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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暖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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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暖巢

另一頭,洛格和靈雅打得艱難,特別是在鳩返回之後完全淪為下風。

W四人的配合超乎想象的默契,洛格和靈雅不但要註意芷和梧的異能攻擊,同時還要防備影攻陷他們的意識海,鳩的行蹤捉摸不定,異能攻擊隨時會從意想不到的地方被鳩用穿梭通道傳送過來,時常讓他們避之不及。

腹背受敵,根本無法做出有效回擊,能保證自己不受傷都十分吃力。

洛格現在的攻擊要麽撞上梧的空間壁,要麽被鳩傳送回來重新打回他們身上,這種情況下根本不能使用宙火流星,不然完全就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突然,芷揮舞長鐮,鋒利的異能劍刃飛速朝靈雅劃去,半道中,鳩將傳送門套上劍刃,還沒等靈雅閃避,這劍刃就直接被傳至靈雅面前。

“老姐!”

洛格朝靈雅飛撲過去,可被加速過的劍刃鋒利無比,洛格剛擋住這一擊他就被完全貫穿,劍刃同樣削穿了靈雅的身體。

這一擊徹底讓洛格和靈雅癱軟在地上,當身上都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傷口,修覆能量漸漸會跟不上,他們此時已經渾身浴血,只剩喘息的力氣。

“我不是說過了嘛,只要乖乖聽話就沒事,何必鬧到現在這樣的下場。”芷收了長鐮,重新跳回梧的肩膀。

洛格捂著腹部的傷口,鮮血淋漓,染紅了他的整只手和衣料,他抽著氣說:“……你們要把他怎麽樣?”

“不怎麽樣。”

“你……”洛格一激動正要奮力起身,卻再次被鳩的異能擊中,一路被無法阻斷的強大異能推得重重撞到了後面的樹上。

靈雅張開嘴卻已經發不出聲音,顫動的瞳孔將眼中的淚往外推,混雜著臉上的血一路滴到地上。

“打的太重了吧小鳥,人死了怎麽辦?”芷一邊整理著自己的雙馬尾一邊笑道。

“死不了,我……”鳩止住了話頭,他看著洛格耷拉著再也沒有擡起來的腦袋,“不會真死了吧。”鳩一俯身朝洛格飛了過去,蹲在地上想要身上將洛格的頭提起來,結果手至半空,洛格突然發作,擡手就要把火球摁鳩的頭上,沒想到鳩的反應極快,先一步截住洛格的手,手上稍一用力,輕輕松松將洛格的小臂掰斷了。

洛格甚至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

鳩甩開洛格的斷臂,“哎呀真不好意思……”

就在這一剎那,一個空間壁猛地拔地而起瞬間籠罩住洛格,鳩見此情景立馬後退,一連串的爆炸一路緊追著連連後退的鳩,火舌越燎越高,炸得整片林子都搖晃起來。

一時間爆炸路線上的樹全部被燒成灰燼,火勢還在不斷向外蔓延,而這裏的地面仿佛被莽刀砍開的皮肉,霎時間皮開肉綻,黃土全部上翻出來。轟然騰起的灰燼和塵土厚得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都忍不住開始狂咳起來。

不過幾秒的時間,這片林子瞬間化為火海,溫度直線上升。

W全員警覺地聚在空中,一刻不停地視察周圍,當地面停止震蕩,濃厚的煙塵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中踏了出來。

瑟裏的機械手緊握著光劍,劍刃一路切開土地和灰塵,甚至將周身的空氣都劃破。他的長發被熱浪揚起,雙眼浴滿紅光,一步一步朝W四人走近,語氣卻是極其低沈,甚至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譚漠呢?”

空氣一時陷入死寂,只有漫天火光映照著W四人的臉。他們面面相覷,做鬼都沒想到瑟裏能在這個時候趕過來。

還是鳩先擠出一絲笑容:“頭兒……你說這就不好玩了吧……”

瑟裏沒有停下腳步,重覆道:“譚漠呢?”

沒有人回答。

瑟裏將手中的劍攥得更緊,猝然騰至空中,手中的光劍瞬間漲大了十倍,異能光亮將夜空點成白晝,被瑟裏雙手握住舉至頭頂往下一劈,劍刃分成無數個分身如雨點般密密麻麻砸向W。

這個密度,躲不了,只能硬扛。

瑟裏站在劍雨上空俯瞰著W手忙腳亂地抵達攻擊,每當有人妄圖用穿梭,瑟裏就動動手指引劍刃過去把通道切碎。

“我問譚漠在哪裏,聽不懂?”

地上,洛格和靈雅被瑟裏的空間壁保護起來,瑟裏沒辦法隔空給他倆修覆能量,只能讓他們自己恢覆。

最後還是梧不顧自己,用肉身擋住劍刃的攻擊,率先把芷甩了出去。

芷雖然被劃傷,但好歹是安全出來了。

芷召喚出長鐮,直奔瑟裏而去。

瑟裏分心格擋之時,就被鳩抓住機會打開穿梭通道,帶其他三個人逃脫出來。

鳩舔了一口嘴邊的血:“頭兒,別這麽緊張好不好。”

瑟裏不想聽廢話,只身與W四人打了起來。

他們幾個量級的超級體正面戰鬥帶來的威力過大,接連不斷出現的沖擊波、異能流、空間扭曲以及時間軸錯亂,將這片林子方圓幾千米乃至地面往下十尺都毀得一塌糊塗,三維人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他們的蹤跡,這裏的動靜已經大到驚動了桑普拉的最高層。

可正常人根本無法靠近西區邊陲,凡事被能量波及到的物體無一不會立刻燃燒起來,就算是桑普拉安全署拉響一級警報,將重兵調至此處,也只能拉好防護帶而已。

W的配合就算再天衣無縫也難以抵擋瑟裏完全是一個體系的異能,瑟裏的薩摩克裏斯不可破,W光是要阻止瑟裏發動薩摩克裏斯就要分去一半精力,可又找不到徹底至瑟裏於死地的機會,越拖只會越處於被動。

瑟裏的所有敵人都有一一個共識:不能與瑟裏打持久戰。

瑟裏的異能永不枯竭,沒人能跟他耗,也根本耗不起。

於是戰鬥越久,處於下風是必然的。

就在W處於強弩之末之際,他們四人的意識海裏同時傳來了迪蘭德的聲音:“行了,別打了。”

“是。”他們齊聲應道。

而此時,瑟裏已經躍至最高空,雙手的電流一路蔓延攀爬至劍頂,由此放出的光芒直射夜空,攪動著天上的黑雲如漩渦一般開始圍著劍端旋轉起來。瑟裏周身的強風席卷著他們衣服獵獵做響,他的瞳孔無神地睥睨著地面,宛如一個即將降下災難的地獄主。

“靠,”鳩罵了一聲,這是瑟裏匯聚薩摩克裏斯的標志,他連忙朝瑟裏大喊,“我現在就帶你過去找他!”

瑟裏眼裏的光重新流轉,他的手指微動:“騙我的代價,清楚嗎?”

“我用性命擔保。”

瑟裏放下了手中的劍,黑雲緩緩四散開來。

譚漠已經在這個倉庫呆立良久,久到迪蘭德的身影是何時消失的都沒有察覺。

他眼前模糊不堪,瞳孔一度無法聚焦,無論是意識還是思維都亂作一團,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分崩離析,聲勢算不上浩蕩,但卻猶如堤岸邊的蟻穴,逐漸被水流沖刷、蠶食、最後完全吞沒。

是錯的麽?

是意味著,他這麽多年堅持的信念,是完全錯誤的麽?

他與全人類背道而馳麽?

那他這半輩子步步為營,拿命在堅守的是什麽?

開玩笑的吧。

譚漠此時只能聽到淹沒大腦的嗡鳴聲。

突然,他被猛地拉入一個懷抱中。

“譚漠!”

瑟裏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急匆匆地抱緊他,又連忙起身抓住他的肩膀檢查他的全身:“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動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瑟裏慌慌張張把譚漠全身上下來來回回檢查了好幾遍,譚漠全程宛如一個沒有上發條的玩具一樣任他擺布,直至瑟裏確認譚漠身上沒什麽問題後,才劫後餘生地呼出一口氣。

瑟裏捧住譚漠的臉,一遍又一遍來回撫摸,啞著聲自顧自念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譚漠晃了好半天神,眼神清明了些,他看瑟裏的長發淩亂,臉上衣服上都是血跡和灰塵,意識到瑟裏是真的出現在他面前了。

他擡手握住瑟裏的雙手:“你跟他們打了?你的心臟怎麽樣了?”

“這次裂損期不久,洛格他們那邊太吃力了,我直接過來了,邊打邊恢覆,現在沒事了。”

瑟裏還是沒聽他的話,又硬撐,譚漠連忙問:“受傷了嗎?”

“早就好了。”瑟裏無所謂道。

“哪裏傷了?”

瑟裏沒反應過來,他的傷已經好了,早就不疼了,傷哪裏不重要。可看著譚漠微微皺起的眉,瑟裏只好坦言,他分別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側腰、後背:“就這三處。”

這三處剛剛受傷最重,他的印象也最深。

譚漠輕輕撫摸著瑟裏的手臂,仿佛是在撫慰這早已不存在的傷口。

傷口不覆存在,可疼痛是實打實來過的。

他還是為瑟裏感到疼。

“我沒事了。”瑟裏珍重地摩挲著譚漠的側臉,“倒是你,他們帶你來這裏幹什麽。”

譚漠握著瑟裏的手突然一僵,臉上重新蒙上一層陰影。

瑟裏捕捉到譚漠的情緒不對,“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本來他一個人站在這裏,很快就要把情緒調理好了,可是瑟裏現在站在他面前,用無比關心又擔憂的表情深深望著他的時候,譚漠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建立好的攔截情緒洪流的堤壩瞬間就坍塌了。

譚漠沒由來地感到委屈,忍不住鼻頭一酸,他踮起腳,緊緊地擁住瑟裏,將臉埋進瑟裏的胸口,仿佛這樣就可以讓自己躲進瑟裏的身體,不讓倉庫的任何一絲燈光窺見他的臉。

瑟裏連忙回抱住譚漠,讓譚漠整個人都藏在自己身下,他一遍一遍來回撫摸著譚漠的脊背,聲音又柔又緩:“慢慢來,慢慢來,我在,我在這裏。”

譚漠聽見充滿耐心的說話聲,心裏最後的防線被徹底摧毀,洶湧的情緒最終破籠而出,從心臟沒入四肢百骸,化為酸楚,化為疼痛,化為淚水,找到開口就不可阻攔地釋放出來。

瑟裏撫摸譚漠的手一顫,他聽到譚漠低低的啜泣聲。

譚漠居然在哭。

瑟裏立刻將譚漠抱得更緊,用盡一切辦法安撫他,輕拍他的後背,撫摸他的後頸,揉捋他的頭發,“我在,我陪你,有我在。”

譚漠因為哭泣身體不住地顫抖著,他脆弱得好像稍微一用力碰就會粉碎的風蝕貝殼,瑟裏從來沒有覺得譚漠這麽瘦過,他低頭時凸起的頸椎好像隨時會不堪重負至斷裂,惹得瑟裏心裏一陣絞痛。

瑟裏覺得這樣不夠,他攬住譚漠的腿將他抱起,輕輕帶著譚漠坐到他胯上,讓譚漠面對面與他全身都貼近、交纏,嚴絲合縫,體溫共享。

瑟裏不知疲倦地給譚漠順背,一遍又一遍跟譚漠說有他在,他永遠不會離開。

“譚漠,譚漠,我在,我在……”

不知過了多久,譚漠哭泣的聲音漸漸停歇,他的眼淚將瑟裏胸口和肩膀的衣料都浸濕了,他抽著氣,嗚咽道:“瑟裏……我好像……做錯了……”

“做錯了也沒事,做錯了我也陪你,你做什麽我都陪你。”

譚漠終於願意擡起頭,他的眼睛通紅,白凈的臉上全是淚痕,宛如被水渲染的墨紙,有些混亂。

瑟裏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被譚漠有些冒失的吻堵住了嘴唇。

譚漠吻得急,可以說是撞上來的,這個吻潮濕,又泛著陣陣苦澀,卻被瑟裏溫柔接住,他註意收著牙,妥帖細致地照顧好譚漠口腔的每一處,這是充滿安撫意味的一個吻。

譚漠臉上的淚粘到了瑟裏臉上,被譚漠抹去,而他臉上的淚也被瑟裏揩拭完全。

譚漠心中很滿,什麽情緒都充斥其間,可最多的還是,他感覺自己置身於瑟裏築起的一個暖巢之間,安全,舒適。

“瑟裏,再抱我一會兒。”

“過來。”瑟裏把譚漠帶進懷裏。

“瑟裏。”

“嗯?”

“瑟裏。”

“我在。”

“瑟裏,帶我回家吧。”

“我抱你走,抓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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