?呃”

我急忙扶住被迷藥迷倒的茜蘿,順便把她放到床上,接著就換衣服。

還沒等我給茜蘿換好衣服,外面的守衛開始提醒:“這都多久了,姑娘,您還沒吃完嗎?”

我邊收拾邊回道:“沒呢,再等一會兒。”

“好,那您快點。”侍衛略有些無奈地說。

匆忙穿好茜蘿的衣服,我看看躺在床上的她,心裏默默道歉,之後便提著籃子出了門。還好夜色正濃,外面燈火闌珊,看不清人的模樣。

“今天怎麽這麽晚?下次註意。”剛走到門外,一個瘦高侍衛沈聲警告。

我彎低身子,狠命地點了幾下頭,由於動作幅度太大,差點將我晃昏。

葉嵐谷

葉秋嵐正躺在庭院內的長藤軟椅上,手持芭蕉,“吱吱”地搖。忽的,一片陰影投下,他睜開眼,笑了:“小徒兒終於回來了?”

“師父真有閑心,竟然在這裏乘涼?看來還沒有被病患纏瘋啊。”我看著悠閑的師父,故意挖苦道。

師父哈哈笑道:“怎麽會呢?徒兒你都沒有被草藥、穴位逼瘋,我怎麽會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瘋了呢?”

我磨磨牙,只能嘆氣作罷,師父不僅醫術好,還是一名資深的氣死人不償命的毒舌。

接著他又道:“接下來你就留在谷內,好好學醫術,就你現在的水平嘖嘖,我都不好意思說你是我徒弟。”師父無視我殺氣騰騰的眼睛,繼續道:“再說谷內也安全,江湖最近不太平,看來要再起風波了啊”

我心內一驚,師父他怎麽會知道?難道說世上真有未蔔先知的能人嗎?看看不正經的師父,我很狐疑。大概又是瞎掰,我撇撇嘴,轉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過了“紙生極樂塔”這篇,他的時間就不多了。不消說,昨晚又做那該死的夢了,李蓮花馬上就要被角麗譙抓。到底要不要提醒他呢?提醒的話我的身份肯定要暴露,不提醒的話他又會受到許多無妄之傷,但是真的要提醒的話劇本就進行不下去了,要忠於原作那,可是

啊!煩吶!我猛地撓頭,直到發飾全亂,才漸漸平靜下來。管他呢,先睡再說,他是男主,一定會活到最後的,但我就不是了,一個小小的NPC,如果再像上次那樣的話,她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把我弄死,我還是挺珍惜這條小命的。

我還是不要花樣作死了,蓮花你這次自求多福吧。

剛從皇宮出來的李蓮花狠狠地打了個噴嚏,是有人在想他嗎?他琢磨著。

最後一次見到李蓮花是在昭翎與方多病的婚禮。

穿著大紅喜袍的方多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來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奈何他實在太瘦,撐不起那身錦衣,倒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我是昭翎的嘉賓,早在一月前就收到了她的請帖。這次本可以和師父同行,誰知他不願出席這種場面,只讓我帶了一對鴛鴦戲水春景白瓷碗當做賀禮。我覺得禮物太小不夠看,誰知昭翎拿到以後靜默許久,最後竟掉下眼淚。後來才知道,那是師父特別寶貝的東西,都不讓外人碰的,聽說是預備留給準師娘的。可是,準師娘呢?原來師父心底也藏有一個人。

婚禮上自是看到了李蓮花,他還是那般清雅脫塵,不流於俗,雖然一本正經地和別人說話,卻總讓人覺得三心二意,沒有誠心,絲毫沒有往日的風采,不過還是賺了一大票迷妹。還能怎麽說,主角光環魅力大唄,我壞心的想著。

“嫁給方多病以後要收斂脾氣啊。”喜娘出門以後,我對著安坐在紅床上的昭翎道。

喜帕內傳出一道不高興的聲音:“這叫什麽話,本公主是那種壞脾氣的人嗎?來兮你太不可愛了。”

閉著眼就能猜到她現在的模樣,一定是翻了好多白眼,我撫嘴偷偷地笑。

昭翎的婚禮人很多,排場也很大,當然了,公主的婚禮怎會平凡?都說女人結婚的那天最美,見了昭翎那令人窒息的美貌以後,我相信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都是為她而造,她的一顰一笑皆是風情,我相信方多病定會被迷住。

那我呢?我還有這樣的機會嗎?空度二十餘載,一事無成,都說穿越女愛□□業雙豐收,怎麽一到我就全變樣了呢?為昭翎高興的心微微下沈。

就在我神游之際,昭翎突的開口道:“來兮,不,雁雪,我想和你說件事。”她掀開喜帕,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我心裏一驚,面上不動聲色,勾唇笑道:“有什麽事呢?讓我猜猜是不是好事?”

“我和李蓮花認識,在你把他從東海撈上來以後。”

“什麽?!”

幽暗昏惑的燭火映在我難以置信的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拖得太久,失去了剛開始的熱情,接下來就快馬加鞭進入尾聲,後續情節不再跟著原作。保證一定會完結,不留坑。雖然不是個好坑。。。(;′⌒`)

☆、願被春風吹作雪(結局)

昭翎認識李蓮花?!

回到葉嵐谷後我整日處在混沌之中,師父一連幾次探望都無濟於事。我腦子裏回響的只有昭翎的話,她說是師父救的蓮花,我只是把他撈起來而已。她說那十年裏他們一直在聯系,所以我和蓮花相處的種種他們都知曉。她說那次在屏山鎮初遇也是蓮花故意安排。她說蓮花知道我被角麗譙重傷

呵,那我到底是做什麽的?扮醜嗎?整日在他們眼皮底下做些讓人啼笑皆非還自鳴得意的蠢事蓮花,你到底是怎麽看我的?

原本以為自己來到書裏開了金手指,誰知到最後是自作多情,自找沒趣,雖然認識了蓮花,也纏著他十餘年,但最後到底求來了什麽?似這般莫名其妙的結局?

墜下深淵也不過如此了。

可是,可是,心就算是被苦酒再三浸泡,反卻透出絲絲甜香味,忘不掉也不忍忘,不忍扔掉在一起的朝朝夕夕。

“這算不算無藥可救?呵。”我苦笑。

從來沒這樣喜歡過一個人,喜歡到願陪他十餘年,喜歡到願為他掏心掏肺,喜歡到不顧一切,喜歡到即使被傷,再見時仍然義無反顧。

對,就是喜歡他,就是這般喜歡,願意為他付出所有,不求回報。

我不是聖母,只是喜歡他罷了。

沒想到幾欲發狂的我最後竟得出這樣的結論,還真是傻,傻到自己都忍不住笑。我可能上輩子做了什麽對不起李蓮花的事,這輩子才要如此去還。

終於正視對李蓮花的感情,終於不再逃避,積郁在心的大石忽然煙消雲散,隨之而來的是無比的寧靜,輕松。

是了,喜歡他是我一個人的事,與人無關,不論之前如何犯傻,那也是喜歡他的證明。來過,陪伴過,就已足夠。

不過,還有一件事。

“他坐在船上,那陰冷的霧氣自江上湧起,漸漸地彌漫滿船,似沁涼又冰冷”

“呼!呼!”半夜,我猛地驚起,撫著心口拼命喘息,像是瀕死的魚。“蓮花!蓮花!”我痛極,冰涼的淚劃過臉,落到暖衾上,悄然無聲。

第二天一大早,我直接闖入師傅的房間,不顧他正在洗漱,只說:“我要救他。”

師父慢條斯理地擦臉,把臉布隨意扔到盆裏,也不看我:“救誰?”

我盯著他:“李蓮花。”

聞言,他笑:“呵,你怎麽知道我能救他?別忘了,他不是生病,他是必死無疑。”說到最後,他已收起笑,面無表情地看我。

我不動:“弟子當然知道師傅的神通,我還知道你研究出了一種‘易血’之術”

還不等我說完,師父臉色已變:“誰告訴你的!”

我無所謂的聳肩:“您猜。”

他咬牙切齒:“混賬徒弟!”他猜出來了,知道是身邊打下手的弟子們透漏出的消息。

“‘易血’術剛研究出來,還沒驗證,不知有何作用。”

“我給您找人驗證還不好嗎?不需要您出力,就算出事了也輪不到您頭上。”

“這是好嗎?!你純粹是瘋了!‘易血’需要有人提供全身精血,是以命易命的絕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用自己的血來救他嗎?我告訴你,我不同意!”

“呵,原來師傅已經知道了,那就更好辦了。我把蓮花帶來,其他就拜托您了。”

“就算你帶來了我也不救!”

“您不救就睜眼看我倆一起死吧。”

“你!逆徒!”

“對啊,我就是個狼心狗肺的逆徒。”快走到門檻的我低聲道,假裝沒看到師父泛紅的雙眼。

半月後,撫江樓

靠著路人的指引,到撫江樓已是半月後的事。撫江樓是座二層八角樓,像電視劇中的那樣,朱瓦飛甍,支撐著樓體的四顆大柱子表面雕龍繪鳳,氣派非常。從遠處看著撫江樓,我想起了範仲淹的那句“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用它來形容眼前之境倒是貼切。

撫江樓四周被水環繞,向東直通東海。望著那片茫然無際的大海,心上無由沾染幾分蕭瑟,或許我很快就要在此沈睡。

運氣極好,到達撫江樓時只看到李蓮花和一群峨眉派女弟子們從遠處奔來。毫不意外,樓上坐著喬婉宛和肖紫矜。李、喬、肖三人一定會見面,此刻我只能躲著他們。

所以鄙人幹脆雇了條船,在背著眾人的那一面停頓。

我雇的是一個小哥的船,他長著濃眉大眼,有著古銅色皮膚,身材偏胖。從外表就能推測出此人忠厚可靠,和我一樣都是個普通人。

為了便於行走,這次我仍扮作書生,身著淡青儒衫,腰間系著塊兒通體翠綠的玉佩,上面雕著個貔貅,張牙舞爪的像是要撕碎什麽。

“還沒請教小哥貴姓,請問您是?”我略微生硬地挑起話題。

小哥撐著竹蒿子,頭不回地朗聲答:“俺姓沈,名富貴。”

帶著濃郁方言氣息的話語頗為有趣,根據他的衣著行動,這位沈富貴確是淳樸的農家子無疑。

我微微一笑:“在下來兮。”

“來兮?這個名字倒是文縐縐的,跟你很是相配,文縐縐的讀書人嘛。”沈富貴點頭朗聲道。

接著,他又問道:“小兄弟是要去哪裏?撫江樓美是美,但周圍風景太少,還不如撫江下游氣勢磅礴。”

我摸摸腰間玉佩,分神回道:“我在這裏是為了等人,或者說看戲。”

沈富貴狐疑地看我一眼,口中喃喃:“看戲?沒聽說撫江樓請戲班子啊?來兄弟說話讓俺聽不懂。”

回過神來,我笑道:“看看別人的故事罷了。”

沈富貴搖搖頭,表示不理解,然後拋下疑惑專心撐船去了。

撫江連通東海,今日湖面頗不寧靜,似有翻湧趨勢。煙波彌漫的湖上少有船只,依稀只辨出兩葉扁舟。

看到目標出現後,我問道:“沈小哥,您能看清前面那只船嗎?”

沈富貴擡頭遠望,停頓片刻後道:“可以。”

“那麻煩您追上那只船。”我答。

“好嘞!誒?來小兄弟,你為啥要我追前面的船?”沈富貴疑惑地說。

“因為我要救人啊、、、”看著越來越清晰的船以及船上的人,我微笑道。

此時,小船逐漸接近連接東海之處,湖面水勢慢慢變大,四周傳來嘩嘩的水聲,似乎要將這兩只船與外界隔開。由於水勢浩大,沈富貴並沒有聽清我的回答,他聲音微揚:“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我笑笑,並不作答。

蓮花,我來救你了。

東海浩渺,在那層層煙霧之後,不知埋葬了多少秘密。

此情怎念?

據《武林秘史》載:丁酉七月初十,本李相夷與笛飛聲絕戰之日,當日正午,未見相夷,眾以相夷逝。肖紫衿欲代其戰,然,笛飛聲一笑而去,徒留眾人立於東海之濱。後十餘載,或有人見相夷與一女親密非常,常游於東海,待欲覓其蹤,而不知其所處,時人謂之怪哉。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終於結局了。。。。。。。。。。。。。。。接下來可能有番外,看心情吧。

雖然從頭爛到尾,但總算一次嘗試,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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