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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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愛你
明明跟譚漠保證過，不殺他的，09絕望地想，我怎麽還是這麽卑鄙。
譚漠在昏迷中，總是感覺有人在大聲喊他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讓他快醒醒。可他太累，身體使不上力，眼皮也好沈，但又覺得那個人似乎十分迫切。
是誰？誰要他醒來？
一陣白光閃過，譚漠看到09笑著朝他奔來。
是09叫他。
譚漠終於在千鈞一發之際睜開了雙眼。
一睜眼，看到的就是09步履蹣跚地朝他走來的樣子。09渾身都是血和灰塵，衣服破爛不堪，看得到的皮膚都布滿了傷疤，沒有一處完好。他還握著那把暗粉色的光劍。
09粉色的瞳孔裏全是絕望和悲哀，刺破茫茫塵埃，穿進譚漠的腦海裏。09實在難以發聲，但譚漠聽清了，他非要掙紮著開口的是：“……跑……”
譚漠渾身浴血，好幾處骨頭都斷裂了，所有傷痛加起來簡直痛入骨髓，他此時連爬的力氣都沒有。
可09已經來到譚漠面前，自上而下地對著他的頭顱舉起了光劍。09似乎還在做抵抗，手上抖的不成樣子，“跑……”
他們兩個如同一齊被釘在案板上茍延殘喘卻不得逃脫的活魚，只能生生地看著刀殂砍向自己。
“操……”09咬牙罵著，聲音哽咽，淚花混合了泥土汙垢，和臉邊的長發黏在一起，好幾處都打結了，十分淩亂狼狽地貼在臉上，可他的劍已經被他高高舉起，隨時都可能砍下譚漠的腦袋。
譚漠眼裏灰蒙蒙地黯淡下去，窮途末路之際，他用僅甚的力氣開口：“09……你別哭……我不怪你……”
09渾身上下抖得不成樣子，光劍還在下移，“譚漠……”譚漠快要失焦的雙眼映射著他的醜惡和猙獰，成倍增長的悔恨、愧疚，無限疊加的恐懼、自責，通通化作一把長刀貫穿骨肉，瘋狂攪動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從筋到骨都開始潰爛，痛到無以覆加。
譚漠的意識已經很模糊了，可他還在強撐：“09，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怪過你。”
“如果你真的有罪……那讓我就與你一起償還。”
09幾欲將牙關咬碎，鋒利的牙齒很輕易就切開了口腔內壁，血液布滿他的齒間，他的眼眶到眼白已經全部紅透，他與自己這幅身體做著最後的抗爭，可這把劍還在向下，不給人任何希望地再向下，偏偏他無能到根本控制不住。
譚漠愛幹凈慣了的一個人，此刻就這麽滿身是血地躺在塵埃裏。他怎麽總是讓譚漠身陷險境，怎麽總讓譚漠受傷，讓他痛苦，他究竟是有多無能才親手締造了這一切？
心中的悲憤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瞬間噴薄而出，那把劍在離譚漠額頭三寸的地方徹底停住，“狗操的迪蘭德，這是老子的身體，”09的意識力不知從哪迸發出來的一股力量，拼盡全力對抗著通感器，“老子要幹什麽，老子說了算。”09的身體奇跡般地成功被他自己撼動，突破半損通感器的桎梏，宛如提線木偶親自斬斷了自己身上的枷鎖，做出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個動作。
可迪蘭德不讓他如願，操控著他繼續讓劍下沈，“別做夢了，是工具就做好工具的事。我命令你，現在就動手！”
09扯著嘴角，“就這麽想用好你的殺人機器？那你這輩子都別想如願！”
09全身的肌肉筋骨都因為強制與通感器對抗而在崩裂，可他不管不顧地擡起光劍，毫不猶豫地擡起來，對準了自己的胸口，重重插入自己的心臟。他還嫌不夠，不要命地開始轉動起劍柄，把埋在心臟的通感器徹底攪碎，也把兩顆心臟連帶著一起攪碎。
痛，連筋帶骨都痛徹心扉，痛到再也不想活下去。
既然他是罪孽，那就由他自己終結。
他看到身下譚漠的痛苦到扭曲的表情，知道譚漠又在為他難過。
譚漠總是這麽在意他，他真的，好想再看看譚漠。
“寶貝，還有力氣開吞噬嗎？”09極小幅度地扯著嘴角笑起來問譚漠，“知道怎麽做嗎？”
他的心臟只要有一絲間隙就能無限生成修覆能量，單靠他自己是不足以完全毀壞的。
譚漠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礦坑中剛挖掘出的璞玉，這是他第二次對09笑，可他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在他灰撲撲的臉上留下一道水痕。
譚漠吃力地擡起手，對著09的心臟，把吞噬層打了出去。
被09攪碎的心臟組織受到吞噬異能影響，沒有辦法回到原位自動修覆，轉而撞進了譚漠的吞噬層內。
粉色和藍色的異能量激烈碰撞，他們手上的動作都極其殘忍，可兩個人都一刻不停地註視著對方的雙眼，仿佛這是能見對方的最後一面，極其眷戀，極其珍視，恨不得把對方永遠雕刻在腦海裏。
譚漠本就只是強弩之末，現下能發動異能已經實屬不易，可他還有很多話沒有跟09說，他以前不敢問，但現在看來，再不說可能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09……”
“09，那天……你還沒說你喜歡我。”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09的唇顫抖著，“不是的……”09與拼了命與自己殘垣斷壁般的身體抗爭，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譚漠，“喜歡的……譚漠，喜歡你。”
譚漠的吞噬層冷酷無情地要把09永遠拉入深淵，可09開口說的卻是：
“我愛你……譚漠。”
吞噬層再也不能維持，徹底熄滅下去。
09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膝下帶起一小片灰塵。
浩然天地之間，霎時間只剩下一片死寂。
狂風早就停了很久，09眼前模糊不堪，微風微微撩動了他的幾縷發絲，他笑著，身體徹底垮下，重重倒在了譚漠面前，身上還插著那把長劍。
這次我可能真的要死了。09在失去意識前想。但沒關系。
我只是一個七拼八湊出來的屍塊，我生來便知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也早就預料到我的結局，可能是被隕石擊中後和流星一起隕落，可能是在太陽變為紅巨星那天隨地球一齊被吞沒，可能是我墜入時空裂隙，心臟負荷壞死，渾身碎裂化為塵埃。
我本決定畫地為牢，窮極一生，用傷疤鐫刻惡行，用鮮血詛咒自己永世不得安寧，可你不顧一切沖進牢籠奔向我，就這麽抱住我，用盡全力吻我，為我痛苦，為我流淚，你說要和我一起償還罪孽，說要來愛我。
寶寶，我的命是你給我的。
現在只是還給你，不必為我傷心。
我愛你。
【作者有話說】
兩位都沒事！這下屬於兩位之間的爭端就徹底告一段落，可以好好在一起啦。下一章身體互換預警，很快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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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漠在昏迷中，總是感覺有人在大聲喊他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讓他快醒醒。可他太累，身體使不上力，眼皮也好沈，但又覺得那個人似乎十分迫切。
是誰？誰要他醒來？
一陣白光閃過，譚漠看到09笑著朝他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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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漠終於在千鈞一發之際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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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漠渾身浴血，好幾處骨頭都斷裂了，所有傷痛加起來簡直痛入骨髓，他此時連爬的力氣都沒有。
可09已經來到譚漠面前，自上而下地對著他的頭顱舉起了光劍。09似乎還在做抵抗，手上抖的不成樣子，“跑……”
他們兩個如同一齊被釘在案板上茍延殘喘卻不得逃脫的活魚，只能生生地看著刀殂砍向自己。
“操……”09咬牙罵著，聲音哽咽，淚花混合了泥土汙垢，和臉邊的長發黏在一起，好幾處都打結了，十分淩亂狼狽地貼在臉上，可他的劍已經被他高高舉起，隨時都可能砍下譚漠的腦袋。
譚漠眼裏灰蒙蒙地黯淡下去，窮途末路之際，他用僅甚的力氣開口：“09……你別哭……我不怪你……”
09渾身上下抖得不成樣子，光劍還在下移，“譚漠……”譚漠快要失焦的雙眼映射著他的醜惡和猙獰，成倍增長的悔恨、愧疚，無限疊加的恐懼、自責，通通化作一把長刀貫穿骨肉，瘋狂攪動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從筋到骨都開始潰爛，痛到無以覆加。
譚漠的意識已經很模糊了，可他還在強撐：“09，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怪過你。”
“如果你真的有罪……那讓我就與你一起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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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漠愛幹凈慣了的一個人，此刻就這麽滿身是血地躺在塵埃裏。他怎麽總是讓譚漠身陷險境，怎麽總讓譚漠受傷，讓他痛苦，他究竟是有多無能才親手締造了這一切？
心中的悲憤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瞬間噴薄而出，那把劍在離譚漠額頭三寸的地方徹底停住，“狗操的迪蘭德，這是老子的身體，”09的意識力不知從哪迸發出來的一股力量，拼盡全力對抗著通感器，“老子要幹什麽，老子說了算。”09的身體奇跡般地成功被他自己撼動，突破半損通感器的桎梏，宛如提線木偶親自斬斷了自己身上的枷鎖，做出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個動作。
可迪蘭德不讓他如願，操控著他繼續讓劍下沈，“別做夢了，是工具就做好工具的事。我命令你，現在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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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全身的肌肉筋骨都因為強制與通感器對抗而在崩裂，可他不管不顧地擡起光劍，毫不猶豫地擡起來，對準了自己的胸口，重重插入自己的心臟。他還嫌不夠，不要命地開始轉動起劍柄，把埋在心臟的通感器徹底攪碎，也把兩顆心臟連帶著一起攪碎。
痛，連筋帶骨都痛徹心扉，痛到再也不想活下去。
既然他是罪孽，那就由他自己終結。
他看到身下譚漠的痛苦到扭曲的表情，知道譚漠又在為他難過。
譚漠總是這麽在意他，他真的，好想再看看譚漠。
“寶貝，還有力氣開吞噬嗎？”09極小幅度地扯著嘴角笑起來問譚漠，“知道怎麽做嗎？”
他的心臟只要有一絲間隙就能無限生成修覆能量，單靠他自己是不足以完全毀壞的。
譚漠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礦坑中剛挖掘出的璞玉，這是他第二次對09笑，可他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在他灰撲撲的臉上留下一道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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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09的唇顫抖著，“不是的……”09與拼了命與自己殘垣斷壁般的身體抗爭，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譚漠，“喜歡的……譚漠，喜歡你。”
譚漠的吞噬層冷酷無情地要把09永遠拉入深淵，可09開口說的卻是：
“我愛你……譚漠。”
吞噬層再也不能維持，徹底熄滅下去。
09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膝下帶起一小片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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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早就停了很久，09眼前模糊不堪，微風微微撩動了他的幾縷發絲，他笑著，身體徹底垮下，重重倒在了譚漠面前，身上還插著那把長劍。
這次我可能真的要死了。09在失去意識前想。但沒關系。
我只是一個七拼八湊出來的屍塊，我生來便知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也早就預料到我的結局，可能是被隕石擊中後和流星一起隕落，可能是在太陽變為紅巨星那天隨地球一齊被吞沒，可能是我墜入時空裂隙，心臟負荷壞死，渾身碎裂化為塵埃。
我本決定畫地為牢，窮極一生，用傷疤鐫刻惡行，用鮮血詛咒自己永世不得安寧，可你不顧一切沖進牢籠奔向我，就這麽抱住我，用盡全力吻我，為我痛苦，為我流淚，你說要和我一起償還罪孽，說要來愛我。
寶寶，我的命是你給我的。
現在只是還給你，不必為我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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