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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潰爛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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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潰爛瘡口

譚漠揉著發酸的下巴跟瑟裏匆匆趕到中央大街的那個坑口,只有洛格和夏至等在那,譚漠將施工隊遣散了,打算親自進去。

他交代洛格夏至:“你們在外面守著,出了事我會讓瑟裏用意識海聯系你們,你們隨時準備進去支援。”

“知道了。”

譚漠和瑟裏進入坑底,原先的金屬門被暴力拆除,往裏看進去,一片漆黑,用手電的光都照不到底,似乎在某個地方被吞沒了。這個通道的寬度一次頂多進一個人。

“我先下去。”瑟裏懸浮起來,先進入了深不見底的地道。

譚漠靜靜地在外等候,不過多時就洞裏就響起瑟裏的聲音:“寶寶,下來吧,有點深,我接著你。”

譚漠前一腳剛進去,後一腳洞口不知從哪裏延伸出來的與之前一模一樣的金屬門,猛然重重地合上了!

譚漠一扭頭對上的就是緊閉的洞口,洛格和夏至的聲音徹底聽不到了。

譚漠思索半晌,轉過頭接著往裏走去。

裏面伸手不見五指,神奇的是空氣並不稀薄,譚漠不知道自己往下了多久,突然,他被一個堅實的懷抱穩穩接住。

瑟裏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洛格說門關上了?”

瑟裏說話居然沒有回聲,這下面難不成不是密閉空間?或者是下面的地下室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譚漠應了一聲,“對,果然是沖著我們來的。”

不能使用異能進來,所以就不能確定是否可以使用異能出去,但現下也不是糾結怎麽出去的時候,重要的是W那群人讓他們找到這裏是有什麽陰謀。

瑟裏在手掌處聚集了異能光,照亮了這個地下室。他順手就拉起譚漠,帶著他一起向前。

譚漠看著四周,這裏的布置與之前科學署的舊址過於相像,就連地板和墻壁都是極其相似的金屬材質。可這地方沒有任何門,也沒有房間布局,肉眼看去無邊無際,仿佛永遠走不完,空曠到詭異。

桑普拉居然會有這種類似實驗基地的密室,還是埋藏在一棟大樓之下,實在蹊蹺。地下的環境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們腳下踩著金屬制地板的聲音回蕩。

這種完全空曠的環境下很容易迷路,在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人會在自己的慣用腳的影響下無法保證走直線,很輕易就會走偏,瑟裏的光照不到盡頭,他們現在完全失去了方向。

譚漠掏出手機打開指南針,不出所料地失靈了。

“得想個辦法定位,我們這麽走下去遲早迷路。”譚漠正思索著,他們腳下的地板突然毫無征兆地抖動起來,下一秒一股及其有壓迫感的異能量襲來,瑟裏下意識將譚漠拉進自己懷裏護起來。

瑟裏瞬間就捕捉到了他們面前發著綠光的異能來源:“梧的時分秒。”

時分秒一經發動就無法阻止,時間只能有控制異能抓住,偏偏梧的異能最麻煩之處就在此,被時分秒控制後的時間不會再受到二次影響,也就說他們只能被迫卷入時間漩渦。

“用吞噬。”瑟裏果斷道,上次的經歷足以證明時分秒不能完全控制譚漠。

譚漠當即開始放出吞噬層吞噬眼前漂浮的綠色粒子,不讓他們被卷入時空漩渦之中。

就在這時,一股變幻莫測到根本無法捕捉到蹤跡的異能插了進來,硬生生把譚漠的吞噬層彈了回去,譚漠被這股爆炸產生的巨力沖撞得連連後退,被瑟裏閃身接進懷裏。

“我以為他還要藏很久呢。”

“誰。”譚漠問。

“鳩。”

瑟裏話音剛落,他們周圍的一切陳設,包括這個空間,開始沿直線光速朝前運動起來,只有他倆留在原地。

這種感覺就像站在馬路中央,看著一輛輛車從自己眼前劃過,周圍一切都是運動的,只有自己本身還在保持靜止。

“這個空間的時間在加速向前。”瑟裏說。反正已經無法阻止,不如先看看這群人要把他倆送去哪。

終於,當這個空間的一切變化停下之時,四周恢覆了寂靜。

瑟裏重新打開異能光那一刻,他們竟處於一片白茫茫空蕩之中。

瑟裏手中的粉光開始瘋狂閃爍起來,瑟裏頭痛欲裂,他扶著腦袋對抗眩暈感,差點沒站穩。

譚漠瞬間捕捉到瑟裏狀態不對,急忙扶住他,焦急地問他:“怎麽了?”

瑟裏眼前黑了又黑,一股死亡般的冷意直竄頭頂,手心和額頭都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仿佛隨時就會窒息,最終還是支撐不住跪倒在地,連帶著譚漠也摔了下去。

譚漠從沒見過瑟裏這幅脆弱的樣子,不對,他見過,之前他將瑟裏囚禁在核心實驗室裏,瑟裏就是這樣的反應,可這次似乎更嚴重了。

譚漠意識到了什麽,連忙緊緊把瑟裏抱在懷裏,一下一下給他順著背,心中再慌張也保持著語氣的鎮靜與平和,如同一股不容置疑的穩定力量,註入瑟裏的耳中。

“瑟裏,瑟裏,我在,你抱著我,瑟裏。”

瑟裏跪在地上,雙手只顧抱住自己的頭,他痛苦地蜷縮成一團,渾身顫抖,嘴裏神經質地念念著:“放我出去,我不要在這裏,我要出去……”

譚漠強硬地分開瑟裏的雙手,捧住瑟裏的臉逼迫瑟裏擡頭看他。

可瑟裏眼神空洞,只有一片迷茫和恐懼,如同靈魂被抽離。

短短幾秒就讓瑟裏精神崩潰成這樣,瑟裏不是隨時就會被擊潰心理防線的人,只能說明,這個地方已經無限接近了瑟裏內心恐懼的根源。

譚漠撫摸著瑟裏的臉,“你看著我,我是譚漠,瑟裏,我還在。”

瑟裏還是這幅靈魂游離的模樣,譚漠不假思索地就對著瑟裏的唇吻了上去。他用舌尖努力描摹著瑟裏的嘴唇,又滑進瑟裏的口腔內,勾住瑟裏的舌釘,試圖喚醒瑟裏回應他。

瑟裏終於有了些反應,身上的顫抖開始平息。

“譚……”瑟裏說不清話,譚漠懸著的心這才落會去,他剛從瑟裏嘴上離開,就被瑟裏追著吻回去。

瑟裏吻得又重又急,似乎是急於確認他的存在,尖牙把譚漠的口腔都劃破了,撞得譚漠很疼,可譚漠一點要退的意思都沒有。

直到嘗到譚漠嘴裏的血腥味,瑟裏的理智才得以回籠,松手放開了譚漠。

譚漠整張嘴都在滲血,瑟裏看到這讓人心驚的一幕連忙低頭咬住譚漠的脖子給他釋放修覆能量。

譚漠全程任瑟裏亂來,現在又溫柔地給瑟裏整理頭上淩亂的長發,直至譚漠身上的傷口徹底愈合,瑟裏才擡起頭來。

“對不……”瑟裏剛要張嘴就被譚漠捂住了。

瑟裏的聲音還有些恍惚,譚漠放開手問:“這裏是哪裏?”

瑟裏狀態沒有完全好轉,他勉強保持清醒,顫著聲回答:“白房子……以前關我的實驗室……”

譚漠瞳孔緊縮成一個小點。

難怪瑟裏會成這樣。

他重新把瑟裏抱住,用盡全力安撫。

現在瑟裏的狀態過於糟糕,他們暫時沒有精力去研究W的目的。

突然,頭頂上的大燈突然“嘭”地一下打開,照亮了整個空間。

譚漠適應光線後,看到他們正處於一間實驗室之中,四周都是白墻,空空蕩蕩,再無其他。

而就在他們眼前,一個類似投影出來的景象措不及防地撞進他們的視線。

一個實驗臺周圍站了幾個被防護服全副武裝的研究員,譚漠心下一驚,以為他們要被發現,結果那群人對他和瑟裏的存在無動於衷。

譚漠正要站起身來看清前方的景象,卻被瑟裏潮濕的手掌緊緊拽住,瑟裏慌裏慌張地說:“譚漠,我求你……別看……我求你。”

下一秒,實驗臺那邊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啊——!!!!!!”

譚漠頭皮一緊,一股前所未有的刺痛貫穿他的大腦。

他沒有聽錯,那叫聲,來自瑟裏。

身旁瑟裏還在死死拽著他,眼神裏盡是低到塵埃裏的哀求:“我求你……別看……”

可眼前的動靜根本不容忽視,譚漠眼睜睜看著眼前的有個研究員從身側拎出一把快兩米長的電鋸,被開啟的電鋸發出讓人絕望的電機嗡鳴聲,那人高舉起電鋸,對著實驗臺砍了下去,血肉飛濺,將他們白色的研究服染得猩紅。

瞬間,實驗臺處再次傳來快要刺破耳膜的叫聲。

就是瑟裏的聲音,譚漠腦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甩開了瑟裏的手,踉踉蹌蹌地朝實驗臺那邊沖過去。

他想用吞噬驅趕走那群研究員,可他剛沖到他們面前就仿佛碰到空氣一般從他們身上穿了過去,眼前的景象是假的,只是投影,他碰不到,也無法幹涉。

而他的眼球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刺痛,實驗臺上躺著的,正是血淋淋的失去一條腿的瑟裏。

譚漠顱內嗡鳴,卻聽到其中一個研究員滿不在乎地說:“好吵,要不麻醉吧。”

“麻醉會影響實驗體活性,就這麽切。”

說完這句話,那個抗電鋸的研究員又擡起了雙手。

譚漠理智全無地沖上去阻止,可他再次穿過研究員的身體,做什麽都無濟於事,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瑟裏的另一條腿被切下。

“新的腿馬上送過來,這兩條——拿去餵狗,不用剁碎。”

馬上就有研究員上來搬走,將這兩條殘肢扔進了他們身後的狗籠中。

瑟裏居然經歷了這些。譚漠都不敢往下思考,光是想想他的心都快痛裂了。

譚漠腿一軟摔倒在地,他被巨大的無力感籠罩,渾身血液都凝固起來,冰冷刺骨。這種足以讓人肝腸寸斷的心痛席卷著譚漠全身,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咽玻璃渣,呼吸困難的同時心臟也痛到痙攣,他的胃部跟著絞痛,再也忍不住地開始猛烈嘔吐起來。 早上沒來得及吃東西,除了苦澀的膽汁之外他吐不出什麽,可根本抑制不住,仿佛要把他所有內臟都翻吐出來。

“譚漠。”身後的瑟裏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站了起來,語氣卻詭異地平靜下去,宛如已經被判下死刑的罪犯。

譚漠都看到了,他那段最不堪的過往,讓譚漠惡心成這樣。譚漠肯定沒想到吧,跟他談情說愛了這麽久的人就是這麽一個醜陋不堪、七零八碎的怪物。

他一步一步朝譚漠走近,精神狀態極其糟糕:“就當沒見過好不好,你就當沒看到,我們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可眼前的景象又換了一遭,跟放電影一樣開始輪換場景:先是瑟裏跟十幾條餓虎同處一室,再是他被切開肚子掏出內臟後被扔進硫酸鍋裏,然後是他被拋棄在流星群中後撞在白矮星上,被炸得四分五裂……

觸目驚心又慘絕人寰的一幕幕放映著,瑟裏的心被淩遲到滿目瘡痍。

他以為他可以忘記的,可眼前的這一幕幕分明都清清楚楚刻在他腦海裏,至今都記得他當時每一條神經的感受。

直到譚漠有氣無力地從地上拉住他的手,瑟裏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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