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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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恍
這晚之後，譚漠整整三天沒有合眼。
譚漠現在沒辦法組織科學署的高層會議，於是只能單方面先把09回來這件事告訴洛格和靈雅。
“你看到他了？你怎麽確定的？”洛格睜大了眼睛，但其實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09回不來才是真的說不過去。
譚漠沒有看到，但要說確定，可是百分百確定了。他只好就重避輕，“確定，並且，他的右手，不太一樣了，似乎被類似機械的材質替代。”
“所以你究竟是看沒看清。”
這就比較難說清楚了……他總不能告訴洛格09跟他是一個什麽姿勢在對話吧。
譚漠：“據他所說，似乎是有一個修覆手的時間，我不知道他下一次什麽時候會來，到時候估計會比較棘手。”09這次不會放過他了。
“上帝他哪天來不棘手，”洛格停下來思索片刻道，“總之最近你小心點，我和老姐也會看好你，你最好家和科學署兩點一線，別走遠。”
“就真算來了也能撐到你來救我。”譚漠覺得他這一次的心理很奇怪，他並不畏懼09的到來。
“那當然。”
譚漠對爭奪科學署署長職位這種事沒有興趣，沒有通知科學署上下層他要回來這件事，就是正常驅車去科學署做實驗。
唯一比較煩的就是今天第一次回到科學署的時候，回頭率高得嚇人。
就算是看見屍體爛肉連眼睛都懶得眨一下的生物解剖科室那群人都對他一步三回頭。
幾乎所有人看到他先是震驚，然後再戰戰兢兢滿懷不確定地喊他一聲，“譚總署。”待譚漠點頭回應之後立刻肘擊旁邊的同事，自以為很小聲地激動道：“靠真是活的譚總署。”
不過一個早上，譚漠回來這件事便傳遍了科學署上上下下。
譚漠剛進實驗室，一群核心研究員就蜂擁上來，他們這群人年齡跨度十分大，上到在科學署呆了四十年的院士，下到二十幾歲就進入科學署的天才。
特別是這群小孩，沒有一點平時恪守本分、一心埋頭於工作的忙碌模樣，甚至把平日裏對譚漠的畏懼都暫時拋之腦後，全部沈浸在譚漠回來的喜悅之中，七嘴八舌地跟譚漠單方面聊起來：
“譚總署您現在算是回歸原位了嗎？”
“您沒事吧，這次真的失蹤了好久。”
“核心實驗室感覺八百年沒開了。”
“蟲洞那間都得落灰。”
“我們可是吃了大苦，求加工資。”
譚漠很奇怪，以他對淩秋溟的了解，淩秋溟不是會故意虐人的那一掛，這些人怎麽個個看起來都過了什麽苦日子一般。
譚漠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這群小孩倒是立馬慫了，“也不用加太多的其實……”
譚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講清楚什麽大苦，加工資可以酌情考慮。”反正加也是國際署出錢，他給自己人申請點福利也沒什麽。
這群年輕人聽完眼睛都亮起來，接著輸出：
“那場發布會之後，我們進出科學署都得跟做賊一樣，一個不註意臭雞蛋就朝臉砸過來了，求精神損失費。”
“核心實驗室進不去，我之前養在裏面的玲子草全死了，求意外損失賠償。”
“蟲洞研究進度被拖了一個多月，造成的多餘損失是不可抗因素，求不要從工資裏扣。”
……
譚漠一一聽完，點點頭，所有人覺得有希望，結果譚漠開口：“你們說的都沒問題，就是我還沒覆位。”
“啊？”
“什麽？”
“不要啊。”
譚漠：“這方面的決定權在國際署，我回來之後少不了你們。核心實驗室已經開了，蟲洞研究繼續。現在先工作。”
所有人歡呼起來，紛紛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區。
譚漠現在的精神狀態實在不好，他今天打算按時下班，結果剛到科學署的大廳的走廊就正正撞上了淩秋溟。
還是淩秋溟先跟他打的招呼，“好久不見，譚總署。”
譚漠沒指望在他這裏問出什麽，但還是開口：“我很好奇，是誰讓你回來的，格蕾絲，高旭？還是其他的什麽人？”
據他詢問後，洛格他們都說淩秋溟回來科學署之後都特別安分，基本沒有推行任何反對他的政策，他實在覺得蹊蹺。
“你真甘心留著這麽好的機會不用？”
淩秋溟聽後反而笑起來：“我很清楚我的定位，您先關心關心自己吧譚總署，告辭。”
淩秋溟沒有與他多言，直接錯開身先一步離開了。
譚漠打開夏至的聊天框：淩秋溟在位期間所有過手的資料文件，包括會議記錄，全部發我一份。
其實此事並不著急，只是譚漠現在並不想讓自己的大腦有片刻安寧。
他一旦閑下來就控制不住地去想09，接下來的每一天，他不是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計算數據公式，就是在家裏的工作室改裝槍械，再累也會去看晦澀難懂的書。
好在確實有很多工作需要他忙。
譚漠回來科學署這麽多天，天氣一直都很不好，偶爾下雨，更多的日子還是陰雲密布，夏日裏這樣的天氣最是悶熱難耐，要麽是雨下不徹底，要麽是太陽烘不幹雲層，不肯轟轟烈烈曬一場。
他們還得一邊推進蟲洞的項目，一邊想辦法打開從舊址弄回來的黑匣子。
這個黑匣子密不透風，洛格靈雅他們幾個已經無所不用其極，均沒有一點成果。
洛格蹲下來扒著液壓缸，瞇著雙眼註視著裏面的黑匣子，“這玩意砸不爛也不像設置了機關的樣子，會不會真就只是一塊石頭啊。”
靈雅重新調整了一遍設置，“不是石頭，材質跟之前留下的09號超級體通感器的材質非常相像，找不到破解方法。”
“小漠漠，我覺得它根本就……小漠漠？”
洛格扭過頭，發現譚漠又走神了，“小漠漠？”
譚漠回過神來，“什麽？”
“小漠漠，你這幾天怎麽都這麽奇怪？”
“頭有點疼。”
“你就是休息太少了，回來這麽多天就沒見你怎麽睡過，我建議你你最好現在就回去睡一覺。”
“不用。”他會夢到09。
洛格嘆了口氣，“小漠漠，你沒有說實話。”
譚漠沈默。
他確實飽受折磨，有時候站在洗漱臺前洗臉，擡臉時，他居然看到09就這麽站在他身後，望著鏡子裏的自己，等他猛地回頭時，身後卻空無一人。
有時又是他剛要睡覺，他會看到09坐在他臥室的窗前，下床過去查看，窗臺處空空如也。
更嚴重的時候，就連和個水他都能在水杯裏看到09的倒影。
洛格放心不下，這幾天到訪譚漠家的頻率都高了一些。他剛開始看到譚漠這個丟了魂一般狀態，以為對方是因為幾經波折太過疲憊，可連續幾天都沒有好轉，洛格就比較奇怪了，畢竟譚漠的精力儲備總是超乎常人，再超負荷的工作短暫休息幾小時又能恢覆他那打雞血的模樣了，怎麽這一次休息這麽久精神狀態還是那麽差？
譚漠當然不會跟他解釋，譚漠從不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私事，這類會暴露自己脆弱一面的私事更是在譚漠的高危防護區。
洛格直接叫停了今天黑匣子的研究，大中午的就強行把譚漠押回了家。
洛格摁住譚漠的肩膀讓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抓過一只玻璃杯把熱水滿上，塞進譚漠手裏。
“我還是建議你去看一下醫生。”
譚漠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我沒有生病。”
“這個你自己決定，你回來之後一直很不對勁，我總感覺你不是單純的疲憊。”
洛格抓住了關鍵點：“你在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譚漠只是搖搖頭。
見他還是這樣，洛格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小漠漠，你這什麽都不往外說的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改。”
見譚漠只是接著沈默，洛格接著說，“你別對自己這麽苛刻，我們都是你的後背，不要總把自己封起來好不好。”
譚漠心下一動，他不由想到那晚，09背著他，讓他多依賴他一點，給他看漫天的火樹銀花。
譚漠點點頭：“我知道。”
“你不知道。”洛格清楚譚漠的德行，他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譚漠給自己修了堵高高的圍墻，別人進不去，他自己也出不來，任何一方妄圖破除都得撞個頭破血流。
以前譚漠在幼兒園被欺負，自己死活不說，都是他眼尖發現譚漠的腿上全是淤青，逼了又逼才肯開口。
“算了，”洛格轉身作勢要走，“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來看你。”
“等等！”譚漠叫住他，“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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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之後，譚漠整整三天沒有合眼。
譚漠現在沒辦法組織科學署的高層會議，於是只能單方面先把09回來這件事告訴洛格和靈雅。
“你看到他了？你怎麽確定的？”洛格睜大了眼睛，但其實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09回不來才是真的說不過去。
譚漠沒有看到，但要說確定，可是百分百確定了。他只好就重避輕，“確定，並且，他的右手，不太一樣了，似乎被類似機械的材質替代。”
“所以你究竟是看沒看清。”
這就比較難說清楚了……他總不能告訴洛格09跟他是一個什麽姿勢在對話吧。
譚漠：“據他所說，似乎是有一個修覆手的時間，我不知道他下一次什麽時候會來，到時候估計會比較棘手。”09這次不會放過他了。
“上帝他哪天來不棘手，”洛格停下來思索片刻道，“總之最近你小心點，我和老姐也會看好你，你最好家和科學署兩點一線，別走遠。”
“就真算來了也能撐到你來救我。”譚漠覺得他這一次的心理很奇怪，他並不畏懼09的到來。
“那當然。”
譚漠對爭奪科學署署長職位這種事沒有興趣，沒有通知科學署上下層他要回來這件事，就是正常驅車去科學署做實驗。
唯一比較煩的就是今天第一次回到科學署的時候，回頭率高得嚇人。
就算是看見屍體爛肉連眼睛都懶得眨一下的生物解剖科室那群人都對他一步三回頭。
幾乎所有人看到他先是震驚，然後再戰戰兢兢滿懷不確定地喊他一聲，“譚總署。”待譚漠點頭回應之後立刻肘擊旁邊的同事，自以為很小聲地激動道：“靠真是活的譚總署。”
不過一個早上，譚漠回來這件事便傳遍了科學署上上下下。
譚漠剛進實驗室，一群核心研究員就蜂擁上來，他們這群人年齡跨度十分大，上到在科學署呆了四十年的院士，下到二十幾歲就進入科學署的天才。
特別是這群小孩，沒有一點平時恪守本分、一心埋頭於工作的忙碌模樣，甚至把平日裏對譚漠的畏懼都暫時拋之腦後，全部沈浸在譚漠回來的喜悅之中，七嘴八舌地跟譚漠單方面聊起來：
“譚總署您現在算是回歸原位了嗎？”
“您沒事吧，這次真的失蹤了好久。”
“核心實驗室感覺八百年沒開了。”
“蟲洞那間都得落灰。”
“我們可是吃了大苦，求加工資。”
譚漠很奇怪，以他對淩秋溟的了解，淩秋溟不是會故意虐人的那一掛，這些人怎麽個個看起來都過了什麽苦日子一般。
譚漠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這群小孩倒是立馬慫了，“也不用加太多的其實……”
譚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講清楚什麽大苦，加工資可以酌情考慮。”反正加也是國際署出錢，他給自己人申請點福利也沒什麽。
這群年輕人聽完眼睛都亮起來，接著輸出：
“那場發布會之後，我們進出科學署都得跟做賊一樣，一個不註意臭雞蛋就朝臉砸過來了，求精神損失費。”
“核心實驗室進不去，我之前養在裏面的玲子草全死了，求意外損失賠償。”
“蟲洞研究進度被拖了一個多月，造成的多餘損失是不可抗因素，求不要從工資裏扣。”
……
譚漠一一聽完，點點頭，所有人覺得有希望，結果譚漠開口：“你們說的都沒問題，就是我還沒覆位。”
“啊？”
“什麽？”
“不要啊。”
譚漠：“這方面的決定權在國際署，我回來之後少不了你們。核心實驗室已經開了，蟲洞研究繼續。現在先工作。”
所有人歡呼起來，紛紛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區。
譚漠現在的精神狀態實在不好，他今天打算按時下班，結果剛到科學署的大廳的走廊就正正撞上了淩秋溟。
還是淩秋溟先跟他打的招呼，“好久不見，譚總署。”
譚漠沒指望在他這裏問出什麽，但還是開口：“我很好奇，是誰讓你回來的，格蕾絲，高旭？還是其他的什麽人？”
據他詢問後，洛格他們都說淩秋溟回來科學署之後都特別安分，基本沒有推行任何反對他的政策，他實在覺得蹊蹺。
“你真甘心留著這麽好的機會不用？”
淩秋溟聽後反而笑起來：“我很清楚我的定位，您先關心關心自己吧譚總署，告辭。”
淩秋溟沒有與他多言，直接錯開身先一步離開了。
譚漠打開夏至的聊天框：淩秋溟在位期間所有過手的資料文件，包括會議記錄，全部發我一份。
其實此事並不著急，只是譚漠現在並不想讓自己的大腦有片刻安寧。
他一旦閑下來就控制不住地去想09，接下來的每一天，他不是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計算數據公式，就是在家裏的工作室改裝槍械，再累也會去看晦澀難懂的書。
好在確實有很多工作需要他忙。
譚漠回來科學署這麽多天，天氣一直都很不好，偶爾下雨，更多的日子還是陰雲密布，夏日裏這樣的天氣最是悶熱難耐，要麽是雨下不徹底，要麽是太陽烘不幹雲層，不肯轟轟烈烈曬一場。
他們還得一邊推進蟲洞的項目，一邊想辦法打開從舊址弄回來的黑匣子。
這個黑匣子密不透風，洛格靈雅他們幾個已經無所不用其極，均沒有一點成果。
洛格蹲下來扒著液壓缸，瞇著雙眼註視著裏面的黑匣子，“這玩意砸不爛也不像設置了機關的樣子，會不會真就只是一塊石頭啊。”
靈雅重新調整了一遍設置，“不是石頭，材質跟之前留下的09號超級體通感器的材質非常相像，找不到破解方法。”
“小漠漠，我覺得它根本就……小漠漠？”
洛格扭過頭，發現譚漠又走神了，“小漠漠？”
譚漠回過神來，“什麽？”
“小漠漠，你這幾天怎麽都這麽奇怪？”
“頭有點疼。”
“你就是休息太少了，回來這麽多天就沒見你怎麽睡過，我建議你你最好現在就回去睡一覺。”
“不用。”他會夢到09。
洛格嘆了口氣，“小漠漠，你沒有說實話。”
譚漠沈默。
他確實飽受折磨，有時候站在洗漱臺前洗臉，擡臉時，他居然看到09就這麽站在他身後，望著鏡子裏的自己，等他猛地回頭時，身後卻空無一人。
有時又是他剛要睡覺，他會看到09坐在他臥室的窗前，下床過去查看，窗臺處空空如也。
更嚴重的時候，就連和個水他都能在水杯裏看到09的倒影。
洛格放心不下，這幾天到訪譚漠家的頻率都高了一些。他剛開始看到譚漠這個丟了魂一般狀態，以為對方是因為幾經波折太過疲憊，可連續幾天都沒有好轉，洛格就比較奇怪了，畢竟譚漠的精力儲備總是超乎常人，再超負荷的工作短暫休息幾小時又能恢覆他那打雞血的模樣了，怎麽這一次休息這麽久精神狀態還是那麽差？
譚漠當然不會跟他解釋，譚漠從不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私事，這類會暴露自己脆弱一面的私事更是在譚漠的高危防護區。
洛格直接叫停了今天黑匣子的研究，大中午的就強行把譚漠押回了家。
洛格摁住譚漠的肩膀讓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抓過一只玻璃杯把熱水滿上，塞進譚漠手裏。
“我還是建議你去看一下醫生。”
譚漠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我沒有生病。”
“這個你自己決定，你回來之後一直很不對勁，我總感覺你不是單純的疲憊。”
洛格抓住了關鍵點：“你在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譚漠只是搖搖頭。
見他還是這樣，洛格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小漠漠，你這什麽都不往外說的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改。”
見譚漠只是接著沈默，洛格接著說，“你別對自己這麽苛刻，我們都是你的後背，不要總把自己封起來好不好。”
譚漠心下一動，他不由想到那晚，09背著他，讓他多依賴他一點，給他看漫天的火樹銀花。
譚漠點點頭：“我知道。”
“你不知道。”洛格清楚譚漠的德行，他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譚漠給自己修了堵高高的圍墻，別人進不去，他自己也出不來，任何一方妄圖破除都得撞個頭破血流。
以前譚漠在幼兒園被欺負，自己死活不說，都是他眼尖發現譚漠的腿上全是淤青，逼了又逼才肯開口。
“算了，”洛格轉身作勢要走，“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來看你。”
“等等！”譚漠叫住他，“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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