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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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信念
譚漠站在桑普拉酒店頂層最高處的天臺，俯瞰著腳下川流不息的一切，有一閃而過的光帶，也有盤繞在立交橋上緩慢挪動的長龍，他們沒有終點，也不敢停留。
從昨晚到現在，他沒有離開酒店，他甚至沒有開口對瑟裏說清楚一切原委——他不知道從何處開始講起。
譚漠時常感受不到這個世界的真實，他能看到眼前的高樓大廈和紙醉金迷，也會做好未來這裏瞬間崩塌成廢墟的準備，到現在這個關頭，無人能獨善其身，但他必須率先向前。
現在局勢危機，他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下一步該如何走，如果選擇錯誤該面臨什麽樣的後果，他通通要考慮。他似乎不能失敗。
盡管頂樓的風冷冽，譚漠還是解開黑色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任憑褲腳被寒風卷起來回飄搖著，而他依舊站得筆直。
譚漠的褲兜裏有煙和打火機，他其實已經很久沒抽過煙了。今晚他卻打開煙盒，抽出一根細支香煙，點燃，用食指和中指銜起放到嘴裏。爆珠被咬碎在嘴裏，煙霧散進冷風中，飄揚開來，混進眼前的空間裏，直至徹底消失。有時候他真想就這麽跟煙霧一樣散盡。
思緒正飄到一半，譚漠手指間的煙突然被抽走，他感覺雙肩微微一沈，下一秒，全身就被裹進一件溫暖的厚大衣裏。
譚漠瞬間扭過頭，身後是瑟裏，他用高大的身軀完完全全將譚漠攏進了懷裏，身體前傾將下巴搭在譚漠肩側，又將香煙掐滅隨手扔進大衣口袋裏。
瑟裏的手臂還在不斷收緊，譚漠被吹得發冷而失去知覺的身體又重新有了實感，即將飄遠思緒被溫柔地拉回了地面。
身後之人的聲音震動著耳廓，氣息拍打在臉側，語調十分輕緩，“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譚漠感受到身體在一點一點回暖，他緊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他向後仰頭，完全卸力依靠在瑟裏身上。
“這麽快就忙完了？”
桑普拉西區出了這麽大問題，瑟裏本不願意離開譚漠，但總有人要處理剩下的爛攤子，好在瑟裏對於恢覆防護林這種小事手到擒來。
“還有一個小尾要收。我來主要是想問問日理萬機的譚大總署長，怎麽不回頭看一眼，我不是就在你身後麽。”
他不知道譚漠身上發生了什麽，也不急於非要刨根問底，譚漠不想說可以永遠不說，反正他只會選擇譚漠的選擇就是了。
譚漠微微一楞，旋即明白了瑟裏的意思，他的嘴角揚起一分弧度，轉過身，擡頭望向瑟裏的雙眼，這雙眼擁有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色彩，如同在海底燃燒粉色火焰，深沈又熱烈。
他們全身都緊貼在一起，譚漠擡手摟住瑟裏的腰，真真切切地去感受對方的溫度。
瑟裏低下頭，雙手捧起譚漠的臉，將額頭抵在譚漠的額頭上，鼻尖相互摩挲，他重覆著，頗有強調的意味，“我說過，我就在你身後，你可以做出一切選擇，我支持你的一切。”
譚漠張嘴還要再說什麽。
“噓。”
瑟裏直接吻在譚漠唇上，順勢就將舌頭滑進去，再一點點將這個吻加深，勾著譚漠的舌尖不讓他退開。
譚漠放開瑟裏的腰，擡手上移扣住瑟裏的脖頸，徹底消除他們最後的距離，大衣從身上滑落掉在地上，無人能分心去管，譚漠已經不冷了，他努力回應著瑟裏的吻，兩顆心貼得近得不能再近。
這個吻持續了好久，末了，瑟裏才稍微退開點，卻又忍不住在譚漠唇邊親了親，笑道：“總署大人怎麽抽草莓味的。”
譚漠這盒煙本來是隨手拿的，這下他反而說：“這不是考慮到，男朋友喜歡草莓味，萬一願意多親我一會兒呢。”
瑟裏的心臟“轟”的一聲炸開，隨即火花四濺，更急更猛烈的親吻如雨點般落下。
譚漠逐漸有點招架不住，他的身體被瑟裏惹得開始發燙，即將癱軟下去。
譚漠連忙摁住瑟裏的頭：“回去跟我喝一點？”
這是有話要說的意思，瑟裏擡手就將他打橫抱離地面。
瑟裏隨便從酒窖傳送了幾瓶紅酒上來，他們面對面坐在臥室窗邊。
“以前喝過嗎？”譚漠給瑟裏倒醒完的酒。
“沒有。”
“試試。”
今晚的月光渾濁，照不亮沒開燈的臥室，兩人手中的酒一杯一杯見底，譚漠緩緩將積壓在心底的事一件一件全盤托出。
譚漠自詡酒量不錯，這麽多年練出來的，但這麽個喝法腦子也難免發暈，可他看對面的瑟裏一點過度的反應都沒有，無論是喝下這麽多酒，還是聽他說這些話。
瑟裏安安靜靜地聆聽著，唯一做的就是包裹緊譚漠的一只手，細細摩挲。
譚漠已經過了情緒激動的階段，現在陳述這些宛如在做報告般毫無感情，他盡量用最理性客觀的視角講清楚這一切。
譚漠講完，手腕已經被瑟裏攥得發紅。
“譚漠，”瑟裏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心頭那種被火燎過的烈痛愈燃愈旺，他壓下這種情緒，沈聲道，“當年為什麽選擇研究蟲洞？”
譚漠輕吐出一口氣：“為了……”
好久遠，一個人走出來太久，總是容易忘記一開始為什麽要出發。
安妮臨死前的一幕幕重新映上腦海，那段宛如被鐫刻在大腦皮層的記憶，只要想起來就歷歷在目。
“譚漠，必須打開蟲洞，死也要打開。”
譚漠將喉頭苦澀與紅酒一同咽下：“為了安妮的遺願。”
瑟裏撬開譚漠緊握的拳頭，五指鉆進譚漠的掌中，扣住他的手，充滿引導和鼓勵意味地接著問：“只是這樣嗎？”
譚漠的食指輕叩著杯沿，盯著空杯出神，“為了不讓地球遭受高維文明的侵襲，為了……”他話語稍頓，“為了不讓人類的文明止步於此。”
“好，”瑟裏抓過譚漠手中的杯子，重新給他添上酒，將杯子移到他面前，“那你認為你的出發點是錯的嗎？”
“我……”如果沒有這些想法，蟲洞研究就不會進行，地球未來便不會成為這樣，“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瑟裏語氣篤定，再次問他，“你認為你從頭就是錯的嗎？”
譚漠呆呆地看著紅酒在杯中來回晃蕩，仿佛永遠不會停止，他突然想固定住這些流動的酒，想讓它們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他捏住杯腳，可桌子平穩，杯子自然平穩，酒水晃動是因為瑟裏推過來時帶動的，他現在什麽也做不到。
瑟裏註意到譚漠的動作，柔聲提醒：“你等等它，它自己會停的，畢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下，它的晃動不是杯子和桌子引起的，更不是你引起的。”
“是我引起的。”
譚漠擡頭看瑟裏：“什麽意思？”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認為蟲洞研究是必要的嗎？”
毋庸置疑的答案，如果不這麽認為，他何必堅持這麽多年。
瑟裏打算再推他一把：“還是說，你現在因為迪蘭德的話，覺得蟲洞研究沒必要了？”
固步自封無異於自斬雙足，可若因前進帶來的反噬吞沒，那前進本身還有意義嗎？
譚漠搖搖頭，終於得出答案：“我們不能停止向前。”
“好，現在來解釋酒的事。”瑟裏晃了晃杯中的酒，將其置於桌面，這種程度的晃動難免會使酒撒出，桌面被渲紅一片，“我從被生產出來後就一直在白房子裏接受實驗，不知道克琉斯外面發生過什麽，後來迪蘭德每次安排我的任務，就是去到不同星球毀滅蟲洞，現在想來……”
“這些星球都是地球吧，不同時空的地球。”譚漠猜到，“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斬草除根。”
“沒想到在你這裏碰了壁。”瑟裏說，畢竟他曾經跟譚漠說過譚漠是他職業生涯唯一的滑鐵盧。
瑟裏輕哧了一聲：“蟲洞濫用，這麽大的問題，分明是他們未來的錯誤，分明是他們管理不善，卻要將罪責怪到你們頭上。”
“恨蟲洞的是克琉斯，要討伐蟲洞的是克琉斯，到頭來，不也是用的蟲洞才回到過去，一心禁止他人濫用，他們自己就不是了？這叫什麽，賊喊捉賊？”
“口口聲聲說是要拯救地球，實則只是威脅到自己的利益迫不得已了吧。”
“他們該考慮的難道不是如何阻止嗎？跑回來毀滅蟲洞算什麽？為了等蟲洞沒了地球重回三維然後把自己頭遞給四維人砍？”
瑟裏重新開了一瓶酒：“不過說這些也晚了，他們要是真能阻止蟲洞濫用，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
一切都晚了，蟲洞的使用一開始就沒有被克琉斯高層管理好，情況越來越糟，直到現在局勢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一味地執著於過去才是真的固步自封。”瑟裏將酒倒入醒酒器，“為什麽不試一試，重塑未來呢？”
為了讓人類免受高維入侵，人類的科技不能停止發展，那麽他們要做的就是管控好一切，包括蟲洞的使用。
可這個難題又拋了回來——如何管控蟲洞使用。蟲洞本身就是一個物質存在，不同於錢財，沒有把它收於一個人手中這種說法，它與空氣，水流這些物質的存在方式是一樣的，所有人共有，而人的欲望難填，管控難度不言而喻。
“此事還得從長計議，但現在唯一能確定的——”瑟裏把話頭拋回給譚漠。
譚漠眉宇極冷，卻目光如炬，他仰頭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杯子與桌子碰撞出清脆響聲：“蟲洞研究不能、也不會停止。
瑟裏打了一個響指，“解決。”
話語剛落，瑟裏眼神迷離了一瞬就毫無征兆地一頭栽到了桌上，爬著一動不動了。
“！”譚漠面色一變，迅速起身過去查看。
“瑟裏？瑟裏？”譚漠花了大力氣才勉強把瑟裏扶起來，瑟裏歪歪倒倒地身體就是坐不直，最後癱在譚漠身上。
譚漠伸手去瑟裏鼻間和胸口探了探，有呼吸，心跳正常。
這麽個不省人事的樣子——難道，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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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漠站在桑普拉酒店頂層最高處的天臺，俯瞰著腳下川流不息的一切，有一閃而過的光帶，也有盤繞在立交橋上緩慢挪動的長龍，他們沒有終點，也不敢停留。
從昨晚到現在，他沒有離開酒店，他甚至沒有開口對瑟裏說清楚一切原委——他不知道從何處開始講起。
譚漠時常感受不到這個世界的真實，他能看到眼前的高樓大廈和紙醉金迷，也會做好未來這裏瞬間崩塌成廢墟的準備，到現在這個關頭，無人能獨善其身，但他必須率先向前。
現在局勢危機，他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下一步該如何走，如果選擇錯誤該面臨什麽樣的後果，他通通要考慮。他似乎不能失敗。
盡管頂樓的風冷冽，譚漠還是解開黑色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任憑褲腳被寒風卷起來回飄搖著，而他依舊站得筆直。
譚漠的褲兜裏有煙和打火機，他其實已經很久沒抽過煙了。今晚他卻打開煙盒，抽出一根細支香煙，點燃，用食指和中指銜起放到嘴裏。爆珠被咬碎在嘴裏，煙霧散進冷風中，飄揚開來，混進眼前的空間裏，直至徹底消失。有時候他真想就這麽跟煙霧一樣散盡。
思緒正飄到一半，譚漠手指間的煙突然被抽走，他感覺雙肩微微一沈，下一秒，全身就被裹進一件溫暖的厚大衣裏。
譚漠瞬間扭過頭，身後是瑟裏，他用高大的身軀完完全全將譚漠攏進了懷裏，身體前傾將下巴搭在譚漠肩側，又將香煙掐滅隨手扔進大衣口袋裏。
瑟裏的手臂還在不斷收緊，譚漠被吹得發冷而失去知覺的身體又重新有了實感，即將飄遠思緒被溫柔地拉回了地面。
身後之人的聲音震動著耳廓，氣息拍打在臉側，語調十分輕緩，“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譚漠感受到身體在一點一點回暖，他緊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他向後仰頭，完全卸力依靠在瑟裏身上。
“這麽快就忙完了？”
桑普拉西區出了這麽大問題，瑟裏本不願意離開譚漠，但總有人要處理剩下的爛攤子，好在瑟裏對於恢覆防護林這種小事手到擒來。
“還有一個小尾要收。我來主要是想問問日理萬機的譚大總署長，怎麽不回頭看一眼，我不是就在你身後麽。”
他不知道譚漠身上發生了什麽，也不急於非要刨根問底，譚漠不想說可以永遠不說，反正他只會選擇譚漠的選擇就是了。
譚漠微微一楞，旋即明白了瑟裏的意思，他的嘴角揚起一分弧度，轉過身，擡頭望向瑟裏的雙眼，這雙眼擁有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色彩，如同在海底燃燒粉色火焰，深沈又熱烈。
他們全身都緊貼在一起，譚漠擡手摟住瑟裏的腰，真真切切地去感受對方的溫度。
瑟裏低下頭，雙手捧起譚漠的臉，將額頭抵在譚漠的額頭上，鼻尖相互摩挲，他重覆著，頗有強調的意味，“我說過，我就在你身後，你可以做出一切選擇，我支持你的一切。”
譚漠張嘴還要再說什麽。
“噓。”
瑟裏直接吻在譚漠唇上，順勢就將舌頭滑進去，再一點點將這個吻加深，勾著譚漠的舌尖不讓他退開。
譚漠放開瑟裏的腰，擡手上移扣住瑟裏的脖頸，徹底消除他們最後的距離，大衣從身上滑落掉在地上，無人能分心去管，譚漠已經不冷了，他努力回應著瑟裏的吻，兩顆心貼得近得不能再近。
這個吻持續了好久，末了，瑟裏才稍微退開點，卻又忍不住在譚漠唇邊親了親，笑道：“總署大人怎麽抽草莓味的。”
譚漠這盒煙本來是隨手拿的，這下他反而說：“這不是考慮到，男朋友喜歡草莓味，萬一願意多親我一會兒呢。”
瑟裏的心臟“轟”的一聲炸開，隨即火花四濺，更急更猛烈的親吻如雨點般落下。
譚漠逐漸有點招架不住，他的身體被瑟裏惹得開始發燙，即將癱軟下去。
譚漠連忙摁住瑟裏的頭：“回去跟我喝一點？”
這是有話要說的意思，瑟裏擡手就將他打橫抱離地面。
瑟裏隨便從酒窖傳送了幾瓶紅酒上來，他們面對面坐在臥室窗邊。
“以前喝過嗎？”譚漠給瑟裏倒醒完的酒。
“沒有。”
“試試。”
今晚的月光渾濁，照不亮沒開燈的臥室，兩人手中的酒一杯一杯見底，譚漠緩緩將積壓在心底的事一件一件全盤托出。
譚漠自詡酒量不錯，這麽多年練出來的，但這麽個喝法腦子也難免發暈，可他看對面的瑟裏一點過度的反應都沒有，無論是喝下這麽多酒，還是聽他說這些話。
瑟裏安安靜靜地聆聽著，唯一做的就是包裹緊譚漠的一只手，細細摩挲。
譚漠已經過了情緒激動的階段，現在陳述這些宛如在做報告般毫無感情，他盡量用最理性客觀的視角講清楚這一切。
譚漠講完，手腕已經被瑟裏攥得發紅。
“譚漠，”瑟裏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心頭那種被火燎過的烈痛愈燃愈旺，他壓下這種情緒，沈聲道，“當年為什麽選擇研究蟲洞？”
譚漠輕吐出一口氣：“為了……”
好久遠，一個人走出來太久，總是容易忘記一開始為什麽要出發。
安妮臨死前的一幕幕重新映上腦海，那段宛如被鐫刻在大腦皮層的記憶，只要想起來就歷歷在目。
“譚漠，必須打開蟲洞，死也要打開。”
譚漠將喉頭苦澀與紅酒一同咽下：“為了安妮的遺願。”
瑟裏撬開譚漠緊握的拳頭，五指鉆進譚漠的掌中，扣住他的手，充滿引導和鼓勵意味地接著問：“只是這樣嗎？”
譚漠的食指輕叩著杯沿，盯著空杯出神，“為了不讓地球遭受高維文明的侵襲，為了……”他話語稍頓，“為了不讓人類的文明止步於此。”
“好，”瑟裏抓過譚漠手中的杯子，重新給他添上酒，將杯子移到他面前，“那你認為你的出發點是錯的嗎？”
“我……”如果沒有這些想法，蟲洞研究就不會進行，地球未來便不會成為這樣，“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瑟裏語氣篤定，再次問他，“你認為你從頭就是錯的嗎？”
譚漠呆呆地看著紅酒在杯中來回晃蕩，仿佛永遠不會停止，他突然想固定住這些流動的酒，想讓它們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他捏住杯腳，可桌子平穩，杯子自然平穩，酒水晃動是因為瑟裏推過來時帶動的，他現在什麽也做不到。
瑟裏註意到譚漠的動作，柔聲提醒：“你等等它，它自己會停的，畢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下，它的晃動不是杯子和桌子引起的，更不是你引起的。”
“是我引起的。”
譚漠擡頭看瑟裏：“什麽意思？”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認為蟲洞研究是必要的嗎？”
毋庸置疑的答案，如果不這麽認為，他何必堅持這麽多年。
瑟裏打算再推他一把：“還是說，你現在因為迪蘭德的話，覺得蟲洞研究沒必要了？”
固步自封無異於自斬雙足，可若因前進帶來的反噬吞沒，那前進本身還有意義嗎？
譚漠搖搖頭，終於得出答案：“我們不能停止向前。”
“好，現在來解釋酒的事。”瑟裏晃了晃杯中的酒，將其置於桌面，這種程度的晃動難免會使酒撒出，桌面被渲紅一片，“我從被生產出來後就一直在白房子裏接受實驗，不知道克琉斯外面發生過什麽，後來迪蘭德每次安排我的任務，就是去到不同星球毀滅蟲洞，現在想來……”
“這些星球都是地球吧，不同時空的地球。”譚漠猜到，“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斬草除根。”
“沒想到在你這裏碰了壁。”瑟裏說，畢竟他曾經跟譚漠說過譚漠是他職業生涯唯一的滑鐵盧。
瑟裏輕哧了一聲：“蟲洞濫用，這麽大的問題，分明是他們未來的錯誤，分明是他們管理不善，卻要將罪責怪到你們頭上。”
“恨蟲洞的是克琉斯，要討伐蟲洞的是克琉斯，到頭來，不也是用的蟲洞才回到過去，一心禁止他人濫用，他們自己就不是了？這叫什麽，賊喊捉賊？”
“口口聲聲說是要拯救地球，實則只是威脅到自己的利益迫不得已了吧。”
“他們該考慮的難道不是如何阻止嗎？跑回來毀滅蟲洞算什麽？為了等蟲洞沒了地球重回三維然後把自己頭遞給四維人砍？”
瑟裏重新開了一瓶酒：“不過說這些也晚了，他們要是真能阻止蟲洞濫用，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
一切都晚了，蟲洞的使用一開始就沒有被克琉斯高層管理好，情況越來越糟，直到現在局勢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一味地執著於過去才是真的固步自封。”瑟裏將酒倒入醒酒器，“為什麽不試一試，重塑未來呢？”
為了讓人類免受高維入侵，人類的科技不能停止發展，那麽他們要做的就是管控好一切，包括蟲洞的使用。
可這個難題又拋了回來——如何管控蟲洞使用。蟲洞本身就是一個物質存在，不同於錢財，沒有把它收於一個人手中這種說法，它與空氣，水流這些物質的存在方式是一樣的，所有人共有，而人的欲望難填，管控難度不言而喻。
“此事還得從長計議，但現在唯一能確定的——”瑟裏把話頭拋回給譚漠。
譚漠眉宇極冷，卻目光如炬，他仰頭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杯子與桌子碰撞出清脆響聲：“蟲洞研究不能、也不會停止。
瑟裏打了一個響指，“解決。”
話語剛落，瑟裏眼神迷離了一瞬就毫無征兆地一頭栽到了桌上，爬著一動不動了。
“！”譚漠面色一變，迅速起身過去查看。
“瑟裏？瑟裏？”譚漠花了大力氣才勉強把瑟裏扶起來，瑟裏歪歪倒倒地身體就是坐不直，最後癱在譚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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