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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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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關心則亂

回程路上,譚漠側臉看著窗外,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給他本就冷淡的氣場又結了一層霜。

說不在意瑟裏去做什麽嗎?其實在意的,他相信瑟裏,可以理解他的難言之隱,但不代表他喜歡瑟裏一直對他有所隱瞞,哪怕先給他一個搪塞的謊言應付一下他都可以接受,但這麽一聲不吭地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是當他不存在?還是覺得他不重要?他想知道瑟裏的一切,無論是行蹤、想法還是過往,他通通想知道。

瑟裏收了分身,來時路上時時刻刻被監視的感覺消失不見,沒有瑟裏的目光包裹他、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沒有人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就生個小悶氣還要親自幹涉他的行為,他感到不習慣。

瑟裏不在意他了?是因為見到了故人嗎?那些人比他還重要?

晚餐時間,洛格和夏至又回了一趟中央大街搜查,譚漠還要開會,自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盤裏只有一小份意面,瑟裏果然不再看他了,他吃這些沒有葷素搭配的食物瑟裏也沒有動手換掉。

譚漠突然想把窗戶打開,房間裏變得很悶。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用餐叉卷著意面,還是沒什麽胃口,正打算直接起身離開,前面便有個人影過來。

“譚總署,介意我坐在這裏嗎?”

見到來人是哈裏斯,譚漠本想說他要走了,但轉念一想,故意道:“不介意。”

哈裏斯坐下來,將一小份甜品推到譚漠面前:“這位廚師的甜點是這家酒店的甜品頭牌,試試。”

譚漠接過,自己的意面沒吃兩口,倒是把哈裏斯遞來的甜品吃完了。

“對了譚總署,這家酒店的商務廳設備齊全,我們一起去那邊開會?”

譚漠沒什麽意見,會在哪裏開都一樣。

“高總署今晚回不來了,傷患很多。”哈裏斯合上商務廳的門,走到會議桌上開始調試桌上的程序。

碩大空曠的會議廳只有他們兩個人。

“您打算一直隱瞞09號的事?”

“這要看他的意願,而不是我的。”譚漠拉了最前面的椅子坐下,這個桌子的表面是液晶屏幕,一開啟,三維的全息屏幕便投至半空中。

“點這裏鏈接。”哈裏斯提醒道,還沒等譚漠有所反應,哈裏斯已經繞至他右側,俯下身伸手替他調試起來,哈裏斯身上濃烈的古龍水鋪天蓋地地襲來,看著哈裏斯貼近的胸口,譚漠一陣反胃差點沒忍住直接彈射起身,但他強做出不為所動的樣子,沒有躲閃也沒有拒絕哈裏斯的幫助。

果然,馬上他便感覺到脊背一涼,被註視的感覺從新回到身上。

瑟裏怎麽了?非要他這麽做才肯在意他?

會議正常開始,譚漠沒來得及做文件,口頭覆述了今天的情況:“這一批入侵異能者總共四人,異能高強,但同樣沒有極端攻擊意向,他們的目標是桑普拉市的中央大街,入侵目的尚不明確,這幾位異能者的具體情況稍後我會整理好發送至工作臺……”

終於到了酒店房間,服務生給譚漠打開門,進去奢華的燈便照得整間屋子都金碧輝煌,他繞過玄關和吧臺,來到客廳,上方的天頂足夠高而敞,繪制其中的壁畫很有桑普拉的地域風味,透過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路過衣帽間,譚漠這才進入臥室,前腳剛邁進去,下一秒雙手就被攥住舉至頭頂,一股巨力將他推得連連向後,直至後背抵上墻,瑟裏發著紅光的雙眼霎時閃到眼前,隨後整個身體從上到下慢慢浮現完整,把譚漠徹底禁錮在身下。

瑟裏陰森森地盯著譚漠:“跟他在一起,你很開心?”

譚漠也想找他算帳,“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我……嘶……”瑟裏的機械手力道很大,剛剛那一下他差點以為自己手腕要被活生生折斷。

看到譚漠眉頭扭曲,瑟裏連忙放了手,捧起他的手就開始查看:“傷到了嗎?需要修覆能量嗎?”

譚漠掙開瑟裏的手,“今天你在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如果要追根溯源,瑟裏就是從跟他的故人相處之後才變成這樣的,譚漠本只是想問清楚事情緣由,沒想到瑟裏反應格外激烈,他重新把譚漠逼回墻角,雙眼牢牢地鎖住譚漠,仿佛要把人盯穿:“你不相信我?你也覺得我要背叛你?”

譚漠不知道為什麽短短一天瑟裏的想法會完全走向極端,問瑟裏什麽也問不出,反而是瑟裏一個勁兒地盤問是不是不相信他了。

譚漠擡手摟住瑟裏的腰,把人往身邊又攬了攬,溫聲道:“沒有不相信你,只是想問你是不是在那裏遇到什麽問題了。”

“……沒有。”

瑟裏腦子一陣抽痛,他垂眼望著譚漠白皙光滑的後頸,就這麽毫不設防地暴露在自己的尖牙之下,芷的聲音再次穿過耳畔:

“頭兒,你以為你沒了通感器,就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嗎?”

女孩的聲音俏皮又活潑,她的手上卻握著一把比她要高很多的長鐮刀,長鐮周身浴滿紫色的電流,以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朝他揮舞過來。

瑟裏召出光劍回擊,“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哦,你跟我們才是一類人,只是擺脫了首領的掌控,可不代表擺脫了一切。”

瑟裏飛速朝芷刺過去,被梧召喚出來的空間壁阻擋,也讓芷有機會繼續開口:“你什麽都沒有,就連最起碼的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都沒有,回到W來吧,這裏才是你的歸處。”

“你之前可是對他們威脅最大的敵人,這還沒過去多久,你今天就背著他們自己過來,可是會讓他們對你的信任毀於一旦的。”

“NWT才是我們共同的代號,噩夢,幽魂,恐怖降臨。我們都很喜歡,頭兒為什麽不喜歡呢?”

“過往的一筆一賬可都釘在你身後的恥辱柱上,如果他都知道了,你說會發生什麽呢?是會厭棄,憎恨,嫌惡,還是二話不說地拋棄你?”

“生來就是厄運的人只能帶來傷害哦,或者你說說看,你給他帶來過別的什麽呢?拋棄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瑟裏手中的光劍驟然消失,他進攻的動作就這麽生生頓在了原地。

“行了,先讓我去洗個澡。”譚漠見瑟裏楞在原地,心想他不說就不說吧,總有一天他會問出來,於是率先放了手,輕輕把瑟裏推開便轉身去了浴室,而瑟裏如遭雷劈一般看著譚漠消失的身影,再怎麽想追上去解釋些什麽也不敢了。

譚漠這個澡洗的還算舒服,他把頭發隨便擦了擦就出去打算讓瑟裏給他吹幹,沒想到剛出浴室,臥室裏再次空無一人。

譚漠正要嘆氣身後就貼上了瑟裏寬闊的胸膛,瑟裏急切地將手伸進他敞開的浴袍領口,急於確認什麽似地對他上下其手起來。

譚漠本還想吹個頭發,但現在瑟裏想要也不是不行。

瑟裏終於不是下午那樣畏手畏腳,動作激烈了很多,譚漠空缺了一天的內心總算有了填補。

煞風景的幹擾總是不請自來,還偏偏是在這種時候。門口的門鈴聲輕柔,卻在這時顯得十分吵鬧。

按理來說客房服務不該在這時候出現,洛格和夏至來之前一定會先跟他說明,譚漠想不到還有誰會來。

瑟裏把頭發撩到身後,“要不要去看看?”

譚漠擔心會有什麽緊急情況,“去吧。”

瑟裏離開他,剛要往外走就被譚漠拉住:“我去,你最好不要露面。”

譚漠勉強站得住,畢竟瑟裏才進行了一輪。

“我隱在你身後吧。”瑟裏還是跟在譚漠背後,開了鏡象空間藏匿其中。

譚漠把睡袍系緊,解開一道道防護後,把門拉開了。

面前的,居然是哈裏斯。

譚漠只是震驚了一瞬,便把手放到背後打手勢讓瑟裏退回去,瑟裏沒有動,非但如此,譚漠還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瑟裏的異能量瘋狂躁動起來。

同樣震驚還有哈裏斯。他從沒見過譚漠這幅模樣,有些淩亂的頭發,發紅的雙眼,以及脖子胸口密密麻麻的吻痕和咬痕。

譚漠順著哈裏斯的眼神知道哈裏斯在看什麽,但他沒打算遮掩,而是直入正題:“請問斯蒂芬總署半夜來訪,有什麽急事嗎?”

哈裏斯倒是識時務:“這麽晚來打擾實在抱歉,我想我應該改個時間再來找您。”

瑟裏的聲音適時響起,明明人就在他身後,可聲音被瑟裏處理後仿佛是從客廳傳來的:“寶寶,是服務員嗎?”

譚漠回他:“不是,不是什麽人。”

“那快點回來。”

譚漠轉頭朝哈裏斯說:“那我們改日再談。”說完便毫不留情地合上了門,把所有鎖重新扣上。

下一秒他的後腰就被瑟裏從身後摟住,對方毫不客氣地把他的浴袍下擺掀起來,把他摁回門板上再次進入。

譚漠再次被填滿,極大的滿足感讓他忍不住溢出聲。

“寶寶,”瑟裏手童得很重,“你的暧昧對象,怎麽處處記掛著你,這麽晚來找你,你說他想幹什麽?”

譚漠的聲音被手童得細碎:“不……不是暧昧對象……而且,他以後估計都可以打消念頭了。”

他剛剛就是故意給哈裏斯看的。

“我要把他剛剛看到的記憶都刪掉,他憑什麽看你,看到你的這一面,我剛剛差點沒忍住把他的頭釘在門口,我要瘋了譚漠,為什麽還要讓我走。”譚漠居然還讓他離開,譚漠為什麽讓他離開,要不是譚漠擋在他身前,他早就把哈裏斯的頭削下來了。

“讓你離開,是因為我確認了安全性,不是為了把你支走……”沒想到這成了火上澆油之舉,讓瑟裏徹底爆發。譚漠感覺自己成了溺水之人,難以呼吸,明知現在瑟裏不是他的浮木,他還是努力向後反手抓住瑟裏的手臂,不讓自己徹底沈入水底,“如果刪除他的記憶,他忘了今晚,以後還是會……”

“我不管,譚漠,你在幫他說話?你很在意他?或者我把他的眼睛挖掉,這三個你選一個。”

譚漠清楚今晚哄瑟裏必定是一個大工程,於是順著他的意思走:“你刪掉他的記憶吧。”

他可不想在明天看到國際安全署署長屍首分離或事雙目被挖的消息登上漓津的各大媒體的頭條。

“你對他這麽心軟?”

譚漠努力解釋:“不是心軟,他地位特殊,對我有用,還不能死。”

“你就是舍不得他。”

瑟裏徹底失了控,滿房間地發狠對待譚漠,把人弄暈,又咬著對方脖子釋放修覆能量把人弄醒,以此反覆,沒完沒了。

瑟裏好不容易給自己圍起來的牢籠頃刻覆滅,情緒的洪流最後還是沖毀了一切克制和隱忍。

他好想就這麽留在譚漠身體裏,永遠跟譚漠連在一起,不讓任何人有覬覦他的機會。一遍又一遍,確認譚漠的存在,證明他此刻在擁有。

直至天微微亮,他才停歇。

他看著譚漠滿身的傷痕,眼神逐漸失焦。他是超級體,力氣本就異於常人,牙齒又鋒利無比,再加上機械手的威力,帶來的傷害更是成倍增加。

他如遭雷殛,連忙抱住身下徹底虛弱的人,毫不吝嗇地把修覆能力全部灌給譚漠。看著譚漠身上逐漸愈合的傷口,他的心被硫酸腐蝕了一般灼痛起來。

“生來就是厄運的人只能帶來傷害哦,或者你說說看,你給他帶來過別的什麽呢?”

從遇見到現在,他給譚漠帶來了什麽?

死亡。

厄運。

鮮血。

瑟裏紅了一晚上的眼眶蒙上一層水霧。

他憑什麽心安理得地接受譚漠給他的一切?他性格惡劣,心胸狹窄,錙銖必較,譚漠單單是處理他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就夠累了。

譚漠明明都有好好跟他解釋,一直沒有反抗他做這些過分的行為,他怎麽還是連最起碼的自控都做不到,總是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大動幹戈,無理地消耗對方的情緒。

一股莫大的懊悔吞沒了他的大腦,壓得他沒有力氣支撐住身體,抱著頭蹲在了床邊。

任何傷害都是不可逆的,發生就是發生,存在就是存在。他明明最看不得譚漠受傷,可自從在一起之後,他卻成了總是讓譚漠滿身傷痕的罪魁禍首。

譚漠應該找一個正常人,而不是他這麽一個隨時都會失控的瘋子。細細數來,他已經在譚漠這裏做了這麽多過分的事,每時每刻的監視,幹涉譚漠的自由,就因為自己的嫉妒心和極度的不安,就要讓譚漠被迫承受這些麽?

無論是從心理層面,還是從生理構造上,他註定只是一個施暴者。

情緒的泥潭會讓人深陷其中,自己把自己繞進去,直到被徹底吞噬,再也逃不出來。

瑟裏在這沼澤中越陷越深,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頭上一沈,渾身都跟著一抖。

是譚漠把手放在了他的頭頂。

譚漠聲音啞的不成樣子,聲線卻及其溫柔:“還在生氣嗎?我今天帶你去找他,我想了很久,覺得這種容易造成誤會的事還是早點說清楚的好,畢竟……”

“譚漠。”瑟裏不敢擡頭看他,可喉嚨被鐵掌遏住一樣發痛,聲音都發著顫,“為什麽還要在乎我,”瑟裏深深吸了一口氣,“你被我傷成什麽樣了,你不知道嗎?我永遠都做不了正常人,我只會給你帶來傷害,你應該跟一個正常人談戀愛,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譚漠已經下了床,單膝跪在他面前緊緊抱住了他。

瑟裏雙眼瞪大,眼淚終於在這個時候奪眶而出。

“你不是,你不是。”譚漠不知道瑟裏在他暈過去這段時間遇到了什麽問題,他甚至聽不懂瑟裏在說什麽。什麽給他帶來傷害?瑟裏傷害他他自己怎麽不知道?怎麽突然說自己不是正常人了?怎麽還要讓他換男朋友了?

在瑟裏如此洶湧情緒的沖擊下,譚漠第一時間選擇安撫,他一遍又一遍撫摸著他的後背,“你是瑟裏,你是我的瑟裏。”

這分量極重的一句話如雷貫耳,撞擊著瑟裏的五臟六腑,肝臟具裂,心臟被密密麻麻穿了孔,渾身痛到發起顫來。瑟裏兩行淚就這麽流進譚漠的後頸,也滴入他的兩顆心臟,太過潮濕的地方,就會長滿青苔,往後要耗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去除。

“誰都會情緒失控的,你是鮮活的,不是機器。”

譚漠的話,安寧,溫和,耐心,宛如一道暖陽,照入瑟裏潮濕的心臟。

瑟裏發抖的身體有了平息的態勢。

譚漠輕柔地撫摸著瑟裏的腦袋,掌心的溫度溫暖著瑟裏,他的肩膀比瑟裏窄很多,此刻卻穩穩接住了瑟裏的身體,以及他所有的情緒。

“你是我的愛人,瑟裏,你可以把一切都交給我,我隨時都在,也永遠不會離開你。”

“收起你那些讓我另尋新歡的心思,我愛的人只有你,任何樣子的你。”

瑟裏緊緊抱住譚漠,兩顆心越貼越緊。

瑟裏不再流淚,滿臉淚痕但毫無怨言:“你罰我吧。”

“為什麽罰你?”

“我做錯了。”

譚漠有些疑惑,事實上他從早上睜眼到現在都沒有把事情捋清楚,昨晚瑟裏因為哈裏斯的冒昧來訪而生氣,然後他就被弄暈過去,而一睜眼瑟裏好像突然消氣了,自己縮成一小團蹲在床邊不知道在幹什麽,見到他起床就開始輸出一堆他聽不懂的話,什麽傷害他,什麽自己不是正常人之類的,現在瑟裏又突然討要懲罰,譚漠更加不明所以了。

“啊?”

瑟裏眼裏的悲傷被他強行壓了下去:譚漠好像生氣了,會不會開始討厭他了。他只好選擇轉移話題:“沒事,接著休息嗎?還有一些時間。”

譚漠詫異瑟裏情緒轉變居然可以如此之快,但眼下這一頁應該可以翻篇了,只要瑟裏別再說什麽胡話就好。他讓瑟裏平躺好,自己趴睡在他身上,剛好可以與他密不可分。

“譚漠。”瑟裏極輕地摟住譚漠的腰。

“嗯?”

“你為什麽這麽好。”

“?”譚漠一陣莫名其妙,只好說,“陪我睡吧。”

瑟裏沈默了數秒,聲音低落下去:“嗯。”

【作者有話說】

瑟裏(陰暗)(潮濕)(超難過):我果然只會傷害他,他果然是討厭我了。

譚漠:啊?說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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